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追趕蹤跡

追趕蹤跡

若說玄門山莊發生的慘案讓二人不敢相信,那這便是第二次令二人驚訝。這老虎寨不比玄門山莊。這玄門山莊依山而建地界寬廣,建了偌大一個山莊,雖不及富家庭院般氣派,但也是別有一番雅致。而老虎寨只是在一土丘上落成,簡陋得很,寨內房舍都是純木制成,想必也都是窮人落草而聚。

現下這寨內也是屍橫遍地,與玄門山莊之狀如出一轍。寨內了無生氣,所有房間都是空空如也。書生大喊了幾聲,詢問是否有人,并無一人答話,顯然跟自己的猜測一樣,沒留下一個活口,只是存在幾分僥幸心理,看看是否有像胡大海一樣的漏網之魚,但是事情并不像自己想像的那般,這次兇手卻沒留一個活口。

萬般無奈之下,書生與岳英只得分頭去查看遍地的屍體。書生粗略地查看了幾具屍體,也如玄門洞一般,寸許的傷口,一看便知,與玄門山莊的慘案是同一人所為。

岳英道:“書生哥,以我看來,這些人與玄門洞的死者是出于同一人所為,這件事,通過這些人的傷口便能看出,還有一點,這殺手好像非常着急,殺人後便急急離開,像是完成任務一樣。在玄門山莊殺完人便急着趕到這老虎寨殺人。”

書生奇道:“任務?照你說是有人指使他這麽幹的?”岳英道:“難道不是嗎?你來看,這老虎寨與玄門山莊內均是一般,人死後并不打理,只因他武功高強,殺手手段極其簡單,也并不擔心留下什麽線索,便匆忙離開。而且他在玄門山莊殺人後,不察之下竟然還留有活口,這與他滅門的行為完全不搭,換句話說,胡大海活着,便真如他所說,是藏在後室中活了下來,而并非兇手刻意放他一條生路,此事不正說明那殺手殺完人後便匆匆離去嗎?”

書生被岳英點明後方才明白,這殺手确如岳英所說,只身一人來到山莊和這寨子,進來後,二話不說舉劍便殺,殺完後便急離開,離開後定然是趕往下一個地點。想到此處書生突然雙目圓睜大聲道:“還有下一個。”

岳英聽後點了點頭,附和道:“對,我也是這麽想的,一定還有下一個,只是不知道下一個目标是哪裏,我們要盡快行動了,不然中原武林便遭殃了。”

書生皺眉道:“可是我們不知道那人的下一個目标是哪裏,怎麽行動?”岳英想了想:“那人專挑武林門派下手,那想必他定會再找離襄陽不遠的門派,而離此最近的話,一個是西北邊終南山上的純陽派,另一個是東南方向鄂州有兩個門派,古樓門和東湖幫。那殺手的武功雖然能滅了玄門洞和老虎寨,但若想以一人力獨挑純陽宮怕是還沒那個實力,所以我認為咱們現在趕去鄂州,去古樓門和東湖幫,想必會有所收獲。”

書生思索片刻,認為岳英說得有些道理。目下沒有任何兇手的線索,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依着岳英之言去鄂州看看情形。立刻對岳英道:“英妹果然聰明,想必正如你所說,那殺手現在應該正趕往鄂州,咱們也快去吧,倘若能趕在他殺人前制止的話,那便能造福武林了,走吧。”

語畢二人便動身。

岳英使銀子租了兩匹快馬,二人一路馬不停歇地向鄂州趕去。路上岳英告知書生,此時距離那殺手滅了玄門洞及老虎寨已有五日,必須盡快趕到才行,不然還是來不及,而且要過江,那古樓門,便依着黃鶴樓遺址而建,就在江邊。若未找到殺手,再向西趕往東湖幫。書生對這些江湖門派不太了解,只依着岳英的主意前行。

書生一路上邊聽邊記,也有些奇怪便問:“英妹,你我相識之前,你也并非江湖人士,也從未行走江湖,為何對江湖門派及這些門派的地理如此熟悉?”岳英笑了笑:“也不是都了解,只是大哥在兩年前曾駐守過襄陽、鄂州、建康幾個地方,所以我對這幾個地方的情況了解一些。”

書生更是不解:“義兄?他去駐守,你又随軍了?”岳英笑着道:“當然,不過都是沒經他允許而已,大哥出征,而我在家中無聊,就偷偷跑出家跟着大哥的大軍,不過最後都被大哥發現了。”

書生無奈地道:“你還真是調皮啊。那你是如何對當地如此熟悉的?”岳英道:“大哥帶兵打仗,而我閑來無聊就在當地到處閑逛,這才了解的,不然你以為我怎麽會功夫的。”書生笑着道:“原來如此啊,就知道你鬼靈精的外表下,一定藏着一顆不安份的心!”

岳英吐了吐舌頭,并未再接書生之言,想必對書生這番評價也不置可否。

一日時分,二人便快馬來到了鄂州長江之畔,隔江相望,岳英向江對岸一座高樓一指對書生道:“書生哥,你瞧,那高樓便是古樓門所在,漢末時期建成的黃鶴樓乃是一座名勝,唐代許多詩人都在此作過詩的,只是十幾年前此樓毀于戰亂,後來重建後,便被古樓門占為己有,成了門派所在地。”

書生笑着道:“故人西辭黃鶴樓,煙花三月下揚州,對吧?”岳英也笑了起來:“對啊,唐代著名詩人李白的詩,這首詩是他尋孟浩然不得,而在黃鶴樓寫下的詩,對了,書生哥,你知道嗎?大詩人李白,也是武林高手呢,他的劍法與當年的劍神裴旻可不相上下。”書生并不知道過往之事,而岳英卻飽讀詩書,對正史、野史均有些了解,是以對幾百年前唐朝之事也有些了解。

但一些詩詞書生還是知道的忙接口道:“趙客缦胡纓,吳鈎霜雪明。銀鞍照白馬,飒沓如流星。十步殺一人,千裏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

岳英笑道:“正是,這正是李白的《俠客行》,若不是親身體驗過俠客的生活,李白怎能寫出如此豪壯的詩句啊。”書生道:“是啊,英妹說得是。”

待到江邊,二人立即乘舟過江。

過了江,書生迫不及待向古樓門奔去,待到了黃鶴樓外,果然不出二人所料,這古樓門也被屠殺殆盡,滿地屍體,也是無一活口。

書生站在門口看到這滿地屍體,怒意大盛一拳打在門楣之上道:“可惡,這兇手下手可真快,手段也如此惡劣,竟然不留一個活口。若要讓我見到他,我不把他碎屍萬段,就對不起這些枉死的冤魂。”

岳英兩日間已見過三起滅門慘案,實在有些受不了,站在門口差點吐了出來,已不想再踏進這古樓門半步。書生卻被憤怒充斥着頭腦,一心想要找出兇手手刃了他。慢慢走入古樓門,整個院落到處都是死人,随意挑選了幾具查看下去,發現這裏的人死狀也是一般,咽喉處寸許的傷口,看來還是同一人所為。

書生慢步在院中查看,是否有什麽線索或者兇手是否會遺落什麽東西,仍然一無所獲。與先前的玄門洞和老虎寨一樣,留下得只有屍體,除此外別無他物。

書生邊看邊走,待到了黃鶴樓外時,突然發現門已然被打爛,書生口中發出了驚奇的聲音,岳英在門外也發現了書生的異樣,也顧不上滿地的屍體,跑到書生身邊問:“書生哥,怎麽了?”

書生對岳英道:“你看,這門被打爛了,這與之前的情形有些不一樣,英妹你還記得嗎?玄門洞和老虎寨時,除了一地的屍體,裏裏外外都未有任何損毀,而這次這門卻被打爛,不是很奇怪嗎?”

岳英聽後也覺得書生說得有道理忙道:“也許,那殺手在殺人時,有人為逃命,逃進這黃鶴樓,然後将門反鎖,而那殺手發現便毀門而入,再将那人殺死。”書生對這些事反應都有些遲鈍,聽岳英說完只覺得非常有道理,直附和稱是。

而此時岳英突然想到:“書生哥,快,樓上,如果真如我所說,那麽這樓上定會有被那人殺死的屍體。”說完二人齊向樓上而去。

一層,一層向上奔去,不料直到七層樓頂,也未發現一具屍體,岳英認為非常奇怪,已有些質疑自己的猜測。而書生也不理解,明明岳英說得非常有理,為何會找不到屍體。

想到此處,書生便四下尋找,看看是否有什麽線索。而岳英見書生低頭像在找什麽東西一般,便問:“書生哥,你在找什麽?”書生道:“既然找不到屍體,我在想會不會留下什麽線索給我們。”

岳英無奈地道:“如果沒有屍體,那想必我猜錯了,那你也就找不到什麽線索了。”岳英也沿樓四周查看,突然在樓西側見到過道的圍欄斷了一截,向下一望,卻發現底下躺着一具屍體,而且血濺了一地,岳英忙喊着書生下樓查看。

待二人跑到樓後一看,果然這具屍體與其他屍體不一樣,咽喉外沒有那一寸的傷口,顯然是從黃鶴樓跌落致死。岳英這下才明白自己方才猜得沒錯,只是她沒猜到,将自己鎖在樓中的這人,最後是被那殺手逼到樓頂時,自己墜樓而亡的,而非被殺死的。

書生低看着這墜樓而亡之人,雖然這是兩日來除了幸存的胡大海之外,唯一一個與其他人死狀不一樣之人,但仍瞧不出什麽線索,心中一陣失望,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岳英猜得不錯,那人果然東行,并且很有可能會一路殺到臨安。

書生伸手蘸了一下地上的血跡,放到眼前看了看,也并未發現異樣,正自神傷失落之際,突然岳英道:“書生哥,快,咱們趕快趕往東湖幫,也許還來得及。”書生不解地問:“什麽意思?”

岳英忙道:“你看,地上的血跡還未幹,說明剛死不久,最多幾個時辰,也就是說那兇手離開此處,沒多久,所以咱們如果趕去東湖幫,說不定還來得及阻止血案的發生,快,快走,遲則生變。”說完拉起書生的手便向外跑去。

書生也怕時辰耽擱,東湖幫再生事端,随着岳英加快了腳步向西而行。

書生與岳英一路上勞頓奔波,早已饑腸辘辘,腹中也咕咕直叫,岳英笑道:“書生哥,你餓了吧,我也餓了,待解決完東湖幫,我們大吃一頓吧。”書生道:“是啊,一天一夜沒吃東西了,早就餓了,先去東湖幫看看吧,倘若無事你我再吃吧。”

不多時,二人忍着腹中饑餓來到東湖西岸,而這東湖幫正是在東湖湖中央建了一山莊,名喚‘東雲莊’。外人要入莊,只能乘船而入,別無它路可前往東雲莊。

剛到岸邊,書生便見一漁船自湖中央向岸邊駛來,書生忙喊那船家靠岸。那船家也非常配合,緩緩将船泊到岸,下船來見得是書生與岳英二人便問道:“二位什麽事啊?”

書生上前詢問:“船家可否渡我們到東雲莊去?”而那船家卻一口回絕:“呵呵,那可不行,我這船啊是打漁用的,可不是渡人用的。”

岳英卻不解地問:“船家,你這是何道理,我們又不白乘你船,給你銀子便是,為何卻不載我們啊?”

那船家道:“二位莫要生氣,非是我不載,而是這東湖幫有規矩,除了本幫中人,我們是不得載人到莊上去,若是外人到訪,是需要到北岸渡頭使那船家到莊中傳信,得幫主允可才能入莊。”

岳英非常不解,這東湖幫為何是這等規矩,忙問:“倒是我二人不分清紅皂白了,對不住船家,只是還有一事請問,這東湖幫為何是這等規矩?”那船家道:“我看二人是外地來的吧,所以才不知道這幫中規矩,當地人啊,那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說與你二人也無妨,那是因為這東湖幫,歷來喜做這劫富濟貧之事,賞善罰惡,每次劫奪的銀兩珠寶,都會存到幫中藏寶閣,擔心會有不詭之徒偷到莊中行盜竊之事,所以才有此規矩的。”

岳英這才明白:“原來如此,看來這東湖幫生意做得不小啊。哦,對了,船家,不知近兩日是否還有外來人士,欲到莊上去啊?”那船家被岳英一問倒有些意外忙道:“哎,姑娘如何得知?的确如此,也就兩個時辰前吧,也有一個中年人來問過我。”

書生聽後,心知大事不妙,那人趕在了自己之前,忙問:“那船家是如何回答的?”那船家見二人臉色突變,也不知發生了何事只老老實實地回答:“哦,那人不太愛說話,只問我如何能進莊,我只告訴他到北邊渡口找一船家問話,這人也奇怪,話也不多說一句,轉頭就走。”

岳英忙問:“船家可記得那人長相如何?或者說有什麽特征?”那船家想了想道:“也沒什麽特別,只是一尋常農家人打扮,不過手持一柄劍而已,哦對了,那人臉頰上有一道疤痕,從鼻旁到左眼下方,大約寸許長短。”

岳英聽後滿意地笑了笑,終于知道兇手的一點點特征了,将來只要是碰到,應當也能認得出來,不再像之前一般,就是在路上遇見,也會擦肩而過,忙向船家道:“多謝船家。”轉頭拉起書生的手便向北邊渡口而去。

那船家見岳英與書生二人向北邊離去後,在身後瞧着他二人,嘴角微微揚起。

岳英在前面跑,書生便在後面追,不多時二人便跑到東湖北邊渡頭。但依二人怎麽看,也沒找到船家,而仔細看來,這渡頭較之西邊更小,不似是有船在此停泊。就在此時,身後路過一人,岳英便叫書生去問一下。

書生點了點頭跑上前去向那人拱手見了一禮:“這位大哥,想問下,這裏是渡頭嗎?我想去東雲莊,不知是否在此等船啊?”

那人看着書生不覺發出一陣冷笑:“這是誰跟你說的?這裏哪是渡頭啊,渡頭在西邊啊,你們為何跑這裏來?”書生卻被這人說得一臉茫然:“可是,可是這東雲莊不是外人不得擅入嗎?須得有人去莊內報信,莊主同意方可進入嗎?”

那人道:“這話倒只說對了一半,這東湖幫的确是外人不得擅入。倘若外人突然造訪,你怕是進不去的,沒人會載你,只有東湖幫邀請的人才能入莊,只不過這東湖幫邀人入莊都會發放邀請函,你只要向船家出示邀請函,這裏所有的船家見到邀請函都會渡你到東雲莊的。”

這位大哥說完書生更是雲裏霧裏,接着問:“可,可是剛才有位船家告訴我們,要入莊需要到這北邊的渡頭的船家才能渡我們。”那位大哥更笑得不行道:“你是酒喝多了沒醒吧,第一這裏北邊跟本沒有渡頭,第二這裏沒有一個船家會告訴你沒有邀請函你能進莊。”

說到此處,岳英恍然大悟,大喊一聲:“糟了,上當了,書生哥,那個船家,快走。”話音未落,便拉起書生手便向西邊渡頭跑去。書生還不明就裏地在岳英身後追問,那船家怎麽了,為何又要跑回西邊渡頭。

這一來一回二人足足跑了二十裏地,跑回西邊渡頭時,二人已累得氣喘籲籲,找到方才那船家的船,岳英對書生道:“書生哥,待會見到那船家,你就直接點中他的穴,不要給他反抗的餘地。”書生截止此時還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岳英道:“來不及解釋了,快。”岳英跳到船上一手搭在船蓬的簾子上,向書生比劃着,示意書生只要他打開簾子,書生立刻上前制服那船家。書生也明白了岳英的意思,站在船頭做好了準備。

岳英伸出手來比劃着,‘一’‘二’‘三’立刻将簾子拉開,而書生正要出手,卻見船蓬內一個男子被綁在船內,但這男子并非先前與書生二人搭話的船家。書生一頭霧水不知該如何是好,岳英此刻也探頭出來,看到船蓬裏的男子,心中已明白發生了何事,喊着書生幫這男子松綁。

書生非常聽岳英的話,忙跳進船蓬給那男子松了綁,岳英便問道:“船家,将你綁在這裏,搶你船的那人是不是去了東雲莊,剛剛返回時,遇見了我們?”那船家點了點頭道:“姑娘說得不錯。那人搶了我的船,把我綁在船內,自己駕着船去了東雲莊,大約半個時辰後從東雲莊裏出來,又駕着船駛回這裏,回來時就遇見你二人了。”

岳英氣憤地道:“該死,剛才怎麽沒注意,被那人給騙了。”

書生直到目前仍不知岳英明白了什麽忙問:“英妹,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這是怎麽回事?”

岳英這才得閑講給書生聽:“書生哥,方才你我遇見的那個船家就是殺手。”書生大驚失色,這答案已超出書生的想象,瞪大雙眼,怎麽也不肯相信,也不明白岳英為何說那船家就是殺手。看到書生吃驚的樣子,岳英猜到書生定是不肯相信,又向他解釋:“首先,你還記得胡大海跟我們說過的,那殺手的衣着嗎?”

書生回想胡大海的描述:“我記得他說得是那人一身赭色的短衫,下身也是一般,還有幾個補丁。”忽然想起那船家正是如此衣着,忙又道:“對對,剛才那假船家正是如此。”

岳英點了點頭接着道:“還有,方才那假船家告訴我們要到北邊渡頭,而當我們到了北邊渡頭,打聽之下才知道,北邊根本沒有渡頭,這說明那船家對我們說慌了。”

書生心急如焚不待岳英說完,便插嘴問:“可是,我們跟他只是初見,他為何要騙我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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