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咧瓢01

咧瓢01

宋拂曉掰斷了自己的車前鏡,豆禦林險些被打斷鼻梁骨。

完完全全的無妄之災。

早知道他就不回來了。正趕上氣急的時候,她看什麽都不順眼。上回左側的後視鏡被許西樓撞斷,沒想到自此嬌貴起來,明明沒有使上多少力,直接就挂脖子掉下了地。

豆禦林在旁邊,是真真打了個寒顫。果然還沒等開口,宋姐姐把手上的包砸到了他的身前——一下子鼻腔發熱。

他擡手捂住了下半張臉,聲音都很含糊:“又不高興了?你這情緒來得太快了吧,說不高興就不高興。”耐着性子安慰,“又不是最後大考。再說,你不早該習慣了嘛。”

壞就壞在了最後一句。她轉過頭看他一眼:“關你什麽事。”

脾氣軟也不能接受這樣的挑釁,更何況他自己也不是善茬。豆禦林“啧”了一聲,随着她兇狠地往家走,刻薄道:“不是,受累問一句,我是您什麽人?怎麽回回有氣都撒我身上,老子冤大頭,是不是?”

她就停下來問他:“那你跟着我幹嗎!”

他的語氣說不出的嘲諷:“這是我家。”

宋拂曉冷冰冰的,點頭:“好,那我走。”

拽過他手裏的包,他真是直接松了手。橫豎就在隔壁,中間牆都是打通的,再回能回哪去。

但是如意算盤打得響,宋姐姐根本就沒有那個意思。繞過他往相反方向,一下拽住人:“你去哪?”其實是有些躁的,氣得手都有點抖。原本演出在即,壓力就大,現在還要來哄別人,“你走,你今天走,走了我不追的。”

于是她就真的走了。

出門那天她都沒來送。

“你看着,吳玉格。”豆禦林兩指對天發誓,“這回我服軟,我是她孫子!”

大塊頭見慣不怪,反而說:“拂曉放下身段遷就你也不是一兩次,怎麽這麽小心眼。”

她?就她?豆禦林激動之餘音調都在拔高:“她打我你信嗎,她家暴,我這從內到外都是傷。我的心掏出來給你看,就和鹽鹵過一樣。”

大塊頭就笑罵了他一句幼稚。

手機“叮”的一聲短信提示音,他掃了眼,kao了一聲:“這是威脅嗎?”滑開屏幕看,眉頭越擰越緊,更加确定,“這就是威脅。”

“什麽呀?”

是一條航班預訂訊息。宋拂曉刷了他的卡,一下子飛出去小一萬。

想想不甘心,豆禦林道:“我就這麽點錢,禁得起她這麽瞎造嗎!”

大塊頭深感太平盛世,終于有人治得了驕縱的皇長孫。心中還沒腹诽完,他的電話也響了,呦!不是那誰嗎。強忍着接起,宋拂曉問:“他為什麽不接我電話?”

“沒聽見響過。”他也覺得奇怪。短暫沉默,擡眼看了坐在斜對面的人,倒吸一口氣:“你被拉黑了吧。”

這是個爺們兒做的事嗎?

“……”她對這樣的操作也有些驚嘆,簡直被氣笑了,“哥,麻煩你傳個話。”

然後就在不算小的候機室裏,大塊頭用他特有的洪亮嗓子故作震驚道:“拂曉,你這是要去哪,不回來了嗎?”

帽子遮住眼皮,癱在椅子上假寐的人一下子繃直了身體。正想裝樣再聽幾句,卻沒了動靜,推開帽子看過去,搭檔卻在悠然地劃拉着屏幕。

“沒啦?”那沒頭沒尾的一句話,從哪來的。

大塊頭就很茫然地回看,表情無辜:“沒了。”

是他錯過了什麽嗎?剛剛怎麽聽都不是一段完整的對話。豆禦林不信邪:“她打電話給你幹嘛?”

“誰?”大塊頭還在裝,然後哦了聲,“是啊,怎麽不打給你?”

他吃了自己讨來的一記悶棍,心頭那個堵哦。對方還在慢條斯理地說:“可不能服軟啊,上趕着給人當孫子。”

喉頭湧上一股甜,真想吐在他的臉上。

不回去、鐵定不回去。

反正他剛剛接到消息的,這不還沒走呢。

可人還是不能太自負。

看着書桌上被宋拂曉開辟的那塊梳妝區沒了,還是有點懵。豆禦林摸着下巴站在床前得有小十分鐘,嘟囔着“老子作的什麽孽”。

他是覺着自己骨頭輕,一別這些天,回來的路上都想好了,自己要大度,原諒宋姐姐的不懂事,順道兒再問問她這又是要去哪——哦,早就把她從小黑屋放出來了,怎麽不見再打電話?

關鍵這時間點實在微妙,去年他被停演出的時候,她不就跑了麽。

逃跑,并不是一個好詞。

隔壁花房門緊閉,看起來也沒什麽不同。撥通的電話,一直在響,直到最後“嘟”一下自行挂斷。

郵筒裏翻過了,沒找到鑰匙,房門也是緊閉。

木門,隔壁就是窗,白色紗簾落下,裏面什麽都看不到。

進不去。

可是他想到了許西樓。

還是可以進去的。

豆禦林的臉色越來越沉,抿着唇,他後退了兩步,擡腳猛地一踹,門發出轟地響聲。接着,再是一腳。

連續數下,有些踉跄,自己先穩住身形,再蓄勢。

就在這時,細微的一聲搭扣響,鎖開了。

與之對應的是側邊玻璃,再度起了裂痕。門內探出一只手,順着窗沿不斷摸索,而後聽到熟悉的聲音——

“我的窗戶!”

豆禦林抱臂站在了兩米外。

宋拂曉深吸幾口氣,才能穩住情緒。從門裏探出半個身體,她的聲音已經平靜下來,只問:“你為什麽這麽野蠻?”

她剛剛在洗澡。

這是白日遇悍匪,荒唐、倒黴。第一聲響就震住了她,匆匆裹上浴衣,順手拿過桌上的獎杯防身。

豆禦林側着身子擠進了門。

屋內整潔,但是桌面淩亂,貼着牆邊擺着兩只行李箱。

換作平時,她也許稍微有些耐性,但現在衣衫不整,的确感到如芒在背。他也不傻,堵住了她通往浴室的唯一去路,決心來場問話:“你要去哪?”

她說回家幾天。

“回家?你哪來的家。”

刀劍出鞘。

這話擺明了上門挑事,帶着找死的決絕。宋拂曉自然有家,就在那好山、好水、出刁民的四安。

她呼吸吐納,壓制住滿腔情緒:“你讓我把衣服換上。等我慢慢和你算賬。”

他不聽,指責連珠炮一樣襲來:“宋曦,你他媽是不是在玩我。憑什麽你說走就走?”為什麽他總是如此被動。

她倒是停住了動作。

“上一句。”她說,“你‘什麽’是不是在玩我——這句,你再講一遍。”

他動動嘴唇,話都到喉嚨邊了,到底沒能重複。嚣張的氣焰下去了些。

宋拂曉有些乏力,靠在桌邊,又像是嘆了口氣:“鬧夠了?待會兒記得給我的窗戶道歉。”

有些薄涼,沉默蔓延。

屋門半開,一束光過來正打在他的身上,瘦長的影子罩過去。豆禦林垂着眼簾,說了聲對不起:“宋曦,我不想和你玩了。”

先前的約法三章全部泡湯,他站起身,扯着衣領把T恤脫了下來,然後開始摘手表。

“你要幹什麽?”她的手上還拿着獎杯,發梢的水都滴在肩頭。他意圖明确,宋拂曉幾乎是立刻明白了:“你敢!”

豆禦林渾不吝:“你看我敢不敢。”

“我真的生氣了。”

“你生吧。”反正現在也在氣,他痞得厲害,“先生個兒子。”

他靠近,她後退,都在較勁。

伸手帶住了她的胳膊,一切發展順利。然後……

在他進一步作死前,就已經被掐着後頸壓在了牆上,顴骨嘭地一下磕上了白灰。

事後總結,根因在于衣服脫得太早。

一個衣衫不整、拿着兇器的殘暴女人,怎麽都比一個褲扣半解的弱雞來得勇猛些。

那巴掌扇下來之前,豆禦林用盡畢生氣力喝出兩個字——

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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