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六章
第六章
夏六郎進京之後,襄陽整個人都處在一種高度緊張的狀态下,那晚接風宴她算是正式與夏家的婦人們見過了禮,那太君看着倒還算慈藹,可她知道這位絕不是個好招惹的主,其她的幾個妯娌也差不多,說的都是一些場面客套話,她們面上帶着笑可眼睛卻沒多少高興的東西。
對這一家子的寡婦襄陽心裏有些愧疚,畢竟夏家滿門的男子都是為國捐軀,前世夏六郎女扮男裝的事出來之後被定了個欺君的罪名,這些女人雖然免了一死,可還是被流放到了異地,據說在半路太君就染病而亡,其他的那幾個下場也不是太好。也因着這一份愧疚,她對這幾個女人格外的客氣了幾分。
大周風氣雖然開放,但男女定親之後還是比較在意避嫌的,是以這次雖然和上回差不多,兩邊之中只隔了一道屏風,可夏六郎與襄陽終是沒有見上面。
回去之後,襄陽也不知道是該松一口氣還是有些失望。
後面的幾天,她靜靜地在皇宮反反複複地考慮着,嫁給夏六郎之後對于她的女子身份,是挑明了還是繼續裝作不知。
許多事在剛重生時想得都是好的,可真的事到臨頭的,這才發現很多的問題不是那樣容易解決的。
就這樣,日子一天天的過去,襄陽把自己悶得半死,她那張小臉半點沒有将來成親的快樂,這門親不像是她自己求的,倒有些像是被父母逼的。
最後倒是懷珏忍不住,背着懷瑜偷偷跑到襄陽跟前:“公主,您成日愁眉不展的,不如咱們出宮到外頭走走,您這樣再悶下去怕是要悶出病了,您可是快要成親的人,這個時候病了可不得了的。”
襄陽手撐着臉淡淡道:“不想出去。”
“您這樣可不行呢。”懷珏湊過去勸道:“您要是不想出去玩,不如,咱們去大公主府上坐客去,算來您和大公主也好久沒見了呢。”
聽她提到長姐,襄陽忽然坐直了身子,她掰着手指頭來來回回算了算,這才發現打從上回她生日宴後,安陽竟然一直沒進過宮,連夏六郎的接風宴也沒看到她人影,以她的性格實在是太不合理,她心中一緊,難不成皇姐家裏頭發生什麽事了:“走,你去叫人安排,我今兒要去皇姐那兒。”她想到便做。
懷珏得了她這話,立馬起身走出去吩咐了起來。
一會兒得了消息的懷瑜走了進來,她福了福行完了禮開口就問:“公主您是要出去?”
“嗯。”襄陽點點頭:“你幫我挑衣服,好久沒見着皇姐了,我有些想她,反正今兒無事我去看看她。”
跟着進來的懷珏也跟在後頭說道:“公主成日悶在殿裏,都要悶出病了,讓公主出去走走透透氣也是好的。”
懷瑜本還想說什麽的,一聽這話倒把那話又咽了回去:“那就多帶些人吧,安全些。”
“要我說用不着帶太多人,人多了反而不方便呢,公主咱們去公主府的時候還要經過安和街的,不如咱們就便服出行吧,到時候,我們逛上一逛,再挑些好玩的小玩意兒給長公主做禮物。”懷珏邊笑邊又說道:“帶上幾個能頂事的侍衛就成了,早去早回光天化日的誰還敢大白天在鬧市生事不成?”
“那不行,外頭人多且雜,公主将要大婚萬一有什麽事,對誰都不好。”懷瑜反駁對她的提議并不認同。
“你呀就是想太多,公主能有什麽事。”懷珏全然不把她的話當回事:“我聽人說安和街好玩的東西多着呢,長公主時常送咱們這邊好東西,咱們也該多回禮過去不是。要我說,那些珠寶玉器還不如那些個能讓人看着開心的小玩意兒。”
襄陽聽了她的話略作思量後心中拿定了主意,“就聽懷珏的人不用帶得多,去皇姐那兒前先去安和街看看。”
懷瑜原本還要勸阻,見公主直接這樣說也不好再多講,她親自下去點了幾個有用的侍衛名字又細細吩咐了一通。
都準備好後就發出了,打着去看望長公主的旗號,襄陽這一行人出宮非常的順利。
馬車低調的行駛在大街上,襄陽是個極少出宮門的人,就是前世出嫁後大多時間也都在宅子裏頭,這會兒出來,她挑了車簾的一角悄悄往外看,也不曉得是不是經歷了一世,看着人來人往倒是生出了那麽些許的感觸來。
懷珏見她一直看着外頭只當她是提起了興趣,就湊到她邊上時不時的說說這個講講那個,“公主,前頭就到安和街了,咱們先找個地方停了車,再一路逛過去可好?”
“行。”襄陽随口應了一聲。
懷珏得了令立馬過去同車夫講。
“公主,安和街有些長,要不咱們直接到幾間大鋪子吧,您也可以少走些路。”懷瑜向來是個謹慎的,總覺得這事有些夠不妥當。
“別呀,好玩的都在小鋪子呢,那幾家大鋪子賣的東西都差不多的。”懷珏捏着帕插嘴道:“要想找到好玩意兒,還得都看看才是。”
說話的功夫車夫已經把車慢慢地停了下來。
懷瑜見事已如此,只能取了一邊的黑紗幕笠:“街上人多眼雜,您先把這個帶上吧。”
襄陽伸手接過,把幕笠戴好的時候,外頭已經把車凳全都擺放好,懷珏先跳了下去伸了手在一邊等着攙人下去。
襄陽整了整衣衫這才起身,伸手由懷瑜扶着一道下了馬車,站在街邊上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兒。“就順着路朝前走吧。”她說了一聲後緩步慢慢行走在寬闊的街道上。
這一行人雖然低調,可衣着打扮卻是瞞不得人的,那邊上的鋪子都是有眼色的人兒,打眼兒一瞧就知是好主顧早早就等候在了門邊,膽子大些的主動上前想要招攬,最後都被侍衛給攔了回去。
這會兒天氣不算很熱,襄陽帶着幕笠倒也不覺得特別的悶熱,往前走了一小會兒,她隔着薄紗遠遠看到一位娘子站在鋪子門口,她穿着一身長裙,身上挂了不少首飾,式樣都很特別,她見到來人也如之前那些夥計們一樣迎了過來,卻不貿然靠近只笑盈勇地招呼道:“這位小姐,您要不要來我家的小店瞧瞧?咱們家的小店賣的都是女人用的物件,各式各樣的都有還有不少是從番邦那兒帶回來的,除了首飾還有擺件小玩意兒,您要不要來瞧瞧?買不買的都沒關系,相不相得中都随了緣分。”
她聲音好聽人看着也順眼兒,襄陽還沒開口那懷珏已經小聲道:“公主我看她這人挺有意思的,咱們就進去看看吧。”
襄陽也沒多想,輕點了下頭就朝着那婦人的鋪子過去了。
懷瑜連忙跟了過去,三人才走進去就聽到那婦人對着随行的侍衛道:“咱們這是坤店女客多,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男客不能入內,幾位不如就站在門口等等?”
“這是哪門子的規矩?”侍衛長不滿。
懷瑜這會兒也有些不放心,她總覺得有哪裏不太對勁,四下看看這店面并不大,邊上格子上放了各式各樣不少的小東西,也有一些女裙挂在那兒,在角落有一個屏風估計後頭是讓人試衣用的,裏頭無人這店似是只有那婦人一人招呼。
襄陽這會兒也已經把四周看了個通透,這地方也算不得大都是一眼能看到邊的,她見那婦人與侍衛們還在僵持便開口道:“你們就在外頭等着吧。”
她這樣說侍衛們立馬不再與那婦人多糾纏,分作兩排站在了門邊,領頭的對着懷瑜道:“要有什麽事就叫。”
懷瑜點點頭。
那婦人見他們都站在了外頭才笑着進來:“我這店小就我一個人打理,不過您也別小看了這裏,所謂麻雀雖小五髒齊全,這裏頭面首飾穿的戴的玩的可都齊全着呢,您是想看看衣服首飾還是新奇的小物件兒?”
“我們要找些外頭少見的。”懷珏搶先說。
“這個好辦,我這裏東西多呢。:”她邊說邊走到櫃子邊,從裏頭拿出一個小盒:“您選看看這個。”
襄陽好奇湊過去看了眼,這裏頭放的是一支銅釵,釵身鑲了一些小碎寶石,花樣兒倒也算新鮮,只是她看多了宮裏的珠寶,這樣的小東西還入不得她的眼兒。
那婦人見她沒啥大反應,又笑着取了另一件來:“這是番邦過來的琉璃球,您看看。”邊說她邊将那小球取出托到了手上。
這個襄陽也只是略看了看,這樣的球兒皇姐也曾送過她一對,剛得到時新鮮久也只就那樣了,她轉過頭朝着其他的格子看,待看到邊上一只踩着繡球的彩瓷麒麟時,有了幾分興趣,她往裏頭走了些,伸手将它拿了下來,左右看了看,這麒麟做得極好神情惟妙惟肖,釉色也上得極佳,燒制得也很是精巧,也這樣的物件光從品相來說已經算是難得的極品,指腹在物件上摸了兩把,她有些奇怪地說道:“這是個好物件,怎麽落到你這麽個小鋪子裏頭的?”
那婦人被她這話說得一愣,随後又笑道:“您別看我這鋪子小,可在安和街也算是小有名氣的呢,我這兒不光是賣自家的東西,也會幫外頭往來的商人代售一些貨,這就是其中的一件。”她邊說邊指了指屏風後頭:“這一樓的東西還只是一些普通的,二樓才是放好東西的地方,我瞧您貴氣得很,想來一般東西的也難入您眼,不如,您上二樓看看?”
“還有二樓?”襄陽之前沒見着有樓梯,跟着那婦人朝裏頭走了些才看出門道,那屏風的後頭竟還有扇小門,門裏頭是一個小梯樓,從外頭瞧是看不出來的,“你這地方倒是布置得好。”
“也是地方小沒法子,您請。”那婦人伸手做了個請。
懷瑜警惕了起來她輕拉了拉公主的衣袖小聲道:“主子,我看這裏有些古怪,咱們還是去別處看看吧。”
懷珏卻和她唱反調:“這裏就咱們幾個人,哪還能有什麽古怪?”
“你今兒怎麽總和我對着幹。”懷瑜板了臉。
“哪是對着幹,是你疑心太重了這不行那不行的,要不你和我一塊先上去看看,等确定安全了,再讓公主上來瞧?”懷珏說完先一步拉了她的手,就拽着往二樓去。
襄陽朝她們看去,那婦人笑呵呵又從邊上取了一個小物件:“您瞧瞧這個,這也是個好玩的東西呢。”
那是一個用金子打造的镂空香熏球,雕工精細一個圈套着一個圈,裏裏外外竟有好幾層。
襄陽注意力被引了過去,她将東西拿在手中來回看。
“這球是一對的,還有一個放在二樓,上面還有坐榻您可以坐着慢慢挑。”婦人才說完,那懷珏就從樓下走了下來:“公主咱們上去吧,上頭不少好東西呢,懷瑜先前還不肯去,這會兒瞧得眼球子都直了。”
襄陽猶豫了一下,架不住好奇終還是移步上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