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還是算了,這鑰匙我不敢拿,到時候還是勞煩媽媽吧。”
“也好,也好。這怡春院裏要說信任誰,也就是你了。”張媽媽把鑰匙挂回去,拍拍水仙的手。“我要去巡視一番,你随我去?”
“呵呵,不了。我回房了。”
她倆一同出門,張媽媽向左,水仙向右......
張媽媽身影走遠,水仙又中途折返!看左右無人,進房偷出鑰匙!
水仙很聰明,剛才若接了張媽媽給的鑰匙,把千雪放走,那這人沒了就是她的責任。可偷出來的,就無從追責了......
水仙形色慌張,把鑰匙給了千雪。幾番叮囑,叫千雪必須遠走高飛,倘若沒跑成或者被抓了回來,也千萬莫把她供出去。
深夜随至......
前院莺歌燕舞,歡歡鬧鬧。後院卻十分冷清。
千雪手中攥着鑰匙,若要逃跑還有最後一道難關,那就是守在門口的王大王二。
這二人是直性子,做事一根筋,說好對付也好對付,可說死性也賊死性。
不過千雪早就想出了對策......
她悄然把窗推開,一只鞋放在窗下,然後藏到床底下。用竹竿把桌上茶壺打落在地,再迅速把竹竿仍到窗戶那去。
王大王二聽見碎壺聲,馬上敲門:“小姐!你沒事吧?”
千雪躲在床底下偷笑......不吱聲。
“小姐!”王大王二拍門聲變大,最後直接闖進門來。
見窗戶開着,茶壺打了,還有一只鞋在那!
這明擺着是跳窗逃了麽!于是二人立馬跑出去追......
千雪估摸着他們差不多搜完後院,就從床底下爬出來,溜到那暗門前去。
靈巧的将門鎖打開,推開門,一只腳剛邁出門檻......聞聽前院傳來一陣吵鬧。
“把我姑奶奶還來!看我不砸了你這破地方!”青澀高亢的嚷嚷聲,正是柳和來也。
“這不是那傻蛋的聲音麽?”千雪又縮回了那只已邁出門的腳。“這家夥早不來晚不來,怎麽偏偏這時候來呀!”
其實柳和昨日在怡春院的主樓和後院晃蕩了一天,想偷偷把千雪救出去,卻未尋到人。剛才被一個護院抓了,他惱羞成怒,便直接問罪要人了。
接着乒乒乓乓砸桌椅的聲音,女人的驚叫聲,男人痛嚎聲,全陸續傳來......
千雪糾結不已,此刻不跑再想跑可就難上加難了。可跑了,又擔心柳和。據她這幾日探知,怡春院的護院都是武藝高強的人,而柳和只是一個青澀的毛頭小子。
“放開我,你們這群壞人。”柳和扯着嗓子喊。
千雪聽到這一句,知曉他那是被抓了。馬上把鑰匙埋在花壇裏,溜去前院,看個究竟。
前院主樓廳堂中,亂作一團,椅子桌子幾乎全翻倒,有的被砸碎。姑娘們都躲得遠遠的,兩個看守把柳和按在地上。剩下的幾個護院威風凜凜的站在一旁,樣子很吓人。王大王二也在其中。
張媽媽氣的滿臉通紅,指着柳和,“敢來這兒搗亂,吃了雄心豹子膽了?給我打!”
護院們不由分說,上去就是一頓踹。
柳和青了眼,紫了顴,鼻子直冒血,仍毫無怯色:“你們這群羅羅,要是碰上我主子,連一眨眼的功夫都用不了,全把你們殺了。快把我姑奶奶還來!”
“姑奶奶姑奶奶的,你姑奶奶是誰呀?我們這兒只有姑娘沒姑奶奶!”張媽媽怒道。
“就是前兩天你們抓的莫千雪,快把她放了,否則一會小爺我發威,真砸了這兒。”
“哦?原來如此......”張媽媽冷哼一聲,“想到我這兒要人,就憑你?呵呵......看來我得替你父母教教你,什麽叫‘量力而行’!”沖那看守的頭兒使個眼色,“拉到後面去,有多狠就給我打多狠。”
兩個看守拉扯着柳和往後院去。
“住手!”千雪見此事态已不能再躲,從門外走了進來。瞧一眼柳和的傻樣,她心裏又難受又生氣。
“姑奶奶!”柳和驚喜,雙目撐的老大,“我終于找見你了,這兩天吓死我了!”說完就要哭。
“唉......”千雪嘆氣,心想,若不是你來鬧這一番,咱們現在就在外面相見了。
“張媽媽,請你放了柳和。把他打個半死,留在你這兒也沒用處。”
“我這叫殺雞儆猴!叫那些想逃跑的,想來救人的,都看看,得罪我是個什麽下場。”
“你口中的猴子不就是我麽。”千雪凜然到張媽媽面前,氣定神閑,道:“想必剛才我跟王大哥王二哥開的玩笑,被你知道了?那只是個玩笑,我并沒有想逃跑。”
“哼!你大概是轉了一圈,看沒有出路又回來了吧?”
“随你怎麽想,我人現在這裏。請把柳和放了,此事與他無關。”
“你以為你是誰?敢對我提要求?我不止要打他,今天你也逃不了,給我換裝去接客。”
“呵呵。”千雪進門前把各種可能性都想了一遍,這是意料之內。“千雪自幼受教,女子貞潔大于天。你若逼我,我就當場咬舌自盡。我死了,你那一千兩可就打水漂了!”
“你威脅我?我就不信你不要命。”
千雪仰臉,得意盎然,“那你就試試喽,保身殉命的貞潔女子自古有之,千雪絕不遜于她們。”她一臉吃定張媽媽的自信。
“......你!”
王大此時說話,“張媽媽,小姐剛才未必就是逃走,許是我們兄弟想多了,小姐可能真的就是開玩笑,這兩日她都沒說過想逃走的事......”
王二也幫千雪說話:“是啊。依我看,小姐還挺安生的。張媽媽高擡貴手......”
王姓兄弟表面呆板遲鈍,內裏卻是有感情的人。兩日相處,他們都有些同情千雪。
張媽媽琢磨,萬一這丫頭真咬舌自盡,那自己可就血本無歸了!“說吧,你到底想怎麽樣?”
千雪微微一笑,瞧了眼柳和,“放了他。”
“我可以放了他,可是,你明日就得換裝接客。”
“......”千雪一蹙眉,這可不能應。可若不救柳和,恐怕他會被打死。
張媽媽逼問:“如何?你應不應?”
千雪輕咬唇角,愁态憂憂......
“我問你呢,應不應?”
千雪一咬牙,下了狠心,“好!我答應便是了。讓我同柳和講兩句話,捎給我遠方的爹爹。”
“好!”張媽媽撇嘴一笑。一個手勢,那兩個看守就放了柳和。
千雪拉着柳和往外走,腳步匆匆,特意與後面跟着的看守拉開距離。悄悄對他說:“你快走,去找笑公子。就說我有難,請他速來救我。”
笑見歌是莫千雪的最後一張王牌!
她相信笑見歌一定會來。在這處境內,唯有想起“笑見歌”的名字,她的心才能安然。
“不走,我不能把你扔在這裏!”柳和唧唧歪歪的要與後面的人動手。
“你再不走真的會害死我,快去找笑公子,我的命就掌握在你手裏了。”千雪把柳和推出怡春院,對他揮揮手。
柳和被怡春院的看守一直“護送”出城,還被出言警告,不準回來,不準報官!
其實報官也徒勞。怡春院去的很多客人都是縣令惹不起的大人物,縣太爺連昂首挺胸走進去都不敢,更莫說去救人管事兒了。
怡春院的迎客廳堂被柳和弄的亂七八糟,很多人都在忙着收拾。
千雪懶懶的看上張媽媽一眼,“哼”了一聲就回房了。王大王二當然還跟着她。
千雪對他倆道謝:“王大哥,王二哥,剛才謝謝你們替我說話。其實......”她想坦白自己要逃跑的事,可擔憂頗多,又咽了回去。“總之謝謝你們倆了。”
王大勸了千雪幾句,都是些叫她安生認命的話。
城外的柳和在原地打轉。早先寄存在這的馬,早不知被開茶攤的牽到哪兒去了。從此處到武林大會衆人的落腳客棧,可有二十裏遠!
城門已關,再回城內行不通。他回想了一下剛才千雪救他時的大義凜然,把心一橫,毅然決定,跑步去客棧!
管它二十裏還是二百裏,腳下生風,嗖嗖跑起來!
柳和越跑越快,他知曉那是什麽地方,晚了只怕不妙。
二十多裏路,他跑了半個多時辰就到了!
☆、英雄愛救美!
二十多裏路,他跑了半個多時辰就到了!
可已累的喘不過氣,四仰八叉的趴在客棧門前,張大嘴巴大口大口的吸氣吐氣,通紅的臉上流下如雨的汗。
正巧,兩個流星門弟子從客棧裏出來,他倆聊得正起勁兒,不經意間發現了在那邊大喘氣的柳和。
“這是怎麽了?”忙過去把他扶坐起來。“一頭大汗的,你被鬼追呀?”
“快!我主子呢?快!把他叫來。”他上氣不接下氣的說。
“你喝飄了吧?要見掌門不自己去,還叫人喚下來?”
“少廢話,我有急事。叫!他!下!來!”他大聲叫道。
那兩個流星門的弟子一愣,并沒見過柳和如此暴躁,想必是真有事。“掌門不在客棧裏,瞧那前邊兒。”這人向樹林裏一努下巴。“白鶴派的掌門偏纏着他要與他比試,這不趁着晚上沒事比劃兩下麽。”
柳和皺眉望去......樹林深處,電光火石的冒出劍光,有藍有紅,忽上忽下,沒錯,那就是笑見歌。
柳和驚道:“我的媽呀,那我還得跑??”這是累死人的節奏。
“你到底找掌門什麽事啊?”
“救命的事。”柳和爬起來,站起來後腿直哆嗦,縱使已全無氣力,卻仍堅持着跑向林子......
主子呀主子,你可真是我的好主子!
柳和一溜小跑,離笑見歌和白鶴掌門比試的地方很近了,遠遠看見很多燈籠,百十來個人在那觀戰。比起武林大會上各家弟子之間的切磋,他們當然更樂意看兩位頂尖劍客的比試。
這場比試知道的人不多,可聽到信兒的全都來了。
其中有十一位他派掌門人,其餘的是弟子們。
柳和才懶得理那些人是誰,離老遠就大喊:“主子!別打了,快去救姑奶......不對,快去救莫小姐呀。”
笑見歌與白鶴掌門正打的激烈,雙劍相殘,忽而飛天,忽而下地,行蹤飄移。
哪裏聽得見柳和的聲音。
笑見歌所習劍術為流星門老掌門自創劍法“太虛流星劍”,劍法飄忽,使敵人難斷走向,攻擊起來快準狠,每一劍都正刺要害,極度難擋。登峰造極的劍術,再加上如虎添翼的絕頂輕功,世間敢挑戰的人都寥寥無幾。
白鶴掌門亦是劍術大家!年邁五十。潛心鑽研劍術,一心成劍神。二十年前敗于天下第一劍客莫敵之手,從此閉關,整整二十年才出關。來這武林大會就是為了挑戰笑見歌。
白鶴掌門所持寶劍叫“青龍劍”,所習劍法“白鶴流仙劍”,白鶴掌門躍起十丈高,流利轉身,劃出白鶴劍氣,劍氣如利刃極速攻向笑見歌。
笑見歌肘外收劍,以劍氣擋劍氣!
兩氣相沖,迅速四散,劍氣散開時把參天大樹沖倒了許許多多棵,掀起一陣狂風!
笑見歌趁勢,橫飛起,舉劍直刺白鶴掌門咽喉!
白鶴掌門以劍身護在咽喉,截住笑見歌的劍。內力注入劍內,輕輕一彈,将笑見歌彈出一裏地!然後施展流水劍法,乘勝追擊。
笑見歌甩起劍刃,防禦的滴水不漏!得了一剎空閑,飛轉向左側,揮劍橫掃。白鶴掌門後仰躲避,幾縷白發被斬下!
兩人輪起劍式,式式迅猛淩厲,外人根本看不清他倆的招式......
柳和仰頭對空中的他們喊着:“主子救命!快去救莫小姐!別打了!”見上面的還沒反應,他扒拉開圍觀的人,欲上前。
“喂,小子。”白鶴掌門的大弟子把柳和抓着肩膀拎了回來,“想死麽?也不看看比試的是誰?劍氣傷到你,你就沒命了。”
“你誰呀?放開我。盟主是我家主子,我找他有急事!”
“說什麽胡話?那正打着呢,你搗什麽亂?來呀,把這小子給我綁了,嘴堵上,省得他吵。”
上來兩人直接把柳和綁在了樹上。任他喊兩聲後,嘴也被布包塞住。
那兩個随着柳和追來的流星門弟子剛到,見此情景,拔劍要救柳和,卻寡不敵衆,和柳和一樣被綁在了樹上。
而笑見歌和白鶴掌門,仍劍招來來回回......
洛陽城裏,怡春院中,千雪靜立绮窗前,心心念念的盼着笑見歌來救她。
許是笑見歌三番兩次幫過她,她覺得受難時,第一反應便想到了笑見歌。
她掐算着柳和回去需要多少時間,笑見歌來再需要多少時間......
總覺得再一刻,笑見歌就該到了。但等了一刻又一刻,天亮也未見人。
晌午過了,張媽媽帶着兩個姑婆來了,一個給千雪更衣,穿的是淺綠色絹絲舞衣。一個給梳發髻,發式是朝雲近香髻。發髻上插兩支步搖。唇上點口脂,臉上抹玉女桃花粉......
這般複雜的打扮後,千雪大變樣兒。由清婉娟麗的小姑娘變成了靈秀妩媚的成熟女子。
張媽媽見她這模樣,開心的不得了。“我果然是沒看錯,長得真俊!”
千雪瞟了她一眼,“哼,你臉上的笑恐怕挂不了多久了。”再過一刻,笑見歌肯定來了。
“呵呵,今個兒老娘高興,許你嘴上痛快痛快。”
張媽媽離開千雪房間沒一會兒,水仙又來了。
水仙進屋就質問:“你果然是耍弄我。我費盡心機偷來鑰匙給你,你卻不走。昨個兒媽媽還找我問話呢,她好像已經知道是我偷的了。”
張媽媽昨天發現鑰匙沒了以後,第一個就先找了水仙,審問後又搜了身,幸好沒搜到鑰匙。
千雪淡然的坐在桌前喝茶,言:“鑰匙被我埋在花壇裏了。你也別去挖,就當沒這檔子事。我肯定不說。此事死無對證,張媽媽懷疑也不能拿你怎麽樣。”
“你不逃了?打算留在這兒?”水仙心裏焦急,寧願再幫千雪逃一次,也不願她留下。
“我不逃了。”千雪笑滋滋的挑起眼梢,品味着水仙焦急卻無措的神情。品味夠了,說:“我不用逃,會有人來救我。”
水仙驚喜,“真的?你肯定有人來救你?”
“當然!他一定會來。”對笑見歌的信任不知從何而來,但就是相信,信他一定來。
水仙不死心,又問:“倘若那人沒來,你怎麽辦?”
“見機行事喽......陷我于此險境裏,始作俑者的不是你麽。”
水仙吧嗒吧嗒嘴,被怼得無語,識趣的走了。
張媽媽對今晚上的“競争新花魁”活動特別熱枕。就如穆老爺當時說的,“開|苞就能回本兒”!
她吩咐幾個打雜的出去,把怡春院以往來過的那些富貴客全數通知到。這次準備的匆忙,以往都是提前半月就宣告給所有人知道。知道的人越多,來出銀子競争“花魁初|夜”的就越多。因莫千雪太不老實,怕出意外,才匆匆行事。
離千雪出來的時候還早着呢,怡春院裏已貴客滿座。盡是些富豪以及官宦子弟。這些男人身旁都有美女相陪,杯盞中斟滿綠蟻,穿戴名貴,看似每一位都逍遙自在。
戌時已到。千雪仍沒等來笑見歌。張媽媽要她出場時獻舞一曲。她幼時沒随爹爹習武,習學了琴、棋、書、畫、歌、舞、刺繡。不需提前排演,獻舞她能信手拈來。
哄堂呼喚聲中......彩花從天而降!
千雪手抓粉紅色綢帶從三樓飛降至舞臺上!淡綠色的衣袂飄浮,身姿仙麗。亮相,雙腕擎天,十指若嬌蓮盛放。
奏曲《夕陽簫鼓》,曲調一成,她長袖一揮,袖頭妖嬈若綠蛇出穴。秀腿高擡腳向天,伶俐飛轉身如燕。鶴立之姿,躍如鳳飛。衣袖綿綿舞成水,柔骨嬌态攝人魂。
舞臺之下,衆人看得癡癡傻傻,無人不驚豔。
怡春院門外,風塵仆仆趕來的笑見歌和柳和,見此美景,亦是駐步在原地。目光随着千雪而動,留戀難舍......
琵琶音落下,獻舞結束,千雪收姿,眉眼一抹憂愁,已到這時,那人怎麽還沒來?
觀賞獻舞的老爺公子們被舞姿迷得出神,震耳掌聲響的慢了一拍。
千雪将愁容掩去,擡眸,正對上伫立在門口的笑見歌的目光......
二人怔怔的互看着......
千雪這幾日也沒受什麽屈兒,可看見笑見歌就頓時感到無比委屈。淚珠兒大滴大滴的落下,責怪:“你怎麽才來?”瞬間哭成個淚人兒。
“我......”他想解釋比武剛結束便趕來,可見千雪哭,就愧疚難耐的說不出口。飛身上舞臺,生澀的拭去千雪的眼淚,摩|挲那淚眼。“對不起。我來晚了......別哭,我......”
擡下的看守、護院、張媽媽、還有那些客人都在吵鬧,叫笑見歌下來,亂七八糟的......
千雪打了下笑見歌給她擦淚的手,刁狠的瞪了笑見歌一眼,明明該感謝卻很埋怨。“從昨天柳和出城的時辰算起,你可以在武林大會和洛陽之間往返幾十個來回。這麽寬裕的時間,你現在才到。是否不想救我?還是不把我當回事?”
“我聽說就趕來了,之前有事耽擱,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千雪臉上仍不開晴,埋下頭,很生氣,不想理這遲到的男人。
笑見歌有點無措,搔搔額角,說:“你別生氣......我笑見歌保證,從今日起,只要你需要我,我絕不會再晚到!好麽?”他自己也在恨自己。
千雪輕點下頭,不講理的刁蠻樣兒緩和了些,“日後的事日後再說,人家還沒打算原諒你呢......”嘴上不饒人,臉上已有笑模樣。
張媽媽看見笑見歌同柳和一同來,自然知道他倆是來搶人的!命令看守們:“上去把那個男的給我抓起來!”
柳和在一旁笑着喊道:“我勸你們要愛惜自己那條命哦!”
☆、鬼影神盜燕子飛!
張媽媽看見笑見歌同柳和一同來,自然知道他倆是來搶人的。命令看守們:“上去把那個男的給我抓起來!”
柳和在一旁笑着喊道:“我勸你們要愛惜自己那條命哦!”
一群護院跳上舞臺,有的拿棍,有的拿刀,操着一口髒話,向笑見歌砍殺過去。
笑見歌瞄見那群人,把千雪藏在身後,甩動不出鞘的劍,左擋刀,右擋棍,一腳把中間的看守踹下舞臺。
陸續還有人跳上來送死。
笑見歌把千雪推到一旁。出拳掃腿,沒一會兒功夫把所有人都打下了舞臺。
幾十殘兵全倒在地,桌子椅子被他們摔下來時砸的四腳朝天。
來客全都四處逃散!張媽媽驚吓不輕,她做青樓生意可以說是閱人無數,可從未見過武藝這麽高的人。
“莫小姐怪我來晚。我就只好怪你們抓了她了。我一向不殺無能平民,今日破例!”笑見歌說罷拔劍,一躍下臺!
那群敗北的看守自知和笑見歌實力相差懸殊,紛紛棄刀,跪地求饒。
“大俠饒命!我們只是拿錢辦事,抓莫小姐的可不是我們呀。”
“是啊,是啊!小的們都上有老,下有小,大俠高擡貴手。”
“是張媽媽!”一個看守哆哆嗦嗦的指着張媽媽,激動道:“這勾當是張媽媽幹的,冤有頭債有主!大俠找她報仇吧,放了我們。”
柳和插言:“對!就是那老鸨。我差點被她打死。”
笑見歌甩劍指向張媽媽的咽喉,張媽媽早吓得癱地不起了。這将是他殺的第一個女人。“縱使你抓盡天下女子,我都不會殺你。除了莫小姐!你敢傷她,我要你死無全屍。”
張媽媽吓的一臉鐵青,牙齒打顫,“饒命!我錯了!饒了我吧,金子,銀子,姑娘,什麽都給你。”
他剛要動手,千雪急忙阻止:“住手!不要!”接着下臺,跑過去,“笑公子莫殺張媽媽。你素有英俠名號,殺一個老鸨,傳出去會被人恥笑。”
“名號傳言,我從不在乎。你饒得了她,我饒不了。”
“你不在乎我在乎!不要殺她,我不想看見你殺人。”千雪把他握劍的手壓下來,“請你來,只是救我而已。現在我們能走了麽?”
他眼中的熊熊怒火毫不衰減,緊握劍柄的手暴起青筋,雙足不動,完全沒有罷休的意思。
千雪輕輕握住他握劍的那只手,他一僵......
千雪的情态微露羞怯,搖了下他的手,委婉輕說:“在我心裏的你,有江湖人那種快意恩仇的潇灑,也有平凡人的仁心。今日你若為我殺了她,豈不是親手将我心裏的英雄扼殺了?”
千雪說的是心裏話,但這心裏話卻是為救張媽媽才說的。
聽過這些話,他僵硬的身體動了動,眉心深皺,瞧了下千雪,“我的初心只是保護你。你不叫我殺,我就不殺。”音落。他換手拿劍,那只手牢牢的把千雪的小手抓在掌心。
笑見歌和千雪同時邁出了怡春院的大門檻兒。
柳和在踹了那個打他的護院幾腳報仇後,小跑兒這跟了出去。
......
潭州——
五月漫天飛絮,若暖雪不眠不休的傾灑。樓臺亭榭在春日的晴朗裏伫立。大街小巷,熱鬧非凡。
千雪偏愛這繁華世景。捧着一把入城前野草堆裏摘得鳶尾花,樂不攏嘴,擠進街上擁擠人群,小腦袋好奇的四處望!
她走在前頭,笑見歌和柳和跟在後頭。
笑見歌十天前把她救出來後,決定親自送她回臨江。武林大會那邊只傳書通知了一聲。給那群武林中人留下的印象,仍是神秘難測,來無消息去無蹤跡。
“姑奶奶,你慢點走,別又被人抓了去。”柳和有點緊張,扒開擋路的人,緊盯千雪的倩影。
“別叫我姑奶奶了,人家才十八歲。”她才不聽叮囑,腳步反而更快,朝那賣彩紙風車的攤子跑去。
“唉......”柳和塌下肩膀,一副心力交瘁後,很洩氣樣子。“真希望這幾天能快點過去,把她送到臨江,咱們就解脫了。”
笑見歌凝望着千雪的側顏,淺淺一笑,說:“最多七天就能到臨江。不過......遲些更好。”
“遲了哪裏好?主子你這些日子甚是奇怪,對姑奶奶好的快上了天!”
笑見歌拍拍柳和的肩膀:“她都叫你別那麽稱呼她了,改改吧。”語畢,追上千雪去了。
柳和氣鼓鼓的瞪着那兩人。“哼”了一聲,“你倆真以為我不懂?你有情他有意的,傻子都看的出來。”
趕路這些時日以來,笑見歌對千雪照顧的細致入微,有個風吹草動都怕傷她受傷。而千雪看笑見歌的眼神兒也傳遞出濃濃的,綿綿的,掩飾不去的戀慕。
千雪買了個紙風車把玩,問笑見歌:“把我送到家,你有何打算?”
“進來有傳言,黑風門抓童男童女練習邪術。到臨江後,我和柳和奔黑風門總壇去一趟,探個究竟。”
“哦......”她攔在他身前,說:“我到家就成親。我爹肯定會逼我成親的。”
笑見歌一僵,怔怔凝看着她......
她調皮的吐吐舌,明知故問:“你臉色不好看诶!怎麽了?”
“沒......沒什麽。”笑見歌僵僵的扯了下嘴角。
“哦!我還以為你不想我嫁人呢,是我自作多情咯?”她秀眉微垂,露失望之态。扭身便走。
“我不願你嫁,你就不嫁麽?”笑見歌抓住她的手腕,牢牢握着不松。
“那要看是什麽理由。”她甩開他的手,淘氣的溜到前面去。
笑見歌呆呆的楞在原地,千雪的想法行為,他摸不透猜不着,特別苦惱......
走累了,上街邊的茶樓歇腳。
三碟茶點,一壺茶。柳和自己點了一碗面吃。
茶樓裏來喝茶的人三五一堆在竊竊私語,表情都很嚴峻,似乎在讨論着什麽了不得的事情。
千雪把店小二喚來,問道:“他們在議論什麽?怎麽好像不太正常。”
小二,,答:“小姐有所不知。他們在聊‘燕子飛’的事。”
笑見歌聞後一驚,柳和一口面嗆出來,咳個不停。
“鬼影神盜燕子飛?那個能自由進出皇宮,‘兩司三衙’都抓不住的人??”千雪來了興致。“小哥,你給我說說呗。”
民間關于燕子飛的傳聞過于神乎,幾乎沒人見過他的真容。只聽說他曾多次進皇宮盜寶,有一次還與皇上照了個面!所犯不赦大罪無數條,一直被通緝,從沒被抓到過。
小二,道:“好!按理說,咱這鄂州城不像皇宮裏那般奇珍異寶甚多,燕子飛不該看上咱這地方。可他偏偏就看上了‘金寶樓’的七巧玲珑塔。留下字條兒,說今天夜裏要去盜取金塔,叫閑雜人等都躲遠點,否則格殺勿論。”
“哦?有這等事......”千雪想了想,眼內狐疑的精光瞄向笑見歌,當今武林盟主在此,不問他問誰。“嘿嘿,笑公子剛才聽見燕子飛的名號為何那麽激動?肯定不是害怕,莫非......你們認識?”
“何止認識。”柳和搶言,激憤一拍桌,從椅子上彈起,張口要說,卻突然被笑見歌肘擊腹部,痛的抱着肚子又坐了回去,痛的直叫喚。
笑見歌扔桌上兩粒碎銀,“小二,你去忙吧,有事再喚你。”
小二樂呵呵撿起銀子走了。
“看來不止是認識......”千雪水晶晶的眸子向笑見歌要答案。
“卻是認識,有些......淵源。”笑見歌飲下一杯茶,眸中浮起濃濃的思慮。“我們去金寶樓看看吧。要偷金塔的應該不是燕子飛。”
“你是怎樣确定不是燕子飛的?你們的淵源是怎麽個經過?”
柳和忍住腹痛,悶悶的說:“那家夥是主子的好友!跟姑奶奶一樣,總捉弄人,特別讨厭。”
“笑公子和賊做朋友?”她驚異,“你不是武林盟主麽?不是該正邪不兩立麽?”
“關于燕子飛的事說來話長,以後我再告訴你。總之,他不是十惡不赦的壞人。”
“哦。那我們現在去金寶樓?”
“嗯!”
茶樓和金寶樓同在一條街,不遠就到了。
金寶樓是做玉器和金銀首飾營生的,在鄂州城很有名氣。七巧玲珑龍金塔是多少銀子都不賣的鎮店之寶。金塔一尺半高,純金鑄造。塔頂鑲嵌着一顆夜明珠。昨夜金寶樓的金老板睡得正熟時,一個飛镖射|到他床前,飛镖上帶着一張紙,上寫“明夜來取七巧玲珑塔,擋我者,格殺勿論。”,下面留名是燕子飛。
關于燕子飛的傳言,在民間流傳着很多個版本。越傳越神乎,在平民百姓認知裏,這燕子飛是無所不能,神鬼難擋。收到燕子飛親筆留言的金老板,當時就吓尿褲子了。
此時的金寶樓門窗緊閉,亂哄哄一片。衙役和捕快都在,還有金老板自己請的“高手”。
笑見歌拍了幾下門,等了一會兒,沒有動靜。
☆、設計巧捉賊!
此時的金寶樓門窗緊閉,亂哄哄一片。衙役和捕快都在,還有金老板自己請的“高手”。
笑見歌拍了幾下門,等了一會兒,沒有動靜。
柳和說:“肯定沒人,指不定躲哪兒去了,誰會想跟燕子飛照面啊?”
千雪将信将疑,也上去拍了兩把門,“大白天也不做生意?燕子飛不是說晚上才來呢麽?”
“笨!逃命當然越早越好,等到時辰再逃不就晚了麽。”柳和輕蔑的說。
“你說誰笨?上次不是你到怡春院送死,哪需要麻煩笑公子,我早都逃了。都是你這傻子害我白白多吃了一天苦。”
“姑奶奶沒良心,人家去是為了救你。還挨了一頓揍呢!”
“好好,念在你去救我的份上,我不和你計較。還是先解決眼下的事吧。”
金寶樓的門雖然關着卻沒上鎖,一推就開了。裏面空蕩蕩的,一個人影兒都沒有。
柳和得意,道:“看吧,我就說都去逃命了麽。”說罷,大搖大擺的往裏邁。
“柳和,你和莫小姐在外面等,我先進去。”笑見歌的直覺告訴他,這裏面不但有人,還殺機重重。
他進入樓內,眼風粗略一掃,已發現三個沒藏好露出衣料或前腳的人。一個在桌下,一個在屏風後,一個在二樓柱子後。
他清楚,這屋內不止三人,這些藏起來的人大概是要偷襲燕子飛......
想解釋自己并非燕子飛,剛欲開口,房梁降下繩索把他的脖子套住,一下将他吊着拽起來!與此同時,四面八方沖出來十多個捕快,拿着刀向他砍去。
他出劍斬斷繩索,一揮劍,把攻上來那幾人的手中刀斬斷。
捕快們大驚失色。
他開口:“各位誤會了,在下是過路人,不是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