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回門之後的頭一天是個極好的天氣,晴空萬裏藍天白雲,叫人看着就覺得神清氣爽。

襄陽因為有心事夜裏睡得略晚了些,到了早上就有些起不來,好在夏六郎也沒有去催,她睡到了自然醒,那會兒天都已經很亮了。

伺候洗漱打扮吃飯的時候已經略晚了。

“一會兒,我打算去演武場看看,順道四下看看好熟悉一下這裏。”夏六郎吃東西很快,她幾口将自己的那份東西吃完後先開了口。

襄陽碗裏的粥還有一半,她夜裏就已經打定了主意,要以最快的速度與夏六郎交好,聽到這話立馬接口道:“我陪你一塊兒去,這裏我熟悉。”

“熟悉?”夏六郎朝她看了一眼。

“嗯。”襄陽才應完就意識到說錯了話,這公主府這輩子是頭一回住,可前世她畢竟在這裏生活了好幾年,說不上一草一木都熟,但府裏頭除了下人待的地方,她哪兒都去過,竟識到說漏嘴她忙笑道:“我之前看過公主府的圖。”一旁懷瑜聽到這句,有些詫異地看了她一眼。

“我去演武場是想練練劍的。”夏六郎倒不排斥她跟着,只是怕她無趣:“不如,你等我練好了,咱們再一塊兒走走。”

“一塊兒吧,之前你每日練劍,我也沒能好好瞧瞧。”襄陽聽出了話裏的意思卻不在意。

夏六郎見她興致勃勃便沒再多說:“行。”

“那我快些吃。”襄陽說完就開始低頭喝粥。

“不用急的,你慢些,吃太快傷胃的。”夏六郎是見慣了面前這人細嚼慢咽的吃法的。

襄陽因她這話果然停了手,她擡頭瞧了一眼已經空空如也的碗:“你也曉得吃得太快傷胃,那你怎麽還那樣的快。”

夏六郎叫她問得一愣,這話确實無法反駁,只是……她垂眼掩去眸中的無奈卻是不說。

襄陽只當她不想回話也沒在意,嘴上是這樣講吃飯的速度還是略快了一些。

吃完也沒急着過去,先休息了那麽一小會兒,這才一道朝外走。

天好人也覺得輕快,懷瑜陪同引路襄陽跟在後頭,好幾次她都險些走錯了方向,直到這會兒她才切切實實地感覺到真的不同了,很多的事因為她的重生變得不一樣了,這公主府原是沒有演武場的,卻因為她嫁了夏六郎而特意圈了一大塊空地,也因為這塊地方的不同府裏其他的格局也有了改變,明明是同樣的景同樣的地方,在細小之處卻變得全然不同,這讓了她覺得即熟悉又陌生,牽一發而動全身,這是她頭一次如此真切的意識到,很多東西終将因她的不一樣而變得不同,只是,那樣的改變最終會成什麽樣,她即期待又有些惶恐。

再往前走了一會,總算到了演武場。

這裏的地方挺大,當中空地用青石板鋪成,邊上放着一排的架子,各樣的武器都有,許多都是襄陽末曾聽過見過的,還有幾個草靶是用來練習射箭的。

邊上有一間屋子,說是用來更衣休息用的。

襄陽依照來路細想了想,這才記起這塊地原是她的書閣,她打小愛看書謝二郎也是個好文的,公主府裏書齋書閣造了不少,兼她又是愛畫之人花園亭臺也多,如今全都拿來造了這麽個空地方,她不由得開始猜想,自己的書閣改在了何處。

“你是去屋裏坐坐,還是讓他們拿椅子來?”夏六郎目光在演武場上略掃了掃開口問。

“在這兒看吧。”襄陽回過了神笑着回應。

“那我先去練了,用不了多久的。”夏六郎其實對這演武場的興趣沒有別人以為的那樣大,以前每日操練是沒有法子,後來在殺場為了保命不得不拼了命的讓自己更強些,如今太平了說完全沒有懈怠之心是假的,她是真的不想再和過去那樣的累,只是,長年以來的習慣,讓她停不下來,拳不離手曲不離口,她明白她不能放松也不敢真的就以為一輩子能這樣安穩下去了。

襄陽點點頭,跟着懷瑜到一邊坐下。

邊上伺候的丫頭及時的送上了茶點,襄陽又吩咐她們去準備熱水巾子,原是想問問那屋子有沒有備下可以換的衣服,細一想還是算了。

夏六郎走到兵器架前,随意取了一把劍将它抽出,眼在上頭看了看劍是好劍就是劍身單薄了些,平時用來練習倒還行,真要到了殺場可就經不起砍了,在心中默默評定完她走到場中凝神提氣,兩足分開與肩同寬,膝微曲足尖輕撇,兩臂慢慢擡起手腕一轉,那劍就舞出了花來。

襄陽坐在邊上,劍剛起時她還沒覺得如何,到後來竟慢慢的目不轉睛了起來,這劍與上回她畫拳法的時候不同,上回打拳夏六郎動作不快,她能看得清楚,可這會兒,夏六郎速度快了何止一點,再上又有劍光閃動,她只看到一個人在場上四處游走,周邊劍光一片加之太陽光射在那劍上反光,甚是奪目。

在邊上不止襄陽看得目瞪口呆,懷瑜和其他頭一回看到夏六郎這樣練劍的也都個個驚嘆。

四周目光注視,場中夏六郎卻渾然不覺,演武場上明明只有她一人,她卻似身處知境邊上千軍萬馬一般的專注。直至最後一招結束将劍穩穩收回,她再次引氣入丹田再長長吐出,這才算是正式的結束。

穩了穩心神,夏六郎回轉過頭與那場邊觀望的人目光遙遙相對。

襄陽見她練完人已經站了起來,這回與上次一樣腦中滿滿都是驚豔不同,不知訓為何竟還升出了一股子說不出的憐惜,人走過去到她面前時,原是想說些稱贊的話,眼兒見她額上出了汗,也沒多細想手快了一步直接就拿了帕子為她抹去。

夏六郎在面前這人伸手時,身子已經本能地戒備,人正要閃開然理智卻阻止了她的回避,邊上還有其他的,她與眼前的女子正是新婚,與單獨相處時不同,她總還是要做做戲些她顏面的。

襄陽卻渾然不察對方的心思,直到她擦了汗将帕子收起,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什麽,只是,她見面前這人沒有躲開,心中微動:“今兒天雖好可還是有些風的,你出了汗若不及時擦了,容易受涼的。”

夏六郎輕點點頭道了聲謝。

“這有什麽值當你謝的了。”襄陽應了一句,注意到這人微微的尴尬,她又移開了目光指着邊上的那些個兵器:“那兒有好些我都不認得的,六郎能告訴我這些都叫作什麽嗎?”邊說人邊退開了些。

夏六郎因她的動作稍松了口氣,“有哪幾個你是不認得的?”她問完走向武器架,将劍歸位又回轉過了頭。

襄陽本是想化解尴尬,聽她發問也就順着她的話來講:“你就一個個叫名字給我聽吧。”

夏六郎也不推脫,将十八般兵器一個一個報了名字,又将每種武器的優勢與缺點略說了些,偶爾也會比劃那麽一兩下,最後走到弓架子上,将弓取下手抽出邊上筒是長箭,更是當場引弓射箭咻的一聲,那箭遠遠的直中靶心。

這一招實在是太過精彩讓襄陽心生佩服,這可是真正的百步穿楊,見了這人動作灑脫輕松,她也有了那麽一些興趣好奇之餘又有些想親自試試,“我能試試這弓嗎?”她說着手就想去摸。

“這弓你怕是扯不動的。”夏六郎很是實誠:“弓看着輕巧容易,其實需要挺大的手勁和臂力的,若不是長年練習莫要說射,這弓恐怕都是張不開的,公主若是想射箭來玩,回頭讓他們為你定制一把小弓,興許你還能拉開。”

“當真這樣的難?”襄陽知她說的是實話,可心裏頭還是有些難耐,“我試一下不行嗎?也不用真的射的,就想拉一拉那弦。”她不死心。

夏六郎聽她這樣說,見那雙黑亮大眼中透出的神情分明是想要試試這幾個字,一時也不好直接回絕,她想了想才應道:“你真要想試,我帶着你射。只是一會兒你得全聽我的,千萬不要自己強行去拉,弓弦硬容易傷手,弄不好是要自傷的。”邊說她将人拉過,先細細說了一些基本的要領,又糾正了襄陽的站姿,人再站到了她的身後将人圈在了懷中,“手握住弓。”她将自己的手下移了一些,留了空處給懷中人握,又抽了一支箭交到小人手中:“按我剛才教你的,把這箭拿好了。”她說完,手握住了另一人的小手,再略用力将弓拉滿,她人要比襄陽略高出半頭,半抱半擁的兩人身體貼得有些緊,這樣的姿勢原比自己射要來得麻煩一些,夏六郎眼微眯調整了一下開口道:“準備,□□哦,我數到三就松手。”她說完開始數數,在數到三時手帶着另一個人的指松開,只聽嗡的一聲弦響,那箭直直射出插在了先前那支的邊上,随後将之前的箭打落在了地上。

這一下引得衆人叫好。

襄陽在放開弓之後整個人都被鎮住了,等回過神來,看着那支正中靶心的箭心中複雜,邊上圍觀的人有叫好的,可她心裏明白她也只是擺個花架勢,真正用力拉弓的是身後這人,那張弓即便有人幫她拿着,可還是很沉很重,弦也一樣不是那人用力她根本拉不動。

“怎樣,現在信我的話了吧。”夏六郎将弓收起松開了懷裏的人。

“嗯。”襄陽手摸了摸剛才被握住的地方,皮膚上還殘留着粗糙的感覺,比起拉不起弓她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你的手能讓我瞧瞧嗎?”她問。

夏六郎不明白她的意思,仍是配合地将手伸出攤開。

襄陽目光落在她的手上,果然在那只手上看到了厚厚的老繭,除此之外還有不少細小的傷疤,心有些酸依如那日見到她手臂上的疤一樣泛起了憐惜。

這人的目光太過明顯,這讓夏六郎同樣想起了上一回:“這算不得什麽的。行了,這兒也算是看過了,咱們不若去書閣看看。”她還是在淡淡地說了這話後收回了手,随即移話題。

“好。”襄陽強扯出了一個笑來:“我的書閣裏頭有不少藏書,你一會兒看了必會喜歡的。”

這笑帶着勉強話也說得生硬,可她這神情落在夏六郎的眼中,卻讓她心頭生出了那麽一點點的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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