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首戰告捷
首戰告捷
只見楊再興肘中一彎,長槍順勢向前轉去,便在此時書生手中天罡玄鐵已揮至楊再興胸前,楊再興這招乃楊家槍十一式逼槍式,閃過書生一劍,将槍頭直抵書生身前。眼見這一槍直劃過書生胸前,若不加以阻攔,胸前定被這一槍割開一道傷口。
書生情急之下,忙擡左手用力抓住楊再興手中長槍,饒是書生武功高強,也被楊再興這一槍震得虎口直隐隐作痛,此時書生欲拿楊再興一個不及自救,将手中長劍折而再向楊再興揮去。楊再興用力欲抽回長槍,卻不料長槍被書生牢牢抓住,用力之下卻如何也抽不回,此時書生長劍已至,情急之下楊再興手腕一翻,将槍杆向上一提,叮得抵住書生這一劍,書生也未料到楊再興竟有如此臨敵應變之計,将腐朽化為神奇,輕易地便躲過書生這一殺招。而書生注意力全放在右手劍上,未料及左手之變,手腕未及時随槍翻轉,卻被楊再興這一翻不但抵住書生的劍,還重新奪回長槍。書生急又提劍向楊再興削去,楊再興提槍劈向書生手中劍,當得一聲,二人都覺手中一震,書生仗着內力深厚并無大礙,而楊再興手中長槍卻險些脫手。
楊再興與書生交手只這兩三招,便知曉眼前這年輕人不但武藝高強,而且功力深厚,底氣十足,每一招自己都是險中求勝,時間一長怕是根本鬥不過眼前這年輕人,便勒馬向回奔走。
書生見楊再興這便要逃走,大喝一聲:“楊再興休走。”便急策馬追去。怎奈楊再興座下乃名馬虎贲千裏馬,而書生卻只是一尋常馬匹,無論如何也無法追上楊再興,眼見楊再興已離關門不遠,書生擔心楊再興逃走,一提氣,腳下用力,縱身躍起飛向楊再興。
只片刻功夫便已躍至楊再興身後,書生正要提劍砍去,卻不料楊再興乃詐逃,眼見書生半空中殺到,回身一槍直向書刺了過去,正是一招楊家槍法中的回馬槍。這回馬槍乃出其不意佯敗制敵的招數,各派槍法中必有這一招,只楊家槍法中這一招與別派槍法不同。
早先太宗時期楊老令公帶領楊家将久經沙場,彼時這回馬槍與別派槍法也無甚區別。楊家七将于金沙灘一役只六朗楊延朗一人拼死突圍逃回汴梁。就是在此一役中,楊六郎于敗逃之中,輪殺遼人五名大将,用的正是回馬槍,便于挑殺敵将時,将楊家槍法中的回馬槍這一招演變得出神入話。
将楊家槍中這招回馬槍變為三段刺殺,這第一段便與普通回馬槍無甚區別,以敵不備,轉身突施殺手,刺向敵之要害。若第一段未傷及敵人,立時便可演變為第二段,這第二段便是微松抓住槍柄的手,使手上這槍靠着慣性再向前送出數寸。若前兩段仍未觸及敵人,便可使出這第三段,便是将槍柄徹底脫手,而在槍柄尾端以掌力再向前一送,又可送出數寸。
只是這第三段便有破釜沉舟之意,若成功将敵人刺殺,便可随即再将長槍抽回,如若不成功,便會失掉手中長槍。當年楊六郎便以此招殺敵百餘名,終得突圍趕回汴梁報信。
楊再興這一回馬槍簌地遞出,書生一驚不料楊再興會于逃跑中遞出殺招,急揮劍擋格,立于胸前,抵住槍尖,不料楊再興又使出回馬槍第二段,直将槍推着劍退至書生胸膛之上。書生以為楊再興此招便了,正待提劍回擊,卻不料楊再興仍有後招,忽地楊再興再将手中長槍以掌力向前一送,槍尖擦過書生手中天罡玄鐵,直刺中書生左臂,槍尖穿過铠甲,直刺得書生左臂絲絲向外流血。
書生大驚雖已身中楊再興一槍,但殺陣中容不得半分怠慢,忙揮劍向楊再興砍去,而楊再興卻在刺中書生同時,躲開書生劍砍,抽槍回身立于關前朗聲道:“看來你也敵不過我,快快喚你家岳飛将軍來戰吧。”
書生只覺這楊再興的槍法着實了得,只是渾然不識半分內功,自己也着了他的道。其實他也自知,自己于武林私鬥較為擅長,當今武林,能勝得他的寥寥數人而已,而自己于戰陣中厮殺卻完全是個外行,加之武林私鬥多是輕裝上陣,而非重铠,是以才着了楊再興這回馬槍的道。
書生足尖點地,重又躍回馬上立于楊再興身前道:“在下聽聞楊家槍法當年在老令公及衆楊家将手下能于戰陣中取上将首級,直令遼人聞風喪膽,今日一見,這楊家槍法果然了得,在下方才一招輸于你,并非技不如人,而這一身铠甲有些礙事,你稍候我片刻。”說着書生便将身上铠甲一一卸掉,只着平素衣衫。
楊再興奇道:“方才你肩頭中槍,只因你身着铠甲尚保一命,倘若你卸掉铠甲豈不是自尋死路?”楊再興哪知書生并非尋常軍中武将,而是一武林中人,不慣身着笨重的铠甲。
書生道:“這铠甲太笨重,我不習慣,好了,現下輕身上陣,我必生擒你歸營。來吧,我們再來比過。”說罷,雙腿一夾,策馬向楊再興沖去,楊再興提起手中虎頭亮銀槍,也策馬向書生奔去。二人又是短兵相接,此時書生頓覺身體輕盈無比,還未與楊再興相接,便雙足用力,一個縱身跳将起來,提劍便向楊再興刺去,楊再興揮槍檔格,不料書生此招勢大力沉,直将他手中槍壓到面門,書生空中飛起一腳正中楊再興胸口,楊再興吃痛用力将手中長槍一推,書生借力飛躍回馬上牢牢坐穩,便這一招已将楊再興傷了,口中滲出絲絲鮮血。
楊再興大驚這小子為何褪下铠甲,有如此威力,動作利落,力道剛猛,而方才自己只這一招之間,頓覺胸口沉悶,猜想已受傷,不可戀戰,急調轉馬頭向關內奔去。書生見狀策馬急追,身後岳翻大叫:“林兄弟,不可再追,小心有詐。”書生頭也不回地大叫道:“岳二哥,不必擔心,小弟心中有數,值此良機不可讓楊再興逃走。”揚起馬鞭直去追趕。
眼見楊再興閃進關內後,急忙大叫:“快快關門,快快關門。”守門将士正要關門,只見書生縱身躍起,不待大門關閉,迅疾跳入門內,嗖嗖嗖嗖嗖五劍刺出,瞬間便将關門之人刺傷,令這關隘之門無法關閉。
岳翻遠遠望見書生只身沖進關內,正是破關良機,大聲喝道:“兄弟們,随我沖進關內,助林兄弟破關。”随後岳翻身後大軍齊聲高呼:“沖啊。”關外衆軍齊聲掩殺。剎時間,塵土飛揚,蹄聲隆隆,五百兵馬殺向莫邪關。
楊再興受傷不敢戀戰,方才被書生踢中,已然受傷,本欲回關休養,不料書生動作迅速,趁自己回關之際,只身殺入關內,并刺傷守門将士,令其不得拒關。楊再興見岳翻已帶兵沖進關內,眼見這莫邪關已被破,心中涼了半截,愧對曹主公重托,正想與林書生以性命相搏,身旁副将将手中花槍橫在楊再興身前道:“楊将軍,你快帶本部兵馬從西門撤走吧,這裏我來擋住。”
楊再興怒道:“混帳,你說哪裏話,曹主公命我守莫邪關,如今關被破,我豈能獨自逃生,關在人在,我楊再興要與岳翻拼個你死我活。”那副将急道:“楊将軍,留得青山在哪怕沒柴燒,我替将軍擋住這些人馬,你快從西門而出,只盼有朝一日能帶兵為我等報仇。”說完,那副将以花槍橫着敲向楊再興,大聲喝道:“張江,李河,護着楊将軍從西門出關,快。”
那張江、李河忙上前護着楊再興向西門而去。身後那副将喃喃地道:“楊将軍,末将只能做到這裏了,望楊将軍能再歸莫邪,清敵奪關。”說完轉身沖入戰陣,與岳翻大軍撕殺起來。
自書生破關進門,至此連半個時辰也不足,岳翻所領的先鋒軍便已搶下莫邪關,殲滅敵兵數千人,只楊再興帶領人馬不足千餘自西門而逃。
楊再興丢失莫邪關,自西門而出,向西遁逃而去。本欲投奔曹成而去,不料行至十餘裏處,但見道路越發狹窄,道路兩旁樹木高聳,灌木叢生,楊再興深谙兵法,見此處情形,恐有埋伏,便勒馬停止不前。
楊再興手下上前問:“楊将軍,想必身後必有追兵,我等為何停止不前。”楊再興眯眼向道路遠處望去,重重地道:“你們看,此處道路崎岖狹窄,兩旁叢林茂密,正是用兵之處。我等要小心為是。”那手下道:“将軍說得是,可如今莫邪關丢失,我等只能向西投奔曹主公,這裏是必經之路,若不行此路,如何是好?”
楊再興道:“那張憲并不是等閑之輩,也是用兵奇人,定知我兵敗時會于西門逃走,若他想拿下我,定會在此設下埋伏,我偏不教他得逞,走咱們轉向南而行,行至姚家寨再折而向西,繞個圈子去桂州。”說着帶領手下衆軍折向南行。
話說那韓順夫早早便依着張憲軍令于此處埋伏,突然見到遠處一小隊人馬奔此處而來,心中大喜,忙壓低聲音對旁人道:“那姓林的果然厲害,當真破關把楊再興逼了出來,都給本将精神點,但見楊再興一過,咱們就揮軍掩殺,莫叫楊再興跑了,生要見人,死要提屍。”身旁衆人聽後也是士氣大振,低聲應道。
正在韓順夫竊喜之時,那楊再興疑心此處有埋伏,不敢冒險而行,令大隊折而向南行去,心中大急,想必這楊再興狡詐至極,猜到張憲定會在此埋伏,怕中計,便令大隊向南行,倘若被楊再興逃走,這頭一功便是到手的鴨子飛走一般,忙起身道:“領頭那人便是楊再興,衆軍聽令,随我殺出莫要叫他逃了。”衆軍聽令都衆林中閃出沖向楊再興。
随着如浪般的震天吼聲,韓順夫領着手下精兵沖出草叢,向楊再興追去。
楊再興見韓順夫帶人從林中殺出,冷哼一聲:“果有埋伏。”轉而又急喝道:“衆軍聽令,轉向南行,快走,莫要叫他們追上。”快馬加鞭,帶領手下衆軍急向南而行。
韓順夫眼見楊再興就在眼前,立功心切,策馬急追,直追出數裏,見楊再興大軍在一處叢林外,作鳥獸散地沒入叢林,韓順夫擔心有詐,失了兵馬,便不再追趕帶領衆軍折回莫邪關去了。
韓順夫帶兵回到莫邪關,見到岳翻與書生大笑道:“兩位将軍功勞甚高啊,只半日功夫便奪下了莫邪關。”岳翻笑道:“這要多虧林兄弟了,只幾招便打得那楊再興退關,不料林兄弟只身闖入關去,令楊再興措手不及,只得逃出關去。”書生道:“岳二哥,謬贊了。”
韓順夫轉而又面帶愁容道:“只可惜,那楊再興狡猾得很,未至我埋伏之處,便似已瞧出,帶領衆軍士,轉向南而行,韓某只怕跑了他,不待他路過,便揮軍殺出,不料在一處叢林,他們四散而逃,我不敢冒然去追,只得無功而返,叫這賊跑了,都怪我,都怪我啊。”
岳翻道:“韓将軍不必自責,勝敗乃兵家常事,豈在乎這一次的勝負,現下楊再興已被殺退,莫邪關也被我等拿下,相信不久,待大軍兵臨桂州城下之時,那楊再興便再也休想逃走了。”
韓順夫笑道:“對對對,此役啊,還是林兄弟為首功,林兄弟,來來來,今日我做東,為林兄弟彰功,飲酒吃肉。”岳翻道:“要得、要得尤其是林兄弟,此一役全仗林兄弟了,今夜咱們不醉不歸。”書生正待要答話,忽聽帳外一個聲音響道:“報。”岳翻道:“何事。”從帳外跑進來一傳信兵,跪地道:“報,岳将軍,張将軍已知曉三位将軍成功拿下莫邪關,命岳将軍與韓将軍守關,林将軍返回全州城,有要事相商。”岳翻道:“好了,知道了,退下吧。”那傳信兵緩緩退出帳外。
岳翻向着書生道:“林兄弟,看來今夜這酒喝不成了,張将軍喚你呢,你且先回全州,看看張将軍有何要事,我與韓将軍在此守關。”書生道:“好,那在下這就回全州,二位将軍保重。”
韓順夫道:“林兄弟,權且先記下這頓酒,待來日你我再聚時,韓某定陪好林兄弟。”岳翻也陪笑道:“對對對,岳某也會作陪。”書生笑着道:“好,那小弟就記下了,告辭了。”言畢書生便轉出營外。
書生策馬向北回到全州,見此時岳飛已帶領中軍進駐全州,大喜跑上前去道:“大哥,你來了。”岳飛也喜道:“恩,我聽說賢弟今日莫邪關一役,寥寥數招重傷楊再興,一個時辰便将莫邪關拿下,兄弟果然好本領,當真令大哥刮目相看。”
書生道:“小弟既來此,定會為大哥之業出一份力。”張憲在一旁道:”林兄弟果然好武藝,只幾招便将楊再興折退,往後打到桂州時,還要多仰仗林兄弟啊。”書生道:“張将軍哪裏話,這是分內之事。”岳飛笑道:“太好了,賢弟,來來,大哥還有事與你商量。”書生問道:“大哥,何事?”二人尋了張椅子坐定,岳飛接着道:“此次莫邪關已拿下,接下來我們便要去桂州,解桂州之困,那賊首曹成便坐陣桂州。為兄準備明日便啓程,但桂州地形複雜,易守難攻,為兄打算使兄弟在交戰前探一探桂州附近地形,便于我定下攻城之策。”書生微笑道:“大哥,這有何難,小弟從命便是。”岳飛道:“好,如此便這麽定了。明日大軍開拔,直奔莫邪關。”
翌日,張憲的前鋒軍在前,岳飛中軍在後浩浩湯湯啓程前往莫邪關,而此次書生與岳英便随岳飛帶領的中軍而行。
張憲軍最先到達莫邪關下,但見關上并無旌旗搖動,而是光禿禿一片,關上也無一人,心下納悶:即然昨日已拿下莫邪關,那應當旌旗招展,關上有人值守才是,為何此時一片死寂?照常理自己大軍一到,韓順夫當立刻打開關隘之門,将自己迎進去,而此時,莫說有人迎接自己,便連一個人影都看不到。
心中雖覺怪異,但也并未多想,既然無人迎接,那只能自己叫門了,于是立于關下朗聲道:“韓将軍、岳将軍,本将張憲,快快打開關門。”話音傳出良久,未見關上有任何動靜,此後張憲更覺奇怪,又連喊了數聲,仍不見關上有人。
過得半晌,突然自關上扔下兩件物什,重重地砸在地上,揚起一陣泥沙,張憲正納悶,為何自關上向下扔東西,提馬走将上去上前查看。
張憲仔細瞧去,頓時面上失去血色,大為震驚,這兩樣物什哪是什麽東西,分明是兩具尺體,一具是韓順夫,另一具是岳翻。張憲不解,昨日不是已經拿下莫邪關了嗎?為何守城将領會被人殺死仍出關外。
正自疑惑不解之時,關上此時旌旗招展,吶喊聲響徹天際,張憲忙擡頭向關上望去,那旌旗上寫着“楊”字,張憲此時仍像做夢一般,不知這關內到底發生了何事,難道是軍中有細作,趁夜打開關門又将敵軍放入關內,并殺死了韓順夫和岳翻?
這時關上露出一個人頭向張憲大喊:“哈哈哈哈,張将軍想不到吧,一夜之後,我楊再興仍站在這莫邪關之上,而你仍是在關下,你以為昨日派一名武藝高強之人,便可将莫邪關奪去嗎?太兒戲了吧,行軍打仗是講部署戰略的,憑借匹夫之勇是不可能的。”
張憲不解昨日得到消息,岳翻在林書生的幫助下,成功破關,令楊再興遁逃,而韓順夫也将楊再興追散,此事也從林書生口中得知,為何只一夜間莫邪關便被楊再興重新奪去,兩名 守将韓順夫與岳翻也都死于非命。
張憲指着楊再興喝道:“楊再興匹夫,你是如何殺将奪關的?”
楊再興道:“韓順夫匹夫小兒,以為本将已經遁逃,昨夜便大擺宴席,飲酒慶祝,不曾想本将去而複返,趁關中衆軍酒醉之際,輕而易舉便奪回莫邪關,只是那韓順夫與岳翻抵死不降,本将只得将他二人殺了,現下将二人的屍體還給張将軍,張将軍可帶二人屍體去向岳飛複命,有種的就親自來這莫邪關跟本将打。”
張憲大怒喝道:“楊再興小賊,你是欺我帳中無人嗎?膽敢殺我大将,本将今日不殺你個片甲不留,便不姓張。”楊再興笑道:“張将軍,看來要改名換姓了,就跟我姓楊吧,楊憲,也不錯,我告訴你,曹主公命我守關,只要将關守住,便算我勝了,今日我就在關中拒不出戰了,看你如何殺我。”
張憲大罵道:“王八蛋,你便不出關我也有法子殺進關去。”楊再興道:“那你便試試。”
張憲大叫道:“放箭,給我放箭,射死這王八蛋。”身後弓弩手得令後,嗖嗖放箭。可箭也只到關上便落下,傷不得關上人分毫。楊再興哈哈大笑道:“便就這個法子嗎?張将軍可真是有趣得緊啊,哦不,以後要改稱楊憲将軍了,哈哈哈哈。”
話音未落,忽地一支羽箭直向自己面門飛來,楊再興急側臉閃開,向關下望去,正是前一日與他一戰的林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