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滅門慘案
滅門慘案
這玄門洞雖說叫洞,是因為當年溫子末在鹿門山一洞中發現了一套武功秘籍,創派命名為玄門洞。而此後實則在洞外建起了山莊,廣納門徒,只因鹿門山偏遠知道的人少之又少,是以到廖勇這代,門徒加起來,也只四五十人,算不得大門大派。
而玄門洞的山莊溫子末給起了個名,喚作‘玄門山莊’,山莊建于山腰之上,由于地界有限,看起來并不氣派,而是有着些許南方人的精致。大門向東而開,上一牌匾寫着“玄門山莊”,整個山莊只一進院落,并無二進、三進及庭院,只在山莊兩側排列着廂房,是玄門洞門人的房間。山莊盡頭則是108級階梯直通大殿,雖說叫大殿,也只是比尋常富家的中堂大了些許。
書生與岳英随着陳泥丸跑進玄門山莊後,放眼望去,被眼前的景象驚得已合不上嘴。一路上書生與岳英聽了許多陳泥丸對于玄門洞門人死狀的描述,然而此時親眼所見,仍不敢相信,這是實際發生的慘案。
整個玄門山莊,屍橫遍地,雖然已到深秋,但玄門洞人死了也有數日,屍體已漸漸發出陣陣腥臭,書生與岳英忙捂住口鼻慢慢向山莊內走去。
四下看去,所有屍體果如陳泥丸所說,衣着整潔,只在咽喉處有一致命的小傷口,而整個山莊地上,也不見多少血跡,想必兇手定是一劍封喉,直接要了人命。
岳英已被眼前的慘狀惡心到發出陣陣幹嘔之聲:“陳,陳道長,我實在想像不到,是何人能有如此高超的武藝下此毒手,這玄門洞又與何人有如此大的仇怨,竟将整個玄門洞滅門。”
陳泥丸也搖了搖頭道:“貧道也不知道,想我中原武林皆是俠義心腸,并未聽聞這廖洞主與何門何派結下仇怨。而且,以貧道來看,這些人的傷口出自一人之後。”
書生聽後更是震驚:“陳道長是說,玄門洞這四五十人都是被一人所殺?”
陳泥丸嘆了口氣道:“恐怕是這樣的,你看這些人的傷口,粗細均是一般,可見用的武器是同一把武器,再看長短,也均是一般,即使是同門師兄弟,也不可能使這傷口均是一般長短,還有這傷口的深度,也是一般,可見此人力道控制得非常到位,點到即止,不深不淺,剛剛好要了對手的性命。”
陳泥丸所說得這些,書生更是聞所未聞,自己的武功想必在武林中也是數得上的了,劍法也是薛真人親傳,便是要自己動手,也不敢說能在瞬間殺死這山莊中所有人,而且傷口均一般長短、深淺。
岳英對此也是不解問道:“陳道長,以你看來世上果真有此等武功,能做到這種地步?”陳泥丸搖了搖頭,看來也是從未聽聞。
書生逐一查看每具屍體,果如陳泥丸所說,傷口一般長短、粗細、深淺,無一例外。這時突然想到了什麽忙問道:“陳道長,那麽廖洞主呢?他的武功想必不會那麽輕易被人殺死吧,會不會與其他人的傷口不一樣呢?”
陳泥丸被書生一問也想起來此事忙轉頭向山莊深處奔去,書生與岳英也緊随其後。陳泥丸在山莊盡頭的階梯下停住腳步蹲了下去,書生趕到後發現此人正是廖勇。
書生見陳泥丸将廖勇領口處翻出,咽喉處也留下了同樣的傷口,與其他人并無二致。
陳泥丸道:“看來廖洞主也不是那兇手的對手,一般地被殺,這人的武功是何等的高深,實在是可怕。”
書生放眼望着這山莊中的遍地屍體,腦中想象着莊中之人被殺的情景。那兇手提劍闖進山莊,見人便殺,沒有華麗的招式,面對所有人都是一招制敵,一劍封喉。除了滿地屍體外,山莊中一應物什,擺設均是整齊,想必這名兇手殺人時,速度極快,玄門洞之人,并未做出多少反抗,便被一劍殺死,實在是太可怕了。這名兇手殺死山莊中人,便像碾死螞蟻一般容易。
正在這時忽聽岳英在階梯上喊:“道長、書生哥,你們來看。”陳泥丸和書生聽到喊叫,同時向臺階上奔去。書生擔心岳英的安全,大踏步向上而去,只幾步便來到岳英身旁問:“英妹,怎麽了?”這時陳泥丸也跟了上來。
岳英指着地上一具屍體道:“你們看。”書生二人同時向地上的屍體瞧去,二人均大吃一驚,只見這屍體上被人用劍寫上了字,依稀可以看出寫得是‘誅玄門’。
書生見後破口大罵:“到底是什麽人幹的,竟然如此卑鄙,滅人滿門不算,還在屍體上留下字,當真是可惡至極,休要讓我抓到他,否則我定将他碎屍萬段。”陳泥丸道:“林少俠,先莫要發怒,你來看這屍體上的字,一氣呵成,不像是劃上去的,到像是用筆寫上去的一般,尤其這幾處折筆,你看。”
書生與岳英聽完陳泥丸所說後,方才發現,這三個字寫得的确非同尋常。一般人若用劍在人身上寫字,一般會一筆一筆地用劍劃,不會有折的出現,而這具屍體上的字,當真是書寫而至。
能用劍在人身上寫字,而且就像用筆一般,可見這劍法是何等犀利,力道與速度都是出類拔萃的,才能實現用劍寫字這樣的舉動。
陳泥丸嘆了口氣:“哎,真是太慘了,咱們到各處去看看,是否還留下什麽線索。你們去看看兩旁的廂房,我上大殿去看看。”說完陳泥丸便獨自向上而去。
書生帶着岳英下了階梯,向左側廂房而去,來到廂房後,出乎二人意料,這廂房內整齊幹淨,便似剛剛收拾過一般,絕未在此發生過戰鬥,房內也均是尋常物什,沒有什麽特別的。轉過幾間廂房,均是一般,房內不論陳設、整潔程度都是一樣。
書生與岳英帶着失望走出廂房,此時見陳泥丸也自階梯下來,忙搶上前去問:“怎麽樣?道長,有沒有什麽發現?”陳泥丸同樣失望地搖了搖頭。岳英道:“看來兇手很聰明,殺了人還不留一點痕跡,叫人無法查下去,當真是可惡。”
陳泥丸道:“咱們先把衆人埋了吧,倘若叫他們死後還不能入土為安,那可有失我們相識一場了。”書生與岳英點了點頭。
玄門洞一門足有四十多人,陳泥丸與書生在後山足足挖了四個時辰才挖出四十多個大坑,然後将所有屍體搬到坑中埋葬,二人忙完已是黑夜,陳泥丸建議三人今夜就先在玄門山莊過夜,待明日再下山。
岳英卻有些害怕,顫抖着道:“陳道長,咱們還是先,先下山吧,到山下村中找戶人家借宿一夜吧,這,這裏死了這麽多人,我,我有些怕。”陳泥丸道:“看不出來岳姑娘竟然也有怕的東西啊,放心吧,那殺手已經把玄門洞滅門了,一個沒留,就不會再回來了。而且我們不就是為了找他嗎?若是他回來了,不正好嗎?”
岳英尴尬地道:“我,我不是怕那殺手,我,我只是見死了這許多人,才,才有些怕。”書生卻瞧出岳英所怕之事忙安慰道:“英妹,不怕,世上沒有鬼神,若你當真怕的話,今夜你我同住一屋,你在床鋪上睡吧,我就在凳子上對付一宿吧。”
此時陳泥丸才明白岳英所怕是何事,笑了笑道:“恩,今夜你二人就對付一下吧,這麽晚了,下山怕是也尋不到過夜之處,将就一下吧。”
說完三人便尋了南側兩間房進去。
岳英躺在床上,雖然書生坐在身旁凳子上,但心中仍有些怯意,難以入睡,想以說話來打發下時間,便問書生:“書生哥,你能想到是何人殺了玄門洞的人嗎?”書生搖了搖頭:“想不到,只是心中有些猜測,只不知是否猜對。”
岳英心中也是茫然對兇手是何人一無所知,聽到書生說已有些猜測忙問:“說來聽聽?”書生接着道:“前些日子,終南山上想必有頭有臉的武林門派也已悉數到場,而現場并未發現哪一路英雄有此高深的劍術武功,再加上如此怪異的武功招式和殺人方式,想必這人并非我中原武林人士,你還記得玉蘭山莊中,那薛超的招式嗎?我倒覺得有幾分相似,只是薛超的武藝還達不到這兇手的高度。”
岳英聞言也有些理解忙道:“對,對,招式有些像,只是那薛超用刀,而這兇手用劍,招式卻有些相似,招式簡單明了,不似中原武功,虛虛實實,實實虛虛花招甚多。”書生接着道:“是了,所以我猜測這兇手怕是西北或西方來的,之前聽聞西夏有些門派武藝卓絕,而且自成一脈,不知這兇手是否是自西夏而來。”
岳英道:“難不成咱們還要去西夏查嗎?”書生搖了搖頭:“那倒不必,這兇手斷然不會殺完人立刻回西夏,而我更擔心的是,這玄門洞一案,并非他要做下的唯一一案。”岳英忙問:“書生哥,你的意思是還會有別的門派會遭滅門嗎?”
書生道:“我也不知,只是心中隐隐有些擔心,你想,這玄門洞地處偏遠,與世無争,也從未聽說與哪門哪派有過恩怨,為何會被滅門,以我來看,兇手怕是另有目的。”岳英問:“會有什麽目的呢?”書生不住地搖頭,不知該如何回答岳英的問題,要是自己知道兇手的目的,那也就不會現在如此迷茫了。
就在二人聊天之際,忽聽院內有些聲響,書生忙跑到門邊,輕輕推開房門向外望去,但并未見到門外有人,打開房門,卻見陳泥丸也走過來:“林少俠,你也聽見響聲了嗎?”書生點了點頭。
陳泥丸道:“看來今夜無眠了,林少俠,你與岳姑娘繼續在此過夜吧,我看到一個身影向山下而去,我去追他,無論追到與否,明日午時你我在襄陽城香滿園酒樓相見。貧道先走了。”說完便快步向山下而去。
書生見陳泥丸已離開,便又返回房中對岳英道:“英妹,咱們早些歇息吧,明日午時去襄陽城香滿園酒樓與陳道長會面。”說完便催着岳英上床休息,自己也伏在桌上沉沉睡去。
岳英心有餘悸,仍害怕先前那滿莊屍體,一夜未敢合眼,直到寅時太陽升起,一縷陽光照進廂房中,岳英便迫不及待地爬起來,将書生叫醒,打算急忙趕往襄陽。
二人出得房來,見莊中并無異樣,仍如昨天一般,看來一夜也無其它事發生,便匆匆向山下趕去。
約莫行了兩個時辰,二人便來到襄陽城,此乃大宋最繁華的城市之一,城門外人來人往,熙熙攘攘,好不熱鬧。但書生此時卻心情沉重,心中一直裝着玄門洞滿門被滅之事,步伐沉重地向城內而去。
此時仍是巳時,離與陳泥丸相約的午時還有一個時辰,書生卻已等不及似的,一頭紮進香滿園酒樓,尋了個靠門的位置坐了下來,岳英看到書生的表情,笑了笑道:“書生哥,你不要如此心神凝重的,在這城內的酒樓裏,正是打聽消息的好地方,你這幅表情,任何人都不敢跟你說話,也不敢讓你聽見人家說話,放輕松點,這件事雖然嚴重,但把心事寫到臉上,什麽事也辦不成啊。”
書生也覺岳英此言有理,這才放松心情。
此時時辰尚早,酒樓中除二人并無其他客人,二人獨坐酒樓內實在有些格格不入,岳英向店家叫了兩碟點心,兩碟幹果,一壺茶水,二人邊吃邊等。
時辰接近午時,酒樓中也陸陸續續上了客,不多時便顧客滿堂。二人見這酒樓生意如此之好,也是有些出乎意料,看來這襄陽城果然繁華。而這酒樓中也确實人多嘴雜,說什麽的都有,但無非也是張家長,李家短,趙家姑娘多麽美麗,孫家小哥多麽好看雲雲。聽得岳英卻有些不好意思。
不多時,門外一個道人攜着一個年輕人走進酒樓,書生見到那道人正是陳泥丸,忙招呼陳泥丸過來坐。
陳泥丸過來坐下後跟書生介紹道:“林少俠,我來介紹,這位是玄門洞弟子胡大海,昨天夜裏,貧道見到的人影正是他,追到襄陽城外五十裏外的土地廟才追上,玄門洞之前發生的事情,貧道已打聽清楚,此間事情,還是由胡大海說給你聽吧。”
胡大海拱手道:“盟主,事情是這麽回事,五日前,洞主像往常一樣命我們弟子習武。盟主應該知道,我們玄門洞各人兵器各不相同,入門後練成初級八荒拳便可打造自己趁手的兵器,而我因為初入玄門洞不久,還未有趁手的兵器,那日我正在大殿上準備打造自己的兵器。便聽到大殿外傳來一陣打鬥聲,我探出頭去瞧了瞧,果然山莊外闖入一名身着農家人衣衫的人,哦,我讓得清楚,是一身赭色的短衫,下身也是一般,還有幾個補丁,由于太遠,我沒有看到那人的相貌,而那人手持一柄短劍那劍比尋常劍要短上尺許,在下也是頭一次見到那般長短的劍,但那人武功奇特,手中劍左右一揮便将我的同門殺死,我眼見這人武功太高,自己的同門竟毫無抵抗之力,在,在下心生懼意,便返回大殿,藏身在大殿內的兵器後室內,才躲過一劫,第二日我本想出來看看,結果聽到院內有動靜我便又返回後室,這後來才知那其實是陳道長,再後來,我便再也不敢出來,直到昨夜,我見天色已晚,便想趁黑逃下山去,這才被陳道長發現,事情就是這麽一回事。”
書生聽後,并未發現有用的信息,忙又問:“那殺手你是否認識,或者說那殺手的武功,你是否見過?”
胡大海茫然地搖了搖頭:“可惜,那人從來沒見過,武功家數也奇怪得很,不像是中原武林的招式。更奇怪的是……”書生忙搶着問:“是什麽?”
胡大海嘆了口氣接着道:“更奇怪得是,我在殿上看時,發現那人進莊殺人不像複仇,不像踢莊,倒像是,倒像是……”岳英有些心急忙道:“你倒是說啊,像什麽?”
胡大海本不敢胡亂猜測,只是這玄門洞已滅門,自己也只能想到什麽說什麽,便直接了當地對三人說:“我看那人更像是無差別的濫殺。”
此言一出,書生三人大吃一驚,書生更是脫口重複道:“無差別的濫殺?”說完便覺不妥,但心酒樓內其他人聽到,引起恐慌,忙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再言。
陳泥丸沉思半晌道:“看來這事情蹊跷得很啊,那殺手為何無差別的殺人?而以貧道看來,此事定有背後的原因,怕是沒有那麽簡單。”
正在四人苦思不得背後的原因時,忽聽旁邊一桌酒客有人道:“哎呀,太慘了,你知道嗎?那老虎寨所有人都被殺了,沒留一個活口。咱們都知道,那老虎寨在咱襄陽地界,那可是除了玄門洞外,武功最強的門派了。”
聽完一席話,書生四人均覺一震,八目相視,都發現了問題,書生忙起身走到旁邊那桌問道:“這位先生,在下聽聞方才先生所說,那老虎寨被滅門,可知是何人所為啊?”
那人搖了搖頭道:“嗨,我也是聽說,至于是何人所為那誰能知道啊,一夜之間,滿門被滅,沒留一個活口,也沒有一個活人見到那兇手啊。”
書生又問:“那,先生,請問這老虎寨在何處啊?”那人道:“哦,那在襄陽城北邊四十裏處的打虎嶺上。”書生向那人道謝後返回岳英三人身旁。
陳泥丸道:“看來又是一樁滅門慘案啊,只是不知是否是同一人所為,林少俠,我看此事這樣,貧道先帶着胡大海回純陽宮,向家師禀告,看家師是否能聯想起一些事。你二人去老虎寨查看下情形,是否與玄門洞是同一人所為,倘若能找出兇手當然最好,若知道兇手下落,切莫擅自行動,那兇手武功高深,貧道擔心二位再有什麽閃失。”
書生道:“好,那陳道長一路上小心,我跟英妹這便去老虎寨看看。”
說完,四人分道揚镳,陳泥丸帶着胡大海向西北往終南山而去。書生與岳英北上向打虎嶺而行。
不得三個時辰,二人便來到了打虎嶺之上,岳英見這打虎嶺雖然地處偏僻,但這土丘之上卻也落得個風景秀麗,雖已步入深秋,但卻擋不住山中之色。岳英道:“這老虎寨選得好地方啊,書生哥你看,雖然已無春色,但從這些枯黃的葉子看來,這些應是杜鵑花,有機會的話,咱們明年開春再來,想必會有一番景色。”
書生笑了笑道:“好,只要得閑,咱們就來逛一逛。”岳英笑道:“好啊,這可是你說的,你答應我了,我記着呢。”書生也被岳英這小性子弄得哭笑不得,只能應道:“好,好,我答應了,不過,想我大宋大好河山,比這打虎嶺風景好的去處多得很,為何你獨喜愛這打虎嶺呢?”
岳英道:“也沒有啦,只是覺得最近事情繁多,有些勞累,想着得閑的話便散散心而已,書生哥,若有更好的去處,也可以啊。”書生道:“好,好,我答應你便是。”
二人邊說,眼見已來到老虎寨寨門外,只見此時的老虎寨裏外均無一人,猶如一座空寨,二人快步跑到寨內看去,又是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