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 36 章

正是午餐時間,兩人去了附近的餐廳。

“你為什麽突然想問這個”淩冬陽聽見時洛翊問他舉報的事情,也是十分上火, “我其實比你更想知道,我這些天也一直在查。”

時洛翊不自覺放下了餐具,蹙眉: “匿名舉報”雖然早有預料,但這麽快線索就斷了,實在是不太令人愉快,本就沒什麽食欲,此刻更是吃不下東西。

淩冬陽嘆了口氣, “不是匿名舉報,是有人給我的同行發了匿名郵件,提供了材料,然後我的同行就毫不猶豫地舉報了我,”一說到這個,他就氣不打一處來,忍不住罵道, “好一招借刀殺人,簡直是缺了大德,我都不知道自己這是得罪了什麽人。”

時洛翊潤一下了嗓子,将水杯放下,問道: “他舉報你什麽”

淩冬陽聞言一頓,随即深深地嘆了口氣,面容蕭索地道: “早三年前的事情了,你還記得我當初是為什麽去你那裏的嗎”

時洛翊點頭: “你同事……”淩冬陽的同事出意外死了,他精神便有些不好,覺得自己能預測人的生死,堅稱這是自己預料到的結果。

“那時候我還在律所實習,給那位同事做助手,當時接了一個企業産權糾紛的案子,但我在整理資料的時候發現,裏面多了一份證據材料,我就問學長是怎麽回事兒,他讓我不用管,還說不是我該管的。”

淩冬陽笑了一下,表情卻越發黯淡: “我那會兒剛畢業不久,滿腔熱血抱負,聽他這麽說,自然是不服氣,就開始自己查,然後我發現——他買通證人提供虛假證據。”

“我沒想到他能這麽大膽,如果事發,會影響我們律所的聲譽,重要的是我會被牽連其中,丢了吃飯的家夥,寒窗苦讀十幾年,我只能勸他不要這麽做,如果他不聽,我就反映到負責人那裏。”

時洛翊微微點頭,淩冬陽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這份職業,他問道: “他是怎麽出意外的”

“我知道你不信,但我當時真的感覺到了,他要拉我上車,說要和我私下談,但我不知道為什麽,特別心慌,就覺得要出事兒,我堅持不上車,然後我們發生了争執,同事也都不明所以,過來勸我,我沒有辦法,只能跟着他走。”

淩冬陽深吸了口氣: “之後他帶我去了個地方,可能是見我态度堅決,他沒怎麽反對就妥協了,就和我說這事兒已經結了,讓我就當做什麽都沒發生,他不會再做違反行業規定的事情,整個過程和我預料的不一樣,十分的順利,我也就覺得是我自己想多了,結果,等我們回去的時候,車子拐過路口的時候,一輛卡車突然沖了過來。”

“……我在醫院裏躺了一個多月,我同事不治身亡,之後的事情你都知道了,我當時是真的害怕了,也不敢把這件事和別人講。”

“産權糾紛……”時洛翊淡淡地垂眼,細白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着桌面, “你們是受哪個公司委托”

“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公司,現在已經被豐凱收購,該說不說,這家公司的環保電池專利技術,讓豐凱賺得盆滿缽滿,這兩年就算經濟不景氣,也沒耽誤股東們賺錢。”

豐凱——

又是豐凱。

時洛翊閉上眼,扶着沉重的額頭。

服務員過來上菜,澆汁兒的龍蝦放到他面前,鮮香撲鼻。

淩冬陽勸道: “難受就別想了,吃飯吧。”

時洛翊一面想事情,一面用筷子将白嫩的蝦肉戳成一粒一粒的,好好的菜,硬讓讓他吃出米飯的感覺,過了一會兒,他突然放下筷子,問道: “你當初看到彤彤的時候也有這種感覺嗎”

淩冬陽反應了一下,才明白他問的是什麽,說道: “我都好久沒那種感覺了,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好了,怎麽說呢我的這種感覺應該是只針對會出意外的人,我試過,去醫院的時候,看那些重症患者我是沒有感覺的,第一次就是在我母親出意外那天,然後同事,再有就是後來公司出事兒了——”說着他眼睛突然一亮,說道, “不是--你現在終于相信我有這個預知能力了”

時洛翊沒理他。

鐘彤彤的死如果是有心人策劃,那麽有兩種可能。

一是,她不是自殺,而是遭人迫害,被推下樓。

二是,她是被人引誘自殺,對方說了什麽,導致她絕望輕生。

從警方調查的結果和遺書來看,她被引誘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鐘彤彤在療養院,能夠接觸的人不多,手機被沒收,最有可能的,就是她身邊的人。

但也不排除有一些病人接近過她。

這麽想着,他便想給趙逸平打電話,讓他幫忙調療養院的監控,但要打電話的那一刻,他又停下了,還是自己去一趟比較靠譜。

“怎麽了”淩冬陽見他嘆氣,忍不住問道。

時洛翊疲累地打了個哈欠,幹淨的眼眸泛起一層霧氣,半擡着眼,輕語道: “沒力氣……”吃飯都沒力氣,睡又睡不好,大腦也不太靈光,總之就是混混沌沌,什麽都不想幹。

“是不是躺太久了你之前不是說,精神不好要多去外面走走嗎不能老悶在家裏,沒病也會憋出病來。”

“你倒是懂得多。”

“久病成醫嘛。”淩冬陽細眼一挑,有幾分得意。

是該出去走走了,第二天時洛翊便陪着時女士參加了一個宴會。

玻璃女王的大公子第一次亮相,收獲了不少的關注。

時洛翊穿了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腰身勻稱,繃直的雙。腿又細又長,拿着高腳杯站在富麗堂皇的水晶燈下,皮膚白得透光,唇角噙着微笑,嘴唇蒼白得沒有血色,整個人有種病弱的慵懶,像是一個從小嬌養着的小公子。

時女士囑咐他: “腸胃不好,果汁也不要多喝。”

時洛翊擺擺手,漫不經心地打了個哈欠: “不用管我,他們催你了,快上樓吧。”

做富二代的感覺還不錯,加上他之前上過幾次熱搜,算是半個名人,很多人都對他感到好奇,很多男男女女來找他聊天,收了不少的名片。

聊天就免不了要碰杯,被時女士打過招呼的服務員就會适時地給他續上紅色的果汁。

本來身體看着就弱,這會兒一杯杯的“酒”下肚,衆人猜測他是不是被酒色掏空了身體。

周曉慧看到時洛翊的時候驚了一跳,驚訝的不止是她,還有幾個目睹過那場“出櫃”風波的人。

他們目光下意識地看向林晰,結果發現林晰目不斜視,裝作不認識一般,正和別人談笑風生。

猜測這兩人到底是分手了,還是在人多的場合故意裝作不認識。

時洛翊感覺有點醉果汁了,人都站不太穩,其實是站太久了,累了。

“是不是喝多了”突然有人從身後扶住他的胳膊,溫聲道, “要不要去旁邊休息一下”

時洛翊擡眼,看見一個英朗的男人,他淡淡地微笑: “多謝。”

男人扶着他的手臂,十分禮貌紳士,目光不經意地看向時洛翊袖口露出的一段瑩白的手腕,在黑色布料和燈光的映襯下瓷白如玉。

男人眯了眯眼,手上不自覺地緊一下了,随即神色一頓,掩飾性地開口: “去樓上怎麽樣,清靜一點。”

時洛翊笑了笑了,薄薄的唇角勾起,臉上卻帶了些與生俱來輕慢: “上樓……我不太有力氣。”他聲音慵懶純淨,軟和得像是擦着人心尖說話。

男人看着他精致清冷的眉眼,感覺像是泡在清冷的月光裏,有種不堪摧折的美感,十分對他的胃口,男人喉嚨發緊,全身都忍不住火熱起來。

“沒關系,我扶着你——”說着他擡手就要攬上時洛翊薄削的肩膀,結果沒等碰到人,手中的佳人突然離開,猛然跌到另一個人的懷抱。

“不好意思,我朋友喝醉了,就不勞煩覃先生了。”

聽見熟悉的聲音,時洛翊滿足地閉上眼,伏在對方溫熱而堅硬的胸口,感受着和夢中一樣的溫度,美好得令人無端嘆息。

感覺到對方身體突然僵硬,時洛翊輕輕一笑,貼在緊實的胸膛,輕嘆了口氣,微微揚起的頭,露出細膩修長的脖頸。

病人是可以任性一點吧。

比起生存,道德仿佛不值一提。

此刻的時洛翊怎麽看都像是一個醉得沒有知覺的軟腳蝦,任人随意品撷拿捏。

林晰看着對面男人目光中毫不忌諱的淫。邪,臉色沉了下來,下意識地緊了緊懷中的人,将人收攏在胸口,遮擋住對方的目光。

到嘴的鴨子飛了,這位覃先生幾乎是咬着牙,說: “那就麻煩林總了。”

林晰一句客套話都不想再說,攬着時洛翊便往外走。

或許是帶着火氣,林晰的動作十分粗魯,大步前行,時洛翊被他帶得腳步踉跄。

太慢了,林晰此刻恨不得将人抱起來,卻礙于衆人的目光,沒辦法動作。

樓上,時葉棠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離開宴會廳的兩人,始終面帶憂色,卻沒有下樓做出阻止。

出了宴會廳,清冷的夜風吹散了不少胸口的煩悶,林晰松開了手。

時洛翊立時站立不穩,身體搖晃了兩下,眼看就要跌倒,林晰無法,長臂一伸攬住對方細軟的腰身。

時洛翊仰頭看着他,露出一個月夜花開的微笑,眼角卻帶了些濕意,他說: “林晰——我沒力氣,難受——”

林晰愣住了,心口像是讓什麽刺了一下,眼前的時洛翊看起來太脆弱了,仿佛離了他就無法生存,一定要他謹小慎微地呵護,摟在懷裏,才能保護好一般。

他閉了閉眼,說: “我送你回家。”

結果睜開眼,卻對上一雙漆黑潤澤的眸子,青年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像水晶般透明,帶着些許的迷茫,稍稍仔細看,就感覺要陷入那汪清澈的深潭。

“……我沒力氣,抱一下我。”青年的臉色異常的蒼白,澄澈的眼氤氲着水汽,仿佛會随時滴落,透着一種病弱的美感。

“林晰——”他半睜着眼,嗓音像是微醺後的含糊缱绻,輕微的鼻音似乎帶着幾分撒嬌的味道。

林晰抓着他的腰,手上的力度下意識地收緊,他深吸了口氣,努力地克制: “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青年眼中有種不谙世事的單純,他看着愠怒的林晰,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單薄而文弱的身體輕顫了一下,随之而落的還有浸潤在眼角的淚珠。

林晰心頭一震,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将漂亮的青年牢牢地扣在了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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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洛翊:比較好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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