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攜手共度
攜手共度
現在已經過了晚上十一點,停車場自從他們進來以後就沒見到其他人,換做平時寧泊以就答應了,可剛才明顯有人偷拍,太不安全了。
“寶貝,先回家吧。”寧泊以哄他:“回家再要。”
“就要在這裏。”遲暮在寧泊以懷裏蹭來蹭去,半晌後仰頭淚眼朦胧地問:“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醉酒後的遲暮點亮了“胡攪蠻纏”技能,必須順着他,不然就耍賴。
“瞎說什麽呢?”寧泊以用虎口卡住遲暮兩邊臉,在他撅起來得嘴巴上很用力地親了一下:“我愛你寶貝,我最愛你了。”
遲暮腦袋雖然迷糊,但還是立馬覺察到寧泊以話中的漏洞,并且很細節地摳字眼。
“最?”遲暮皺着眉問他:“你還愛誰了?!”
寧泊以這會簡直哭笑不得,道理講不通,那就不講,孩子不聽話,那就想辦法讓他聽話。
寧泊以放在遲暮後腰的手一個使力,在遲暮身體前移得瞬間,摘掉兩人的帽子,吻上了眼前訴說着不滿得嘴唇。
停車場的燈從玻璃處透進來,寧泊以輕咬住遲暮的唇瓣,一手安撫着後背,一手揉着後腦勺的頭發,跟他交換一個帶着酒香的吻。
無論是清醒的遲暮,還是喝醉的遲暮,都拒絕不了寧泊以的吻,尤其是今天格外溫柔地親吻。
小情侶在一起已經一年時間,遲暮從剛開始的不會換氣,到現在逐漸适應各種情緒下地親吻。
他完全撲在寧泊以懷裏,呼吸間皆是對方熟悉的香味,腰間被有力的雙臂緊緊抱着,遲暮漸漸松了全身力氣,只會軟乎乎地仰頭回應。
溫柔而綿長的一個吻,叫遲暮忘記了方才糾結得問題,他倚靠在寧泊以懷裏,眼睛向上呆呆地看着對方的下颌線,心裏比吃了蜜糖還要歡喜。
“暮暮乖。”寧泊以摩挲着他的側臉、耳垂,柔聲問:“我們回家好不好?”
“好......”遲暮回答得格外乖巧。
代駕到的時候,遲暮枕在寧泊以肩膀上玩他手指,捏一捏、扯一扯,再十指相扣,打開、合上,再打開、再合上。
寧泊以把車鑰匙遞給代駕,車子才終于駛向回家的路。
路上遲暮玩累了,不知道什麽時候睡了過去,寧泊以一直在看手機,只感覺到肩上的腦袋越來越沉,偏頭就看見遲暮睡得正香。
車窗緩緩上移,寧泊以拉過外套給遲暮蓋上,再次垂眼看向新發來得消息。
代駕把車開到後就離開了,寧泊以沒叫醒遲暮,直接抱着人上樓。
回到家,寧泊以把遲暮放在沙發上,剛轉身準備給他倒杯水,遲暮忽然醒了過來,抓着他的手腕,可憐巴巴地喊:“泊以......你別走......”
遲暮前多少年喝得酒加起來都沒今天的多,睡了一覺清醒了些,可剛才夢到了從前的事,情緒又低落起來,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不走,不走。”寧泊以坐在沙發邊,手從遲暮衣服裏伸進去,摸到後背覆着一層薄汗,他扯着衣擺輕輕扇動散熱。
遲暮枕在寧泊以腿上,胳膊環着他的腰,悶聲說:“又做噩夢了......”
寧泊以手上動作一頓,面色沉重了幾分,又放輕松語氣,安慰道:“沒事,夢都是反的,醒過來就好了。”
遲暮卻搖搖頭,慢慢講述起夢裏發生得事,或者說,是他沒跟寧泊以提起得小時候的故事。
“還記得在一起之前,我們有次一起去看畫展嗎?”遲暮輕聲問。
“記得。”
“那天回來得路上,我好困好困。”遲暮語氣平靜悠長,時間恍若又回到了那個時候,“你說我要是困了就先眯一會,我當時說,我不困。”
寧泊以那時候只以為是遲暮不願意在他面前睡覺,後來兩人在一起了,遲暮好幾次坐車都枕着他肩膀小憩,寧泊以就更加确定了當時地猜想。
可聽遲暮現在的語氣,寧泊以心裏有種不好地預感。
遲暮提起了他和父母一起住的那段時間。
小孩剛上小學,放學沒家長接,只能一個人坐公交車回家。
那天就是很不巧,遲暮坐在車上睡着了,等他迷迷糊糊被司機叫醒的時候,發現公交早就開到了終點站。
當時又是冬天,不到下午六點天就完全暗下去,那路公交車的終點站在郊外,平坦寬闊的馬路看不到盡頭,路上沒有一輛車、一個人經過,路邊所有店鋪的卷簾門都被拉下來。
路燈很暗,這裏除了遲暮,就是眼前這個身材魁梧的公交車司機。
小孩想起課間時同學講的鬼故事,頓時就吓得腦袋裏只剩下一片“嗡嗡”聲,眼睛瞪得極大,警惕地看着這個不認識的叔叔,不知道該怎麽辦,他想爸爸媽媽了。
眼眶裏黃豆大的淚珠,斷了線地往下淌,偏小孩還死死捂着嘴巴,不敢洩出一絲哭聲。
司機也挺無奈,他還得趕着開下一趟車,誰知道車上有個睡着得小孩。
司機問小孩,你爸爸媽媽手機號碼多少啊?
小孩哭。
司機又問,你家住哪裏啊?我等下再給你帶回去。
小孩還哭。
司機見什麽都問不出來,只好報警,下一趟公交發車的時間不能錯,司機把小孩交給警察,開着車就離開了。
遲暮被帶到派出所,一位很溫柔的警察姐姐抱着小孩哄了很久,才問出來他爸爸的手機號碼。
結果連着打了好幾個,全都沒人接。
于是警察又問了遲暮媽媽的手機號碼,又連着打了好幾個,才終于接通。
警察說你家孩子在哪個區哪個街道的派出所,叫她快點過來接一下。
但是遲暮媽媽以為是詐騙電話,話都沒聽完就挂了電話。
這邊又打,對方直接挂斷,大家沒辦法,拍了張遲暮的照片,用短信給發過去。
遲暮他媽風風火火趕到派出所,也不問孩子有沒有什麽事,上來就是一巴掌,扇得遲暮臉上瞬間顯出巴掌印,警察這邊趕緊攔着叫她別打孩子。
當時在警察局是沒再動手,可回到家,門一關,遲暮免不了一頓毒打。
遲暮媽媽邊打邊罵他沒用,連車都不會坐,說遲暮要是被人販子拐走,她才不會去找,愛怎麽樣就怎麽樣,你爸都不要你了,我也不要你。
“從那件事以後,我坐車哪怕再困,都一定會堅持着不睡着。”
寧泊以心疼地揉揉遲暮側臉,艱難道:“那後來......”
遲暮知道他沒說完的後半句是什麽,于是接着說:“後來有你了,我不再是一個人,不會再走丢,不會沒人要。”
“所以睡着也沒關系。”遲暮在他手心裏蹭蹭,繼續道:“你會抱我回家,就像剛才一樣。”
未來很長,遲暮想和寧泊以一直走下去。
“是。”寧泊以抹去遲暮眼角的淚,輕輕笑着,說:“我會永遠陪着你,牽着你的手,不會讓你再走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