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暴雪将至

暴雪将至

等到火車票都出票了,祝音才發覺有什麽不對勁。

按照林大大這種逼格的人物,最起碼也得是高鐵商務座,怎麽淪落到和他們一起擠綠皮火車了。

祝音忍不住扶額,兩個人是一起定的票,所以座位都是連在一起——兩張硬卧的上鋪。她當下就準備退票重訂,林清也卻瞅了一眼,說就這樣吧,不折騰了。

早餐吃完後,他說要去公司一趟處理工作,為接下來幾天的旅游騰出時間。

祝音哼哧哼哧地收拾了一會兒行李便累得想躺平,由衷佩服起林清也旺盛的精力。

過了幾個小時,她收到了同城送來的快遞——一套看起來就很防寒的專業滑雪服,寄件人是周先生。

大公司的員工福利就是好!祝音美滋滋地将滑雪服塞到行李箱裏,順便去樓下買了一大袋子的零食。

就像是小學生期待春游那樣終于熬到了晚上,她準時來到火車站廣場處與崔雨幾人彙合。

林清也不知何時也已經到達,他一身短款棕色羽絨服加淺藍色牛仔褲,黑色的大行李箱立于身側,頗像一個放假準備回家的男大學生,很是清爽。

祝音見慣了他每天都像是出席商務談判的正式穿搭,現下穿得如此随和,不由得多瞄了幾眼。

他們不是同時買的票,所以座位都很分散。反正上車也就快到睡覺時間,索性沒有換座到一起。

林清也将她沉重的行李放在行李架上,又幫助了幾個放寒假回家的女學生,收獲一衆星星眼,不一會就收到一大捧的零食。他向來不愛吃這些,便全給了祝音。

她看着自己不減反增的零食,跑去其他車廂找到崔雨他們,分了好一會才分完。

熄燈時間到。祝音爬上上鋪,動作很是靈活;就是辛苦了身高腿長的林清也,到了上面後幾乎伸展不開身子,還磕碰到幾次頭。

她在一旁看得膽戰心驚,之前網上流傳不長眼色的下屬語錄:領導夾菜你轉桌,領導開唱你切歌。她覺得現在可以增加上一條:領導出差你買火車上鋪。

在一片黑暗中,火車上立馬安靜下來。林清也昨晚就沒怎麽睡好,所以在火車的搖晃下很快入睡。倒是平常秒睡的祝音翻來覆去,玩了一會手機因信號太差而作罷。

她轉過身,正對上已經睡着的林清也。

車廂沒拉窗簾,外面的月光灑了進來,此刻他面上不再有拒人千裏之外的淡淡疏離,顯得整個人都極為柔和。

說起來,這還是第一次見到他入睡以後的樣子。她看着看着,無端地心跳加快起來,立刻轉過身面壁思過。

祝音啊祝音,你在想什麽呢?人家是你的領導,又有喜歡的人。你怎麽能對着領導動心思?

她拍拍自己的臉,想要快速平息下來正在猛烈跳動的心髒。可是越不讓自己去想,反而腦海中一幕幕都在浮現和林清也相處的日常。

腦中想着他的臉,她終于緩緩進入了夢鄉。

*

祝音是被火車上的喧鬧聲吵醒的。她勉強從逼仄狹小的空間中坐起身,然後慢吞吞地準備挪下去。

一切都進展得很順利,只是在最後一步卻因為把住欄杆的胳膊沒用上勁,險些踩空。

好在一雙手及時穩穩托住了她,正是昨晚一直萦繞眼前的林清也。

“小心。”他聲音低沉,在她腰間用勁,很輕巧地就将她從踏板上抱了下來。

在下面坐着的女學生們很适時地“哇哦~”一聲,引得祝音紅着臉拿着洗漱包就往洗手間所在的車廂跑。

等她做好心理建設回來時,卻看到林清也懷中抱着一個小寶寶,像極了奶爸帶娃。

小寶寶咿咿呀呀地指着玻璃:“冰淇淋。”

她這才注意到不知何時火車進入了C市的境內,外面的景色已然換上了銀裝素裹的外衣,連帶着樹枝上都是厚厚的雪層。

祝音驚恐萬分,她這是洗完臉以後穿越到某個平行時空了嗎?這個時空林清也都有孩子了?

幾分鐘後,一個年輕女子小跑着過來,接過了林清也懷中的寶寶,帶着謝意說:“不好意思,麻煩您照顧了。”

她轉身向着祝音笑道:“你家先生在家裏應該經常照顧孩子吧?他抱小寶寶的姿勢很專業。”

好不容易臉色褪了紅的祝音聞言,正想結結巴巴地回應,卻是林清也先解了圍。

“我們還沒有孩子,不過我外甥出生的時候,我學過一些育兒知識。”

“是這樣啊。”年輕女子依舊是笑眯眯的,“你們兩個長相都這麽出色,将來生出來的寶寶也一定很好看。”

“借您吉言了。”林清也禮貌回答,眼神卻若有若無地飄向祝音那邊。她站在那裏有些局促,連耳根子都紅透了,煞是可愛。

火車慢慢減速進入車站,最終在一陣剎車的轟鳴聲中停靠在站臺。下車後,兩人在其他的車廂門口找到了同伴,商量後決定直奔C市郊區的滑雪場,據說是有着世界級規格的滑雪道。

出租車司機很好客,為他們熱情地介紹着這邊的風土人情。那片滑雪場直接劃定在一座山區內,需要乘坐纜車上行。

剛出火車還不覺得,現在下了出租車立在寒風之中發抖,他們才感受到C市被冠以雪鄉的名號果非浪得虛名。

幾人本是打算将行李寄存在山腳下的民宿中,林清也卻大手一揮直接訂了雪區內的度假村,并購買了長達兩天的雪場套票。

祝音換好那身滑雪服,一出來才發現她和林清也撞了衫,兩人除了顏色不同外其他都是一模一樣。

她疑惑地看着其他三人各不相同的滑雪服,陷入了疑惑之中,難道這不是統一的員工福利嗎?

她是第一次滑雪,連腳上的雪板都是林清也蹲下身幫忙穿好的。好不容易裝備整齊,她腳上踩着雪板艱難地移動,林清也就顯得游刃自如許多,攙扶着她到露天纜車的位置。

坐纜車上山時,崔雨和湯米先跑了,徐昂則是一人坐了一廂,獨留下她和林清也大眼瞪小眼。

最終還是兩人坐在一起。随着纜車緩緩上移,離地面也越來越遠,可以鳥瞰到整個雪場。

祝音有些興奮,問起林清也:“你之前應該有滑過雪吧?”

“滑過一兩次,不是特別熟練。”他側臉看着祝音飄起的頭發,叮囑道:“不要一直看着雪景,把護目鏡戴上。”

她這才感覺眼睛有些酸澀,應該是注視白色太久的緣故,險些雪盲,連忙戴上護目鏡。

大家在山頂處彙合。徐昂在幾人中的滑雪技術最為高超,但還是陪着她們在初級雪道練習,并擔任了教練的責任。

祝音屁股和雙膝都戴着小烏龜,卻始終不敢邁開第一步。一邊的湯米雖然也是第一次滑雪,卻因為膽子大,已經試着在雪道上滑行了。

“音子!別怕摔,注意重心!”徐昂在不遠處沖她喊道。

饒是如此,她還是在原地僵持着,身體卻一個不留神先滑了出去。她一下子慌了神,結結實實地摔了第一跤。

林清也踩着單板很快穿梭而來,将她扶起,幫她拍打着身上的雪。

她向來不擅長體育運動,摔了一跤後說什麽也不肯繼續了。林清也陪她坐在場外的凳子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天。

祝音的情緒有些失落,連帶着出門旅游的喜悅心情也減退了不少。

“你去滑吧,不用在這裏陪我啦。”她有些不好意思。

林清也搖頭,察覺到她隐藏下的躍躍欲試,輕聲詢問她:“要不要再試一次?”

他站起身,對祝音伸出手:“沒關系的,我之前一次滑比你摔得還要多。”

很拙劣的安慰,對于祝音來說卻很受用。畢竟在她心中無所不能的林清也都失敗這麽多次的運動,她摔一兩次也沒什麽丢人的。

她借力站起身。這次林清也從姿勢到幅度都給她事無巨細地講了清楚,找了一個人比較少的緩坡,牽着她慢慢地滑下去。

隔着厚厚的手套,他卻能感覺到她從緊張到逐漸舒緩的心态。于是最後一次,在快要下行的時候,他松開了牽着她的手。

祝音見沒人牽引頗有些慌張,但還是很快穩住了心神,壓低身體的重心,最終成功地滑到底端。

她激動轉身,對着上面的人影大力地揮動着手臂。

林清也滑了下來,笑着對她說道:“真厲害,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祝音“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地摸着後腦勺,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那是頭盔,便放下了手。

不遠處三個吃瓜群衆圍觀。

“我沒看錯吧,那個坡才十幾米,踩個木板子都能下來了。”

“林大大硬是說出了一種音子拿到了奧運冠軍的自豪感覺。”

“啧,臭情侶!”

有了成功的經驗,祝音掌握了技巧,即便後來又摔了幾次,也沒澆滅她的熱情,很快在初級雪場馳騁起來。

不知何時天空中開始飄雪,一開始雪場上的游客還在興沖沖地感嘆氛圍不錯。又過了一會這雪非但沒停,反而愈加大了起來,最後竟是演變成鵝毛大雪。

此時已經接近夜幕,祝音幾人拆下滑板,在休息驿站喝着熱水,正準備回度假村泡溫泉時,卻從外面湧入了一大群游客,都是來驿站躲雪的。

随着游客越來越多,原本不大的驿站也變得擁擠起來。林清也皺眉,心下有種不好的預感。

“我們拿上熱水,先找個角落坐着。”他快速對着同伴說道,并和徐昂擋在了幾個女生的前面,好歹是保留了一點空間。

突然間在驿站門□□發了一場不小的沖突,門外的游客想往進擠,卻很快被推搡出來。雙方都各執一詞,如果沒有工作人員調和說不定會打起來。但很快,這場沖突演變成對工作人員的抱怨和辱罵。

事态緊急,整個驿站都充斥着吵鬧與喧嚣,而一場廣播更是讓衆人焦灼的心情達到頂峰。

“游客朋友們,我們很抱歉地通知您,由于天氣變化未來6小時內将持續降雪。1、2、3號纜車停運,請您前往就近的應急避難場所和休息驿站,嚴禁私自滑雪下山!再重複一遍,嚴禁私自滑雪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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