第67章 地瓜餡、達成合作
第67章 地瓜餡、達成合作
虞凝霜設計的代表冬季的冰皮月餅, 表皮是明媚的淺紅色,這是她用紅苋菜提取出的顏色。
只需加一點濃縮的紅苋菜汁子,就如同美人淡掃胭脂, 立時便成一張生動的桃花面。
顏色雖鮮亮,內裏的餡料卻沒有其他幾個季節那樣滋味濃厚,或是用料講究。
姜闊嘗了一口,只覺得是一抹無與倫比的香甜盡數融化在舌尖。
不同于綠豆綠茶那種沙沙的質感,或是奶黃餡那種細膩的質感,這款月餅的餡料又綿又軟到不可思議,像是小奶貓軟乎乎的小肚子, 讓人忍不住去捏一捏、揉一揉。
它的味道不算驚豔, 沒有乳香的濃郁, 沒有桑葚的酸甜, 卻有一種穩定的溫暖感,也許這就是虞凝霜用它來代表冬天的原因。
“這是……”
“是地瓜餡。”虞凝霜看姜闊的表情, 就知他沒吃出來這地瓜的質樸本味, 于是笑着補上他未竟之話。
對于虞凝霜來說,家裏要靠地瓜捱過寒冬, 所以冬季就是地瓜這平淡香甜的味道。
姜闊點點頭, 沒想到最便宜的地瓜能做出這樣好味。他又問:“那這中間的小白團是……?”
虞凝霜:“我稱之為‘麻薯’。”
為了增添層次感, 她特意做了一塊牛乳麻薯。糯米粉和地瓜澱粉做出的麻薯奶白軟糯,一大團軟趴趴地趴在案板上,然後揪成小圓團兒, 塞到了金色的地瓜餡中間。麻薯乳香四溢, 熱時是軟糯的, 而在這冰皮月餅中,則變成一輪涼滋滋的白圓月亮, 有着彈韌的嚼勁。
地瓜餡的綿軟,又剛好和這麻薯的Q彈相稱。
而且——
虞凝霜快刀将一塊月餅切開,那截面竟是比之前三款都要漂亮。
外層的胭脂色,內陷的暖黃色,以及核心一點雪白麻薯……由內及外,如同花芯、花蕊和花瓣依次展開,讓人在寒冬裏,也能期待明春花開。
這款地瓜餡的冰皮月餅,和潤着蜜香的紅茶十分搭配。
姜闊飲盡杯中茶,直覺餘香盈口,他不禁誇贊幾句,又說這款月餅至臻完美,不需再調整了。
虞凝霜又問了嚴铄和謝輝,都得到同樣回答,于是“四季糕”的口味就這樣愉快地定了下來。
随即,虞凝霜便從櫃臺翻出幾張紙樣遞給姜闊。
“姜小行頭,這是我家小叔畫的花糕模子,我準備就照這個圖樣制作,您以為如何?”
虞凝霜說好了要嚴澄給她畫花糕模子,結果嚴澄比她還上心,翌日就畫了好些個樣式讓她選。
虞凝霜和他一起挑選修改,最後定下春天的是一個經典的如意造型,內裏都細致勾勒了紋樣,開啓一個萬事如意的新年;夏天的為了配合綠豆綠茶口味,所以是葉型,秋天是小玉兔。
冬天最有意思,是一朵海棠花型,和月餅顏色搭配。
姜闊見過的花糕模子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他家産業中還有兩家糕餅鋪子,然而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有趣的圖樣。紋樣細密有致,形狀又獨具匠心。
他當即表示,“若是虞掌櫃信得過姜某,就請将這花樣交給我。一日之內,便可以做出打樣;三日之內,可完成幾十個。”
虞凝霜自然相信姜家的財力人力,這個活計交給他正好,唯有一樣她要提前說清楚——
“我已經許諾小叔,要用二十兩銀做他這花樣的酬勞。”
“好。”姜闊答應得幹脆。“這錢姜某出。”
虞凝霜卻又道:“日後花糕若是賣得好,要另提出一部分作為他的酬勞。比如花糕每賣出去一千兩,便再多分十兩于我小叔。”
“這……”姜闊猶豫起來。
他是何其精明的商人,每一文錢都用得精心。
按理說,沒有人用二十兩高價去買模子紋樣的,大家用的都是前人流傳那些,他已經因為對方是虞凝霜小叔而給了面子。
而二十兩買斷,與虞凝霜提出這追加報酬的方法又是天壤之別,這代表他要永遠分出營業額的百分之一給嚴澄,沒有盡頭。
虞凝霜沒有催姜闊,只又給他斟了一盞茶,細細說來。
“花糕花糕,花型是否漂亮是重中之重,需得讓人一眼看到便心情愉快,進而想要購買才是。”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多少人只因為點心長得好看就買了,又多少人只因為夫婿長得好看就嫁了。”
虞凝霜說着,還往嚴铄處看了一眼。
嚴铄:“……”
而虞凝霜繼續,“您也同意這花樣十分獨特,因此不知能多賣出去多少,想來是當得起這個價錢的。”
姜闊終于被虞凝霜說服,又與她定下其他合作細則——
除了冰皮的配方,所有餡料的配方虞凝霜都會共享給姜闊。
對于能夠保有冰皮配方,虞凝霜暗中非常得意。畢竟那冰皮才是這月餅的靈魂。
至于兩人的分工,為保證配方絕密,由虞凝霜負責購買食材。
她主要需要預制出冰皮,以及組織各種餡料的制作。
而姜闊會在這個過程中為虞凝霜提供人力,由訓練有素的廚人來幫忙制作。
做好之後,姜闊負責采購包裝材料,最後将成品統一安排售賣。
而在利潤方面,在刨除成本,以及嚴澄應得之數後,由虞凝霜和姜闊平分。
虞凝霜一介小鋪,能夠和勢力龐大的姜小行頭談成這種程度的合作,已經是意外之喜,五五分賬的安排她尤其滿意。
她這鋪子體量有限,全速運作也賣不出去多少,而有了西市的衆多酒樓做分銷,銷售額翻十幾番都是小事一樁。
但是目前,姜闊準備先在自家的遇仙樓和糕餅鋪子這兩處試水。如果成效良好,西市其他酒樓也有興趣,姜闊再向他們推銷。
虞凝霜和姜闊在這合作上很有默契,都是爽快的聰明人,你一句我一句便将大框敲定。
謝輝的頭随着這二人交談一左一右地轉動,轉到他都有些迷糊了,以致于想不起來:他今日是為什麽來這兒來着?
等到虞凝霜和姜闊談完,姜闊說了一句“虞掌櫃也算是因官酒務因禍得福了”,謝輝才想起來正事,忙問到底發生了何事。
虞凝霜大致将經過講了。
雖然危機已解,但她講起來還是忍不住生氣,最後咬着牙總結。
“有人要害我。”
她氣呼呼的目光落在謝輝身上,了然的嚴铄也看向謝輝,最後姜闊亦然。
謝輝大駭,高喊,“不是我做的!”
衆人:……
虞凝霜哭笑不得。
說起來這事和謝輝淵源最深。
她幾乎已經可以肯定,就是因為通過謝輝見到李牧之,又通過李牧之和文四郎結下了梁子。
她與人為善,唯有見過文四郎之後鋪中接連出事,未免太過明顯。
說起來,她和金雀樓真是前世注定的冤家。
金雀樓雙絕一為冰碗子,二為月餅,都被虞凝霜精準擊落。
實話實說,虞凝霜還挺理解文四郎的。
但是謝輝完全理解不了。
本在狀況之外的他,聽了姜闊幾句隐晦的提示,終于意識到這事端算是因他那便宜表弟而起。
謝輝怒不可遏,又羞又愧。
“虞掌櫃,你等着,我肯定給你讨個說法!”
撂下這句話,他便和來時一般,疾風似的告辭。
虞凝霜本也不怪謝輝,這肮髒事與他一片赤誠心腸毫無幹系,但想到謝輝可能是回去削他表弟了,虞凝霜還是非常幸災樂禍的。
希望李牧之挨了教訓,再把氣撒到文四郎身上。
她最喜歡看狗咬狗了。
謝輝既已離開,姜闊亦溫聲告辭,離開時承諾明日就将花糕模子的打樣,以及起草的契約一同送上門來。
仿佛頃刻之間,鋪中就只剩虞凝霜和嚴铄了。
虞凝霜擔心嚴铄不喜弟弟摻和到商事中來,于是先發治人。
“那花糕模子的事,你別嫌我銅臭俗氣。我覺得這對福壽郎來說真是一件好事。”
嚴府中人,對于嚴澄作畫之事,都呈正面鼓勵的态度。就連之前認為這是“不務正業”的嚴铄,也被虞凝霜将思想擰着修正過來。
但對他們而言,作畫仍只是一件休閑雅事,是嚴澄不懂事的玩鬧。
而虞凝霜想要證明的是,這分明是一條寬闊財路!
也不知那孩子最後能否正常說話……他的人生路已經泥濘難走,想辦法多給他積累些錢財總是最實在的。
這算是虞凝霜和他叔嫂一場,能為他盡可能做的事情了。
沒想到嚴铄搖搖頭,“霜娘,這事你做得極有遠見,我替福壽郎謝謝你。”
已經沒有觀衆了,但是嚴铄還是叫着虞凝霜的名字。
“族中已經放棄了福壽郎,待他成年,就會斷了各種供養,連族田都沒分到他名下幾畝。我雖必會庇護于他,但他自己能有營生之道自是最好的。”
虞凝霜聽嚴铄這樣說,甚為欣慰,只道,“難得你想得開。你是長兄,福壽郎現在還小,等這筆錢下來,你且替他好好收着。”
“……而你是長嫂。”嚴铄忽地低聲說。謹慎的試探,缥缈的期盼,全藏在一個看似普通的問題中。
“不能你替他收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