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名分
第76章 名分
“陸執!”
她被他丢進來之後, 車門便被緊閉了上。
顏汐掙紮着起身奔去之時已晚,唯不斷敲着車廂門板。
車內并非沒人。
兩名女殺手上前縛住了她。
“小夫人別浪費力氣了。”
确是如她們所言,她是在浪費力氣。
馬車飛一般, 馳騁而去...
行了半個時辰,顏汐被縛,看不得窗外之景,不知道自己被陸執帶到了哪,唯知車停下,門便被陸執親手一把拽開,那雙暗沉的要将她吞噬了一般的眸子旋即便落到了她的身上, 繼而一言未發,亦如适才抓她上車時一樣,親自而來,将她攔腰抱出, 一把便扛在了肩頭。
“你放開我, 陸執!你放開我!”
顏汐頓感天旋地轉,在他肩上不斷掙紮,但無濟于事, 人轉眼間被他扛進了一樁宅子, 一間屋中,一張榻上...
小姑娘被甩将下來, 背脊沾衾, 纖細的手指下意識胡亂地抓着,抓住了身下絲滑的被衾,身子半起, 不斷後退,看着床榻邊上立着的那個巍峨身影, 語聲發顫:
“陸執,祖母生辰在即,我不見了,爹娘第一懷疑的就會是你!我已經拜過陸家祖宗了,已經真的成了你的妹妹了,你別再執迷不悟,還不快放了我!你是還想再挨一頓鞭子麽!”
她說話之間,他黑壓壓的身影已經朝她逼近而來,語聲生冷:
“那頓鞭子,不過是還他的養育之恩,我會讓他再打一次?”
眸色暗沉,聲線低寒,不知從何時開始,他的那雙眼睛便黑漆漆的,暗到仿若半絲光明都無,不是駭人,是一種說不上的感覺。
聞得他這言,顏汐無疑心底更驚更懼。
他連他爹都不怕了麽!
接着,她便瞧見他扯開了衣裳,随意地扔在了地上,外衣過後,裏邊是袍衣、裏衣,轉眼之間赤了上身,露出結實的臂膀,腹肌,條紋清晰剛硬,壁壘分明,隐約還可見一條已複原的鞭痕。
顏汐的臉頃刻就染紅了去,心口狂跳,又急又怕,呼吸急促,酥雪起伏,嬌柔的身子一連朝後退了好幾步,背脊貼到了床欄之上。
那句“你要幹什麽”沒問出口,畢竟他要幹什麽已是顯而易見。
接着,顏汐便被他攥住了一只手腕,拖拽了過來。
小姑娘低着頭顱,發出輕呼,使勁兒地往回掙,與他對抗,但半絲作用都無。
須臾間,整個人已被他拖了過來。
他雙手束住她的雙腕,将她一把摁下,欺身而上,壓在胯-下。
顏汐慌亂至極,但一動亦是動彈不得,心中又氣又懼,此時懼怕占首位。
畢竟舊賬未算,又添新賬。
她騙了他、告了秘、害他挨了鞭子、昔日在節度使府他曾求她,她心硬如鐵,除了把他當瘋子外,一句都不想和他多言。
事到如今,她如何能不怕。
男人朝下,俊臉驀地靠近而來,與她僅一掌的距離,近到她已經有些看不清他的臉,聲音冷寒,又有着幾分發狠和粗粝:“我對你說過什麽?你是我的,你不能離開我!”
言畢,便一下子親上了她。
便是連氣息都帶着濃濃的攻擊,顏汐先不說已經被他牢牢地束縛住了身子,動不了了,便是能動,瞬時也有短暫的發懵,口中被他填滿,他強勢的不容推拒,像是要将她吞入腹中一般,無孔不入地朝她侵占而來。
瞬時的蒙暈回過了神來,渾身一股子密密麻麻的酥麻之感。她沒再奮力相抵,自知相抵也是徒勞,唯嬌柔地抽抽噎噎了起來。
“你走開...”
心潮雖亂了,人也徹底混亂了,但腦子還尚存一絲清醒,也更确定了自己要同姐姐一起逃掉,必須逃掉!
如若他連他爹都不怕了,她不知道這個世上他還能怕誰?還有誰能馴服他!
畢竟他即将謀奪皇位。
如若他對她的心不死,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姑娘,如何能與皇權抗争?
轉眼額際已被汗水打濕,青絲飛亂,有着幾縷黏在她清麗的小臉上,小姑娘春光大現,雙膝被壓下,珠釵歪斜,遙遙欲墜。顏汐瞧不得自己這幅模樣。他一只手攥着她的兩只手腕,高高舉起,另一只手徹底扯開她的衣衫,滿含口口色的眸子從始至終沒離開她半分。轉而不時,渾圓酥雪大晃而起,屋中響起連綿哭聲。
良久良久,他緊緊地掐住了她雪白纖細的脖頸。
天色轉眼暗了下來...
黃昏,陸府後門。
一輛馬車停下,車門被人打開,先下來的是兩個婢女打扮之人,随後,倆人扶着位小姐下車。
小姐一襲白色無瀾披風,面帶輕紗。
三人進了府去,直奔桃香閣。
別院。
窗外梧桐搖晃兩下,夜來香散着好聞的香氣,月上中天。
屋中的動靜從下午持續到二更方才漸漸平息。
男人披着黑色大氅,敞着懷,從屋中出來。
不遠處候着的一名女殺手靠近而來,彎身禀事:
“主人,一切已安排妥當。”
陸執擡手随意揮了下,女殺手隐退。
他擡步,緩緩離開小院。
男人走後不久,兩名婢女皆心口起伏,急切奔來,進了小院,直直地朝着卧房跑去。
剛一開門,一股子濃烈的味道,婢女二人轉眼眼中泛起淚花子,一句話沒說,奔去了卧房。
房中紗簾落着,小姐的衣衫小衣小襪皆在地上。
倆人未管,跑去了床邊,聽得裏邊無聲,小心翼翼地掀開簾子看去。
少女面朝裏側,身上蓋着層被子,青絲如同綢緞似的散落下來,一半搭在肩頭,一半落在白瓷一般的背脊上。
人呼吸勻稱,小臉花裏胡哨的,狀似已經入睡。
倆人慢慢放下紗幔,重新落好,雙雙蹲下,拾起小姐的衣物,疊好挂起。
一覺睡到了翌日日上三竿。
顏汐悠悠地醒來,身子骨軟綿綿的半絲力氣都無。
待得睜開眼睛,一時間有些恍惚,甚至沒分清地點,轉而徹底回神,人一下子轉過身來。
婢女聽到動靜雙雙奔過。
簾幕被拉起的瞬間,顏汐輕攥着薄被向上遮住身子。
而後出乎意料,她看到了青蓮與桃紅。
“小姐!”
警惕心瞬時松懈了下去,整個人放松了一絲,顏汐略略松了口氣,青絲散落,一邊微微卷起,堆至頸肩,一邊順着臉面垂下,更襯的她小臉仿若只有巴掌大。
小姑娘水靈靈的眸子中仿若還含着眼淚,第一時刻落到了婢女二人的衣着上,瞧了出來,軟糯糯地開口問道:“他的人讓你二人換衣的?”
青蓮桃紅點頭:“是,小姐,不知是何意?小姐,他怎麽又...這可怎麽辦啊?”
顏汐了然,先回答了婢女第一個問題。
“看來,他已經派人回了陸家。”
青蓮桃紅乍聽沒甚聽懂,但旋即也都反應了過來。
畢竟這并非初次。
去年要帶小姐走的那段日子,他扣押了桃紅,讓自己的殺手簡單易容化了化,穿上了桃紅的衣服,頂替了桃紅長達三日。
如今看來便是故技重施。
青蓮急着再度開了口,人仿若就要哭了一般道:
“這也不是辦法,而且,他到底何意?我還當事情敗露,挨了那麽重的一頓打,他得了教訓,對小姐死心了,沒想到...他,他!小姐已經拜過陸家祖宗了,整個陸家,乃至整個長安城已人人皆知小姐與他是兄妹關系了,他要做什麽?”
顏汐一聽心中也更委屈了起來,小眼神中噙着抹淚。
一度她也在期盼他就此便放過她了。
但因着在揚州,倆人最後一次見面,他的瘋言瘋語,加之臨行那日他特意出來,瞧望她的背影,那個眼神,顏汐直到此時仍然記得。兩件事情加在一起,讓她也時常惴惴,害怕他不肯放了她。
本也只是害怕而已,沒想到卻成了事實!
是事實,她也沒料到他敢直接又綁了她。
她以為自己還能和他周旋陣子,等祖母生日一過,他再回揚州,她也找到了姐姐,便和陸伯伯明言離去,在他登基之前,徹底消失,和他永遠不見。
不成想,竟然!
“等等看吧...”
良久,顏汐只道了一句模棱兩可之言。
她含水似的眼眸眼波緩緩流轉,嬌滴滴的,面上明顯現了抹愁意,但心中比往昔鎮靜些許。
且不知是不是因為找到了姐姐,也得知了母親尚在的緣故。
她沒從前那般害怕,那般無底。
畢竟,如若這次走了,她就真和陸家徹底撇清關系了,也就真和陸執永遠不見了!
六日後是祖母生辰,他怎麽也得在那日前放她陣子吧。
亦或是她長大了、想開了、知他終究會篡位登基,她打不過他,姑且認慫了...
總歸,顏汐鎮靜了不少。
“我去和他談談...”
小姑娘話音落下,青蓮桃紅便為她取來衣服,服侍她穿上。
然将将穿上小衣,也不及多想些什麽,外邊便傳來了腳步聲。
顏汐心下一驚,轉而擡眼,便就看到了陸執。
男人居高臨下,進來後停在了門口,垂眼朝床榻看來,神情又冷又熱。
冷在其它,熱在那雙眸子上,火辣辣地盯着她。
顏汐下意識扯了被子,把自己遮擋了上。
不願想,腦中也不由自主地全是昨夜的畫面,她的臉面很自然地燒燙了起來,但大着膽子,先開了口:
“我正要去尋你...”
這話顯然新鮮,男人擡步而來。
顏汐沒等他到,糯糯地便又開了口。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風水轉過來了,我可以好好和你說幾句話。”
“昔日我是耍了心機,偷傳了信給陸伯伯,也是騙南極生物群每日梗新一無而二七污二爸依了你,害得你挨了打,原因我也說過了,我就是不想和你在一起。和你在一起,無名無分,永遠被藏着,你已經是我哥哥了,我們也不能在一起,但你又如此....”
她說到此明顯委屈地哽咽了一下,接着轉了話語,繼續了下去。
“你要是能給我名分,我就和你站在一起...”
陸執早到了她的床前,她話說完,他的手便伸了過來,一下捏住了她的小臉,俊臉逼近,扯唇笑了那麽一下。
“我會信你麽?姌姌,我對每個人都只給一次機會,你用過了...”
顏汐被迫與他視線緊對,心中又急又怕又恨,但面上鎮靜自若。
她知道他說的是陸伯伯到來之前的那段日子。
顏汐道:“不信便不信!反正你不會給,也...也給不了!自然,我也不想不稀罕,我不過是走投無路了,不得不向你低頭...”
這句他倒是信了幾分。
但他沒說,道了別的:“姌姌,現在,我不需要你和我站在一起了,你想留在我身邊也得留,不想留在我身邊也得留。你,是我的...”
顏汐又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一股子偏執的病态之感。
她讨厭他這句話,很想推開他的束縛,但沒力氣。
正這時,身子一晃,那男人單手箍住了她的背心,把她抱入了懷中,語中含笑,力氣越用越大,要把她融入到體內一般,口中輕喚:
“姌姌,哥哥的好姌姌...”
“哥哥絕對不允許,你離開哥哥半步...”
顏汐要被他抱的喘不過氣了,使勁兒推了他。
他緩緩放開了她,但那雙眸子依然在她的臉上,半晌,動唇笑了一下。
顏汐覺得他不正常。
正這時,屋外傳來手下的聲音。
“主人...”
點到為止,沒說是何事。
陸執站直了身子,暗沉的眸子終于緩緩從她的身上移了開去,轉身離去。
他前腳剛走,顏汐便再度穿起了衣服,這次比适才急。
瞧着她急,婢女二人便也加快了速度。
沒得一會兒穿戴整齊,她連發髻都未梳,披了披風,戴上了衣帽便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