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十四秒
第14章 十四秒
◎“夏樣,回頭”◎
他這麽一說,夏樣才後知後覺的把手松開。
夏樣一整個中午都沒回教室,在操場上走了一圈又一圈。
快要上課的前幾分鐘,天氣驟變。
黎青的天氣變幻莫測,最近換季,尤其明顯。
本來以為會有一場大雨,可一直到下午放學,天上都沒落半滴雨。
烏雲壓城的勢頭一整個下午都沒減,教室裏越發沉悶燥熱。
下午三節課,後兩節是物理連堂。
物理老師用來做随堂小測,前一堂課測試,後一堂課講解。
天中下午只有三節課,第四節課算是給競賽班加的。
夏樣下了課就往競賽班跑。
跑到教室,發現空無一人。
這才想起,王璇說今天有事,不上課,讓夏樣記得放學去辦公室找她拿試卷。
剛擡腳要走,她遇到了班長趙玮華。
王璇把試卷給了他,讓他轉交給夏樣。
夏樣跑得有些累,緩了會兒,才對着趙玮華說了聲謝謝。
今天到她值日,她折回了教室。
一班的教室沒什麽垃圾,夏樣打掃起來很快。
王璇在這方面管的很嚴,自己的垃圾自己帶走,幾乎不用費什麽力就能收拾幹淨。
等她倒完垃圾,回來放好垃圾桶,憋了一天的大雨終于落下來。
她正慶幸自己帶了傘,就聽到走廊傳來一陣吵鬧聲。
幾個人說笑着走了進來——
“今天好不容易人能齊點,又遇上下大雨。”
“就是,室內體育場又關門了,咱還沒鑰匙,操了蛋了。”
“雨這麽大,你們帶傘了嗎?”
“帶了。阿勉沒帶,不礙事,我的傘挺大,他可以跟我撐一把。”
聽到陳勉名字的時候,夏樣就把傘塞進了書包裏。
他們看到夏樣:“今天沒去競賽班啊?”
“老師有事。”
“你有傘嗎,要不要一起?”
她不習慣麻煩別人,但也沒回答自己有沒有傘,只溫聲道:“不用,我先把這套題寫完再說。”
“阿勉,走吧。”
“你們先走。”
幾個人也沒再說什麽,“那我們先走了,這雨不知道要下到什麽時候呢,你們也早點回家。明天見。”
教室很快歸于安靜。
陳勉在夏樣身邊坐下來,沒說話,只是從桌肚裏摸出前幾天随手丢在裏面的有線耳機,插進手機裏後,遞了一只給夏樣。
耳機裏是熟悉的音樂。
混合着淅淅瀝瀝的雨聲,極為治愈。
夏樣本來只想裝模做樣的寫幾個題,等他們走後,能有正當理由和陳勉一起走。
但眼下,她忽然覺得,再多待會兒也不錯。
她寫題的速度一向很快,甚至都沒怎麽動筆演算,答案就已經被算出來了。
不知道聽了多少首歌,夏樣猶豫了一下開口:“陳勉,那天……你看到我了嗎?”
“什麽?”
“就是……在芙蓉街。”
她這幾天被這個問題折磨得有點煩,卑微也好,丢臉也好,她都想問出來。
與其被整天折磨,不如來個幹脆。
陳勉“嗯”了聲:“看見了。”
盡管覺得自己早就做好準備,聽到這個答案,夏樣還是下意識揪了一下衣服。
耳邊只剩下音樂聲和雨聲。
停頓許久,夏樣才問:“覺得我那樣……很丢臉嗎?”
“嗯?”
“那天,你轉身就走了。”夏樣很緊張,她聲音越來越小,“那樣的我,是不是很差?”
陳勉湊過來,喊她:“夏樣。”
夏樣不敢看他,低着頭。
他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夏樣,雖然平時在別人面前披了層乖巧的殼,但骨子裏的不卑不亢卻沒減少半分。可當下的她,身體裏最堅.挺的那根脊梁,像是被折斷了。
他把耳機收起來,外面的雨聲就更加明顯:“我沒覺得你丢臉。”
“那天我走,是因為我覺得,你應該不想讓我看到那樣的你。”陳勉說,“說實話,我并不是很理解那樣的做法,可也只是因為我運氣比較好,從出生那一刻就不必為很多事擔憂。”
“但是,每個人在每件事面前,都會有自己的選擇。我沒覺得我們有什麽不同。”
他鮮少有這樣正經的樣子,夏樣聽到這些話,心底慢慢滋生出感動和慶幸。
這個少年,雖然看起來總是一副臭屁大王的樣子,卻溫柔又細心。
某次和宋昕蘿聊天的時候,宋昕蘿說過,大家都覺得陳勉這人看起來不太好相處,大概是因為他家境太好,大家都沒怎麽接觸過他,就先入為主地覺得,他性格傲慢。
可是,除了張校長,他沒和任何一個老師頂過嘴,也從沒擾亂過課堂。
而和張校長插科打诨,也是因為那是他舅舅。
他也會在一班跟二十八班比賽的時候,站在賽場邊加油;能敏銳地察覺到身邊人的情緒;每次宋昕蘿過來找她聊天,他也會尊重她們的聊天,走到教室外,把位置讓出來……
明明她早就清楚他是個把教養刻進骨子的人,卻還是因為那點矯情的自卑,覺得他會因為那件事看輕自己。
還沒等夏樣心裏那點感動蔓延開,小少爺的拽勁兒又冒出來了,漫t z不經心的:“還有啊,我這人眼光一向不錯。”
“……”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麽心理,他說話的時候,夏樣沒敢看他。
在他說完這些話後,她更加不好意思了,大腦的注意力,也不知道放到了什麽地方。
陳勉大概是整個人湊了過來,因為她能感覺到鼻間,專屬于他的氣息比剛才更濃了些。
“我的意思是——”
他忽然停了下來。
外面的雨聲似乎更大了。
也許只過了幾秒,夏樣卻覺得過了很漫長的幾年。
她再次聽到了陳勉的聲音。
“夏樣,你就是最好的。”
是群星裏最亮的那一顆;是冰天雪地裏最潔白的那一抹;是百花裏最漂亮的那一朵。
不止是最好的,而且是獨一無二的。
或許是覺得矯情,後面的話,陳勉沒說出口。
-
夏樣沒想到,第二天就見到趙寧延了。
黎青的天氣反複無常,昨天低溫又下雨,今天就出了太陽,氣溫升到了三十幾度。
過山車似的。
大課間跑完操,宋昕蘿拉着夏樣,喘不上氣的樣子:“樣樣,食堂新招商的面包房今天開業了,看看去?”
“行。”
夏樣就是在去食堂的路上,看到來天中報道的趙寧延的。
他應該一大早就來了,這會兒連天中的校服都換上了。
夏樣看到他,拉着宋昕蘿走得很快。
卻依舊沒躲過。
趙寧延喊她:“夏樣。”
“沒想到這麽快就在天中見了。”趙寧延走到她們面前,“對了,姐夫呢?”
宋昕蘿小聲問:“什麽姐夫?”
“昨天被打得不夠疼?”夏樣說話的時候,看着昨天他被自己踢的地方。
趙寧延察覺到她的視線,下意識捂住肚子。
“你在哪個班?”夏樣忽然冷不丁的問了句。
她知道怎麽對付趙寧延。
他在乎什麽,她就在什麽地方插刀:“天中班級分三個層次,每個年級的一班是小尖班,就是一層次。我進天中的時候,分班考結束就分在了一班,你呢?”
宋昕蘿看向夏樣。
她不是個會拿成績取笑人的人,這會兒卻字裏行間都像帶了刺。
大概人都有護犢子心理,宋昕蘿雖然是第一次見趙寧延,但她已經覺得不喜歡這人。
夏樣問完,趙寧延臉色立刻就變得難看。
沒等趙寧延回答,夏樣就說了更帶刺的話:“校服都換上了,還沒去我們班報道……啊,沒分在一班麽,怎麽這點出息都沒有?”
“來日方長,夏樣,你能去的地方,我也能去。走着瞧!”
趙寧延說完就氣急敗壞離開。
不過沒走幾步就又折了回來:“姐,下午放學爸會來接我,說是為了慶祝我轉進天中,專門抽出時間要帶我去吃海鮮。姐畢竟是爸爸的女兒,我跟爸說一聲,也一起過來吧。”
“不過,我今天只是過來看看學校,一會兒考個試就走。姐是好學生,應該不會為了一頓海鮮翹課,可惜了,不能一起了。”
趙寧延也知道,往夏樣哪裏戳最疼。
夏雲生一直很忙,就連夏樣的家長會和生日都經常缺席。
小時候,夏雲生為了減少在家照顧她的時間,甚至讓她早上了一年學。而現在趙寧延只是轉個學而已,夏雲生就要專門抽出時間。
她在夏雲生那,甚至還不如一個沒有血緣關系的趙寧延。
夏樣盡管再冷靜早熟,也不過是一個十六歲的孩子。她再恨夏雲生,也不過是一個渴望的父愛的小姑娘。
趙寧延的話,對她不是沒有影響。
中午的時候,氣溫持續升高,太陽更毒了。
夏樣最喜歡這樣的晴天,也總說“天氣好了,人的心情都會跟着好不少”。
可趙寧延的話,讓她心情實在好不起來。
有好幾次陳勉跟她說話,她都心不在焉的。
就連數學試卷上最簡單的題,她都計算錯了。
夏樣不太想上下午的課,想了想,直接跑去了學校門口。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較什麽勁,也明白這樣做毫無意義,可她就是想看看,夏雲生是不是真的會放下工作,來學校接趙寧延。
陳勉也不知道發生什麽事,見她一下課就急急忙忙往校外跑,怕她這個狀态出事,就立刻追了出去。
追到一半,看到她在學校門口停下來。
想了想,陳勉折身,跑回了五樓。
他找王璇給夏樣請了假,又立刻跑回學校大門。
夏樣還站在原地。
他正想走過去,就看到昨天在美食街遇到的那個叫她“姐”的男生,走到她身邊。
兩人說了幾句話,因為隔着一段距離,根本聽不見內容。
陳勉怕她被欺負,正要上前,就看到一輛車停在了兩人面前。
車上下來一個男人,那張臉和夏樣相似度極高。
随後,趙寧延走到男人身邊。
他們和夏樣交談了一會兒,沒多久兩人都上車離開了。
陳勉不傻。
從昨天趙寧延的話裏,他已經能猜到他們的關系。
車子開走後,夏樣依舊站在原地,像只木偶,沒有動作。
盡管陳勉只能看到她的背影,但依舊能感覺到籠罩在她身上的難過。
她的背挺得很直,頭也倔強地仰着。
可就是這股倔強勁兒,讓陳勉覺得,她單薄又易碎,需要被極為小心地保護起來。
夏樣較勁輸了。
因為夏雲生真的專門來接趙寧延。
他們還邀請她一起。
太諷刺了。
她看着他們上車,看着車走遠。
這下她真的不想回去上課了。
明明頭頂太陽正毒,可她卻總覺得,夏雲生的車是消失在一片霧茫茫裏。
她強迫自己不去想夏雲生和趙寧延,擡頭往太陽的地方望去。
于是終于有理由安慰自己——流眼淚是因為陽光太過刺眼。
十幾分鐘後,夏樣終于動了動,走出了校門。
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裏,只是覺得自己要走走,要散散心,去哪裏都好。
夏樣不怎麽愛出門,方向感還有點差。
以前出門,家裏也會有司機接送。
所以,雖然她是土生土長的黎青人,除了家附近和學校附近的某幾條路,她對黎青的任何地方都不熟悉。
她沿着馬路走,不知道走了多久,她只知道腿酸了。
找了路邊的涼亭坐下,拿出手機看了眼。
下午第一節課已經下了。
原來她走了這麽久。
她像是想起什麽,在微信通訊裏找到陳勉。
她不敢把陳勉置頂,即使不會有人看她手機,她還是不敢給陳勉備注任何親昵的稱呼。
只有簡簡單單的兩個字——陳勉。
他們之間的聊天甚至很少,從加上微信到現在,和他的對話甚至沒滿一頁。
-
陳勉看到她坐下後,也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
幾分鐘後,兜裏手機震動。
夏樣給他發了條消息:【我下午有點事,你幫我跟璇姐請個假。】
陳勉快被氣笑了。
都快要上第二節課了,才想起來立一下自己乖學生的人設。
陳勉擡手回:【嗯。】
這條消息發出去後,陳勉糾結了下,還是又發了一條。
夏樣以為他們今天的對話,會停留在那個高冷的“嗯”上。
沒想到幾秒後,陳勉的第二條消息進來了。
【夏樣,你需要我的話,我就一直在。】
看着聊天框,夏樣眼眶莫名一熱。
她裝作平時和他擡杠的語氣,連着發了兩條消息過去。
【那我現在就需要你,你出現吧。】
【不過算了,你成績本來就不好,還是別翹課了。】
陳勉回得很快:【晚了。】
夏樣:【?】
下一秒,她聽到熟悉的嗓音在身後響起。
“夏樣,回頭。”
聽到聲音,夏樣轉身,看到一身黑T的陳勉,就站在離她三米的位置。
太陽在他身後,光穿透路邊大樹的葉隙。
他就這樣踩着光區,朝她走來,停在她身邊。
夏樣覺得,他此刻比太陽還耀眼。
正想問他怎麽來了,陳勉就說:“別哭啊。”
她也不想哭,但忍不住。
自三年前從夏家搬出來,她就沒再掉過眼淚。
就算被別人欺負,她也只會咬着牙受着,逼着自己強大,然後報複回去。
哪怕今天看到夏雲生親自來學校接趙寧延,她再難過,也只是逼自己擡頭望天,忍着雙眼的酸脹,生生把眼淚憋了回去。
她聽過太多承諾。
夏雲生以前忙生意,總跟她說等閑下來就帶她去游樂園;等閑下來就親自給她輔導功課;等閑下來就帶她去旅游……
一開始她還會滿懷期望,後來慢慢長大,聽得多了,也就慢慢失望,再也不相信任何人的随口一說了。
她再長大點,夏雲生幹脆連敷衍都懶得敷衍。
她記得,小時候夏雲生和章錦也很恩愛,彼此說過不少山盟海誓。
可最後還是鬧得極為難堪,那麽相愛過的兩個人,連分開都不體面。
她對承諾的美好幻想,徹底止于父母離婚的那個晚上。
從那之後,章錦每次給她過生日,讓她許願,她也只是裝模作樣的在心裏默數十秒,然後睜開眼睛,把蠟燭吹滅。
她不相信任何口頭上的話。
承諾。
是這個世界上t z,最飄渺也最不靠譜的東西。
剛剛陳勉說,只要你需要,我就一直在的時候,她感動是有的,可也理智地告訴自己,這種話聽聽就算了。
可是。
她一回頭,真的看到了他。
陳勉出現的那一刻,她憋了一天的眼淚,在這一瞬終于決堤。
她沒有哭出聲,可眼淚就是一個勁往下掉。
陳勉也沒見過這種場面,只能手足無措地替她擦眼淚,一遍又一遍。
“夏樣,不哭了好不好?”
他這一哄,夏樣哭得更厲害了。
“哭吧。”陳勉手指輕輕從她臉上劃過,沾了淚,“如果你想找人打一頓,發洩一下,我給你當沙袋。”
夏樣被他笨拙的哄人話術逗笑,只是哭得太久,鼻音很重,一邊說還一邊抽抽:“可是,我,打不過,你。”
“問題不大。”陳勉見她笑,也終于放松了些,“我不還手。”
陳勉很高,正常站着的時候,看人有點居高臨下的意味。
從他給夏樣擦眼淚開始,就一直弓着背,使自己與她等高,聲音也不自覺地放得比平時更低,“夏樣,請你看彩虹。”
說話間,陳勉雙手搭上她的肩膀,輕輕轉動,使她面向街道。
城市灑水車從遠處駛來。
太陽光照下來,由灑水車噴灑的小水滴反射,形成了一道清晰的彩虹。
灑水車越來越近,因為車就在他們這一側馬路,水噴到人行道,淋在他們身上。
冰涼的觸感滴滴點點落在肌膚上,夏樣看着陳勉,眼睛笑得似月彎彎。
灑水車的灑水面積大,開得又慢,他們就這樣被淋了一分多鐘。
陳勉不知道什麽時候又把腰微彎下來,夏樣視線和頭都随着灑水車的遠去而微微移動。
她不知道陳勉在看她,于是兩人的目光猝不及防地相撞。
夏樣差點又一次,淪陷在他那雙,很亮的眼睛裏。
四目相對的那個瞬間,夏樣感受到自己的心髒快速跳動,像是快要沖破胸膛。
她慌亂着移開目光,順勢看到了灑水車上方的彩虹。
夏雲生和章錦離婚後,她原本色彩缤紛的世界,慢慢變得灰白。
就在她對任何人任何事都不抱希望的時候,陳勉踩着她最愛聽的half there,推開門,走進了她的世界。
成了她世界裏的彩虹。
絢爛,閃光。
引人忍不住沉淪,迷戀。
-
陳勉手上戴了表,擡手看了看:“乖學生,回去上課應該也來不及了。帶你去吃點東西?”
“你怎麽知道我餓了。”
陳勉懶懶地看她一眼:“走了這麽久,中午就吃那麽點,不餓才怪。”
被他這麽一說,夏樣甚至還覺得有點暈。
太陽太毒,有點中暑,加上真的很餓了,夏樣有些站不穩。
正好旁邊有一家肯德基:“陳勉,我們吃這個吧?”
陳勉輕嗯了聲。
這個點店裏沒什麽人,陳勉先找了個位置,扶夏樣過去坐下:“吃什麽,我給你拿過來。”
“脆皮雞,整只的那種。還想要紫薯球,可樂,大甜筒……再加份薯條吧。”
陳勉低笑:“看着挺瘦,吃得還挺多。”
陳勉很快把夏樣想吃的東西拿過來,他自己只點了個漢堡:“吃完帶你去個地方。”
夏樣眼大肚子小,那只脆皮雞她只吃了兩個腿,剩下的全進了陳勉肚子裏。
薯條也沒吃幾根,全給了他。
吃完出來,陳勉帶着她穿過馬路,到了對面的公交站。
他們運氣還不錯,沒多大會就等到了15路。
上了車,夏樣問:“你幫我跟璇姐請假了嗎?”
陳勉點頭:“說你突然肚子痛。”
車往前開了十幾分鐘,夏樣有點困了。
她不知道公交通往哪裏,但因為身邊的人是陳勉,她覺得,自己可以放心跟他走。
在他身邊,好像可以什麽都不用想。
她轉頭看向窗外,忽然瞳孔放大,一喜。
此刻,天空真的橫亘着一道彩虹。
她嘴角溢着笑,不自覺地看向身邊的少年。
-
夏樣不知不覺睡着了。
陳勉怕她睡得不舒服,伸手,把她靠在車窗上的腦袋移了過來。
怕陽光刺眼,陳勉手舉起來,擋住了她雙眼的位置。
車窗是開着的,有風吹過來。
夏樣的發絲被輕輕吹起來幾根,弄得陳勉有點癢。
半個小時後,車子到站。
陳勉正猶豫着要不要叫她,她就醒過來了。
她剛睡醒,聲音軟哝:“到了嗎。”
“嗯。下車吧。”
陳勉肩膀被她壓得有點麻,一下車就動作很大地伸展了一下。
“不好意思。”夏樣說。
陳勉又活動了下脖子:“沒事。”
兩人走了幾分鐘,夏樣覺得周圍的景物越來越熟悉。
“我們去南洋公園麽。”
“嗯。”陳勉說,“聽說那兒看日落也不錯。”
陳勉帶着她從另外一個入口進了公園。
公園很大,夏樣跟着他從公園口步行了十來分鐘,來到了一大片水域前。
和看日出的地方不同,這裏有很大一片蘆葦,蘆葦很高。
往蘆葦深處走去,能看到一艘舊船擱淺在淺水灘。
船很大,但看起來已經廢棄很久。
兩人爬上船。
風吹過蘆葦蕩,此刻夕陽正好。
“看過日出了,想帶你來看看日落。”陳勉看她,“有始有終。”
雲光暮色,此刻天邊的餘晖像是被一支很大的毛筆暈染開。和大片的蘆葦,一起組成了一幅浪漫的、濃墨重彩的油畫。
紅霞散天外,掩映夕陽時。
“日落是一整天最溫柔的時刻。”他頓了頓,嗓音似乎也染了幾分柔,“夏樣,今天的世界或許對你不那麽友善。但是我希望,把這一天中最溫柔的時刻送給你。”
夏樣鼻尖又沒出息地酸了。
“陳勉。”
“嗯,我在。”
她本來只是想喊他的名字。
他卻在很認真地呼應着今天的那條消息。
【夏樣,只要你需要,我就一直在。】
此刻的一切都很溫柔——
晚間輕拂過蘆葦蕩而吹過來的風;散在天邊的盛大黃昏;古老又充滿故事感的舊船;以及……她身邊站着的少年。
她今天滿身的抱怨和戾氣,在這一刻得以化解。
“謝謝你。”夏樣說。
晚風輕拂過他們的臉頰。
也把她的話妥帖地放進了陳勉耳朵裏。
作者有話說:
翹課行為不要模仿!
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下本寫男二上位《赴春光》,感興趣的小寶,可以去作者專欄戳個收藏~
文案:
1
林清芫和程訴是一對人人豔羨的情侶。
林程兩家是世交,兩個小輩能走到一起,是大家喜聞樂見的事。
但沒有人知道,兩人是合約情侶。
和她在一起,只是他用來搪塞家中長輩催婚的權宜之計。
和程訴在一起後,林清芫努力扮演好“女朋友”的角色,善解人意,溫柔體貼。
程訴也是個十分合格的演員。
人前,他看向她時,眼睛裏總是滿含愛意。
人後他同樣體貼,“芫芫,如果遇到喜歡的人,可以随時叫停合約。”
他以為林清芫同意簽這份合約,同樣是權宜之計。
只有林清芫自己清楚,她曾偷偷許願。
“希望我暗戀了一整個青春的人,有一天也能回頭看看我。”
2
林清芫沒能等到程訴的回頭。
兩家商量訂婚日子的那晚,程訴終于打聽到白月光的消息。
那晚,他放了所有人鴿子。
林清芫幡然醒悟。
她在程訴心裏,永遠不會有一席之地。
她忍着心痛,叫停了合約。
3
訂婚告吹,林清芫當晚跑去酒吧買醉。
意外碰到程訴的好兄弟,柏珵。
印象裏,柏珵冷靜自持,像一朵只可遠觀的高嶺之花,極少看他情緒外洩。
卻在看到她哭紅了眼時,失了分寸。
他替她擦掉眼淚,隐忍卻又忍不住試探:“芫芫,其實,這個世界上,不是只有程訴。你也可以……看看我。”
很久以後林清芫才知道,她傻乎乎圍着程訴轉的同時。
自己也牽動着,另一個人全部的喜怒哀樂。
-
看到昔日跟在他身後的小尾巴,如今卻一臉幸福地依偎在其他男人懷裏,這個男人還是自己的好兄弟。
程訴慌了。
他終于看清自己的內心,打算重新追求林清螢。
小姑娘對他一反常态地冷漠,卻笑意盈盈地牽起了柏珵的手:“我們別再聯系了,我男朋友很嬌氣的,我得給他安全感。”
程訴一瞬間失了神。
她眼底的笑明媚耀眼,是他曾經忽視千萬遍,如今卻求不得的東西。
明媚千金×高嶺之花
*男二上位,男主火葬場
*暗戀成真/SC/HE
*一丢丢挖牆腳文學
*文案已截圖留存,伸手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