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
馬場,十來名長相俊美身形健壯的男子分作兩隊騎着駿馬手持球棍,在馬場中央打得正歡。
看臺上,幾張巨大的油布傘打開擋住太陽的照射,傘下紅木椅子放了軟墊,邊上的小幾茶果點心樣樣俱備。
襄陽坐在桌邊手裏拿着茶,她對馬球沒什麽大興趣,若不是之前答應了皇姐她寧可在家裏看書,自然,這與她脖子上圍着的那塊絲巾有莫大的關系。
“這球打得好。”相較于妹妹安陽對馬球的興趣可要大得多。
襄陽沒吭聲低頭淺淺抿了一口熱茶,接着将茶盞放回到桌上,眼神放空想着夏六郎今日會不會老實喝她安排下的養胃藥。
“你這又是走的什麽神呢?”安陽轉頭見妹妹一副魂飛九天的模樣,她手指指場上陽剛氣十足的男人們:“他們就不能引你多看上兩眼?”
“有什麽好瞧的。”襄陽伸手取了塊點心:“看他們打還不如找塊畫布,讓我畫他們呢。”她對球賽沒興趣,倒不介意畫幾幅馬球圖。
“你這麽愛畫畫做什麽,你那畫也不能賣錢,也不能送人的。”安陽白她一眼公主的畫作哪能落到民間。
“皇姐,你又不是不曉得我的性子。”襄陽全無反駁的意思,她轉了話頭問道:“怎地二皇姐還沒來?信陽也沒到。”她想着只要平陽在這裏,她親姐的注意力就能分去大半。
“平陽是個沒準數的,不過,即答應了我來必是會到的。”安陽話語剛落,就遠遠瞧見了人:“你看,她不是來了嘛。”
襄陽立馬順着她指的方向看,馬場邊上平陽正緩步走來身邊還跟着個女子:“她帶人來了。”她眯了眼就看到平陽走在最前後,臉上笑意盈盈的陌生女子。
邊上安陽拿了個果子送到嘴裏:“看來她家又添新的了。”
“新人?”襄陽一聽這話就想起了她二姐身邊那一堆美妾,這會兒人走近了,只見那女子竟是挽着二姐手的人貼得近似依着般,這親密的動舉讓她微微一愣,她心思轉動回頭看着長姐道:“二姐看着和她挺親近呢,我還沒從看到過哪家的妻妾能這麽和睦的。”說完就豎着耳朵等着聽長姐怎麽回。
安陽只拿眼兒在那兩個身上來回的掃,不搭理妹妹只淡淡哼了一聲。
等人走近了平陽先笑着對安陽道:“我今兒來晚了,你可莫氣。”她手指指身邊的美人:“她吵着要過來湊熱鬧,我也是沒法子就只能将她給帶上了。”她話說完眼往襄陽這裏瞧,目光先落在了那絲巾子上,定睛看了一看又很是故意是望了望天,這才戲谑道:“三妹,今兒的太陽挺好的,你怎麽地就冷成了這樣?”她手指指脖子:“圍着這麽個玩意兒不熱嗎?”
“我脖子叫蟲給咬了起了包拿它擋一擋。”襄陽之前已經被問過了一回,她清楚平陽必不會放過她,便将應付的理由再說一回。
“喲,包得這麽嚴實,這包得有多大,來來,讓二姐幫你瞧瞧。”平陽說完作勢就要過去。
襄陽早就防着她,見她過來忙用手死命的捂着脖子:“沒什麽可看的,擦過藥了二姐你別鬧。”
“二姐我關心你呢,別捂着快讓我看看好叫我安心。”平陽做出不肯罷修的模樣。
“沒什麽好看的。”襄陽死不肯放手,臉已經微微漲紅。
“行啦,你就放過她吧。”坐在一旁的安陽到底還是護着自己妹妹一些,她開口道:“她臉皮子薄,哪像你,沒羞沒燥的。”她說完眼有意無意的就往平陽的領口掃。
平陽感覺到了她的目光卻半點不在意,倒是她身邊的那些女子抿了嘴。
“快帶着你的人坐吧。”見她老實了安陽指了指邊上的空位發話。
平陽笑了笑拉了女子到跟前:“說來也忘了介紹,這是我們家新來的老七。”她才說完,那女子就朝着兩人行禮道:“我叫嫤娘,見過二位公主。”
平陽之前也曾帶過其他的妾侍出來,安陽也不在意,“不必行這麽大禮,你就坐吧,不然回頭有要有人心疼了。”
那女子倒也不客氣,眼往平陽那兒看了眼便依言坐下了。
襄陽是頭一回見這場面難免有些好奇,眼往那女子身上細看,見她五觀精致一雙眼秋水盈盈瓊鼻皓齒尖下巴,和宮裏頭那些個美人比起來竟是半點不差,再細瞧見她頭上金釵步搖一件不差,耳朵手腕上的耳環與手鏈是紅珊瑚所制,那一身衣裙用的是魏緞鄭絲都是上好的東西,她這一身行頭哪裏看得出是個作妾的,一般富貴人家的正式都未必能夠打扮成這樣,平陽素有賢名在外,她親自為丈夫挑了一衆美妾之事早就是世人皆知的事兒,她一直只當是她為了掩蓋平日作風這才做的無奈之舉,可今日所見卻又不似,再細瞧,那嫤娘坐在邊上親自給平陽沏了杯茶,再取了一塊點心喂送過去,二姐也樂呵呵地直接張嘴就着那小手咬了一口,她們這樣子哪裏像是妻妾,若不是平陽今兒難得地穿了長裙沒穿那男裝,她都經以為那兩人是夫妻了。
“三妹,你這又是在看什麽呢。”平陽注意到襄陽的目光,她笑人一歪又朝着妹妹這邊湊。
襄陽想都不想立馬拿手按到了脖子上:“沒看什麽呢,看球。”
“你是何時對馬球有興趣的?”平陽卻是沒打算放過她,眼兒又朝着脖子上的巾子看,她壓低了聲道:“你老實與二姐說,你脖子當真是叫蟲子給咬的,不是被那武人給啃的?”
武人?襄陽起先沒聽懂她說的什麽意思,待想了一想這才明白,随後眉就皺了地起來,“二姐,你別那麽稱她,她守在邊關那麽多年,帶着兵士出生入死才為咱們守了這片安寧,她身上好多傷落了好多病呢,她不是武人。”武人是權貴們對武夫的一種貶意的稱呼,文官看不起武将,就算是有功的将領,他們在背後仍舊用武人相稱,這是一種輕視看不起。
“喲,才幾天你這麽維護他了。”平陽挑眉說話的時候別有深意地與安陽對視了一眼。
“我是說真的。”襄陽板起了小臉:“夏家為幫咱們家守江山,一大家子都只剩她了。”不能說出口的是,她還是個女人:“咱們的太平是她一家子用救換的。”
平陽不曾見過這軟若柿子的妹妹這模樣,想到夏家眼下的情況,她亦覺失言于是點頭道:“是我失言。”說完卻又對着安陽使了個眼色:“皇姐,你的心思怕是要白廢了。”
安陽被她們弄得頭都痛了,沒好氣道:“你今兒不下場?”
“你看我今天這打扮像是要下場的嗎?”平陽指指裙子回轉過頭朝着嫤娘別有深意道:“我這幾日沒睡好,神精有些不濟呢,今兒就只想好好歇歇。”
她這話一說完,那正喝着茶的嫤娘一下嗆到,随後一個勁地咳嗽了起來。
“你慢些。”平陽見她嗆着,忙伸手給她拍背順氣。
襄陽見她倆那樣也回轉過了頭,她悄悄對安陽道:“皇姐,你看二姐對她可真好,我以前總以為妻妾是沒法真心相待好好相處的,看到二姐我倒覺得不是這樣,只要心胸大些,也能親如一家的。反正,男人都是天性風流的,也沒有幾個不沾花惹草的,像她們這樣多好。”
她聲音雖輕邊上平陽還是聽到了這話,她竟沒功夫再去管那嫤娘,轉頭就說道:“三妹,你這是要害死我呀。”
“我哪兒害你了?”襄陽轉頭看她,這才沒瞧見她親姐那殺人的眼神。
“咱們不一樣。”平陽指尖搖搖,偷瞄了一眼臉色不善的安陽正色道:“這人與人之間不一樣,你那性子最好還是別讓男人身邊有其他女人為好,不然,指不定将來會成什麽樣呢。”
襄陽叫她這話說得一怔,她前世可不就是死在這個事上頭的嘛,可這會兒為了勸姐姐只能硬着頭皮道:“二姐你這是小瞧我,要我說,男人真要背着你在外頭養人了,說明心就不在你身上了,咱們自然是可以以公主的身壓着驸馬,可咱們的驸馬哪個又不是從世家裏選出來的,與其翻臉結仇,還不如把人養在身邊,是寵是管還不是自己的事,放在眼皮子底下才是最好的。”說完還特意轉過頭看向姐姐:“皇姐,你說是吧。”
她一口氣說了那麽一長串兒自以面前二人總有一人是認同的,哪曉得安陽和平陽皆是變了臉色。
安陽氣得手指發顫指着平陽:“都是你做的好事。”
平陽連忙擺手否認:“你可別賴在我身上,我也說了人和人不一樣,也沒讓她跟着我學呀。”她想着把禍水東移又問襄陽道:“三妹你總說這個,難不成你想着給夏六郎尋女人?你們這才新婚,莫不是他在外頭有女人你發現了?”
“沒呢,她不會。”襄陽聽她這樣講,想都沒想直接應道。
安陽在平陽問的時候也有了那樣的猜測,待妹妹回答再細觀她神色不是作假這才才開口:“我當她是真開竅了,誰知還是個紙上談兵的,也好她若真的轉了性,我還真當她是被什麽鬼怪給附了身。”說完她又忍不住橫了平陽一眼。
平陽才來這麽會兒就已經被鬧得頭痛,她怎麽也想不到家裏頭最乖的一個突然就這樣難搞,她心裏一百個後悔早知道就是打死她都不會過來,這時腳讓人輕輕踢了一下,“行啦行啦,咱們不說這個了,奇怪了,信陽怎麽還沒來,她平日有馬賽總頭一個到,今兒是怎麽了?”她岔開話題。
襄陽恰好看到了嫤娘的那一腳,這才想起還有外人在,也就跟着說道:“是呢,怎麽這會兒還沒來。”她這說完這句,那邊就有了動靜。只見信陽由人引着走了過來,在她的身邊還有個一身紅衣的少女,不是長陽又是何人。
襄陽見長陽竟然也來了整個人瞬時有些不好,卻不知她身邊的那兩位與她也差不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