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巧計脫身
巧計脫身
在此關頭,只聽那衆人中一個似是領頭人樣子的乞丐道:“哼,老劉,你房中之人乃是朝庭欽犯,你等窩藏于此,是何居心?”書生一瞧,這乞丐眼熟,這不正是丁有仁丁大哥嗎?
一位農家漢子打扮之人答道:“我并不識得此人,只是一位江湖朋友将此人安置于此,托我好生照看,朋友不回,我斷然不能将她交于你。”丁有仁威脅道:“如若不交,我只能硬搶了。”那農家漢子道:“便看你是否有此本事了。”丁有仁振臂一呼道:“給我上,一定要活捉。”話音一落草舍前所有叫花打扮的漢子一擁而上,與那群農家打扮的人打将起來。
書生在旁也看得一臉茫然,不知發生了何事,但看岳飛與秦桧均不露聲色,自己裝作一小兵,也不便插嘴,只得在旁耐心觀望。
只見草舍外衆人正打得激烈,草舍門忽然打開,一位妙齡少女站在草舍內,秦桧遠遠望去,忽地睜大了眼睛,那少女不正是秦嬌嗎?岳飛與書生也同時大驚,龐老前輩為何讓秦嬌在此處現身,這讓秦桧看到定然會拿她回府,這可如何是好啊,不知龐老前輩為何有此安排?站定思索,這秦桧倘若立刻命人捉拿,自己該如何應對,才能保住秦嬌。就在此時,更糟糕的事情發生了,秦嬌身後又從屋內走出一人,書生并不認識這人,但見這人與秦嬌的關系,想必定是秦嬌是父秦湛。
書生一臉愁容一個秦嬌現在身就已經夠麻煩的,不想秦湛也出現在此處,這下可好了,秦桧要拿的二人同時在此處出現,這豈不是省去他許多麻煩,可以一網打盡了嗎?
正在書生一愁莫展之際,那少女道:“大叔,別打了,我跟他們走便是,莫為了我傷了性命。”那帶頭的農家漢子大聲喝道:“秦姑娘,你快進屋,外面危險,我既受人之托,便是拼了這條性命不要,也要保護你,不能叫這幫見財起意的臭叫花子擄去。”正在說話間,忽地一個不注意,被一個花子使劍插入小腹,口中噴出鮮血倒向草舍門口,那少女正要上前相扶,農家漢子一把将少女推進屋內,将草舍門關上,那草舍門是自內向外而開,那農家漢子把門緊閉後,半倚在門上,正堵住大門,不容任何人進入,正所謂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便是如此。
衆人在草舍前打了約有半個時辰,不知怎的,草舍旁忽然燃起大火。衆人只顧打鬥,無人關心火勢。直待大火燒至草舍,才有人大喊:“着火啦,先別打啦,先救火呀。”衆人這才發覺大火已燒至草舍,那受傷農家漢子趕緊推開門大叫道:“秦姑娘,快出來,着火了。”只見草舍內那少女正待向屋外跑,忽地一根燃着大火的房梁自屋頂掉将下來擋住門口,草舍是由木柱做房梁,稻草做屋頂。這時房梁已掉,稻草也随之下落,瞬時間整個草舍被大火掩蓋,屋內少女也被大火吞噬。
秦桧一直在旁觀望但見忽生變故,那秦嬌失身于大火中,忽地心中一怔,拉着馬缰的手也不自然一緊,眼神中充滿恨意。岳飛與書生在旁也焦急于此,那少女白白送了性命。
但見草舍之火越來越大,已無法控制。秦桧是何等奸險之人,豈會輕易被眼前景象被蒙騙。立刻喝道:“岳将軍,把這一幹人統統給我圍起來,上前查看秦湛父女二人是否确實在那草舍之內。”
岳飛心中與書生一般,都不知此舉何意,為何将秦湛二人暴露于此,但礙于秦桧的命令,只得領兵上前。岳飛命手下精兵将草舍團團圍住,草舍前打鬥的衆人被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到,只能停下打鬥,茫然地望着突然出現的官兵。
岳飛走上前來問:“草舍內可是秦湛、秦嬌父女二人?”丁有仁忙道:“正是,正是,大人,那二人是被人所救安置于此,草民也看到通緝令上所寫,正想拿了二人去丞相府領些獎賞呢。”若不是書生見過丁有仁,絕對會被丁有仁這幅尊容給欺騙,這哪是一幅英雄之相,明明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小人,邪魅的笑容,躬身而立,怎麽看也不像是個俠義之人。
岳飛喝道:“你們沒看房舍已着火了嗎?還不趕快滅火,若是那二人被火燒焦了,你們一個子兒都領不着。”丁有仁佯裝大悟,忙去滅火。不多時,火已熄滅。
那草舍早已燒得不成形,屋頂掉落,處處斷壁殘垣,待衆人踏進屋內,在門口不遠處,躺着二具屍體,已被燒得焦黑看不出人形了。
見火已滅,秦桧也走近草舍,此時岳飛已命人将二具焦屍擡出草舍,放置在草舍之外。秦桧圍着焦屍轉了一圈,緩緩地道:“這是秦湛父女二人?”岳飛也不知這二人到底是不是秦湛父女,便回道:“方才在草舍中只見到他二人,想必應當是了吧。”
這時,那農戶裝扮樣人,跑上前來看到兩個屍體大哭道:“哎呀,我的天哪?怎麽成了這樣啊,這可怎麽辦啊?”轉頭惡狠狠地瞪着丁有仁喝道:“你這個天殺的,你看你幹的好事,這好好的人,給燒成這樣,我可怎麽向人交待啊。”
秦桧見這農戶與秦湛父女定有幹系,便走過來問道:“喂,你跟我說說,你為什麽要保護這二人?你要跟誰交待?”
那農戶道:“大人,是這麽回事,幾日前有一男一女,帶着這二人來到我這裏,跟我說要讓這二人在此借住一段時間,過兩日忙完了,就會來接他們,而且給了小人十兩銀子,小人這才答應的。”
秦桧連瞧也不瞧這農戶一眼,漫不經心地道:“哼,為了十兩銀子,竟敢跟本相作對,給我拿下,治你個包庇之罪。”然後走到兩個屍體旁蹲下,想要辨認一下到底是不是秦湛父女,可近前一瞧,這屍體已然成了焦炭,莫說分辨出是何人了,就連男女都難以分辨了,而發出陣陣燒焦的惡臭之味,秦桧只得放棄,站起身來對岳飛道:“岳将軍,這秦湛二人死得太蹊跷了,太巧了不是嗎?”
岳飛已然聽出秦桧話中有話,顯然并不相信這兩具屍體就是秦湛父女。忙回道:“是啊,這也太巧了,怎麽剛剛找到他們,就葬身火海,此事末将定會差人查個水落石出。”秦桧撇眼瞧了岳飛道:“不必了,我再找人查吧,岳将軍,你西征之事,明日待我奏請聖上,再行定奪吧。走,回府。”
岳飛拱手向秦桧行禮道:“恭送丞相。”
待秦桧走後,書生再也忍不住急急向丁有仁發問:“丁大哥,這倒底是怎麽回事?為何秦大人會被燒死?”丁有仁怕人多嘴雜忙拉着書生到一旁躲開衆人才對他說:“你當秦大人和秦姑娘真的被燒死了啊?”書生被丁有仁一說,更是不解這到底是發生了何事。
丁有仁見書生仍是茫然便接着道:“哈哈,看你這樣子,怕是也想不到此中奧妙了,我跟你說吧,是這麽回事,這都是龐前輩的安排,事先找了兩個無人認領的屍體,放在屋內,然後在你們來的時候演了這一出戲,在草舍外一言不合打了起來,而這些人也都是我們丐幫中人,就是要讓外人看來,像是無意中失火的樣子,從而把這兩具屍體燒焦,而真正的秦大人和秦姑娘在你們面前露完臉閉上門後,已從屋內事先挖好的地道離開了。目的也是為讓秦桧以為秦嬌失身于大火之中從而送命,這樣他便不會再去追究,明白了嗎?”
書生撓了撓頭笑了笑道:“原來如此,我怎的沒想到啊,龐老前輩果然厲害。只是為何不早些告知于我,這叫我好生擔心。”丁有仁笑道:“若早些告知于你,只怕你露出破糾,被秦桧瞧出,便麻煩了。只是此事還未了結,仍需老弟去操持一下。”
書生道:“還要如何?”丁有仁道:“我還需要盡快回小屋通知秦大人二人盡快喬裝離開臨安府,還有,我們還需要給秦大人父女在此立一墓碑,那秦桧顯然并不相信他二人當真被大火燒死,此後定會暗中調查,倘若當真被發現此間是一場戲那不光是咱們麻煩,還會連累岳将軍的。”書生點了點頭道:“是了,丁大哥說得是,那丁大哥就快快回去安排吧,莫要耽誤了時辰。”丁有仁帶着衆人向書生告別後盡速離開了草舍。
此間事情暫時了結,岳飛便帶隊返回臨安府,途中岳飛向書生詢問了事情的緣由,方才明白,不得不佩服龐前輩的智謀,只寥寥一招便可将秦桧打發,雖然秦桧生性多疑并不一定會完全相信,但總歸也算是蒙混過關了。
書生與後飛二人回到岳府一進大門,就見岳英正在院中來回踱着步子,似是在何事焦慮一般。忽見書生跟岳飛回來,搶身上前問道:“書生哥,大哥,你們去哪了?一早便不見人影?”書生笑道:“英妹,你不要急,這一早我跟大哥依着龐前輩的指示,前去臨安城外拿人,這不,事情辦完了,方才回來。”
岳英忙詢問事情辦得如何,書生便将此前種種向岳英詳細講明,岳英聞言後笑道:“哈哈,龐前輩這招當真高明啊,給秦桧來一個死無對證,叫他啞巴吃黃蓮有苦說不出。”書生對龐前輩這招也是不置可否,正與岳飛兄妹二人在院中敘話開心,這時,護院走進來對岳飛道:“老爺,門外秦丞相來訪。”
書生聞言,心中一怔,擔心秦桧有詐忙問岳飛:“大哥,秦桧突然造訪,會不會有問題?”岳飛也皺着眉搖了搖了頭:“為兄也不知,為何這才分開一個時辰,他又突然來找我,賢弟不急,你先回後堂休息,待我看看他的來意。”說完示意書生離開,并安排護院引自己前去接待秦桧。
不一會,岳飛便将秦桧請進府中,并引着他進入中堂。
待岳飛引着秦桧進入中堂後。書生與岳英躲在中堂外的側門處,壓低聲音問道:“不知秦桧來此作甚?會不會是發現了什麽貓膩,對大哥不利啊。”岳英笑道:“走,咱們瞧瞧去。”書生問道:“怎麽個瞧法?”岳英壞笑一聲道:“随我來便是。”挽着書生胳膊沿回廊小路繞到大堂西側一處窗前,微微打開窗子向內望去。
書生一旁小聲道:“小心被看見。”岳英也低聲笑道:“放心吧,這裏正好被屏風遮住,他們看不見的。”書生這才放心也向內看去,确見一屏風擋住岳飛及秦桧,但二人說話卻聽得一清二楚。
秦桧道:“岳将軍,本相可聽說有人在你府上見過秦嬌,此事你作何解釋?”岳飛義正嚴詞道:“秦丞相玩笑了,末将并不識得秦嬌,就連秦湛其人,也只是聽聞,并未親眼見過此人,何以會有人說在我府上見過。”書生聽到這一問一答頓時渾身一凜,這秦桧當真神通廣大,他是如何得知秦嬌曾在這裏。但聽二人繼續說下去,更吓的一身冷汗。
秦桧道:“你府上近期可有外人來啊?”岳飛道:“回丞相,并無外人登門造訪。”秦桧又道:“可我卻聽說有一武功高強的武林人士在你府上,好像還與你有金蘭之義。”
岳飛道:“哦,末将知道了,丞相說得是末将認識的一位小兄弟,此人忠肝義膽,身手不俗,末将想着将來必能為我大宋所用,便留在府中以待差遣。”
秦桧道:“看來就是他了,是否是他帶着秦嬌來到你府上的?”岳飛道:“并非如此,我這小兄弟乃是揚州人士,在揚州西城門外大銅山居住,只是一山野之人,更不可能識得秦嬌?”秦桧又道:“可我怎麽聽說,他跟令妹一起帶着一姑娘進了你這岳府啊?”
岳飛聽秦桧這話,想必定是派人在府外監視,定然也看到書生二人帶着易容後的秦嬌出府之事,敢忙在心中編了一通瞎話,回道:“回丞相,此事是這樣的,舍妹前往揚州游玩,偶然識得這小兄弟,而這小兄弟帶着其表妹,欲往鎮江省親,所以舍妹先帶二人到府中暫住一宿,這才離開,還望丞相明鑒,末将萬不可能窩藏朝庭欽犯。”
秦桧又道:“好,本相暫且相信你的話,不過,倘若叫本相發現你欺騙于我,本相可就不客氣了。”岳飛道:“不敢欺騙丞相大人,不知大人此次,是否為此事前來?”
秦桧冷笑一聲道:“岳将軍,今日本相就暫且認為那秦湛父女命喪大火,此事我便不與你計較。本相此來,還有一事,你與本相在朝堂之上乃算是一文一武,政見多有不合,不知岳将軍為何總與本相作對啊?”
岳飛答道:“末将并非與丞相作對,末将身為大宋神武軍統領,定要為大宋江山着想,日日夜夜只是想着如何能收複江北之地,還望丞相體恤末将的良苦用心。”秦桧冷笑一聲道:“好一句為我大宋江山。岳将軍,難道我秦某便不為大宋江山嗎?”岳飛道:“末将并非此意,還望丞相莫要聽信小人之言。”
秦桧道:“是了,不可偏聽,只不過本相有一句肺腑之言要說與岳将軍。”岳飛回道:“洗耳恭聽。”秦桧看了看岳飛接着道:“靖康二年所發生之事,想必岳将軍不會忘了吧。”岳飛厲色道:“靖康之恥實難相忘,是以末将立志打回江北,收複失地,迎回二帝。”
秦桧搖了搖頭笑道:“岳将軍此志,實令本相佩服,只不過這只是你所願爾,可是當今聖上所願?”岳飛不解秦桧此言何意問道:“末将不解丞相是何意?歷來的一國之君無不希望國土越大越好,燕雲十六州之事也歷歷在目,而如今邊江北之地也盡被金人所掠,難道當今聖上不想收複失地嗎?”
秦桧面露意味深長的笑容道:“本相所言并非收複失地之事,難道岳将軍當真不知?”岳飛對秦桧這半句言語更是不解:“不知丞相所言何意,還望明示。”秦桧緩緩地道:“此事不可明言,但願岳将軍把本相之言深思熟慮一番,相信以岳将的聰明才智定能理解本相之意。”
說完秦桧站起身來接着道:“好了,此事言盡于此,今日來此還要看看這秦嬌是否當真在你府中。”岳飛一聽周身一顫,心道這秦桧果然不會輕易罷休,此事可大為不妙,這秦嬌雖已不在府中,但秦桧只要查府,就不會放過任何蛛絲馬跡,生怕他查出什麽,但仍要故作鎮靜,面無表情地答道:“是是,丞相大可在末将府中搜尋一番。”秦桧笑了笑向身旁四名護衛使了個眼色,那四名護衛便向門外走去。
岳英便拉着書生趕緊離開,去到西院書生道:“為何不再聽下去?”岳英道:“那四人若是發現我二人在偷聽便叫你有理說不清了。”書生道:“我們不怕他搜,現下秦姑娘已然離開。”岳英道:“恩,所以我們也不必再聽了。”
那四名護衛在岳飛府中搜索一番,并未發現秦嬌的身影便回堂中向秦桧複命。秦桧聽後笑了笑道:“好了,岳将軍,看來此事确是子虛烏有,那本相便不打擾将軍了,這便告辭了。”岳飛拱手道:“恭送丞相。”說着便将秦桧送出府去。
待岳飛送走秦桧返回府來,岳英與書生早已在院中等候。岳飛見到書生二人,方才敢長籲一口氣道:“好險。這秦桧果然老奸巨滑,并未相信方才草舍外發生之事。”岳英道:“大哥,方才你二人對話,我跟書生哥都已聽到,不用太擔心,秦姑娘也不在府中,就是搜也不怕,現在就算是讓他知道秦姑娘父女未死,也找不到證據來查問你。”
岳飛道:“你太小瞧秦桧了,他能做到如今丞相之位,豈能沒有一技之長,他養着十門客,各司其職,你不也說過,你們前日出門被人跟蹤嗎?”岳英也默默點了點頭道:“原來如此,我說為何秦桧會派人跟蹤我們,原來早就懷疑到大哥了。”書生道:“哎,看來又給大哥添麻煩了。”岳飛道:“你我兄弟二人,不說兩家話,秦家也是忠良之後,豈能平白無故被人構陷,就算是為兄遇到此事,也不會袖手旁觀的。”
書生點了點頭:“但願秦桧不會為了此事跟大哥為難。”岳飛道:“放心,我與他同朝這官,若無證據,他也不能拿我怎樣。此事秦桧應當不會再追究了,來,賢弟,我還有事與你商議。”說完引着書生來到書房。
進房後,岳飛開口道:“賢弟,待秦桧明日奏請聖上,想必我就可以出征了,待接到聖命趁此時節,應該盡早出兵,莫要等到深冬那便不利于大軍行軍了,賢弟,明日便随我去軍中見張憲将軍。”書生道:“小弟謹遵大哥吩咐。”岳飛微微一笑道:“兄弟,此去西征乃為北伐作準備,不安定後方,不可北上遠征,所以此次西征尤為重要,還望兄弟多多鼎力相助。”書生道:“大哥放心,小弟不敢不拼命。”岳飛道:“好,你我兄弟二人齊上陣,殺他們個落花流水。”書生點頭稱是。
岳英此時插嘴道:“大哥,書生哥,你們別忘了帶上我。”岳飛聽後瞧了瞧書生,意思是這事我可未曾答允,兄弟你來作主吧。書生尴尬地笑了笑道:“沒忘,英妹,你明日換作軍裝,随我一同前往吧。”岳英開心地笑道:“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