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柳暗花明
柳暗花明
自從官方和遲暮這邊給過回應以後,大家對于《逆流》的抵制情緒淡了很多,不再像一開始那樣喊着堅決不去看的口號,票房也終于有了大幅度地上升趨勢。
警方調查迅速,也主要是遲暮這邊證據給得太足,江永的假劇本根本經不起推敲,遲暮面對警察能說出劇情裏任何一個小細節的的構思,江永大的方面到還能對答如流,可面對遲暮的坦然實在是不夠看。
警方很快結案,并在官方微博發出公告,把這次的調差結果公開告知所有關注這個案子的人民群衆們。
江永涉嫌诽謗造謠毀壞他人名譽,暫時拘留,等待後續審判。還有那些曝露遲暮個人信息和偷拍照片并放到網上的人,被警察順着網線抓走。
警方還了遲暮清白,大家轉發官方的公告,這事一時間又上了熱搜排行榜第一,為電影賺足了熱度。
之前那些網暴遲暮的人銷聲匿跡,被壓着不敢說真話的清醒者們紛紛出來支持遲暮,說終于可以光明正大的去看電影,不用再被道德綁架挨罵了。
票房一路快速飙升,主演程澈跟着爆火,粉絲數量水漲船高,以及劇情實在太贊,大家又一窩蜂去關注遲暮,在他微博下面讨論劇情。
有天江永的代理律師聯系到遲暮,希望可以見面談一談,遲暮看着消息沉默了一會,還是答應了下來。
遲暮把聊天記錄拿給寧泊以看,說想要他陪着一起去。
“你也是受害者,去聽聽江永托律師帶了什麽話。”
遲暮每每說起江永,總是一厭惡,兩次敗壞寧泊以名譽,遲暮淡漠地活了這麽多年,只有江永,能讓他打心底裏反感。
“好。”寧泊以順順他的後背,安慰說:“暮暮不氣,為這種人不值得。”
地點約在學校附近一家咖啡店,遲暮和寧泊以早上找導師最後修改過畢業論文後,才手牽手往咖啡店走去。
律師比他們早到幾分鐘,寧泊以點了三杯咖啡,和遲暮坐在桌子另一端,颔首示意對方可以直入主題。
“江永請求你們撤訴。”律師也沒繞彎子,直接就說了。
江永這次是真的怕了,寒窗苦讀數年,如果被判坐牢,學校會開除他的學籍,沒有畢業證,等将來出獄,他一個高中學歷,又坐過牢,溫飽都會成為問題。
江永深知事情敗露的後果,可他還是做了,就因為嫉妒。
憑什麽遲暮大一的時候家境看起來比他還要寒酸,短短一年,就能闊綽到主動放棄助學金名額,他在為了助學金獎學金徹夜努力的時候,遲暮輕松就能獲得國家一等獎學金。
其實江永那個時候也寫了劇本,但他沒跟任何人說,想要等被選中,再公布消息引所有人羨慕自己。可結果是他的劇本石沉大海,遲暮卻能被徐昇這樣的大導演選中。
江永自問從不比遲暮差在哪裏,憑什麽樣樣都不如他?
喜歡的女生不喜歡他拒絕他,江永挫敗消沉的時候,遲暮在和男朋友打情罵俏。
江永就站在暗處,看着他們牽手,擁抱,連一杯破奶茶都要你一口我一口分着喝,嫉妒積攢成恨意,明明這個人對着別人都是一幅冷漠的樣子,對着男朋友倒是笑得一臉高興。
惡心的同性戀......
江永惡劣地想,寧泊以如果知道遲暮這麽當面一套背後一套,會不會甩了他,這樣,這樣遲暮也能體會到被喜歡的人拒絕的滋味。
後來有次江永找導師修改論文,正好碰到遲暮,當着教授的面,江永本來準備違心跟遲暮問好,沒等出聲,只見遲暮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從旁邊走過。
江永捏着拳頭忍了又忍,卻聽到遲暮居然是來找教授寫留學推薦信的,還是法國一所世界排名前五十的院校。
遲暮要去留學?自己最近連續面了好幾家大廠都沒收到offer,遲暮居然要去留學?!
從那天回去以後,江永心裏徹底不平衡了,他開始琢磨怎麽樣才能扳倒遲暮,他一定要讓遲暮永遠永遠都比不上自己,要把遲暮踩在泥裏,讓寧泊以遠離他,讓他失去現有的一切。
所以後來那家影視公司的人找到他時,迫切想要報複遲暮的心在這一刻熊熊燃燒,江永甚至都沒多想,幾乎是立馬就答應了對方的計劃。
寧泊以聞言諷刺地“嗤”了一聲,他身體放松靠在椅子上,偏頭去看遲暮的反應。
“不可能。”遲暮面無表情,拒絕的幹脆。
律師微微颔首,這個答案也是意料之中,但他依舊把江永帶的話一字不落的複述給遲暮。
無非是一些為了脫罪的道歉措辭,遲暮沒打斷,靜靜聽律師講完。
寧泊以端着咖啡抿一口再抿一口,垂眼看着遲暮手心那道疤,顏色已經淺了很多,可那天監控裏遲暮為維護自己受傷的情形,他到現在都還清晰記得。
和解?可笑。
寧泊以恨不得叫江永把牢底坐穿。
律師說了很多,為自己的委托人辯護是他的工作,遲暮和寧泊以能做到最大的讓步,就是禮貌和律師交談,然後拒絕對方提出的一切補償條款。
律師無功而返,遲暮沉着臉坐在位置上喝咖啡,寧泊以牽着他的右手,輕柔撫摸着上面的疤痕,良久,他把手放在唇邊親了親那條疤,又極其憐惜地吹了吹。
“我沒事。”遲暮看着他心疼的表情,彎了彎嘴角,“已經不疼了。”
寧泊以伸手想抱抱他,胳膊舉到一半想起這是在外面,轉道揉了揉遲暮側臉。
“對了。”遲暮問:“江永背後那家影視公司最近股票暴跌,後面投資的好幾部電影都賣出去了,這是怎麽回事啊?”
“呃......”寧泊以頓了頓,然後坦誠道:“我爸做的。”
遲暮愣住,腦袋裏想了一圈,覺得應該是為了維護寧泊以才這樣做,不過短短幾天時間,就能讓一家公司損失十幾個億,這得是什麽樣的實力......
遲暮偏頭看向一臉坦然的寧泊以,想起他之前說自己父親是商人,可具體是做什麽的商人,遲暮從來沒問過。
他一直以來忽視了這個問題,現在好像不得不跟寧泊以問清楚。
“那個......”寧泊以看出遲暮的疑惑,他斟酌着用詞,解釋說:“我爸是寧行舟。”
遲暮反應了零點五秒,“唰”得轉頭看他:“誰?!”
商業版圖橫跨房地産、醫療、教育等多個領域,和娛樂圈部分影視公司也有商業往來,有名的企業家、慈善家。
“你沒聽錯,也就是你以為的那個寧行舟。”寧泊以說着有點別扭,他從來不會在外面說起自己父親是誰,母親又是誰,尤其小時候,特別怕被人說自己拼爹,長大更是低調,成年後沒花過家裏一分錢,他想要不依靠父母,自己混出個模樣來。
遲暮皺着眉開始胡思亂想,腦海裏不自覺浮現出一些古早狗血小說劇情,想着想着,眼眶裏就湧出淚花,他抓着寧泊以的手,憋着嘴委屈地問:“那你以後是不是要繼承公司,然後和門當戶對的女生聯姻生子?”
遲暮說到最後聲音都是沙啞的,他無父無母,什麽都沒有,要是寧泊以真的要去和別人結婚,自己怎麽辦?
沒有寧泊以的生活,遲暮就連想一想心髒就難受到像被手用力捏住,再往上面擠檸檬汁一樣,又酸又窒息。
眼淚奪眶而出,遲暮緊緊抿着嘴唇把顫抖的泣音咽回喉嚨裏,眼睛通紅,又不想給寧泊以看,只好別過頭看着地板上的紋路,腦袋裏亂的什麽都不知道了。
寧泊以還沒來得及否定,就慌亂地給遲暮擦眼淚,他語速極快地解釋着:“不是,繼承公司都不知道是哪一年的事情,我爸還年輕,能者多勞,再幹幾十年不是問題,不然也不會從小讓我學油畫啊......”
“什麽聯姻啊,小祖宗你小說看多了是不是,我都彎成這樣了,再去和人家女孩子結婚我還是人嗎。”
遲暮聳着眼睛任寧泊以給自己擦眼淚,其實他也知道寧泊以不會,但就是止不住的擔心,怕他們太年輕,很多事情不能自己掌控,被迫接受一些不願意的事情。
“再說了——”寧泊以湊近遲暮,低聲又理直氣壯地說:“我處男之身都給你了,就對着你有反應,怎麽可能還找別人?”
遲暮停止胡思亂想,快速擡手捂住寧泊以的嘴,轉頭看了一圈,确定沒有第三個人聽到又轉回來,瞪着眼睛羞得臉紅脖子粗,“你說什麽虎狼之詞呢?!!”
“這有什麽的。”寧泊以被捂着嘴,含糊不清地說:“咱們什麽話沒說過,暮暮想要的時候——”
這下完全被捂住了,寧泊以“嗚嗚”了好一會,等遲暮臉上的紅色消下去,并保證自己不再說了,遲暮才松了手。
寧泊以笑眯眯地牽着遲暮的手,歪着頭湊近了看他,又端起桌上的咖啡喂遲暮喝。
遲暮在外面還是放不開,他淺淺抿了一口,突然想起什麽,抓着寧泊以的手滿臉愧疚:“這次的事,是不是讓你被迫跟家裏出櫃了?”
遲暮記得寧泊以說過那位跟家裏出櫃的設計師小叔,被父親打到住院,和父母斷了關系,很多年都沒回過家。
“你會不會——”遲暮着急地問。
“不會不會。”寧泊以不管遲暮說什麽,先立馬否定,再耐心跟他解釋:“我們在一起沒多久我就跟家裏出櫃了,我爸媽很開明的。”
“而且這次的事大部分也是在為你出氣,那天我爸在電話裏不是說自己家人不能随便給別人欺負,這是說你呢。”
遲暮愣怔着聽完,有點不知道做什麽反應。
寧泊以趁熱打鐵:“寶貝,等畢業答辯結束,你跟我一起回家好不好?我爸媽也說過很多次,讓我帶你回家呢。”
遲暮這下更愣,兩人剛在一起寧泊以就提過一次要他一起回家,但當時各方面時機都不對,遲暮又自卑的不行,就委婉拒絕了,可現在他們都戀愛一年半了,再過幾個月就要一起遠赴法國上學。
這次面對和寧泊以一起回家,遲暮心态變了很多。
見家長意味着他和寧泊以的關系更進一步,不是普普通通的小情侶,而是獲得過雙方家長認可的小情侶。
具體遲暮也說不上來,就是覺得很穩定,很安心,很踏實,是腳踏實地的感覺,又像踩在軟綿綿的雲朵上,忽輕忽重,又完全不用擔心摔倒,有寧泊以在旁邊陪着他一起。
遲暮看着寧泊以期待的眼神,腼腆點了點頭,半晌緊張地問:“那叔叔阿姨有什麽喜歡的東西嗎,我提前準備一下。”
寧泊以想了想,說:“買個果籃吧。”
“那也太敷衍了。”遲暮不贊成。
“主要得你人去,東西都是其次。”
“哦。”遲暮不問了,決定自己準備禮物。
誰家好人見家長就買個果籃的,遲暮盯着寧泊以看了一會,輕哼一聲把剩下的半杯咖啡推到寧泊以面前,蠻橫道:“我不想喝了,你喝!”
遲暮這點小脾氣在寧泊以眼裏就是純純在撒嬌,嬌氣的可愛,又帶着本人不自知的勾人意味。
寧泊以淺淺笑着,看向遲暮的眼神逐漸危險,他顧忌着這是在外面,只別有深意地揉了揉遲暮耳垂,喉結上下滾動,口渴的不行,随即端起咖啡,就這遲暮含過的位置一飲而盡。
“大色鬼。”遲暮小聲嘟囔了一句。
寧泊以點頭承認,然後說:“暮暮是小色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