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46章
林初霁沒有回答他。
只是額頭抵在他的肩頭,很輕地喘息着。
他覺得悶,夢裏的謝琰用手臂牢牢地鎖住了自己,動彈不得。只覺得柑橘的氣息鋪天蓋地的席卷了自己,帶着灼熱的溫度,像是要熱得化為灰燼一般。
“謝琰…難受…松開……”他呢喃出聲。
謝琰聽見了。
但他的手掌仍然落在林初霁的後腰上,不想松,無休止的念頭把自己的理智磨滅。
不知道對方到底在做着怎樣的夢,才會比過往的任何一次都要來得大膽,他緩慢回憶着林初霁方才零星說出口的只言片語,總覺得他此刻的情景像極了昨晚自己的夢,像是重疊了一般。
如果,如果順從自己的內心,做一些更過分的事呢。
他垂着眼,看着懷裏林初霁的眼睫,視線緩慢滑落下去,落在嘴唇上。
此時的林初霁比平日裏更加的聽話無害,他不會反抗,相當順從,可以被自己擺弄着想要的模樣,肆意妄為。
謝琰低下頭,将整張臉都埋在林初霁的脖頸裏,用力到幾乎要把他嵌入自己的身體,低聲埋怨:“你說你老是這樣,讓我怎麽辦?”
林初霁終于有了輕微的抗拒。
“我想慢慢來,但我真的經不起撩撥。”謝琰聲音很悶,帶着啞。
林初霁偏着頭,嘴唇無意間蹭過了他的喉結。
謝琰這下是真的繃不住了,咬了咬牙,扣着他的腰把人從床上抱起來,大步走到了隔壁床,再小心翼翼放下,伸手替他把淩亂的下擺整理平整,再把繃開的那顆扣子扣上。
目光掃過他短褲的腿,輕微按壓的痕跡已經散盡,但殘留了一道指痕,在白皙的皮膚上顯得萬分暧昧。
是自己在睡夢中的時候留下的,沒輕沒重。
謝琰看着留下的證據,只覺得心虛。
他不知道林初霁早上起來會不會發現。
也不知道要如何去跟他解釋,視線卻停留在上面,挪不開眼。
方才好不容易壓下的感覺再次卷土重來。
謝琰伸手把被子蓋過他後,大步進了浴室,低頭看了幾秒鐘,連衣服都沒來得及脫下,任命般的握住了自己。
-
林初霁醒來的時候,一睜眼,就十分警惕地低頭檢查。
人在床上,衣服完整,而對床的謝琰仍然在平靜睡着,看起來很是安穩,半點沒被自己騷擾過的痕跡。
非常完美,一夜安全。
他相當愉悅從床上爬起來,被子滑開的時候,視線落在自己的大腿上,有個一指寬的壓痕。
林初霁湊過去,仔細看了幾秒鐘,嘟囔說:“是昨晚皮帶壓上去的嗎?”
聽到對床窸窸窣窣的動靜,謝琰也醒了過來。
兩人四目以對的瞬間,一個坦然,一個心虛。
大約是非常滿意自己的進步,林初霁笑得格外燦爛,心情也愉悅:“昨晚睡得好嗎?”
謝琰被折騰了一晚上,沒什麽精神,輕點了下頭:“還行。”
“我昨晚應該沒夢游吧,攝像機放在家裏了,忘了拿過來。”林初霁不好意思道,“因為吃藥太難受了,昨天就想試試。”
謝琰輕咳了聲,否認道:“沒有。”
林初霁狐疑看他的表情,左右打量試探:“你今天怎麽話這麽少,嗓子聽着還有點啞。”
謝琰能說什麽呢。
總不能說因為昨晚本就淋了雨,然後放縱過度淋着冷水好長的時間,差點風寒。
他低着頭從床上起身,走到衣櫃前拿衣服,随口解釋道:“可能換季,有點感冒。”
邊說着,邊交叉拎着睡衣領口往上一拽,直接脫掉後,又拿了件衛衣套頭換上,在林初霁面前,倒是沒太遮掩。
但林初霁盯着他脫掉的那件睡衣,黑色的。
他回想了好幾秒,覺得和記憶裏不太一致:“你昨晚睡覺前是穿的這件嗎?我怎麽記得是藍色的……”
既上次在魏斯然那尴尬過一次之後,謝琰再一次感受到了平時林初霁被處刑的痛苦。
就是尴尬,無法張嘴解釋還要被追問的尴尬。
他囫囵地把睡衣揉在一起,随口挑了個理由:“因為半夜起來上廁所,洗手的時候弄濕了。”
其實,哪怕告訴對方實情也沒關系。
他甚至做得很好,柳下惠一般在清醒之後沒有做出任何欺負對方的行為,可是,他不知道該如何解釋睡夢裏的下意識,和他腿上按壓出的指痕。
謝琰看他不說話,又欲蓋彌彰補了句:“當時經過你床的時候,睡得還挺香。”
林初霁哦了聲,嘀咕道:“看來現在夢游也沒有很嚴重了。”
他穿着短褲慢吞吞從他面前晃了過去,擡手拿衣櫃上方的衣物,因為動作,露出一截白皙的腰。
林初霁從來不在他面前換衣服的,挑了上衣和長褲就朝着浴室走。
謝琰盯着他大腿上的指痕,視線再上移,腰上也有,心想昨夜自己的确是放縱得有些過分了,此刻心虛抵達了巅峰。
不愧是嬌氣的豌豆公主,就那麽揉了兩下,居然留下了這麽顯眼的痕跡。
很用力嗎,應該沒有,他覺得自己已經十分克制。
還好現在已經是秋天。
要是林初霁穿着短褲在外面晃悠,不知道會被論壇八卦成什麽樣子。
謝琰擡手抹了把臉,因為沒太睡好,頭昏腦脹地收拾好東西,跟他一同出門買早點。
周二有公共課,大一新生都會上的高等數學,沈家兄弟早早占好了座位,等他們倆過來,自然把靠窗的那一個讓給了林初霁。
他喜歡坐角落,如果被安排在最裏面,旁邊再坐上謝琰,幾乎就是最安全感爆棚的選座。
此刻他窩在那個位置裏,邊吃早餐,邊看着陽光落下樹梢,心情十分愉悅。
“你們倆昨天回去太早了,可惜沒聽到收尾的那首歌,是謝老板最愛。”沈以南邊說着,邊摸出手機打算給他看視頻回放。
林初霁一邊叼着袋牛奶喝着,一邊好奇往旁邊看過去。
謝琰伸手壓住屏幕,心說這木魚腦袋。
沈以南還沒反應過來,茫然道:“專門給你錄的,你不看嗎?是你喜歡的那個樂隊——”
腳被踹了下提醒,終于反應過來,火速把後半句咽了回去。
林初霁轉過頭看他:“喜歡哪個樂隊?”
謝琰張口胡扯:“他記錯了,誰喜歡?我的愛好是網抑雲風格好嗎?”
“确實,你那朋友圈發的,非常青春疼痛。”林初霁點了點頭。
沈以南都快笑抽過去了,點評道:“這就是謝老板的賽博黑歷史,以後墓碑都要貼個二維碼的那種,掃出來就是你的疼痛歌單。”
林初霁聽得直笑,邊把面包往嘴裏咽下去。
謝琰是丁點都笑不出來,本來就沒睡好,又困,昨晚還被折騰了那麽久,這會兒垂着眼,一副頹廢樣。
林初霁把最後一口早餐吞下,才發現他根本沒吃兩口。
微微靠過去,輕聲問:“你沒胃口嗎?”
謝琰懶散嗯了聲,言簡意赅道:“困。”
林初霁壓低聲音,給他支招:“沒關系,這節課的老師不會抽人回答問題,實在是困,可以稍微趴着睡會兒。”
聽到這話,謝琰就真趴了下去,毫無猶豫。
他整張臉都埋進了臂彎裏,只留了個短發的後腦勺,看上去特拽。
看着這副困頓的模樣,沈以南疑惑道:“他昨晚幹嘛了?疲憊成這樣,跟被人榨幹了似的。”
林初霁茫然搖頭,表示毫不知情:“不知道啊,我昨天睡得還挺好。”
說完這句話,他視線落在那只修長的手上,是很健康的麥色,比自己膚色更深一些,手掌也更為寬大,恍惚間記起了昨夜的夢。
原本是碎片和殘缺的一些片段,此刻,卻全部拼湊完整成了一個連續的動作。
他穿着白襯衣坐在謝琰的身上,對方就是用這樣的手握着自己的腰,往身上放。
林初霁:“……”
此刻坐在上百人的教室裏,在教室角落的最後一排,林初霁感覺心跳快到幾乎要跳出嗓子眼。
他擡手捂住臉,仍然能察覺自己自己臉上的熱度。
天吶,怎麽會做這樣的夢,這也是吃了安眠藥的後遺症嗎?
林初霁把手放下來,視線二度落在謝琰的手上。
他有一雙非常有力量感的手,此刻指尖輕點在桌面,看上去充滿了壓迫感。明明什麽也沒做,只是靜放在那裏,就讓人浮想聯翩。
他感覺自己也變得頭昏腦脹了起來,幸好謝琰毫不知情。
都怪那群粉絲的起哄,此刻才算是了解了什麽叫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最後排那位趴着的同學,來講一下這道題。”講臺上老師出了聲,打斷了胡思亂想。
林初霁連忙伸手晃了晃謝琰的胳膊,壓低聲音道:“完了完了,老師叫你,今天運氣也太背了吧。”
謝琰正困着,突然被晃了這麽一下,頭更暈,擡頭睡眼惺忪道:“選C。”
滿場大笑不止。
老師擡手推了推眼鏡,視線往邊上挪了一寸:“旁邊的同學,你覺得選什麽?”
林初霁方才也在走神,被那個亂七八糟的夢擾亂,壓根沒注意到講課到了哪裏,心一橫,盲猜道:“選D。”
全場再次爆笑。
這次是真的壓不住的躁動,無論老師怎麽示意都無法安靜下來。
沈以南一臉救不了的悲壯,捂着嘴這才敢通風報信:“倆傻子,是大題,第29道。”
林初霁:“……”
他為什麽會覺得謝琰睡着覺能聽課。
謝琰也沒忍住笑了,垂着眼快速掃過題幹,無奈道:“抱歉,我沒想拖你下水,你怎麽那麽信任我啊。”
林初霁生無可戀。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抽了什麽風,居然能跟他犯一樣的傻。
四面八方的目光聚集到最後一排,就是尴尬。
老師盯着他們倆,拿出來當反面教材,還在批評:“雖然公共基礎課對于在座的各位來講很簡單,但是課還是要聽的,不聽怎麽知道自己會不會做,是吧?到時候期中挂科,我是不會幫大家低空飄過的。”
“老師,我覺得我還可以搶救一下,會做。”謝琰再次出了聲。
林初霁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十分流暢地說出了解題思路,表情更是痛苦。
這就是積極向上的卷王嗎,等他說完,那尴尬的不就成了自己一個了,不行,絕對不行。
等謝琰在旁邊還在一步一步說着步驟的時候,趕緊拿出筆開始狂算草稿,他的确做不到謝琰那樣連紙筆都不用,但很快,就搞出了第二個更簡單的解題思路。
身邊話音剛落,林初霁咬了咬牙,被迫大聲開口:“老師,我也會做,另一種解法。”
“哎喲,卷起來了。”老師擡了擡下巴,示意說,“來,講。”
謝琰轉過頭,看向沈以南,慢悠悠道:“你說我們倆現在這較勁的感覺,是不是很像那種死對頭文學?”
沈以南翻了個白眼,無情吐槽道:“林初霁今天去複診的時候,建議你也跟着一起,去看看腦子。”
謝琰當然是要去的。
他怕魏斯然說錯了話,讓林初霁意識到了什麽。
只是等下午的課上完,林初霁仍然對于課上的出醜耿耿于懷,不想跟他說話,一路上都沉默寡言。
在去的車上,他還在刷着學校的論壇,許久之後才忍無可忍開口:“你看,我跟你坐在一起就是我們倆雙重的倒黴,你說我們倆是不是八字相克?”
“不可能,我們倆一看就三觀吻合,八字匹配,最佳拍檔。”謝琰壓根懶得看那亂七八糟的貼,直接否定。
林初霁回憶往昔,細數過往:“可是,我們倆每回同時出現,要麽就是被人撞見尴尬場景,要麽就是當衆社死丢臉,我覺得下次上課不要坐一塊比較好。”
謝琰嘴唇繃緊,很是不滿。
壓根懶得理他,都是歪理。
林初霁見他不說話,才後知後覺他在生氣,輕聲道:“我只是說上課不坐一起,我們本來也沒幾節課一起上,有影響嗎?”
謝琰雙手插在口袋裏,冷淡擠出一個字:“有。”
林初霁解釋說:“下課還是可以一起吃飯。”
謝琰表情都沒動一下:“不管。”
林初霁無奈道:“你怎麽這麽小氣,上課也非得一起,吃飯也非得一起,你是小學生嗎?”
“嗯,我是。”謝琰不要臉承認。
林初霁啞口無言。
謝琰就真的不理他了,一句話都不說,拽得要命。
等到車已經停在了醫院門口,林初霁看着他一臉高傲下了車,才嘆氣說:“行,還坐一起,滿意了嗎?”
謝琰徹底開心了,大搖大擺輕車熟路朝着辦公室的方向走,跟逛自家花園似的。
林初霁跟在後面,看着他的背影只是在想,他對謝琰是不是有點太沒底線的縱容了,憑什麽。
兩人一前一後,推開辦公室門,魏斯然見着他們倆一塊過來,倒是挺驚訝。
視線看向謝琰,張口就是調侃報複上次:“怎麽,這次看哪兒,腦子嗎?”
“不看,單純陪他過來。”謝琰懶散往沙發上一坐,一副過來旁聽的架勢。
魏斯然示意對方坐下,單刀直入道:“昨晚怎麽樣?”
林初霁十分興奮跟他反饋:“居然沒有夢游,雖然做了點奇怪的夢,但一切正常。”
沙發上的謝琰瞬間坐直了,表情緊張地看了過去,想要探聽答案。
“什麽夢?”魏斯然自然開口。
“你出去。”林初霁轉頭,看向沙發那邊的人,表情嚴肅道,“我只能跟醫生講。”
謝琰一臉不可置信:“我不能聽?”
林初霁點了點頭,語氣十分抱歉:“不太方便。”
魏斯然笑出了聲,雙手一攤,一副看熱鬧的語氣:“沒辦法,尊重病人的意願是醫生應該做的,出去吧,記得帶上門。”
謝琰是真無語了。
本來特地陪他過來,就想知道夢游具體的治療方向和細節,現在倒好,自己成了被隔離在外的那一個。
他透過辦公室的玻璃,看着林初霁嘴唇張合,卻丁點也聽不見。
什麽隔音玻璃,效果簡直好得離譜。
林初霁怕門外的人聽見,聲音幾乎是放到了最輕:“我夢見謝琰了,是有點尺度的那種夢,但我沒有夢游。是不是說明,我只要夢到他,就不會再去抱他了。”
“這兩者之間沒有必然聯系。”魏斯然倒是挺好奇,反問說,“你不是直男嗎?還能夢見跟男生的大尺度,挺厲害啊。”
林初霁也很困擾,光是回憶起零星的片段就覺得臉紅:“我是啊,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應該是玩笑開多了,潛意識被影響了。”
魏斯然思考了幾秒鐘,沒說話。
他無法擅自引導對方,畢竟同性戀這件事,放在現在來講仍然是小衆,更何況林初霁社恐又害羞,大概更不敢做這樣離經叛道的事。
他繞回醫生應該的問話上:“你确定昨晚沒有夢游?”
林初霁語氣篤定:“我确定,謝琰不會騙我的。”
魏斯然嗯了聲,若有所思道:“你先去抽血做個檢查,等結果出來我微信告訴你。我是覺得,真正要治療你的夢游,需要解開你的心結,是你忘記的過去。但是現在看你這樣也挺好的,想起來了不一定是好事。”
林初霁點了點頭,輕聲問:“這我當然知道,所以其實最好的辦法是,我自己單獨住是嗎?”
“也許你的頻率從每天已經變成了偶然,如果謝琰不介意……其實…”魏斯然點到即止。
林初霁聽懂了他的弦外之音。
可是,他不能一而再再二三的騷擾別人,尤其是…這個人可能還喜歡着自己,這樣的行為,太容易給對方帶來幻想和期待。
“我還是打算最近找房子,早點搬出去。”林初霁想了想,還是困擾,“只是最近會稍微麻煩一點,如果回家,謝琰大概又要亂想了。”
魏斯然也不作過多的引導,只是淡聲說:“你自己決定,如果不舒服,藥就先停了。”
林初霁跟他又聊了一會兒,終于起身出去窗口抽血。
等辦公室空了,謝琰才坐在辦公室裏跟他大眼瞪小眼,出聲道:“到底什麽情況,我能聽嗎?”
“不能,我有醫德。”魏斯然敲着電腦屏幕,頭也沒擡。
謝琰撐着下巴,懶洋洋道:“那說點朋友之間能說的,你覺得他喜歡我嗎?”
魏斯然是真覺得這小子太會套話,明明知道自己是林初霁的心理醫生,願意敞開心扉聊天的對象,拐彎抹角問到了這裏。
他頓了頓,斟酌言辭:“可能有一點,但他沒有意識到。”
兩人交換了下視線,瞬間了然。
“那就行,謝了。”謝琰也很有分寸,點到即止。
已經比自己預想的要好。
他早就做好了漫漫長路的準備,只怕林初霁從頭到尾,對自己沒半點心思。
林初霁跟着他吃過夜宵回宿舍的時候,看他完全變了個臉,一臉開心的模樣,好奇問:“魏醫生跟你說什麽了?這麽高興。”
“說我智商167,超過愛因斯坦。”謝琰雙手插在口袋裏,張口胡扯。
“不說拉倒。”林初霁慢吞吞上了樓梯,想了想,又開口道,“你對我夢游的事一點都不好奇嗎?”
謝琰仍然不知道該如何處理,林初霁跟自己分開一周之後,現在越發大膽的後遺症,低聲道:“不好奇。”
林初霁一大堆分享的話憋在嗓子裏,又咽了回去:“我停藥了,如果…如果我今晚又跑你床上了,你可以一腳把我踹下去。”
“我不忍心。”謝琰笑道。
“沒關系的,我皮糙肉厚,經踹。”林初霁小聲道。
謝琰腦子裏閃過他大腿上留下的指痕,覺得他對皮糙肉厚這四個字可能有誤解。
但還是笑着調侃:“我沒這麽暴力,最多就是拿皮帶把你綁起來不亂動,像你之前把我綁起來那樣。”
林初霁眉心一跳。
自己昨晚的确也是打算這麽約束的,但不知道為什麽,當這個主動權變成了謝琰,就變得非常別扭。
但想着到底是自己打擾了對方,于是順着話答應說:“可以,綁吧。”
“那要先練習一下嗎?”謝琰沒想到他居然還真有這個想法,邊低頭開了宿舍的門,邊出聲逗他,“畢竟我沒有什麽綁人的經驗,萬一弄得你不舒服了,我會很愧疚的。”
林初霁跟着他進去,帶上門,從枕頭下摸出一條皮帶遞過去,轉頭看向坐在小沙發上的人,認真道:“練吧,別心軟。”
謝琰是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林初霁對他越是不設防,他就越是難以克制,看着對方在自己面前蹲下,雙手合并着伸手朝向自己,就止不住越加放縱的念頭。
“不用了,我開玩笑的,當什麽真。”謝琰啞聲道,“你真是……”
“那我睡覺前,把自己綁起來。”林初霁見他不動,拿着皮帶在手上比劃着,嘀咕道,“可能是我昨晚的手法不太對,不舒服,我今天換一種試試。”
謝琰看着他再度劃清界限的舉動,嘆息着抓過外套想往外走:“算了,你要是實在擔心,我去外面開酒店。”
林初霁着急,伸手把他抓了回來:“不行,要走也是我走,是我生病了啊,這也太麻煩你了,不行。你如果這樣,我今晚就回家住了。”
兩人四目相對,僵持不下。
謝琰執拗不過他,低聲道:“随你,你想怎麽樣,都行。”
兩人各懷心思,一時間沒人出聲。
等到睡前,林初霁規規矩矩躺上了床,雙手合攏,看向站在床邊的謝琰說:“麻煩你幫我綁一下,我自己別着手,不方便。”
謝琰再次嘆了口氣。
真的是拿他沒轍,一天到晚一堆亂七八糟瞎折騰的怪念頭。
他從衣櫃裏抽了條領帶,是原本之前領獎的時候準備穿的,此刻纏繞在他的手上,解釋說:“用這個吧,布料軟一點,不會疼。”
林初霁低着頭,看着他繞了兩圈,然後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滿意道:“确實,我怎麽沒想到呢,對了,光綁手不行,你得把我的手綁在床頭欄杆上。”
謝琰真是被他的命令鬧得心髒驟停。
但沒辦法,還是只能照做。
領帶是黑色,和白色的皮膚形成了劇烈的對比,看得謝琰喉嚨發幹。
他垂着眼動作輕柔,卻心疼林初霁為了避免夢游,已經到了這樣的地步,低聲說:“這樣手會很難受的,你沒必要非要這樣。”
“謝琰,就綁兩天。”林初霁執着道,“我在家是不夢游的,但我總覺得你之于睡夢中的我有點不一樣,如果跟你呆在一起,連着三天我都沒有跡象,大概才是真的好了。”
謝琰輕點了下頭。
到底沒能下狠手,仔細地檢查了兩遍,确保不會讓他受傷後,又打了個可以掙脫的活結。
“如果很難受,就叫我的名字,我給你解開。”謝琰說。
但到底是不放心,走一步回頭看三遍,難受極了。
“好,謝謝你,太麻煩你了。”林初霁也覺得自己的要求實在是奇葩,也就是謝琰願意,但凡換了別人,估計得把他挂上論壇。
宿舍的燈關掉後,陷入一片漆黑。
謝琰怔怔盯着天花板,睡不着,明明很困,意識卻清醒的厲害。
躺在這張床上,滿腦子就是昨晚的林初霁坐在自己身上的樣子,勾人得要命。渾身上下的欲念全都集結于一處,消不掉。
況且,他的手被綁着,就躺在自己對面。
如果想做什麽,他反抗不了,也動彈不得。
十分鐘。
一刻鐘。
半小時。
一小時過去了,用了各式各樣的辦法,仍然無法睡着。
既被他勾得欲念叢生,又擔心他這麽睡覺會出什麽問題,兩種念頭交織着,心亂如麻。
他緩慢閉上眼,努力把繁雜的念頭全都壓了回去,萬分痛苦。
好不容易剛進入淺眠,就聽見對床的人出了聲:“謝琰…不舒服……”
只是剛聽見叫自己的名字,瞬間又變得清醒。
謝琰翻身而起,大步朝着他走過去,只見着林初霁雙手掙紮着,想把手從領帶裏掙脫出來,表情痛苦。
他的腰彎成了一張弓,曲着白皙的雙腿,在深色的床單上難耐地蹭。
他的手腕已經被磨得通紅,泛出一層嬌氣的顏色,看上去難受極了。
謝琰心疼得要命,就知道這條路根本行不通,曲膝半跪在他的身體旁邊,趕緊伸手将他解脫出來。
只是那兩只手剛獲得釋放,就迫不及待地像是水草一般,纏繞住了自己。
原本彎着雙腿也分開了,勾在腰上,牢牢抱緊,胡亂蹭動。
“讓我起來,聽話。”謝琰不敢碰他半分,敞開着手,仰躺在他的床上,生怕出現昨夜那樣不可控制的局面。
“不要綁我…松開……救我……”
林初霁低語着,身體和他越貼越近,把他當作最後的救命稻草,不肯放。
謝琰一動也不敢動,只感覺渾身血液往下湧,方才壓下的感覺卷土重來。
他渾身卸掉了力道,終于還是低着頭,埋進對方的脖頸裏,貪婪地呼吸着對方身上同樣的柑橘香,沒有任何動作,煎熬一般,只靠着意念,就讓自己陷入無盡的快樂裏。
不碰,不摸,不作回應,是不是就不算是對他的亵渎,謝琰頭昏腦脹的想。
許久之後,他感受到身上的人呼吸平穩,正準備緩緩起身,而林初霁卻不願放過他,像是察覺到他的反抗,再次抱緊。
一雙手開始在他身上胡亂點火,肆意妄為。
在碰到褲腰的那一刻,謝琰呼吸猛然停了一拍,卻感覺到了他的試探。
林初霁,真的很不乖。
如果此時他的室友是別人呢,也會對他這樣嗎。
謝琰嘴唇微擡,終于輕咬住了滾燙的耳垂,在亂掉的心跳裏,低聲道歉道:“對不起啊,請原諒我。”
林初霁感受到刺痛,微微皺起了眉。
在手想要抽回來的瞬間,卻動彈不得,只感覺手心的觸感從棉布的布料變成了滾燙的體溫。
謝琰吻着他的耳朵,寬闊的掌心覆蓋上他微涼的手背,一并壓向了自己。
“乖一點,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