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亭亭長青【終章】

亭亭長青【終章】

這次的風波引起太多人的關注,資方商量過後,決定還是再開一次發布會,對着媒體公開回應這件事,也能為電影再增加一波熱度。

發布會這次不用像之前首映禮一樣穿着統一定制的T恤,大家怎麽好看怎麽來,遲暮收到邀請後,站在衣櫃前苦惱。

他是實在不知道該怎麽穿,穿西裝太嚴肅,穿日常的服裝又怕顯得不正式,取了好幾套站在鏡子前比劃,總覺得不滿意。

于是遲暮把衣服挂回衣櫃,跑到二樓向寧泊以求助。

寧泊以最近靈感爆發,構思了好幾副油畫作品,大部分時間都畫在畫畫上。他坐在二樓落地窗前,一手調色盤,一手畫筆,垂眼快速調色,再放到畫面合适的位置,一筆帶出多重顏色,放在一起又格外和諧。

遲暮輕輕推開門,放輕腳步走到寧泊以身後,趁其不備蒙住他的眼睛,粗着嗓音問:“猜猜我是誰?”

遲暮開門的時候寧泊以就注意到他了,本來想回頭,結果發現這小祖宗輕手輕腳地貓着腰往他身後繞,寧泊以不動身色的笑了笑,等着看暮暮想要做什麽。

寧泊以随手放下畫筆故作沉思,随後笑着回答:“是我家的調皮小貓。”

遲暮下意識反駁:“才沒有調皮。”

寧泊以牽着他的手腕,把人帶到身前,面對面抱着,他用手背摸了摸遲暮側臉,柔聲問:“才半小時不見,暮暮就想我了嗎?”

遲暮每個月總有那麽幾天格外粘人,寧泊以走到哪,他跟到哪,碼字要挨着寧泊以坐,不碼字的時候,就跨坐在寧泊以腿上,要被緊緊抱着才行。

但今天并不是這個原因,遲暮實話實說,拜托寧泊以幫他搭配發布會要穿的衣服。

寧泊以聽他說完,身體後仰靠在椅背上,搭在遲暮腰上的手也松了力氣,他表情失落,嘆口氣說:“原來暮暮不是想我了啊......”

“沒關系的,就算暮暮不想我,我自己默默想着暮暮就可以了。”

“只要暮暮有需要,我肯定盡心盡力辦事,讓暮暮那天帥氣出場。”

“哎呀哎呀!”遲暮聽不下去了,寧泊以這副樣子太可憐了,他趕緊打斷,捧着寧泊以的臉認真安慰:“暮暮想你的,半小時不見,暮暮就在心裏想念了泊以好幾次,暮暮做什麽都想着泊以。”

“真的嗎?”寧泊以委屈詢問。

遲暮慌忙點頭:“真的真的。”

後來寧泊以美其名曰要看看暮暮有多想自己,得償所願美美吃了頓嫩豆腐,才抱着氣喘籲籲渾身通紅的遲暮下樓搭配衣服。

發布會那天,遲暮到後臺候場,見程澈縮在牆角,經紀人站在他面前絮絮叨叨,隐約聽到幾句體重怎麽又上去了,程澈狡辯說是增肌的原因,經紀人氣得就差擰他耳朵了。

遲暮默默站在另一邊沒打擾,程澈眼尖,對着房間另一頭的遲暮高聲打招呼:“遲暮來了!”

說完立馬繞過經紀人往遲暮方向遁走。

那天寧泊以翻遍了整個衣櫃,也沒找到合适的衣服,于是翻出他小叔最近的新秀視頻,和遲暮看着模特身上的衣服選,最後還真給他們選中了,随即寧泊以就厚着臉皮打電話問小叔要衣服。

“你還真會挑,成衣不要,專選高定是吧。”慵懶的音色從聽筒傳出,夾雜着老式唱片機的歌聲,對方若有似無地輕笑了一聲,揚着語調明知故問:“又是給你那位小男朋友的?”

“是啊。”寧泊以笑着說:“之前不是也選過成衣,主要是小叔這個系列太适合暮暮的氣質了,保證比模特穿着還好看。”

電話另一頭對寧泊以秀恩愛的行為頗感無語,又帶點自己也不願意承認的羨慕,他晃晃面前的酒杯,薄唇輕勾:“叫我什麽呢?”

“哥。”寧泊以反應極快,立馬改了口。

小叔雖然輩分高,卻也只比寧泊以大五歲,他自小拿寧泊以當弟弟,總覺得小叔這個稱呼像是在叫老年人,就讓寧泊以除在長輩面前,其餘時間必須喊他哥。

現在更是方便,反正他不回家,稱呼也不用随時切換。

聽見寧泊以喊了哥,對方滿意得“嗯”了一聲,終于答應下來,“跟負責人說過了,你們抽時間過來試衣就行。”

雖說是高定,但寧泊以選的款式都比較低調,發布會這種場合,遲暮作為新人不适合穿的太高調。

不過依舊好看,畢竟時尚的完成度看臉。

黑色長袖絲綢襯衫,上面用銀線繡着山海經裏的神獸夫諸,姿态似是在仰望遠山,頭上長着四只角,通身雪白,燈光下泛着月亮般的瑩瑩柔光,外面是同面料的馬甲,黑色絲線和銀線做出漸變的效果,繡着綿延山脈,褲子面料硬挺,顯出遲暮筆直的一雙長腿。

就連頭發寧泊以也帶着他專門找了造型師打理,之前遲暮總習慣有劉海在額前,這次把劉海抓上去了一點,露出了清澈純淨的眉眼,看起來終于像二十二歲的樣子。

遲暮平時穿衣風格就很學院風,看着就像十幾歲的高中生,偶爾寧泊以也有稍微反思一下,自己是不是太禽獸。

這下好了,兩個人站一起終于像同齡人了。

程澈手指撚了撚遲暮的襯衫袖子,羨慕道:“這個設計師的高定可難借了,你居然有一整套!”

遲暮低着頭看了眼自己的衣服,心想不能算是借的,那天寧泊以正問價格呢,小叔就說最近國內的輿論他也有關注,這套衣服就算是他送給遲暮洗刷冤屈的賀禮吧。

程澈的經紀人雙手抱胸,踩着高跟鞋慢悠悠走過來,看了眼遲暮身上的衣服,又轉頭恨鐵不成鋼對着程澈教育:“你咖位不夠當然難借,這麽多劇本來找你,你倒好啊,一個都不接,後續沒作品沒曝光,等明年連現在身上這身衣服都穿不了。”

“蘇姐姐。”程澈皺眉苦臉道:“我不想演偶像劇,也不想上綜藝。”

“那你想上天?”

“我就想踏踏實實演電影。”

“好本子本來就少,你現在需要有持續曝光度,總不能一直空着時間等啊。”經紀人苦口婆心地勸。

遲暮看着程澈和經紀人你一句我一句,争論個不停,覺得自己還是回避得好,就趁着兩人不注意悄悄往旁邊挪。

“遲暮!”程澈突然叫他。

遲暮小碎步一停,“啊?”

“你什麽時候再寫新劇本啊?”程澈沒發現遲暮想要溜走,只覺得怎麽距離突然拉大了,他沒多想,熱絡地挨過去,說:“你再有新劇本,我還來試鏡。”

“我......”遲暮自從寫完畢業論文,就開始構思新小說,劇本還真沒考慮,他只好委婉到:“等有了一定跟你說。”

“行!”程澈開心應下,然後沖經紀人擺擺頭,滿臉寫着——看吧看吧,好劇本是需要時間打磨的,我可以耐心等待。

後來導演以及其他演員陸續到場,時間一到,主持人邀請整個《逆流》劇組上臺。

下面媒體的長槍大炮怼着一行人咔咔拍,遲暮站在臺上,透過刺眼的白色燈光,從一片模糊的身影中,精确辨認出哪個是寧泊以。

他就坐在觀衆席中心的位置,眉眼一如初見熱烈陽光。

主持人照着臺本cue流程,到後來的記者和觀衆提問緩解,有問一些關于劇情的疑問,也有問到這次抄襲事件的一些問題。

遲暮作為這件事的直接受害方,大部分的關注點都放在他身上。

人們總想知道經歷風波後,遲暮是否會一蹶不振,或是面露滄桑。

寧泊以深知這一點,所以他給遲暮找來高定,帶着他做造型。讓遲暮以最好的狀态出現在鏡頭前,讓所有人看到知道,遲暮不會輕易被打敗,叫那些幕後污蔑遲暮的人,反思自己的行為有多愚蠢,偷雞不成反蝕把米。

“請問遲編。”一個記者舉手提問:“您如何看待這次的輿論事件?對于尚且是大學生的您是否造成影響呢?”

遲暮認真聽完問題,捏了捏手中的話筒略微思忖,随後舉到下巴處開始回答——

“很多事情我們沒有辦法控制,甚至連預防都沒有辦法做到,但正是這些只占據一小部分光陰的磨難,蓋房子般積年累月添磚加瓦。”

“吃過的飯會消化,讀過的書會忘記,但我們不能說這是沒有意義的,他們已經融入我的骨血,過往所有的經歷鑄就了今天的我。”

“我不想感激苦難,但如果沒有這些一磚一瓦,我恐怕沒有能夠沉着對應被誣陷和網絡暴力的心。”

遲暮語氣平淡,一字一頓說得清楚:“就像主角辛霜,面對任何困境永不放棄,堅持到底,沖破自身的束縛,才找回本真。”

場館內的燈光直直照在他身上,周圍一片寂靜,遲暮下巴微擡,隔着前排密密麻麻的鏡頭,和寧泊以對視。

“被網暴的感覺确實不太好,更別論還連累到了對我來說最重要的人。”遲暮語氣平淡,在場除寧泊以以外的所有人都看不出他情緒的任何波動:“但事情已經給出了最終結果,就像電影最後一場戲殺青拍板,好與壞,是與非,交給大衆評判就好。”

“生活仍在繼續。”

遲暮輕輕笑了一下,似是如釋重負,又帶着勇往直前的膽氣。

昔日漂泊無依的小苗,如今長成枝葉蔥茏的挺拔大樹。

六月溫暖熱烈的陽光透過樹葉間隙灑下,随風而動的光斑,發出“沙沙”的惬意呼聲。

遲暮目光堅定缱绻,帶着笑意,“我需要做的,只是收拾好行囊,牽住身旁愛人的手,堅定向前邁步就好。”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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