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三十三秒
第33章 三十三秒
◎“傷,怎麽弄的?”◎
聽到這句話, 陳勉腳步一頓。
“主動送上門的,知道吧?”陳賢軍還在繼續,嗓門一聲高過一聲, “剛搬來的時候對老子愛答不理的, 沒想到居然騷成這樣。”
陳勉往他的方向瞥了眼。
不用想都知道他說的是誰。
陳勉握了握拳。
但權衡了一下, 夏樣在沙井巷之後的處境,最終把想做的事扼殺在了搖籃裏。
這種事情他要是不找陳賢軍算賬, 別人也許只是當個笑話聽, 聽過了就算了;但如果他氣急敗壞地過去, 就是坐實了陳賢軍說的話。
夏樣在沙井巷的日子,恐怕不會好過。
剛從兩人身邊擦過, 陳勉聽到陳賢軍對面的男人問:“到什麽地步?摸哪了?”
陳賢軍:“就摸了手, 對于這種假清高的娘兒們, 就得欲情故縱。
“聽說那母女倆之前是有錢人,住的房子都十幾萬一平。我還以為是假的。
“前天晚上摸到她的手, 老子信了。
“又嫩又滑,跟剛剝了殼的雞蛋似的。”
陳勉腦子裏突然冒出,前天晚上夏樣突如其來的要求, 她手腕上那一圈紅, 以及被他抱住的那一秒, 她微微發抖的場景。
心裏的火再也壓不住。
他轉身,氣勢洶洶地往陳賢軍的方向走。
恰好兜裏手機響, 錢粵打電話來問他在哪。
理智稍稍恢複:“公交站等我。”
“打個車不就行了,坐什麽公——”交。
錢粵話沒說完, 陳勉就已經把電話挂了。
但是多年的經驗告訴他, 陳勉現在不爽。
很不爽。
錢粵把其他人打發走, 自己去公交車站等陳勉。
兩人會和後, 錢粵就感受到了陳勉的低氣壓。
“怎麽了?”
錢粵問完就意識到這離沙井巷很近,他這個樣子,大概率是跟夏樣有關。
陳勉沒說話,錢粵又問:“跟夏哥吵架了?”
陳勉:“沒有。”
幾分鐘後,公交停站。
錢粵觀察着陳勉,見他沒動,邁到一半的腳默默收了回去。
又幾分鐘過去,錢粵摸不準陳勉想幹什麽,試探着問了句:“勉哥,要走嗎?”
“再等等。”
不知道過去多久,陳勉就看到陳賢軍從沙井巷巷口走出來。陳賢軍經過斑馬線,走到離他們不到一米遠的地方,接了個電話:“媽的,老子去哪你管得着嗎?皮又癢了是吧!操!”
隔得這麽遠,陳勉都能聞到他身上的酒味。
錢粵也聞到了,嫌棄地挪了幾步。
轉頭發現,陳勉正在面無表情地,看着那個醉酒男人。
男人又接了個電話:“那娘們兒能管得住我麽,你們先吃,我馬上到。咱們踩箱喝,誰先撤誰孫子。哈哈哈!”
錢粵沒多想:“勉哥,攔輛車?”
陳勉:“走吧。”
錢粵正要打車,發現陳勉跟着剛那個喝醉的男人走了。
“……”
他們跟着男人走進一家小餐館。
陳賢軍一到,立刻有人喊他:“阿軍,這裏!你怎麽這麽晚,哥幾個都開始好久了。”
陳勉下意識往他們那桌看了眼,發現他們已經喝完了一打啤酒。
“這不忙着談生意嗎。”陳賢軍吹起牛來絲毫沒感覺到臊,“你以為跟你們一樣,都跟無業游民似的?”
剛才喊“軍哥”的男人,一聽這話就怒了。
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弄出極大的響聲:“陳賢軍你他媽別給臉不要臉,你什麽人大家不知道嗎?在這裝什麽逼?”
兩人大有打起來的架勢。
但好幾個人見狀都開口勸和,最終兩人舉起酒杯,敷衍了幾句。
這事兒算過去。
陳勉找離他們不遠不近的位置坐下。
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點開微信,給夏樣發消息:【到家了】
夏樣:【好的】
過了兩分鐘。
夏樣:【明天給你帶早餐?】
陳勉:【嗯】
夏樣給他帶過很多次早餐了,很了解陳勉口味。
但因為傍晚的時候鬧得不太愉快,她想多跟他說點話:【想吃什麽?】
陳勉在手機裏打出“看着買,都行”,但又覺得這句話好像太冷淡。
把這行字删掉後,煞有其事地提起了要求:【一瓶牛奶,一個手抓餅,加兩個蛋。】
夏樣:【好】
-
正好也餓了,錢粵點了些吃的。
陳勉沒什麽胃口,一直盯着陳賢軍。
三個小時後,他們又跟着陳賢軍從小餐館離開。
天已經完全黑了。
他們跟着陳賢軍走進一條小巷。
巷子沒有燈,又長又黑。
要看路,只能借助馬路上的燈光,但這點光微不足道。
錢粵猜不到陳勉想幹什麽:“要我幫忙嗎?”
“不用。”
沉默兩秒,陳勉盯着陳賢軍踉踉跄跄的背影,改口道:“等會我揍人的時候,你攔着點。我怕下手沒個輕重。”
“什麽?”
沒等錢粵反應過來,陳勉已經走到陳賢軍身邊,用肩膀故意撞了一下他。
錢粵腦子轉得快,立刻明白他勉哥這是在故意挑事兒。
目的就是為了把人打一頓。
本來就醉得路都走不穩的陳賢軍,突然被撞這麽一下,踉跄了幾步。
要不是及時扶住身後的牆體,就摔地上了。
見陳勉沒有要道歉的意思。
陳賢軍上去抓住他:“你他媽眼瞎?撞到人連道歉都不會?你媽沒教過你,要講禮貌嗎!今天老子就替你媽……”
陳勉顯然沒耐心聽他廢話,對準他鼻子就是一拳。
力道太大,陳賢軍沒站穩,一屁股跌落在了地上。
他感覺到一股熱流。
流鼻血了。
陳賢軍不知道突然哪冒出來的力氣,朝陳勉撲上來,手裏拿着的石塊劃到了陳勉的臉:“我□□……”
話沒說完,陳勉對準他的肚子又是一腳。
這一腳用了不少力,剛堪堪撐起身體的陳賢軍又一次狠狠摔了回去。
陳勉蹲下來。
離得近了,剛好一輛電瓶車從巷口過。雖然沒來得及看清臉,但陳賢軍還是借着一閃而過的車燈,看到了陳勉的斷眉。
以為是附t z近的小混混惹事兒。
畢竟他沒少被這種人打。
想起剛剛陳賢軍說的話,陳勉語氣比平時冷了幾個度:“你呢,是自己送上門來的。正好,老子今天心情不好,你也算是撞上了。再送你一腳,當老子發善心做善事了。”
說完,陳勉起身,居高臨下地看着他。
陳賢軍掙紮着想要站起來。
他一邊扶着牆,一邊觀察着陳勉,深怕他突然之間又給自己一腳。
他喝太多,這會兒渾身無力。
陳勉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很有耐心地等他站穩了,才又擡起腳往他肚子上踹。
這力度比剛才要還要足,陳賢軍整個人瞬間被踹得飛出去。
身體撞在牆上,發出悶響。
錢粵這才想起自己的“任務”,趕緊上前攔住陳勉:“差不多了。”
兩人走出巷子,站在路邊打車。
回去的路上,錢粵好幾次欲言又止。
想問點什麽,又不知道從何問起。
陳勉顯然也沒打算主動交代,一直看着窗外,神色晦暗不明。
到了小區門口,下了車,錢粵才發現陳勉臉上有傷。
傷口不深,看起來大概有三厘米長,這會兒已經沒流血了。
并不嚴重。
之前打架也受過傷,錢粵沒覺得這點傷能把人怎麽樣,也就沒出聲提醒。
兩人各自回了家。
陳勉到家後,家裏依舊冷冷清清。
爺爺有早睡的習慣,這會兒已經熟睡了。父母一年到頭沒幾天在家。
唯一跟以往不同的是,無論他什麽時候回來,胖胖都會在門口等他。
陳勉換了鞋,蹲下摸了摸胖胖的脖子:“上樓。”
上樓喂了貓糧,陳勉才走進衛生間,準備洗澡。
洗完澡出來,發現胖胖正懶洋洋地蹲在門口。
陳勉走到衣櫃,随手拿了件衣服套上,低頭看跟過來的胖貓:“沒吃飽?”
“喵嗚。”
“胖死你得了。”陳勉一邊嫌棄,一邊口嫌體直地拿出貓條。
喂完貓,想起夏樣經歷了那麽無助的事情,今天下午自己還兇她。
陳勉越想越覺得自己不是人。
道個歉不是多丢臉的事。
這會兒那個小刷題機器應該還沒睡,陳勉拿起手機:【夏夏】
夏樣:【有題不會嗎】
陳勉:【對不起】
夏樣:【?】
陳勉:【今天下午,我不該那個态度。】
夏樣:【沒關系的】
她沒主動說起被陳賢軍騷擾的事,他也不好自作聰明地安慰。
打開輸入框好幾分鐘,最後發了句:【不早了,早點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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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陳勉養成了早起的習慣。
甚至已經形成了生物鐘,到點就會準時醒。
他到教室的時候,夏樣已經在了。
但估計剛來不久,因為給他的牛奶和手抓餅還是熱的。
陳勉擰開牛奶瓶瓶蓋,喝了一口。
而後從書包裏拿出兩張數學試卷:“麻煩夏老師了。”
從開學的時候,王璇就給學習小組布置了新任務。
每個周末都要寫兩套試卷,科目任選,周一帶回來給組長批改。
錯題講解也由組長負責。
如果遇到連組長都不會的題,再一起去問老師。
最近陳勉有練字。
之前他的字過于飛揚跋扈,好看是好看,但不太适合出現在試卷上。被夏樣強制要求練字帖。
小半個月過去,頗見成效。
夏樣批改速度很快。
試卷都是基礎題,陳勉進步不小,只錯了一個題。
錯的原因不是不會做,而是粗心寫錯了小數點。
夏樣把試卷還給了陳勉:“不錯,陳同學繼續努力。”
陳勉趴在桌上,雙眸含笑地看她。
他說話一直帶着點懶調:“夏老師,有獎勵嗎?”
“中午請你吃——”
話沒說完,她看到陳勉臉上的傷。
看起來是新傷。
“怎麽弄的?”
陳勉被問得一頭霧水:“嗯?”
夏樣拿出随身攜帶的小鏡子,送到他面前:“傷,怎麽弄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