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章

第 3 章

“是關于沈希儀的事,你難道不想知道後續?”

卿雲歌聽後迅速撤離了眼神,身體側向另一邊,“我不想關心別人的事情。”

江涘眼看對方不感興趣,不甘心,也不顧面子了,走到卿雲歌面前蹲下,“她是你的責任編輯,平時聯系甚至比我都要密切,你有沒有發現什麽不正常的地方。”說着她還用手比劃,試圖描述一個沒有形狀的東西。

“我不會去注意這些。我說江涘,你真想知道她的情況,就應該直接問她。而不是找我,我們倆個外人在這裏随意地去揣測她的想法,這是不對的。”卿雲歌義正言辭地面向她,二人四目相對,江涘眼中刮起了寒冷的風,“我要說的已經說完了,現在你有兩個選擇,第一離開我家回家,第二離開我家去找她。”

“但是,你不覺得直接問她是對她的第二次傷害嗎?我不會這麽做。”

“是的。所以我不會去管她,尊重她的選擇吧。”

“喂,是你救的她好麽?一般來說救人的人都會關注被救者後續發展情況的吧。”

“或許吧,但我不想。一個人直接給你發消息求助,你怎麽可能不幫忙,如若視若不見,我甚至會承擔法律責任。”

江涘吸了一口涼氣,對面的人繼續說道:“你有沒有發現我們現在的話題已經偏了。”

話題正好偏向了她所疑惑的地方,江涘腦中突然開竅一般,趁機問道:

“你說為什麽這個世界上會有人想要去死。”

“總有各種各樣的人的存在。‘為什麽’我不知道,但是我并不認為死亡是理所應當被唾棄的。”

“欸?”

卿雲歌沒有思考,淡然地說出仿佛是平日裏稀松平常的話語:“希臘哲學家曾經說過,我不記得是誰了,他的大意是‘如果死亡是你目前最有意義去做的事情,那麽自S就是值得的’。或許有些偏激了,但大抵是這樣的。某個名人不也說過,我想有意義地度過一天,而不是無意義的過很多天。”

“我希望死亡是一種巨大的幸福,就像初戀一樣令人滿足。我曾經幻想過死後的世界,來接我的不是手執鐮刀的死神,而是我的母親,她會帶我會帶虛無和純真裏去。畢竟人的生命是由母親給予的,人沒有母親便無法去愛,沒有母親也無法去死啊。”

“人活在這個世上就是為了活着,不論多麽艱難都要努力地活着,這就是存在的意義。死亡就是不被肯定的。你現在活在這世上,就不要對死後的世界存在期待。”

江涘插話,再讓卿雲歌說下去不知道又會說出什麽驚天動地言出來。

“你像我的一個老師一樣,說過同樣的話。”卿雲歌少見地陷入了回憶,一直以來她都有意無意抵抗自己陷入回憶的漩渦,江涘這番話像一只從天而降的巨手将她拉下。

江涘小心翼翼地問道:“那位老師現在怎麽樣了?”

“他自S了。在伊比利亞的某座山峰。”

雙腳突然一軟,江涘晃悠了一下,雙手攀着茶幾。

卿雲歌一見露出笑容,眼睛微咪着,“我開玩笑的。”

我被騙了??不,這應該是真實發生過的事情,直覺告訴她。

“好啦好啦。我最後說個正事,談談工作,工作。”江涘轉換了一個輕松的調子試圖活躍氣氛,“下周你要交稿了,第一次交給我的稿子,準備好了嗎?”

“如果你不來煩我的話,我現在應該就在書桌前碼字了。”

“嗯嗯。不要拖到最後一天趕稿就好。雖然我不太清楚你之前是怎麽樣的,但隐約有種感覺。你是那種空閑的時候不想寫,最後一天趕作業的類型。But!第二天會交出完美且符合平日水準的稿子。”江涘翹起手指邪魅一笑。她承認她有賭的成分,不過不能排除卿雲歌當鴿子的可能。

“你這是誇我還是在損我。不過你可以放心我不是莫紮特,絕對不會做出截止日早晨才動筆寫的行為。”

卿雲歌的話讓江涘想起了之前在音樂雜志上看見過的故事,或者說梗更為合适。

“是啊。莫紮特真是個天才那樣的情況也能創作出精妙絕倫的曲目。而且還是大體量的協奏曲。”

說話中江涘餘光瞧見卿雲歌帶着一種奇怪角度的微笑點了點頭。

傍晚十點

【寶貝,真的很抱歉,公司最近都會很忙,是投标書的問題。等我忙完這一陣就來陪你。】

卿雲歌正在伏案碼字,看見林瑤的信息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沒事。我最近也要趕稿子了。】

【不要熬夜!!!零點前必須上床睡覺。不然我會心疼你。】

卿雲歌擺了擺頭,她也想改,但一旦陋習成為習慣就仿佛上瘾了一般。一到淩晨黑夜籠罩着四周的時候,她就會文思泉湧異常興奮。

她不知道該回什麽,回了個貓貓委屈的表情包。

【你做不到我就來監督你。上次我說的你考慮好了嗎?關于我搬到你家和你一起住的事情。】

卿雲歌雙腳踩上椅子,身體放松地靠在椅背,捏了捏鼻梁。

【讓我再考慮下吧。】

并不是她對林瑤的感情沒有達到可以一起生活的程度。她總覺得直接由一個人提出,另一個人接受,這不是理想的形式。她認為一定要發生某種契機,讓她意識到“啊,是時候了。”雙方同時提出申請,這才是正确的形式。

林瑤家是偏近郊區的,公司在中心地區,開車最快需要一個小時。她在想自己是不是把卿雲歌逼得太緊了,而且這麽說雲歌也很容易誤會她是為了上班近才要求同居的。但是她真的很想和她住在一起,她一刻也不想呆在自己家裏。

咚咚咚,三聲鎮定的敲門聲,門開了白淑杉端着水果盤子慢慢走進來。這時林瑤已經洗漱完畢準備上床了,她正站在床頭擦拭頭發,白淑杉将果盤擺在床腳的床尾凳上,對她說:

“小瑤,聽說公司最近的投标不太順利啊,見你這幾天都很晚才回家,那些事讓公司的人看着就好了,你爸也擔心呢。”

“謝謝你,白姨。這是我的工作,工作就沒有不累的,不用擔心。”

兩人寒暄了幾句,最後林瑤向白淑杉道晚安催促她上床睡覺。

白淑杉只比她大十六歲,自己母親在她沒有記憶的時候就因病去世了。九歲那年父親領了一個年輕漂亮的姐姐到她面前告訴她這是她的新媽媽。她怎麽可能喊的出口,所以到現在也沒叫過媽媽二字,只是叫她白姨。

白淑杉對她很好,一點也不像電視劇裏那種惡毒的後母,她的兒子也就是比她小十歲的弟弟林耀光也很尊敬她。正因為如此她有種異樣的感覺,朦朦胧胧看不清楚,若是白淑杉真像電視劇裏的後母那般對待她,時時刻刻露出一點嫉妒的眼神,她才覺得心安。

公司的事務也是她主動要求參與的,本來她父親打算讓她在國外多讀幾年書,但她本身也不愛讀書讀完大學就回家了。到家裏的公司上班時,他父親也勸說她去清閑一點的職位,高層人事複雜對女孩子不好,但沒人沒能拗過她。這是她父親和母親一起創立的公司,是這個家裏唯一屬于她的東西,她不會讓它從手中溜走。

+++兩年前+++

“耀光,耀光,快下樓來見老師。”白淑杉打開門,和老師問好後轉身叫林耀光出來。

林瑤沒事也剛好在客廳,她背靠沙發看電視,一轉頭就瞧見一個高瘦的女子穿着白色綢狀長衫遮住半截手臂,下搭米色的百褶褲遮住腳踝,踩着黑色棉鞋,配着她白淨的皮膚,整個人白到發亮像天堂的天使一般俯瞰人間。她起身也走到門口。

“白姨,這位是?”

“我給耀光請的家教,人家海外碩士畢業,這種人才家教市場太難得了,我找了好久。”

林瑤點點頭,打量着她。

“您好,我是卿雲歌。”

卿雲歌比她略微高一點,她微微低頭打招呼,一雙水靈靈的眼睛注視着她,眼睛好像有寶藍的湖面。

林瑤被那波瀾不驚的湖面吸引住了,只愣愣地道出一句:“你好。”

兩小時後完課後,卿雲歌走出書房,在二樓的走廊內挂着三幅正方形的插畫前停下,上面是三種不同的花朵。藍色,紫色,還有粉色,三種顏色拼接在一起很養眼呢。等等,卿雲歌定睛一看,這是...

“這是我母親生前的畫,怎麽樣還不錯吧。”林瑤正準備帶卿雲歌出小區,上樓就看見,一位亭亭玉立的女子站在畫壁面前,微仰着颌面靜靜地伫立着。

卿雲歌點頭表示認可,眼神卻一直注視着那幾幅畫,一邊說:“能看出您的母親很愛你。”

“欸?”林瑤向前邁出一步,順着卿雲歌的眼神也欣賞起這幾幅畫,“怎麽說?”

卿雲歌轉而面向她,微笑如聖母瑪利亞一般和藹,毫無任何攻擊性能撫平所有人的心靈一般,然後她說出了林瑤這一輩子也不會忘懷的一句話:

“從左到右的花分別是‘勿忘我’‘紫羅蘭’和‘風信子’,花語合在一起是,我永遠愛你,我永遠守護着你,我的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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