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新成員
新成員
“站在這裏也不是一回事,總之,先去醫務室吧,那裏有我們鳳氏集團的獸醫。”
這配備的,還真是,周到啊。
項翛年內心再一次感嘆到。
于是,衆人跟着鳳鏡夜,往醫務室移動。
因為今天只接待了須王環一行人,再加上是當家三少爺鳳鏡夜親自帶來的。
醫生迅速但動作輕柔,從項翛年的懷裏接過貓,換手的時候,貓有些不安,微微掙紮,貓爪探出來,緊緊勾着項翛年手裏的外套不放,好像是不願意離開她的環抱。
項翛年看着這莫名熟悉的場景,不約而同把自己兒時的畫面與之重合,鬼使神差的對着貓說了一句,“我不會丢下你的”。
極其認真的語氣,內裏又含着些許沉重,常陸院馨本來放在貓身上的目光,往上一移,黏在項翛年的臉上,若有所思。
而貓,好似就等着這一句話,又或者是她話語中的情緒過于溫柔,待項翛年說罷,它松開了爪子,乖乖的,任由醫生抱走。
醫療團隊很快就給這只貓來了一個全套體檢,有眼力見的某醫生頭頭,向項翛年恭敬地遞上檢查報告,留下一句“這貓哪哪都好,很健康,就是有點瘦”,抱着精神有些萎靡的貓洗澡去了。
項翛年接過報告,翻看指标,跳過那些她看不懂的數據,最後停留在體重和評價那一欄,如醫生所說,健康良好,體重偏瘦。
偏瘦。
項翛年停在這一字詞上,竟有種同病相憐的錯覺。
“是公貓啊,還只有10個月大,不過也的确,這個指标看起來是還挺健康,你說呢,铦前輩。”湊過來一起看報告的常陸院馨,詢問喜歡小動物的铦之冢崇過來參謀。
“嗯。”铦之冢崇接過項翛年手裏的報告,仔細查閱,表示贊同。
“所以,想好貓的名字了嗎?”
“哈……”為什麽她來想名字?
項翛年斜着腦袋,無聲地問向對她提問的常陸院馨。
“怎麽?作為它的飼主,名字都不給它取一個?”常陸院馨對上項翛年莫名的眼神,調笑道。
“怎麽就變成……”我是飼主了?
啊。
話還沒說完,項翛年想起來,自己剛剛對貓的承諾,那一番幾乎可以算得上是愛的告白,再之,這貓只認項翛年,所以衆人默認,項翛年是它的主人。
取名字的事情,自然就落到了主人的頭上。
“嘛……”雖然現在有工資的她,也不是養不起一只貓。
但這是不是太草率了?
“喵~~~”在盥洗室洗好,被抱出來到洗吹間,濕噠噠一小條的貓,隔着透明玻璃,控訴地張嘴喵道。
可憐又好笑。
項翛年看着被醫生捏在手裏,無法拒絕吹風機,苦着一張臉可憐巴巴的,只能張着一雙湛藍色圓溜溜無辜的大眼,直愣愣地看向自己的貓。
她釋然一笑,道:“那就跟我姓,叫項大順,小名順順,希望它以後平安順遂。”
在華國民間,賤名好養活。
大俗即大雅,且先這樣吧。
“平安順遂,所以叫順順嗎……真是不錯的名字呢。”自動忽略“項大順”這個大名,須王環撐着下巴,煞有介事稱贊道。
“鳳少爺,貓洗好了。”醫生抱着洗好後一團蓬松的順順出來,在鳳鏡夜的示意下,遞給項翛年。
貓結束了遭受苦難的受刑時光,逃也似的蹬開醫生的手,跳進項翛年的懷抱,像是終于找到了組織,躍進了曙光。
“诶!”項翛年瞬間緊張,着急慌亂地擺正自己的姿勢,以一個安全的角度,接下一團盡管有着跳躍的重力加速度,但落入懷中仍然還是輕飄飄雲朵般的順順。
“喵!”順順雙爪抱緊項翛年的脖頸,叫得讓人輾轉悱恻,又如泣如訴,仿佛在訴說着自己方才受到的萬般委屈。
熱乎乎軟綿綿,輕輕軟軟的重量,搭在項翛年的脖子上。
與其他生命相貼的奇妙觸感,讓她心裏感到一陣熨帖,內裏不斷湧出喜悅,側過頭也和順順貼貼,在順順散逸着香氣的毛發裏蹭了蹭。
“話說回來,順順是只三花呀,之前髒得都看不清楚花色。”常陸院光像是發現了新大陸,左右端量着膨脹了一圈的順順,似乎在苦惱從哪一個角度下手撫摸才不會被撓。
“它左邊耳朵上還有個缺,看來之前在山林裏,生活得很艱難吶,順順,我們可憐的順順啊!”同情心泛濫的須王環,心疼地看着順順缺了一塊有着月牙痕跡的左耳,嚎啕大哭。
順順:“……”倒也不至于。
順順用爪子推開須王環湊上來的臉,一臉嫌棄。
不過,大概是察覺到這一圈人對自己并沒有惡意,是自己主人的朋友,不會對自己産生危害,順順收好了被剪之後仍然堅硬的爪子,用肉墊使勁推開須王環的大臉,留下一個紅彤彤的貓爪印。
有體貼,但不多。
“啊,順順的肉球!”
須王環沒有生氣,反而是一臉的陶醉,炫耀似的頂着臉上的印記,活像一個大傻子。
項翛年:“……”你個貓咪癡漢。
一通熱鬧後,順順拒絕在場所有人的摸摸之後,不耐煩的一頭紮進項翛年的套頭衛衣裏面,只露出個圓溜溜的後腦勺。
“喂,這只貓……”不是公的麽!
常陸院馨上前想把順順扒拉出來,但礙于某種獨占的念頭,和男性的禮節,他站在項翛年的邊上,對着順順揮舞着手指,束手無策。
“嘛嘛,馨,你冷靜一點,順順還是個幼崽嘛。”須王環以為常陸院馨因為沒有摸到順順在鬧脾氣,寬慰他道。
常陸院馨:“……”并不是想表達這個意思。
“不是,我想馨想說的是,年年需要一個貓籠,回程的時候,她不可能就這樣一路抱着順順,不太保險。”鳳鏡夜讓醫生推了一只精美奢華的貓籠過來,一看就造價不菲,還有一些雜七雜八的貓糧和貓玩具。
“鳳前輩,不用這麽多,我回去以後會自己買的……”項翛年看着裝了一車的貓咪用具,連連拒絕。
像是料定項翛年會這麽說,鳳鏡夜準備好了說辭,“今天已經很晚了,等司機把你和春緋送回去,那附近的寵物店應該都關門了,你打算讓順順就這樣餓着熬過今晚?”
這還真是,沒有想到。
也無法辯駁。
因為鳳鏡夜說得都對。
而且,正因為她知曉饑餓的滋味,就更不忍心讓順順被自己帶回家後,仍然有挨餓的體驗。
“那就謝謝你了,鳳前輩。”項翛年接受了鳳鏡夜的說法,默認他讓醫生把一堆貓咪用具,搬上後備箱。
然後防止順順半路應激逃跑,醫生建議項翛年把順順放進籠子裏,比較保險。
“好的。”
尊崇醫囑,項翛年抱着順順的手臂也随着時間的流逝而逐漸感受到沉重,哪怕順順再瘦,抱久了還是難為項翛年今天所剩不多的體力了。
項翛年靠近貓籠的開關,想把順順放進貓籠,但順順可能還是不安,緊緊縮在項翛年的衣服裏,躲着項翛年的手,就是不出來,甚至還越埋越深。
她被折騰得一身汗,無果,無奈的向醫生問道:“醫生,這種情況要怎麽辦?”
“嘛,使用暴力的話可能會适得其反,回去是坐車對吧,上下車注意一點不要讓它跑了就行,你就這麽抱着它吧。”
項翛年:“……我知道了。”這麽随意的嗎?
“話說回來,這貓也太黏你了吧。”常陸院馨看着埋在項翛年胸膛裏的順順,越看越礙眼,翹着嘴不滿道。
“那多半是貓認為這位小姐是它的老大,或者是喜歡這位小姐身上的味道,說起來這是因為……”
并不知曉項翛年姓名的醫生,只是用了“這位小姐”來稱呼項翛年,但是說到與貓咪相關的話題,他就止不住話頭,不停的給他們科普。
直到後面有眼力見的同事向項翛年一行人露出歉疚的笑容,捂住醫生的嘴,惡狠狠地勒住醫生的衣領,強制性把他拉下去之後,這才安靜了下來。
“氣味嗎?”項翛年空出一只手,往上一伸,讓袖子自然垂落,然後擡手去聞自己手腕上的味道。
只有她熟悉的檸檬草洗衣液的味道,并沒有什麽特殊的香味。
“我看看……”常陸院馨趁項翛年聞自己味道的時候,垂頭湊到項翛年因為低頭而裸露出來的脖頸上,動了動鼻子,吸了吸。
除了幹淨的洗衣液香氛,他還聞到了,獨屬于少女的馨香,像是聞到骨頭的狼犬,他沉着眸子,緊盯眼前光滑白皙的脖子,眸光陰暗晦澀,克制着某種不該的欲動。
但終是忍不住,常陸院馨複又湊近,貪婪地吸了一大口,鼻尖幾乎貼在少女纖細而脆弱的肌膚上。
而項翛年,感覺到一股溫熱潮濕的氣息噴在自己的後脖頸上,仿佛被一頭兇手咬住了要害,不敢亂動。
同時随着噴散在脖子的鼻息,她的骨骼深處,傳來一陣陣酥癢,長長的睫毛如同羽翼不斷撲閃,不安地顫動着。
“喵!”懷中的順順感受到了項翛年的忐忑,冒出頭來,給常陸院馨漂亮的臉頰來了一爪子,打斷了他的禁锢。
“那麽,我們這就告辭了。”項翛年語速急促,抱着兜裏的貓,和春緋一起向衆人告別,飛一般躲進車裏,坐着滿載貓咪用具的車,回程,不再管後方的衆人。
後方。
“喂,馨,你剛剛在對年年做什麽?”鳳鏡夜沒止住常陸院馨那一瞬間的動作,只是平和地送別項翛年和春緋之後,才對常陸院馨興師問罪。
埴之冢光邦和铦之冢崇雖然沒有說話,但也站在鳳鏡夜這一邊,目光不贊同地看着常陸院馨。
“沒什麽,只是有點好奇。”常陸院馨轉身,舔了舔唇角,滿臉是一副享受了大餐的餍足。
車裏。
項翛年打開了一條車縫,讓秋日夜裏的涼風吹去自己臉上的熱意,把剛才的一幕抛諸腦後,開始回憶白日裏經歷過的種種。
今天,玩得很開心。
雖然途中有些許波瀾,但是,還是很高興的。
項翛年,兩世以來,從來都沒有像今天這樣,玩得這麽瘋,嗨得這麽盡興過。
所以,她今天過得,充實,快樂。
項翛年坐在車裏,捧着搭在自己肚子上的順順,嘴角往上揚的弧度,一直都沒有彎下來過,她聽着車載音樂,不自覺的,輕晃着身體跟着律動,渾身上下都寫着歡樂。
看到這一幕的項翛年,坐在旁邊的春緋,笑得很欣慰。
歸程,因為時間比較晚了,路上幾乎沒有什麽車子,項翛年和春緋,很快就到了家。
和司機師傅道謝告別,拒絕他提出幫忙的善意過後,項翛年和春緋一起把後備箱的一大框貓咪用具擡上樓,然後春緋爸爸也正好來接春緋了。
在樓上陽臺過道向他們揮手,目送他們父女兩個人的身影遠去。
項翛年轉身,回到自己一個人的家。
關上門,項翛年環視沒有開燈的黑暗的房間,白天的喧鬧仿佛是過眼雲煙,此刻她突然感覺自己被無邊的落寞環繞。
如昙花一現,徒留下萬般的孤獨,空虛。
又只剩自己,一個人。
這時,原本安靜待在項翛年懷裏的順順,微微掙紮,從衛衣裏跳下,幾下靈巧的貓步,就走到了玄關處。
在正中央,蹲坐下,順順擡起頭。
“喵~”
歡迎回來。
好像是在如此說道。
這一刻,項翛年心中空缺的那一塊,即刻被填補,只留下圓滿。
“我回來了。”
她眸子裏閃着水光,帶着細細的鼻音回應到,蹲下身輕輕揉了揉順順軟乎乎的腦袋。
好似完成了一件大任務,順順旋身,開始巡游領地,這聞聞那蹭蹭,讓所有物件沾染上自己的氣味,忙得不亦樂乎。
而項翛年則是整理搬上來的一大箱用具。
貓籠、貓糧、貓零食、貓玩具全部放進儲物櫃,排列整齊,貓床墊就放在客廳小圓桌的邊上,靠牆貼,貓砂盆放進衛生間貼牆,倒上一層貓砂鋪勻。
利落的動作,讓項翛年很快就布置好了順順的家具,之前極簡如同樣板房的室內,如今被各種充滿生活氣息的物價填充。
冷冰冰的房間多了人氣,也多了溫馨。
整理完畢,也把自己洗刷幹淨的項翛年,把順順放進它的貓窩,就埋進被窩。
熟悉的檸檬草的香氣包裹着項翛年,給她帶來滿足的安全感。
白天過度消耗了體力,眼皮重得直往下掉,睡衣也如潮水般湧來,項翛年放任自己阖上眼簾,心裏還在念叨:
家裏多了一位不同種族的新成員,真好……不對,他們什麽時候知道自己的住址的?
項翛年睜大雙眼,掀開被窩,睡意都消了一瞬,她直直地坐了起來。
剛才還沒有反應過來,司機是分毫不差的,甚至都沒有開口問,就直接停在了這座公寓的門口。
而不是白天接她和春緋時,春緋的公寓門口。
簡直了,項翛年忍不住想罵一聲國粹。
難道這裏都沒有個人情報保護法的嗎!?
不過,憤憤了沒幾秒,項翛年終是抵擋不住倦意,閉上雙眼,沉沉睡去。
寧靜幽藍的月光,透過被主人擦得透亮的窗戶,籠罩在這和諧的一人一貓的身上。
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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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馨提示:
記得驅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