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
她又湊上去親了一下,勾人的眸子在求饒。“還有麽?”
“有!”笑見歌攬住她的柔腰,向那綿|唇重重吻下去!
一次生,二回熟,第三次......她懂得生怯迎合去回應他的熱烈,唇|舌交纏,将情都揉進彼此最深處......
......
莫敵收了五個弟子,四男一女。大弟子“邵子陽”,二弟子“上官雲”,三弟子“上官沖”,四弟子“邬蓮蓮”,五弟子“王水”。五個弟子全得他悉心教導,學醫習武,授以仁善之理。
他本也希望千雪學武,可千雪十分厭惡刀槍劍棍,看見他帶着弟子們練劍就躲開。
莫敵跟着老仆兩口子在廚房中忙碌,抽空叫人告訴醫館裏的徒弟們“師妹回來了”,還通知了一個很重要的人!
晚宴還未開席,八仙桌上擺滿美味佳肴,又是盤子又是大碗的,飄香滿院!
那些徒兒們進門就喊:“師妹!師妹!”他們是莫敵收養的鎮上的孤兒,與千雪同住一屋檐,玩兒的一樣,吃的一樣,跟親兄弟姊妹沒差別。
“師父,我小師妹呢?”邬蓮蓮院子裏跑一圈兒也沒見千雪,“在房裏呢?我去找她!”
“別去了。我叫她梳洗打扮一番再過來吃飯,我還請了秦舉人!”這秦舉人就是他給千雪物色的未來夫郎!
邵子陽,道:“小師妹才回家,請秦舉人來又讓她不開心,緩緩吧師父。”
上官沖也說:“大師兄說的是,萬一小師妹見了秦舉人又生了離家出走的想法咋辦?”
“啧!不會的!”莫敵說:“那丫頭逃跑,就是怕我将她許給粗魯的練武之人。我給她找了個舉人還不行?誰家的閨女十八還不定親?不能由着她!”
“小師妹別又跑了就好!”邵子陽,問:“對啦!聽說小師妹帶了兩個人回來?在哪兒呢?”
正巧,笑見歌和柳和從廂房出來,聞聽這邊的熱鬧聲走來......
他二人被莫敵的四個徒弟圍住,“你們是笑公子和柳和吧?多謝你們護送我小師妹回來!”
幾句寒暄。千雪也從閨房出來了,大家都入席。
莫敵忙着招呼笑見歌,爺倆兒推杯換盞,倒十分聊得來!他能看出笑見歌并非平凡人,一身淩人的清朗氣息,乃是習武有成的好相!他也曾癡心武學,闖蕩江湖。對與他相似的笑見歌格外有好感。
“小師妹多吃點!你都瘦了。”邬蓮蓮挨着千雪,一個勁兒的給她夾菜。
“這是你最愛喝的雪梨炖燕窩!”大師兄給她遞過去一碗。
“這是張嬸新學的汆丸子,特好吃,你來一碗!”三師兄又遞過去一碗。
“燒鵝腿!”五師兄也給夾了菜......
“呵呵呵......”千雪甜笑裏透出點點憂愁,“這麽多,吃不完的!師兄師姐,千雪叫你們擔心了,對不起。”
邬蓮蓮湊到她耳邊,說悄悄話:“道什麽歉,傻瓜,我們也不想你嫁的不如意!”
另外三位師兄也對她眨眼示意支持!
張伯從外來,“老爺,秦舉人到!”
“快請!”莫敵放下酒盅,起身出迎。
一位藍衣翩翩,氣質文弱的男子映入大家眼中,他有禮,道:“伯父好!”眼神兒迫不及待向千雪瞟去,驚豔萬分!“莫小姐竟如此美麗端莊,秦某人真是三生有幸!”
他竊喜!莫家在臨江德高望重,莫千雪還瑰麗嬌柔,能結下良緣,對秦舉人來言是錦上添花!
“哈哈哈!我先給你們引薦引薦!”莫敵心情高漲,對這女婿很滿意。“雪兒啊,這位是秦府大公子,今年得了舉人!”
千雪笑容僵滞,爹在這時候叫來的陌生人,恐怕不是一般人!
是誰她心裏有定數。筷子一摔,冷說:“我美不美麗,端不端莊,與秦公子何幹?你我初次相見,你那副表情誇我容顏美,會不會太失禮呀?既是舉人,怎麽沒有溫雅之風呢?”
“雪兒!無禮!快給秦舉人賠不是。”
秦舉人滿臉的尴尬,額角生冒汗,未曾想這美嬌娘還生了一副伶牙俐齒。“呵呵,若小生言行有失,還請小姐擔待。小姐美貌令小生情難自控。”
“哦?”千雪起身到秦舉人面前,嘴角翹着笑,不疾不徐,道:“看人要看心,怎麽能看皮囊呢?秦公子連‘不可以貌取人’的道理都不懂麽?聖賢書怕是白讀了吧!”
“小生不是那個意思......”秦舉人舔舔舌,霎時間手腳無措,縱然才情滿腹,卻詞窮了。
千雪不罷休,兇狠瞪着他,“千雪今日中午才久別返家,想一家人吃頓團圓飯,卻被你一個外人打擾了!哼!”
“住嘴!”莫敵拉住千雪甩向一邊,笑見歌扶住踉跄差些摔倒的她。“出去一趟,把家教丢外面了?怎麽能對秦舉人如此無禮!道歉!”
“我不道歉!”
“你知不知道秦舉人是誰?知不知道我為什麽請他來?”
“我有那麽笨嗎?”她指着秦舉人,一字一頓,大喊:“我!不!嫁!給!他!”
犯懵的笑見歌恍然大悟!原來是情敵!“這是莫伯伯所擇賢婿?”
☆、陪她跪一夜!
犯懵的笑見歌恍然大悟!原來是情敵!“這是莫伯伯所擇賢婿?”
莫敵點頭,看一眼秦舉人,再看一眼女兒,頗為無奈,“秦舉人我教女無方,老夫給你賠不是了!”
秦舉人扶住他作揖的手勢,勉強牽起苦笑,“不可!是小生來的唐突,冒犯小姐。我的錯!請伯伯許我退下,改日備齊厚禮上門提親!”
“我都說了我不嫁你!”千雪急的直跳腳。
莫敵震怒呵斥:“不準再胡鬧,否則我真罰你了!”
“莫伯伯請勿動氣。”笑見歌一步邁上前,故意用高大身軀擋住千雪,把她藏護在身後。微笑對秦舉人點頭示好。“我有一事要說,請各位別震驚,也望莫伯伯海涵。”
“何事?笑公子直說吧。”
他回眸望一眼氣嘟嘟的雪兒,眼含淺笑濃情.....回過來,說:“在洛陽,我對千雪一見傾心。我們情定李家鎮。未及時向莫伯伯說明心意,晚輩過失甚大,請莫伯伯原諒并成全我們!也請秦公子體諒!”
屋裏所有人都驚住,連柳和也沒想到主子會直說!
秦舉人不舍的瞧着千雪,稍顯浮躁,“伯伯,這......”原本說好的親事有變動,只望莫敵能有個果決的态度了!
莫敵怔怔望着笑見歌和千雪......回想起中午那陣兒,笑見歌沖出門抱千雪時的焦急,簡直比他這個當爹的都緊張!感嘆自己真是老糊塗,早該看出的竟需人點明......
一時間,莫敵也拿不出主意,一月前和秦家說好的親事,這般推掉太過荒唐草率。秦家人必然怪罪。“......秦舉人你先請回吧,老夫明日登門給你秦家一個交代。”
先梳理亂局,再從長計議!
秦舉人三步一回頭的走了......
他的徒弟們都看得出師父即将雷怒大爆發,邬蓮蓮趕忙賠笑,說:“師父,有話好好說,小師妹才到家......”
“好好說?她竟然大膽到跟人私定終身,我豈能容她!”莫敵滿臉怒紅,咆哮!
千雪不服,“我們兩情相悅,有何錯?”
“還敢犟嘴!簡直大逆不道!”他繞過笑見歌,巴掌向女兒揮去!
“莫伯伯!”笑見歌握住那帶着怒勁兒的巴掌!即便是親爹,也不能當着他的面打千雪。“請您息怒!是我先對千雪糾纏不放,她才對我日久生情。她沒錯。您降怒于我吧。”說罷收手,任由處置。
“笑公子,請你自重身份!我教育我的女兒,你憑什麽阻攔?”
“爹!”千雪撲過去,“若非笑公子你都見不到女兒了,什麽态度嘛!”
“住嘴!給我到院子裏跪着去,沒我的話,不準起來!”
千雪“哼”了一聲,倔噠噠到院子裏跪下......
笑見歌最不忍看那女人受罪。不猶豫,屈膝半跪,低頭懇求:“莫伯伯對我有何不中意?或是有什麽要求?我義不容辭。只求您成全我對千雪的一片真心!”
“我女兒已經定親,與你今生無緣。本還想留你住些時日,看來不必了!”對他徒弟道:“送客!”
“師父......”
“送客!”莫敵決絕道。
“莫伯伯請恕晚輩再次無禮,我不能走。”他毅然出屋,在千雪身旁跪下,他倆互看着,眼中的濃情蜜意仿佛能熬過一切艱難。“我放不下千雪,今生有沒有緣,我都要她!”
“......”千雪會心淺笑,垂眸,蝶翼般的睫毛一眨,兩滴瑩瑩淚珠擠出眼眶。并非覺得委屈,是無比忻悅才哭了的。
她故意對秦舉人失禮,也清楚定會引起爹爹的憤怒。可情有所系,必須推掉這樁婚!
她恢複以往的溫婉之态,說:“爹,女兒知錯。可爹也希望女兒今後能幸福,請爹消氣後......能成全我們。”
莫敵把他倆雙雙跪倒理解為逼他屈從,怒火更加,吼道:“不可能!要跪你們就跪着吧!”
已忍耐很久的柳和終是忍不下去了!主子貴為武林盟主,江湖至尊,怎能給人下跪!就連當今皇上都沒得他一跪!
指着莫敵,罵道:“你這老頭兒有眼不識泰山!我主子是何許人也,怎能給你個糟老頭下跪?不怕折煞了?”
笑見歌阻攔:“柳和住嘴!”
“不!主子何必委曲求全?你娶姑奶奶,她們莫家根本是高攀!還不知足?”
莫敵冷笑,“說我莫家高攀?呵呵,那我倒要聽聽這位笑公子家世如何!有何德何能娶我女兒?”
柳和兩個連續的跟頭翻到院子中|央,取出腰後別着的盟主至尊令,亮給莫敵和他的徒弟們看!“我主子就是當今武林盟主笑見歌!”
他們咋舌愣住,似信非信,又有點懷疑聽錯了......
莫敵萬分驚異!“笑見歌!!”,雖說早已不在江湖,可仍留意着動态。關于現任武林盟主的大名和傳言都聽人講過。他震驚後,仔細一想,天下姓“笑”的沒幾個......難道???
鴉雀無聲了一會兒......
正是柳和想要的效果,“嘿嘿,我主子十七歲以劍會群雄,連續七年摘得武林大會第一!行俠仗義倍受江湖正派人士信賴,被選為武林盟主!是當今天下人人稱頌的豪俠!怎麽樣?你們還讓他跪麽?”
“師,師父......”邵子陽面露懼怕之色,仍楞着。
莫敵眼風一掃,抽出大徒弟的劍,閃電之速刺過去!笑見歌驚異之餘,以劍鞘抵擋!被莫敵逼的飛退幾丈,背撞進牆裏!
速度之快,那牆塌了,衆人才反應過來。
劍壓着劍,兩人傾盡腕力!
“雖已聽上官兄說過莫伯伯劍法高深,可剛才還是令晚輩震驚!”
“哼!能接住我的劍,看來你不是個冒牌兒盟主!”莫敵率先收劍,眼中怒氣減了幾分。
這只是個小試探而已!
女兒一直嚷嚷着不嫁習武人,出去一趟,卻把武林盟主給拐帶回來了!他心裏有一絲竊喜......“老夫和徒兒們都非武林中人,就不需給你這個盟主見禮了吧?”威儀問道。
“當然!晚輩不敢受莫伯伯的禮。剛才是柳和失言,以後我會對他嚴加管教!”
一路以來他都未對人洩露身份,連上官雲也不知道笑公子就是笑見歌!這個身份被人知道,不但會影響與人正常的相處,還會暴露行蹤,所以他一直盡可能的隐藏自己。
“那就這樣,老夫累了,回房歇息。”莫敵拂袖回房,命令千雪,“不準起來!”
柳和心急,追莫敵去了,“老頭兒,你到底同不同意呀?可別冥頑不靈,小心我主子動用私權!”
徒弟們境遇難堪,不知如何待見笑見歌!嘻嘻哈哈打渾幾句,逃也似的跑了。
暮色初臨,微涼的夜風潛入......
“你回廂房吧,別管我。”千雪說。
“呵呵。”他在剛才的位置又跪下,“你爹的命令我不好違抗,只能陪你跪着了。”
“傻子。一個人跪着比兩個人跪着劃算,你回去吧。”
“不!”他心意堅決。
他的處境很不好做,不想傷害千雪的父女關系,更不想放棄他們的感情!不能代千雪受罰,不可任性的帶她走,共同面對是唯一能做、想做、必須做的!
入夜後院子裏更寂靜,大家都故意避開這裏走。圓圓的大月亮挂在空中。
千雪把小時候的趣事,東一件西一件的講給他聽。看着院子,能回憶起很多和師兄師姐們鬧玩兒的小故事。
他也說起了流星門的事兒,身世全道了出來......
他記事時就在流星門了,師父把他養大。師父是個極嚴格的人,甚至都沒對他笑過。練武很辛苦,清晨站樁到正午,下午練劍到傍晚,晚上還要修習內功。十年如一日,才有後來在武林大會上一戰成名的英績!
千雪聽了很心疼,牽着他因拿劍而長滿繭子的糙手,更心疼......
“你求我爹成全,是要娶我麽?”千雪問聲顫抖,心有忐忑。
“嗯!”他的回答沒有絲毫猶疑。“其實我從未想過成家。可我不娶你,你爹就會把你嫁給別人。”
“你娶了我,然後呢?”千雪一雙水眸滿含期盼的望着他。
他一懵,“然後?什麽意思?”
“你娶了我以後呢?”千雪眼中的期盼裏有一絲失望,“你愛漂泊,娶了我,把我扔在家裏?還是帶着我流浪?還是......”最想說的說不出口。
還是你退出武林與我過小日子?
笑見歌怔住,這些事還沒來得及去想......
“原來你說娶我只是一時意氣之言,竟都沒想過如何安置我?”千雪抽回被他牢握的手,撇開臉,生起悶氣。
見她不悅,笑見歌有些亂了陣腳。“你想讓我怎樣?希望我怎麽做?直說吧。”
“是你要娶我,又不是我非要嫁你!哪有人提親之前什麽都不想的?哼!”
“不,不是!因,因為......”笑見歌苦惱怎麽做能哄好她。“千雪,我是一介武夫,榆木腦袋猜不透你的想法。有什麽就直說好麽?別生氣。”
“人家不想流浪,也不想嫁進你的流星門......”她憂憂的問:“我,想要平凡人的生活,你能給嗎?”
笑見歌懂了。“你是要我退出武林?和你隐居?”
“嗯......”
徹夜笑見歌沒再說一句話。他糾結衡量着千雪與志向哪個更重要?他習武多年。只為能除暴安良消盡天下不平事,做一個頂天立地的大丈夫。若娶妻就要隐退,壯志不酬,或許會遺憾終身。
開口就要回答,他不喜歡巧言戲語哄騙人,所以才不開口.....
千雪知道他有心結。安靜不吭聲,更不逼問,就讓他自己想個清楚明白。
她當然知道這個要求很無理很自私。可她不願摸到夫君長滿繭子的手掌。不願看到夫君血刃任何人或者自身受傷。不願終日在家為不知身在何處的夫君擔憂。不願幾個月甚至幾年才能見到夫君一面。同時也不願意陪他去漂泊流浪。
她是尋常女子,從心到身都平凡。她心裏沒有天下,志向不是造福世間。她只有一個小女子的矯情浪漫,只願得一人真心,安穩清淡,相伴一世。
兩人無言,跪到天亮......
☆、退出江湖做農夫!
兩人無言,跪到天亮......
莫敵早起來了前院,他故意不讓女兒起來,意在考驗笑見歌!見他在那乖乖跪着,心中頗有慰藉,點點頭,掠過笑,認可了很多。
“起來吧!再跪下去,你倆怕是就起不來了。”
“是,莫伯伯。”笑見歌扶着千雪站起來,他倒是還好,千雪腿軟的站不住了。“你沒事吧?我抱你回去休息。”
“不用了。”千雪甩開他的攙扶,眸光清冷望着他,“一夜了,謝謝你陪我跪着,可卻白跪了,你走吧!”說罷,邁出酸痛難耐的腿,一步一頓,瘸瘸拐拐的往房間挪。
他愣在那,盯着千雪的背影,不知如何是好......
“千雪,我需要些時間!”
千雪停步,給他一記清薄背影。“我們的感情如若需要你用那麽多時間去猶豫,那這份情的重量不值得你我犧牲那麽大。你走吧。救命之恩,我就不再言謝了。”
這跟昨天截然不同的狀況看呆了莫敵!
剛要松口許了他倆,這是怎麽了?昨天還一對癡心鴛鴦呢,今個兒沒打就散了!!
莫敵跟着心急,“咳!笑公子這怎麽回事?雪兒為何趕你走啊?莫不是因為老夫吧......”
笑見歌緩了一會兒,舔舔舌,把千雪叫他退出武林的事說了。
莫敵聽後哈哈大笑。“跟她娘一樣!”遙想當年和雪兒娘成親之前,雪兒的娘也提過這個要求。他當時應下了,可卻久久推遲,直到雪兒娘難産去世也沒等到他退出江湖。
“莫伯伯......”
莫敵坐到石凳上講述起過去的事......
首先表明了自己“莫敵”的身份,笑見歌驚愕的同時也覺得理所當然,那般精湛流利的劍法除了師父也就只能是莫敵!
他把當年和大家閨秀的妻子相遇成親的事說了一遍。時隔二十多年還如昨日發生的那樣清晰難忘。那時他醉心江湖一心稱霸武林,以至于忽略了妻子,成親後極少陪在妻子身邊。雪兒娘從懷上孩子到要臨盆之時,他才趕回來!只見一面,就陰陽永相隔了。他覺得愧對她們母女,當即對死去的妻子發誓“退出武林,一心撫養女兒”。
他把那種對妻女愧疚的心情和多年的思妻之痛都說給笑見歌聽。他覺得笑見歌就宛如當年的他!
“雪兒誤解我會将她許配給像我這樣的武林人,其實我寧願她嫁給農夫,也不願她和她娘一樣。我教徒兒們習武,卻從沒叫他們去闖蕩江湖争個名氣。因為我對這條道該不該走也很迷惑。我對雪兒的娘愧疚終身,可并不後悔當初的抉擇。誰叫我的野心難控呢!”他拍拍笑見歌的肩膀,“情和志不能兩全,你想清楚吧!”
莫敵說了這麽多,除了因和笑見歌經歷相似以外,也因為比較欣賞他。
說完起身回房。
“莫伯伯!”莫敵駐步。笑見歌緩緩擡起埋了許久的頭,神情冷峻,銳目裏神光瞬變堅毅。“晚輩癡心武學,志在天下......”
莫敵略顯失望,點點頭,“那你就去吧。”
“可我喜歡千雪!”他急道。“若是以前我能走。可現在,我放不下她......非要二選一,那我毫無猶豫會選她!”他再次跪地,雙手托起多年随身如命般重要的寶劍,“晚輩身無好禮,以這把劍求親,求您把千雪嫁給我!我若負了她,您就用這把劍取我性命!”
送出随身佩劍,即等于決心棄武!
莫敵一怔,心中百味雜陳,若自己當年有這個年輕人的氣魄,妻子便不會含恨而終......“好!我應了!”他也答的果決,接過寶劍,扶起笑見歌。“但雪兒那邊得你自己去哄,那孩子生起氣來可倔了!”
“是!”笑見歌開懷一笑,頓時心上陰霾全散,他自己都沒想到做出決定竟會豁然開朗!“我這就去找千雪,失陪了莫伯伯!”邊跑邊說着。
莫敵一陣大笑後,臉陰了下來。這邊兒親事定了,秦家那邊還得厚着老臉去退親......
秦家是臨江的大戶人家,一家子自帶優越感,說話難免刻薄。莫敵被他們一家子損了好一會兒才放他出來!幸好當時只是口頭約定,若提前下聘昭告衆親鄰,可就沒那麽好退掉親事了!
比起秦舉人,他更得意笑見歌這個女婿!或許是習武人與習武人的心心相惜吧。從笑見歌身上能找到他從前的影子,卻比他從前更有魄力更果決實誠。
這個女婿來的超出期待!
不過千雪不那麽想......
她生氣失落又覺得有點難堪,覺得自己一廂情願似的。
閨房門插的死死的,蜷曲在被子裏,捂着耳朵,任憑笑見歌如何叫她,都不開門!
拍門聲一直吵!
她不耐,喊着:“不那麽喜歡,就離我遠點。可有可無,你去找別人。我才不做給你消遣無聊的女人!走開!”
“誰說不那麽喜歡你?誰說拿你消遣?開門!我不找別人!”笑見歌在門外已叫了半個時辰的門,他此刻只想一腳把門踹開!
她捂着耳朵根本聽不清人講話,只聽得到拍門聲。原本就覺得很憋屈了,還被糾纏,弄的她很想哭......
“壞蛋!你才不喜歡我呢,你只喜歡做英雄!”抱怨着,眼淚啪嗒啪嗒落在枕頭上......
笑見歌急火上湧,很多話想說給她聽。可不懂那女人為何就不開門?怎麽連句解釋的話都不聽?“莫千雪你以為我進不去?”話落,一腳将門踢開!
她裹在錦被裏的身子一抽,吓了一跳!從被子裏伸出半顆頭,淚汪汪的眸子透着怯怕,“你!”怎麽能把門踢開呢......不會打我吧?
笑見歌過去,抓着她的肩膀拎起來!她縮着身子不敢動。“為什麽不開門?你知道我要說什麽?知道我多焦急麽?”
“哼。我才不想聽。”她埋頭不看他。
“不想聽也得聽!”他托起她的臉,盯緊她的眼。“我要娶你!我退出武林,放棄武林盟主之位。還有,我喜歡你的這份感情很重,沒猶豫,不模棱兩可,不是可有可無!自你出現,你對我笑見歌來言就是最重要的!”
“......”她怔怔看着他,将信将疑。從那堅誠迫切的目光中,她漸漸信了。
笑見歌以為踹門的行為把她吓傻了,自責又心疼,“千雪,我不是想兇你......別怕......”
緩了一會兒,她那對明眸泉湧般的往下落淚,撲到笑見歌懷裏,緊環住他的脖子。“不許反悔!你剛才說了娶我,要是反悔,我叫我爹殺了你!”
“呵!”他忐忑的心穩了,把那薄瘦的身子牢牢抱住,緊貼在他熱燙的胸膛。“你也一樣。悔婚的話,我就搶親!”
千雪嘴裏罵着壞蛋,任性的嗷哭了一通才好!
......
大家聚在廳堂,商量婚事。
莫敵得了個心儀女婿,焦急想讓他倆趕快完婚,就在家中辦婚事!
笑見歌覺得不好,跟倒插門兒女婿似的!應該先回江州找回師父,三書六禮一樣不可缺!他不願屈了千雪。
千雪呢,覺得他倆說的都挺好,沒什麽意見。新郎是笑見歌,怎麽辦都好!
莫敵固執己見,在女兒耳邊悄悄說:“傻丫頭,你把他放回江州,他不回來了怎辦辦?即便他不反悔,這一套流程下來至少三個月!”
“爹!說的好像我着急嫁人似的。”千雪紅着臉。
“啧!萬一他不回來呢?”
“......”她狐疑的眸光瞄着笑見歌......
笑見歌理解這對父女的顧慮,可他也有難言之隐,養他長大的師父就等于他的爹,成親不告知師父,可謂大逆不道!再說,退去盟主之位也要給衆門派一個交代。
他說出心中顧慮。莫敵和千雪都體諒,婚事就聽他的了。
晚上上官雲也回來了,一衆人熱鬧鬧的吃晚飯,上官雲驚訝他倆定親的速度以外,更驚訝笑見歌的身份!做夢也沒想過,能跟武林盟主交上手!
酒桌上聊的不亦樂乎,他倆時不時的被點名取笑幾句,千雪滿臉嬌羞,笑見歌傻傻的不說什麽!
酒後人散去,笑見歌送千雪回閨房。他已決定明日動身回江州。
“你可以再住幾日,不需那麽急着回去嘛......”臨別關頭,她這心裏特不是滋味。
“我急着回去!想趕快把你娶走!”
千雪進房,笑見歌在門外,她戀戀不舍,問:“進來麽?”
他臉上一絲尴尬掠過,撓撓頭,進去怕再失控做出越禮的事......“我在這裏站一會兒吧,你有什麽要說麽?”
千雪嬌面瞬紅,微垂眼簾。“進來吧,明早你走了,我們好久都見不着了。”
他聽罷,一步邁進房,步子急促。“我會很想你!一定!”
千雪把兩扇門關好,斟了一杯茶給他,“你坐吧。”氣氛忽然尴尬,他倆都為李家鎮客棧裏那事兒不好意思。
☆、隆重來娶你!
千雪把兩扇門關好,斟了一杯茶給他,“你坐吧。”氣氛忽然尴尬,他倆都為李家鎮客棧裏那事兒不好意思。
“千雪,我此番回去得選個地方置些家業,你有什麽要求麽?”
“沒......”千雪粉着臉頰,含情脈脈的瞧着他,“怎麽都好,跟你在一起就好了。”嬌羞輕|咬下唇。
“那我自己辦了。”他把千雪拉過來坐在腿上,呢喃,“你會想我嗎?......和你暫別,我有些消沉。奇怪,呵呵,我可是個大男人!”
千雪頻點頭,“我也心情不好,不想你走!”回眸望着那淩俊英顏,心被刺了似的發疼......
他又被她的魔力吸引,挪不開一縷目光,撫過那臉輪,不自禁的向那粉|唇貼去。千雪羞而不躲,輕柔回吻......
他吻着她綿軟的嘴,一只手,兩只手,都本能的去撫那散出誘|惑的身子!千雪被觸到時一顫,他急忙收回手,停了吻!
“對不起,我......”
“不用道歉,反正我很快就是你的人了......”
笑見歌眸內一亮,“那我!!!”那我可以接着、繼續、往下?
千雪躺在床上,蓋好錦被,笑着說:“你在我床邊,看着我睡覺吧!好嗎?”她想在睡前一直看着他,不浪費一瞬一刻,就始終看着!
笑見歌抿了下嘴,說不上失落還是尴尬,總之為心裏想過的龌龊事忏悔了。“好!你睡吧,我就在你旁邊。”又給千雪掖了掖被子,重吻了一下她的額頭,“睡吧。”
千雪點頭,笑臉上滿溢着幸福!
他見她這笑臉,覺得值了,放棄什麽都值得!
千雪哪兒肯乖乖睡,閃亮閃亮的眸子盯住他,跟看守着寶藏似的,怕一閉眼就天亮,他就走了。
他看出了這個小女孩的心思,大手掌捂住那對晶亮的眸子,命令的口吻:“睡覺!”
小女孩點點頭......不知不覺中睡着了,睡相酣甜可人。
他望着她就挪不動腳,一直看着,更近的看着,躺在了她的枕頭上仍看着,也睡着了......
雞叫的大清早!
張嬸端着洗臉水來叫門,拍了兩下......
相對着,睡在一塊兒的兩人同時睜開眼睛,被對方吓得一驚!兩人向不同方向後退,千雪躲進床角兒,笑見歌向後掉在地上!
“我昨天絕對沒有對你做什麽!碰都沒碰你!”
千雪心慌難定,指着床下,說:“趕快躲床底下去,給人看見會誤會的!”
他心裏很抵觸,堂堂七尺男兒,頂天立地,怎能躲在女人床底下!他愣在那不動。
“快點呀,等會兒我爹該來了!”
他心一橫,滾了進去。千雪緊忙下床去開門......
“小姐昨夜睡得很熟啊!”張嬸特意往房裏瞧瞧。
“哈哈......我累了嘛,謝謝張嬸!”千雪接過洗臉盆就把門關死!
聽着張嬸腳步遠了,才叫笑見歌出來。
吃過早飯,莫敵和他的徒兒們都來給笑見歌送行。一直送到城門口。
上官雲嬉皮笑臉,嘲道:“笑大俠你可早點來娶我師妹呦!不然,我怕她盼你盼成小瘋子!”
“師兄!”千雪狠推了他一把。
邬蓮蓮也取笑說:“對呀,你趕緊來!你看我小師妹現在都快哭了,等上兩個月那可不得了!”
千雪一副倔強臉,撅着嘴,眸子含着淚,強忍着不哭。“你快走吧!他們總取笑人家。”嘴上這樣說,表情仿佛只要笑見歌一轉身,她就會崩潰似的!
笑見歌笑了笑,擡手摸了下她的頭,“千雪等我。這次分開是為了以後再也不分開。”
她重重的點着頭......“你快走吧!”她推了他一把。
笑見歌對衆人道別:“莫伯伯,各位,我就走了,請幫我看着千雪。”
“呦!好像小師妹已經是你家的了似的,別忘了,她現在還是我們師妹呢!”上官雲笑道。
“去吧,去吧!”莫敵拍了下笑見歌的手臂,“別上路太晚,走吧,放心,我的女兒不會受一點委屈!”
笑見歌上馬,低頭看了眼千雪,想說卻沒出聲。
她一直望着他和柳和的身影消失......埋下頭,走回家的路上一語不發。
其實她很擔憂,怕這人一去不回,怕再也見不到了......
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