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9)

樣子。輕砸了下她的腦門兒,“別想了!到家我給你洗澡吧?”

“不要!!!”她頓時腦袋羞得冒煙,那天的共浴根本不是洗澡......

“那你要插好門,能防得住我的門可很少。”

千雪跳起來打了他一下,罵他“好色鬼”逃到前面,不與他同走。

情緒聚凝的快,散也是一下的事兒而已。

給他們打理家務的趙媽是奉水鎮本地人,她是笑見歌找來伺候千雪的。原想找個丫頭,可琢磨着年歲大一些的女人更細心些。

趙媽面慈心善,總是笑臉迎接他們小兩口回家。她做飯好吃,可每次小兩口都是在客棧吃過才回來,她一身廚藝無用武之地。每晚都煲湯熬羹,給他們補身子。

千雪很喜歡趙媽煲的肉湯,也喜歡甜湯。

趙媽起了個大早,打算給這小兩口做一頓像樣兒的早飯。廚房裏熱火朝天的忙碌,正值夏日,汗透了布衣。

她做了蒸蝦餃,油酥餅,糯米糕,蓮子粥,雞蛋湯,擺出來一大桌子!

他倆聞着香味兒就找來了,“趙媽,你做的呀?好香~”千雪迫不及待抓起一個糯米糕塞進嘴,“好吃,甜的。”她雙眼放閃,指着一桌子美食,叫笑見歌吃。

笑見歌把這個活潑愛亂動的妻子按在凳子上,笑着皺眉,“你見到吃的東西怎麽和小孩子一樣!”

“好吃呀,真的。”她夾着蝦餃塞進他口中,“你嘗嘗。”

“少夫人喜歡,以後我沒天都做!”趙媽樂開了花。到笑家後總沒事做,讓她這個當下人的很無所适從。

“趙媽,你叫我千雪就好啦,不用叫少夫人。”

“那可不好。”趙媽緊忙說。“家裏總沒事兒幹,我白天去客棧給你們幫幫忙吧。”

笑見歌笑說,“不用,那邊忙的過來。沒事做你就歇着吧。”

笑見歌行走江湖從來就是個沒架子的人,千雪雖然嬌生慣養,可小孩子性格也沒什麽主仆的界定。

吃了早飯去客棧。

小月打扮的花枝招展,站在她家米鋪那對他倆揮手絹。“雪妹子來聊幾句呀。”

千雪笑着跑過去,笑見歌表情略顯尴尬......

“你們兩口子真恩愛呀,每天都出雙入對的!羨煞旁人呀!”小月酸溜溜的說。眼梢兒挑了眼笑見歌。

“呵呵,順路一起走而已。”千雪也不知回啥。笑見歌在她身後低頭呆站着。

“看你家客棧人來人往生意不錯,過幾天到鎮上品茶會的時候更得多,你們白花花的銀子掙啊!”

“品茶會?”

“是啊!每年都有。咱們鎮上五個茶莊,百十來家采茶為生的茶農,屆時會拿出今年最好的新茶比一比。你們也去湊湊熱鬧吧。”

“去的,我去的。”她就愛湊熱鬧。手肘怼了下相公,“是吧?你會帶我去吧?”

笑見歌笑着點頭,“嗯。你想去就去。”

“呦!”小月打心眼兒裏泛酸,瞄着令她傾心卻得不到的笑見歌,諷笑道:“笑公子真寵雪妹子呀,想都不想就答應。唉,可嘆我家那個怎麽就不解風情呢!”

“呵,去看看也不麻煩。”他偷戳了下千雪的背,使個眼色,暗示進客棧。他真的不擅長和人閑聊。尤其是小月這種市井大媽取笑般的言語,他甚至有點煩。

千雪會意,點點頭,“小月姐,那我先進去喽,改日再聊。”

小月假假的笑了笑,揮揮手絹,“去吧去吧,等會兒我去客棧裏找你去。”

☆、雕香樓借魚記

聽說了這個品茶會,千雪甚是興奮!

她從廚子和張元那打聽出往年品茶會的盛況。屆時雲集在鎮上的不止是各地茶商,還有官府的人,喜愛霧茶的貴胄富商等。

張元預料,今年到的達官貴人更多。因五年一産的雪霧茶今年可以采摘了。雪霧茶茶樹長在奉水鎮後的天齊峰峰頂周圍的懸崖峭壁上,據知只有五棵。峰頂常年積雪,氣候惡劣,這種奇異的茶樹能在冰雪中慢慢生長,還會開出白色茶花。五年一采,只采嫩尖兒,茶味清甜幽異,是極品茶裏的極品!

她聽了,哈喇子溢滿口,太想品一品這茶的味道了!

千雪,笑見歌,張元,柳和,四個人圍着一張桌,喝着普通霧茶,聊那雪霧茶!

張元是本地人,還說了個不靠譜的傳說,“百年前有一雪狐在天齊峰內修煉,它飛升成仙時,餘留仙氣化成雪霧茶樹,雪霧茶喝了能延年益壽,清體去火,總之好處多的數不清。”接着又說一個傳說,“玉皇大帝的大女兒在此流下幾滴眼淚,滴滴眼淚都變作茶樹。”

柳和不喜鬼神之言,覺得都是瞎扯。不耐,問:“到底是仙氣還是眼淚?我喝了能成仙不?”

張元不樂意了,費了半天口舌,他那什麽态度?“切,成不成仙你也喝不上。連皇上要進攻都沒有。那茶雖然有五顆茶樹,可那些樹能采的嫩尖兒極少,五年才産三合茶。你做夢去想吧你!”

“嘿!你叫板是不?我就爬上山去采回來喝一喝。沒成仙......沒成你就得賠我!”

“賠你啥?”

柳和一腦子漿糊,想不出噎死吓死對方的說詞。“賠,賠......賠三個月工錢!”說出後覺得不錯,頓時有了底氣。“怎麽樣你輸了就賠我三個月工錢。”

張元嘴一撇,諷笑,“好啊,你去吧。”他大拇哥向後一挑,“就在天齊峰頂,去吧。”

“去就去!”柳和大步就走。

張元呼喚道:“等一下!叫我們大家夥兒再多看你一眼,說不定這就是最後一眼了呢。”

“你咒我死?”柳和怒火上湧,“我采茶回來,揚在地上也不給你喝!”

張元賤笑着,擺擺手,去吧,去吧......

笑見歌夫婦笑眯眯的瞧着他倆打賭。

“相公,你前幾日到臨鎮去路過天齊峰了吧?”

“嗯。非常高!”

“柳和上得去麽?”

笑見歌笑着搖頭,“那座峰根本沒有登峰路,想必每次來采茶的絕非一般人。”即便是輕功絕頂的他也沒把握能上去,須在中途停留幾次,但天齊峰極陡峭,似乎沒有落腳之地......

他問:“張元,雪霧茶如何采?由誰采?”

張元在門口目送了會兒柳和,轉回來道:“就是采茶民!那岩壁上有老一輩兒鑿出來的小岩洞,小岩洞能容下手腳。茶民兩腳蹬着岩洞,兩手摳着岩洞,得需個三五日才能爬到山頂,每次采茶都有幾個茶民掉下來摔死。”

“那為何還去采?”千雪皺眉問。

笑見歌道:“為了銀子吧。想必那雪霧茶價格極高了?”

“一合一百兩......黃金!”張元此話一出,那對夫婦驚訝不已。

在李家鎮時,一百個姑娘才賣一百兩黃金。這一合茶就一百兩黃金???

“真是個讓人喪命的價格呀。”笑見歌寡淡輕笑,搖搖頭,神色傷然。

為財喪命或殺命,都令他憎惡。

“相公......柳和,沒事吧?會不會有危險?”

“沒事,那小子精得很。見沒路是不會上的。可為了面子今個兒估計不會回來,明日他吹牛,咱們別識破他就好了。”

“我,我去看看吧!”她很是放心不下,這些日子來都把柳和當弟弟了。

“別去。”笑見歌把她拉回座位上,“相信我,我比你更了解那小子。”

她望着他那深幽堅韌的眸底,什麽都信了......他有那種無論何時都使她安心的能力。

“嗯。等他回來叫廚子做些他愛吃的菜。”

他挑起她的美人兒下巴,嘴角噙着笑,眯起眸,問:“嘶,我的妻子怎麽不惦記我愛吃什麽呢?是為夫對你不好?”

他妻子撇嘴樂,打掉他的手,“相公是沒事做了,來挑剔我?你吃醋可不是這般模樣,切!”

夫妻倆瞧着對方都樂了。

上午在說茶商的事兒,下午就有茶商領着家仆來住店了。

緣來客棧一共十三間客房,小客棧住不了多少人。

一行四人進客棧,被擁在中間的中年男子,五官深邃,身着西域華美服飾,頭戴西域風情的寶石帽,一看便是西域商人。其餘三個是中原人的模樣,貌似是西域商人雇的幾個護衛。

“老板,給我四間房。”西域商人說話帶着口音。

千雪第一次見西域人,怔了一下,“哦。好的。剛好只剩四間房了。”喚來張元,“帶幾位客觀上去吧。”

張元爽快響應,“幾位二樓請!”比着手勢,殷勤帶路在前。

千雪趴在櫃臺上,眼巴巴瞅着那幾個人進房,“喔~ 穿的好奇怪。”

笑見歌扔下手中書,彈她腦門兒,“老毛病又犯了?別再讓我擔心。”

“你擔心什麽?人家沒見過西域人,看看而已,你有什麽好擔心的?整天把擔心挂在嘴上,我有那麽不着調麽......”她嘟嘟喃喃。

笑見歌神情一凝,也說不上在擔心什麽,時常怕千雪遇到危險,老父親的心态......

“總之不要管閑事,那幾個人看上去都會武功,你給我離他們遠點兒!”

“哦。”她瞪了他一眼,歪着頭,若有所思的情态顯出一股子嬌倔。“連人家做什麽都管,哼。”

本來确是沒有打探閑事的想法。可相公那态度,讓她想造|反,偏偏就要去探探!

不多時,張元從樓上下來,到後廚吩咐,“晚上準備一桌好的新鮮的,要有鲈魚呦。”

廚子說:“鲈魚沒了。前兩日連着下暴雨,鎮上沒什麽人去打魚,都沒了好幾天了。”

“可那客官要吃鲈魚啊。”

廚子出了一個主意,“叫誰去雕香樓看看有沒有,借個幾條,買也行。咱都在一條街上,互相幫個忙兒,應該行。”

張元到櫃臺把這事兒說了。

笑見歌起身,“那我去吧。”話落,拉着千雪往外去。

“相公,你拉我幹什麽?我不想去。”

“沒你,這一路走去我多無聊。”她是他的解悶兒藥,看見她就沒有對俗世凡情的乏味感。“跟我去吧,就當為夫我欠你個人情。”

她繡鞋小跑,跟上相公的大步。抱住那壯碩的手臂,甜甜的說:“那你可要記住還人情哦,一言既出驷馬難追嘛,嘿嘿。”

邁出客棧,小夫妻倆走在街上,甜蜜豔羨旁人。

那擺攤兒的,看店的,總要多看他倆一眼。

“聽你話中意思,早有想叫我辦的事了?”

“沒沒沒,不過會有的,呵呵,我闖禍的時候,你幫我就好......”她倒還有自知之明。

不多時就到雕香樓。緣來客棧和雕香樓只距半條街。

他倆進門,小二迎上來,“呦,這不是緣來客棧的笑掌櫃嘛,今日有空來我們這兒嘗鮮?”

笑見歌微笑作禮,“請問你們掌櫃子在嗎?我有事與他商量。”

“好,您二位坐一會兒,我去喚掌櫃。”

他倆沒坐,同樣在看雕香樓裏滿座的賓客。這雕香樓是奉水鎮最有名的館子,做菜一流,食材也好,鎮上有模有樣兒的人都愛來這兒吃飯。外鄉人錦囊不羞澀的也都來這兒住店。

同是一條街,幹着相同的買賣,緣來客棧要次于人家雕香樓不少。

“哎呦,笑掌櫃大駕光臨,我易東風有失遠迎啊。”易東風拱手上前,笑呵呵的。

他是雕香樓的少掌櫃,外貌秀雅。未娶親,人很和善。

笑見歌還禮,道:“今日前來有一事相求,我客棧裏急需幾條鲈魚,想從雕香樓借幾條,不知是否方便?”

傲性子的千雪,生來就沒借過東西。羞愧的躲在笑見歌身後,不好意思擡臉。

易東風二話不說,一口答應。“當然方便!”招手叫來小二,“到後面拎十條魚送到緣來客棧去,快!”

笑見歌忙說:“不必麻煩店裏夥計,我自己拿回去就好。”

“那怎麽行,笑掌櫃難得來此,我怎能讓你回去,走,到樓上喝幾杯。”

他不好拒絕,可又顧及千雪,回頭瞅瞅藏在背後的縮着頭的膽小貓兒,“易掌櫃邀請,我們恭敬不如從命吧?”

千雪歪頭一瞅,巧與易東風對上眼光,覺見這人溫良,點頭答應,“嗯,好啊。”

易東風凝住,久久不回神......

從笑掌櫃身後閃出的這女子,貌若梨花清而多嬌,姿若春燕小巧玲珑,靈眸忽動,伶俐可人兒。宛若一顆無暇珍珠,晃入他的眼,驚豔不絕!

人間再難尋如此靈動女子,正是他易東風千求卻不得的夢中人!

☆、莫愛他人.妻

人間再難尋如此靈動女子,正是他易東風千求卻不得的夢中人!

“這位......小姐是?”他眸子呆呆定在千雪臉上,恍惚的問。

笑見歌把千雪攬入懷,介紹:“她是我家妻,你們沒見過麽?她偶爾還來你這兒吃飯呢。”

“笑兄之妻?”易東風怔了一瞬,心中無底的失望。強顏一笑,“呵呵,我真沒見過,早點就好了......既然是嫂子,那上樓吧。”

到雅間裏,沒一會兒的功夫就擺了一桌子,有酒有肉。

男人聚在一塊兒,免不掉推杯換盞,一壺酒一轉眼就下肚。

千雪吃飽了,在一旁,拄着臉龐,笑望着男人們喝酒。她平日裏調皮,可在生人面前也知要裝賢良淑德。否然,丢人的是相公。

“笑兄是外地人?不久前搬來的是嗎?嫂子與你同鄉?”

“我在江州長大,千雪是臨江人,我們成親後才來這兒的。”他說時,柔看一眼身旁的嬌妻。

“笑兄與嫂子在哪裏結緣?實在使人羨慕,小弟還未娶妻呢。”易東風說話也盯着千雪。

“洛陽,偶然之遇,呵呵。”他垂簾淺笑,清淺面色展出難言盡的幸福感。

也曾懷念潇灑的江湖生活,但漸漸,千雪的存在填滿了他所有的空洞。當下的日子心滿意足,很真實的別無所求了。

易東風心裏更不是滋味兒,給千雪遞過一個酒杯,裏面乘着半杯酒,“嫂子也喝一杯吧。看我倆連喝帶聊,你閑着多無趣,不如和我們同喝同聊。”

她接了酒杯,有些為難,“我不太會喝。”實際是不喜歡酒味,那刺舌嗆人的味道誰會喜歡?

“喝酒和喝茶一樣,沒什麽會不會的。請吧。”易東風笑眯眯的等着她把酒喝下肚。

“呵呵呵......”她心想,一杯酒有什麽了不起的,也不看看是誰的女兒?誰的妻子?怎可能怕喝酒,酒杯一周,吞了烈酒,被嗆的咳嗽好幾聲,可仍端着姿勢,佯裝無礙。

“咳咳咳......”

“沒事吧?”笑見歌擔心了,拍拍她的薄背,“成親那天喝酒也咳了,你身子嬌,以後別喝了。”

她心抱怨,早在剛剛你怎麽不攔我呢?掩着口鼻,又輕咳幾下,“沒事的,不用擔心我,你和易掌櫃繼續聊。”

“對不住,是我勸你喝的,小弟給嫂子賠罪了。”易東風起身鞠躬。

他夫妻倆都忙着說,“沒關系,沒關系。”

席間易東風遺憾的聊起自己曾在青城派習劍,可家中反對,未學成就返家,接管這雕香樓。嘆道:“忠孝兩難全呀。倘若我易東風學劍後闖出名堂,行俠仗義,便不能在雙親膝下盡孝。在雙親身旁就不可揚長男兒志。唉......”

笑見雖說已釋懷,也感同身受,說:“無論處境在何處,都會面臨諸多抉擇,既然易掌櫃已抉擇,就莫悔過往。行俠仗義也不是專撿大事做。”

“說的好!再來一壺。”

“......”

又再坐了一會兒也又喝了一壺,天色深黑才回家。

臨走時,笑見歌邀請易東風,“今日承蒙易掌櫃解圍,還以豐盛宴席招待我夫妻二人,笑某請易掌櫃明日中午到我客棧小坐,也讓我們夫妻聊表謝意。”

千雪溫笑,言:“明日請易掌櫃移步,今天真的謝謝你肯借我們鲈魚。”

易東風搖頭笑道:“區區小事何足挂齒。笑兄和嫂子若想請我就請我去家中一聚吧,也讓我認個門兒。如何?我是不是唐突了?”

他們夫妻倆相視一眼,同說:“怎麽會呢,那就請你來家裏吧。”

幾番客套,可下舉步出了雕香樓。

笑見歌顏開眼笑,今天這酒喝得他很開懷。搬來奉水鎮後這是第一次遇知音。

易東風為人彬彬有禮,講話懂分寸,他們二人很聊得來。

“你們男人好奇怪。”千雪仍挽着他的臂彎。

“哪裏奇怪?”

“明明是陌生人,有了酒杯,就能聊得那麽歡!談天說地的,我們女兒家可做不到。”

“哈哈哈,是啊,大男人沒什麽好害羞的,跟你們不一樣。”說罷,他快走兩步,屈膝蹲在那裏,“來,我背你回家。”

“不要。人家能自己走。”千雪瞧瞧清幽的街兩邊,很多鋪子都點着大燈籠,稀稀落落還有幾個走的慢悠的人。

“來吧,你不是喝酒了麽?”他回首,臉色酒紅,興致盎然的。

“我喝酒可沒喝多,你才喝多了呢!”

他的深眸凝情,投到她臉上的眸光很溫淡,就如月光那樣輕柔。掠過淡淡微笑,音色沉蘊,“就當我喝多了吧。像你遇見狼那次一樣,趴到我背上,讓我背你走。”

千雪一怔,不知相公怎麽了。

這靜谧悠然的氛圍,不适合多說什麽。她乖乖趴到他背上去,像那時一樣,臉貼在寬寬的肩膀上,手抱住那脖子,依稀還能聽見那因酒而變重的呼吸。

他放慢了步子,笑呵呵的,“多虧了那個毛賊,我們才能在洛陽相遇。”

“是麽?我讨厭他!我和柳和把他送官府去了。”

“我想說的是,遇見你真好。”

“嘻嘻,我知道!”她搬過他的臉,用力親了一口。

回家這條路有人嫌短有人嫌長。

......

晨光過了,日頭正轉烈。

趙媽叫了兩回門兒,熟睡的小兩口完全沒聽到。

睡顏酣甜的美人兒在她相公臂彎裏睜開水亮亮的眸子,還染着一層迷蒙,小孩子那種純淨。嬌白的小巴掌臉上浮着粉紅,扭了兩下光|溜溜的身子,伸了個懶腰......

笑見歌被驚動,也睜了眼,見她在舒展誘|人的身體,雙臂一收,再把她攬進懷,“睡的好麽?”輕吻她額頭,吻下移,戀留在她唇上。

“嗯。”她笑的發窘,羞臊的将這個要吃人似的男人推開。“呵,起床去!”

“昨晚不是說今天不去客棧麽?不需早起。”他又虎視眈眈貼上來,過分到整個沉重的人都覆了上去......

“走開!趙媽會笑話我們的。”

他緊盯着她的唇,說:“不會,你想多了......”

“別!”

“把手拿開。”

就這樣又晚起了一個時辰。

跟易東風說好,中午邀他來家裏小聚。

趙媽忙活着,大顯身手了一番,做的雞鴨魚肉應有盡有。今個兒她的手藝可算使出來了!

易東風如約而至。

他們夫妻到大門外相迎,千雪一襲粉裙,更顯嬌瑩。

易東風再度眼中一凝,只為那美人屏息。

“笑兄和嫂子出迎,在下實在過意不去。”他深作一禮。

“易掌櫃客氣,快快請進。”把人迎進廳堂。

各自入席。

趙媽繞着圓桌奔走忙,斟酒遞筷的。

笑見歌吩咐,“趙媽下去歇息吧,這裏不需要伺候。”趙媽應聲回下屋了。

“嫂子娘家在臨江,正好我與臨江有些生意往來,若需捎口信兒什麽的別客氣,盡管開口,在下樂意效勞。”易東風道。

“那以後倒是方便了,易掌櫃可知道臨江的莫家醫館?那是我爹開的。”

“莫神醫我當然聽過!在臨江很受敬重,是個大善人。”

聊這兩句,讓千雪有種和家鄉人敘舊的感覺,心情都舒暢了。“前幾日,相公給我爹捎了信去,可到現在也沒回信。你的人什麽時候去臨江能不能再幫我帶個口信,就說我盼着他來。”

“好,我定辦妥!”易東風語境極堅,比領了聖旨都殷勤。

“那就勞煩易掌櫃了,千雪近日來很想念她爹。”笑見歌舉杯謝過。

“笑兄你這就不對了!我一直稱你為兄,你卻掌櫃掌櫃的挂在口上,我聽着很見外呢。”

“哈哈哈,那我以後也稱你易兄?”

“叫弟就好!”

“不不,還是稱易兄吧。”

......

千雪翻個大大的白眼,男人真無聊,無緣無故就好像很熟似的一起喝酒,卻因為這點兒小事推來阻去,大男人情懷哪兒去了?

酒喝到下午,易東風盡興而歸。

笑見歌也醉的不輕......

千雪把他扶回房,為他脫靴蓋被,一擡眼,這人已睡着了。

“唉,你睡吧,我自己去客棧看看柳和。”她自言自語。

也不知那傻乎乎的柳和登沒登峰,回來了沒?

她從昨天到此時可一直懸着心呢......

易東風醉醺醺回到易府。下人看他走路不穩,兩個都趕來攙扶。

“大少爺,怎麽喝這麽多酒啊?叫人給你煮點醒酒湯吧?”

“醒?怎麽醒?酒不醉人人自醉,懂不懂?”他左歪右斜,腳步飄移,被兩個下人攙扶回卧房。

大字型倒在床上,大口喘出酒氣,“可惜!可惜!”終于遇上心儀女子,可惜已嫁良人。他搖頭苦嘆。腦中盡是莫千雪的音容笑貌,揮之不去,亦不舍揮去......

這位易家大少爺曾拒絕過許多回說媒的媒婆。有大小姐也有民女。那些俗氣女子,他瞧不上眼。昨日驚鴻一瞥,那瞬間還以為上天終于賜良緣。卻原是空盼喜一場。

被遺憾煩擾,他雖已醉,卻睡不過去。

☆、跟蹤遇困?

千雪趕到客棧,還離門老遠呢,就聽裏面吵的刺耳,其中一個參與的是柳和的聲音。

“上峰頂了?你騙鬼呀!”

“沒騙,我就上去了,不然怎麽一天一夜才回來呢?”

張元諷笑,“誰知道你一天一夜哪兒去了?你能上去?打死我都不信。來來,大家夥兒都在呢,你講講你是如何上的?”

柳和心虛,黑眼珠亂瞟,弱弱的說:“從岩壁上爬......”他自己都覺得扯,雖說沒真登峰,可确實到了那峰下,還繞了一圈呢,見識了那不可攀登的雄偉。冥思苦想一下下,道:“我......會輕功!”

張元連同另一個夥計李三郎外加倆廚子,同時發起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要笑死人麽?你會輕功?我看你頂多會上樹!”

千雪一直在外聽着呢,覺當下情形柳和要丢大人了,舉步進門,拉下臉,道:“聊什麽呢?笑聲滿大街傳遍了。擾了住店的客官怎麽辦?都不幹活麽?該幹嘛幹嘛去!”

“是!我們錯了,老板娘。”那幾人被斥,滿臉羞愧的退下去。

他們人散去,剩柳和窘迫的伫立在那,臉沒地兒放了。千雪可是知他底細的人!

“就知道吹牛皮,昨晚去哪了?”千雪過去狠狠掐他一下,就想讓這小子長長記性。

“嘿嘿嘿......在後街巷子裏縮了一宿。”

“死要面子活受罪,相公真沒說錯你。”千雪瞪着眸子,眼裏帶針似的,紮的他臉皮直發燙。

“姑奶奶我知錯了。以後不吹牛也不跟人打賭了,你可別叫我主子把我趕走。”

“說你傻還真傻,誰說要趕你走了?回屋睡覺去吧,我叫人做點東西送你房裏去。”

他剎時就樂了,一掃剛才的陰霾。沒心沒肺的德性都顯露出來。“哎!我回屋了。”

在巷子裏縮成團似睡非睡一宿,亮天了又在街上晃蕩半天,下午才敢回來。打腫臉充胖子這事兒,騙不了別人卻能苦了自己。

千雪嘴上怪,心裏還是蠻心疼的。叫廚子“做點兒好的給柳和送去”。

洛陽城時,柳和勇闖怡春院救她,行為莽撞,心卻赤誠。加這多日相處,早已把柳和當弟弟看待。

廚子炒了兩碟小炒,一個豬蹄子,送去時,柳和正呼呼大睡呢~

千雪在櫃臺裏擺弄着這些日子賺的銀子和碎錢,夥計李三郎湊過來。

“老板娘,跟你說個事兒。”他神秘兮兮的,趴在櫃臺上還左右瞧瞧有沒有人。

“說什麽?”千雪好奇心瞬生。

“昨個兒來的那位西域客官不是領了幾個人麽,他們太陽還沒出來呢就走了,剛回來沒一會兒。”

“這有什麽稀奇的?”

“啧!你聽我說完。從咱這出門時,有一個人背着大籮筐,在門口那籮筐被人撞掉了,撒出一大捆麻繩,鐵杵,山斧啥的。而且他們穿的很厚,現在可是夏天,那幾人穿的跟過冬似的!”李三郎講起小事兒來繪聲繪色,再平淡的事被他一講,你都會覺得離奇。

千雪怔怔想了想......百思不得其解。“是啊,他們不是本地人又不用做農活,拿那些東西做什麽?再說現在也不是農忙時。穿的厚就更奇怪了......”

“偷雪霧茶!”李三郎直口點破。

“啊?”

“每到雪霧茶能采收的年頭兒,都有人來盜茶。他們絕對是盜茶賊!”李三郎瞪着大眼珠子,口氣堅定。

“不過,那長在峰頂的茶到底屬于誰家?”誰家能把山頭劃進自己地盤呢?

“老板娘有所不知,這茶不屬于誰家,但屬于咱們鎮子。哪個采茶農膽大厲害能先采到就歸誰。不過外地人來采就是偷!”

“原來如此......”她秀手托雪腮,眨着不惑的眸子,思前想後。“既屬奉水鎮,那咱們可不能叫這西域人偷去。”

“那咋辦?報官?”

“不,咱們沒憑證,官府總不能靠揣測給人定罪呀。明個兒等他們出去再說,這事兒別告訴我相公哈。”說了,他一定又是那句“別多管閑事”。

千雪有點想不通,相公曾經可是非常愛管閑事的!打抱不平的哪一件不是閑事?哪件與他有關?為何他能管,卻連自己的好奇都不允許呢?

待到往日回家的時辰,千雪舉步出門,遠遠望見笑見歌向她招手。

他是特意來接她的。

“相公!”她眉目舒展開,甜甜一笑,臉上跟綻放出花兒似的。“你接我呀?”

笑見歌指着黑漆漆的天,“天黑了,我擔心你怕黑。”

“就是接我嘛。”她跑過去抱住他手臂,“回家吧,趙媽今晚給我熬得什麽湯?”

“嗯—— 很香,但我不清楚熬得是什麽。”

“相公,你和易掌櫃很聊得來吼?”

“嗯。還算志趣相投。”

“相公以前有些什麽朋友?沒聽你提過。”

“不多,幾個知己。我不願與人深交。”他特立獨行的性子總讓人捉摸不透,并且蹤跡難覓,确是朋友很少。

千雪搖着他的手臂,撒嬌,“說一個給我聽聽嘛,說點你的事給我聽。”

“嗯—— 說那個你知道的好了,燕子飛。”

“燕子飛!”千雪一驚,鬼影神盜?

“呵呵,別那麽驚訝。”他娓娓說道:“或許是燕子飛鬧出的事太轟動,坊間傳聞才把他講為神鬼。其實為人還不錯,和你一樣愛湊熱鬧。三年前我受皇上之托捉拿他,廢了我好些時日才找出他的蹤跡,見了面後我放了他。”

“為什麽呀?他是賊呀,皇上之托怎能違背呢?”千雪眉一蹙,弄不清相公在想什麽。

“呵呵,我放他,因他不該死。他偷奇珍異寶大肆進出皇宮的目的,單單只是炫耀他的本事。并沒作惡。武林人不受皇命,皇上是托付我,并非下聖旨。我記得當時我回皇上說‘燕子飛行蹤神秘,無跡可尋’,此事就過了,皇上不曾再提。”

“你們這樣就成了朋友?”

“嗯。而後見過幾次。”

說說聊聊進了家門。

原來趙媽炖的飄香濃湯是新藕煲老鴨......

客棧那夥可疑人物又在天蒙蒙亮時背着大竹筐,穿着棉衣離開客棧,其中唯有那個西域人沒變裝,大概是想叫雇的人上去,自己在下面等,畢竟那是容易喪命的事兒。

這夥人走了,李三郎立馬通告千雪。

她早早就準備就緒了!撇下熟睡的相公,披星戴月到客棧來只為捉賊。

一路尾随這夥人。绫絹扇隐面。本就長得小巧,再毛着腰,縮着頭,跟個街邊淘氣的小姑娘似得不惹人注意,即便東躲西藏也沒人看她......

出了鎮子,那夥人走大路,她離的較遠,從草叢中隐身漸漸移動。

俗話說,望山跑死馬。那山頭看着近,然卻怎麽走都不到跟前兒。一走就是一個多時辰。

高峰下,荒草無際,西邊有一片茱萸林,有風起。

這夥人裏其中一個先放倒兩個看守在峰下的村民,而後聚成一堆謀劃了一陣子;

千雪躲在草叢裏暗暗偷察......

笑見歌到客棧第一件事就問“千雪哪兒去了?”

李三郎和張元都吞吞吐吐,一臉慌張的樣子。千雪走之前叫他們別告訴相公。“出去了,去......買女人用的胭脂水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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