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發病
第77章 發病
顏汐一路小跑, 跟在那男人之後。
但終歸腿不及他長,人又嬌弱,追上是不可能的, 被越落越遠。
但好在這宅子不大,一眼望得到頭,她清楚地看見人進了何處。
顏汐直奔那房間,然眼見着就要到了,被四名女殺手攔下。
小姑娘喘微微地直言:“我不是要聽他與人說話,是有事找他!我不靠近,便就在此處等他還不成麽?”
女殺手四人沒說不成, 是默許之意,但其中一人擡了手請她,示意了她左後方處,略遠一點的一間屋下。
顏汐回頭看去, 又轉回了視線, 小臉上雖沒什麽笑模樣,但同意了。
可正當她要轉身之際,一道身影砸入眼中。
殺手四人并排而立, 擋着她的視線, 前方忽隐忽現,實則看不太清楚, 但她也一眼就認了出來。
來人竟然是她的謝伯伯——謝懷修!
腦中第一反應, 顏汐一下子便想起了她娘!
長姐所言,昔年母親與長姐墜崖,乃謝伯伯做的局, 她母親就在謝伯伯處!
下意識便錯開了腳步,顏汐躲着女殺手擋着的視線, 更朝着來人望去。
但被殺手四人攔下。
顏汐也在這時回過了神來,鎮靜些許,略微退卻一步,按部就班,沒去做什麽以卵擊石之事。
她轉了身,依着殺手的意思,去了不遠處的一間房屋屋檐下等。
青蓮桃紅在她左右,四名女殺手離得頗遠,但目光皆在她處。
顏汐擡眼就能看到會客堂,兩間房屋之間不過隔了一條青石板路。
她安安靜靜地候在那,純淨的小眼神緩緩流轉,想着一會兒與陸執說什麽,如何能讓他再信她一次?
亦想着謝伯伯來尋陸執作甚?
陸執不是潛入京畿的麽?
謝伯伯怎麽知道他回來了?
正這般心中起疑之際,毫無防備,斜對面的會客堂中突然傳來一聲震怒的暴起之音,伴随着那聲聲響,茶杯落地、桌掀椅翻,陸執暴怒的聲音甚至傳到了石板路對面的屋檐之下。
“謝懷修,我要殺了你!!”
顏汐,不只是顏汐,青蓮桃紅、那四名女殺手,無一不心口“砰”地一下,臉色皆驟然大變。
四名女殺手頃刻便朝着正門奔去。
“主人!”
顏汐亦然,臉色煞白,一種潛意識之舉也好,本能也罷,朝着那會客堂直奔而去。
尚未到,屋中謝懷修帶着幾分瘋癫的笑低低而起,越來越大,越來越瘋,久久不停,嗓音沙啞,泛着股子狠勁的沙啞...
“我死了沒關系,臣甘願受死!只要,吾皇,萬壽無疆!”
“!!!”
頭頂一連無數個霹靂打将下來。
顏汐腳步驟然一滞,瞳孔緊緊地縮了下,接着耳邊便是謝懷修更瘋癫的笑聲,只是那笑聲明顯減弱,甚至漸漸地就要發之不出...
顏汐更快地奔了過去,到了那會客堂,從窗口處瞧的一清二楚。
屋中,陸執将謝懷修壓在地上,眼眸與臉色俱猩紅無比,死死地掐着謝懷修的脖子。
四名女殺手及着不知何時從何處突然趕至的四名男殺手皆先她一步,相繼到了。
男殺手幾人合力拉動了陸執。
“主人三思!”
“主人冷靜!”
終,仿若良久,他松開了手,被人拉起。
地上的謝懷修臉色脹紅,明顯沒了力氣,奄奄一息,費力地咳嗽了幾聲,眯着眼眸,看着陸執,唇邊竟還是帶着幾分瘋癫的笑意,艱難地喘息。
陸執像變了一個人一般。
顏汐從未見過他的臉面如此紅;人如此哆嗦;如此失控;甚至失态。
男人狠聲朝下:“把他給我鎖起來,鎖起來!!”
謝懷修被四名殺手拽起,縛住。
陸執亂了的衣衫都未理,人比那四名殺手還先了一步,語畢便出了會客堂:“失魂一般朝着他的寝居而去。
“人都給我叫來!”
一切只一會兒的功夫,甚至讓人都來不及過多反應。
顏汐整個人都呆愣在了原地,身子微微發顫,小臉冷白。
陸執離去,她的眸子便又定在了謝懷修的身上。
謝懷修被人拉起帶出,如她一樣,眼睛也落到了她的身上。
顏汐唇瓣輕顫,未能說出一言,眼見着謝懷修到了她身邊之際擡了手來,很憐愛地摸了摸她的頭,而後笑了一下,再接着便別開了視線不再看她,半分掙紮都無,束手就擒,被帶走了去...
“謝伯伯!!”
顏汐轉頭喊了出來,然眼睜睜地看着,謝懷修半絲反應都無地依然向前而行。
顏汐知道他知道她是誰。
無論是撫摸她頭顱時慈愛的眼神,亦或是她此時的這一聲呼喚,都證明着,他知道她是沈顏汐。
顏汐心中腦中一團亂,人發懵,轉而又回頭瞧向了陸執離去的方向。
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麽?
陸執為何會突然暴怒如斯!
還有那句:吾皇萬壽無疆...
顏汐打了個哆嗦...
上天憐愛,因為某種機緣,她有着常人沒有的本事,能夢到前世以及看見未來。
因着此,她方才知曉陸執終将篡位登基為帝。
她以為這個世上只有她一人知曉。
但為何謝懷修也知道?
如若不是,他為何喚陸執吾皇...
還是說,他不是在喚陸執,而是在喚李胤?
顏汐緩緩地搖了搖頭。
她天生記憶力超群,但覺自己不可能記錯。
謝懷修先對他自稱了臣,随後便道了那句“萬壽無疆”!
絕對不是對李胤,就是對陸執!
顏汐腦中亂如麻,這般還沒理清,聽得了腳步聲。
她立馬循聲望去,但見十五六個殺手,男女盡有,同時從陸執寝居的方向出來。
顏汐拉着青蓮桃紅躲了躲,在假山之後探着小腦袋張望,瞧着衆人俱朝着府門方向而去。
傻子也知是出去給他辦事,而那所辦之事,同謝懷修有關。
顏汐打消了去找陸執的念頭。
就一個原因:心中生懼。
沒去他的寝居,但轉念,她拉着婢女二人朝着适才四名男殺手押着謝懷修的方向去了。
顏汐起先是憑着記憶辨方向,而後便開始瞧地上的腳印辨別。
時至秋季,落葉滿地,畢竟五個人,踏痕還是能看出來一些的。
她便順着那痕跡而去,終,沒一會兒看到了殺手四人。
顏汐遠遠地便和婢女躲了起來,依舊只探出個小腦袋,遙遙地觀望。
謝懷修被鎖了鎖鏈,兩名殺手在裏邊看着,兩名在外。
顏汐沒停留太久,大體知道了地點也便罷了,沒一會兒便攜着婢女趕緊離了開。
這次,她直接返回了自己的卧房,進去後,腳步不慢,直奔桌前,倒了杯茶水,幾近一口氣都喝了下去,壓了壓驚。
青蓮桃紅亦然。
待再能思考之際,她掃了眼房中。
此時,除她三人外空無一人。
顏汐記憶中昨夜也沒旁的婢女,晨時也未看到。
陸執似乎只是帶了一些殺手回來。
眼下适才走了十六七個,另四個在看着謝伯伯,整個府中好似沒有別人了。
顏汐想起阿泰,轉了頭去,朝着青蓮兩人問着:“阿泰呢?”
青蓮桃紅已經都傻了,不因旁的,只剛剛看到陸執要殺了謝懷修那一幕就夠了。
桃紅答道:“在後邊的一個屋子裏關着。”
顏汐道:“有人看着麽?”
青蓮搖頭:“沒有。昨日我二人起先也被關在了那,半夜被紅裳開鎖叫了出來,讓我二人回來伺候小姐。”
顏汐回憶了一番。
紅裳...
适才看到了,人在那十六人中,已然出府。
因這突發事件,眼下整個府中似乎根本就無多餘的人看着她四人。
顏汐頓生逃走之念...
她拉過青蓮桃紅,壓低聲音:“你二人去找阿泰,想辦法把鎖打開,走門走窗子都好,把人弄出來!”
青蓮桃紅聽得點頭,馬上在屋中尋了可能會用上的東西,一人拿了一兩樣,雙雙去了。
倆人走後,顏汐獨自坐在房中,腦中亦如适才,全是困惑。
陸執和謝懷修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
謝懷修說了什麽,激怒了陸執,又做了什麽?
陸執幾近把身邊能用的人都派出去了,看起來像是要彌補?找人?還是幹什麽?
還有便是那句讓人毛骨悚然的“吾皇萬壽無疆”!
顏汐本不想去了,但思前想後,還是決定去陸執房中看看。
一來看他是否也走了;二來看他房中還有沒有其它人;三來看他在幹什麽?
現在他正在暴怒的氣頭上,她若跑成了什麽都好,如若跑不成,被抓回來,他會不會拿她撒火!
如此思着,也便做了決定,小姑娘鼓足勇氣,出了屋子,獨自朝着陸執的房中去了。
行了沒一會兒,她到了陸執房間附近。
四周靜悄悄的,偶爾秋風卷起幾片落葉,裹着花香,吹入人的鼻息之中。
他房間附近果然是沒人的。
顏汐大着膽子,心中惴惴,也便就這般小心翼翼地進了去。
于她而言,自然是他也不在才好。
突發之事令他棘手,他顯然無暇他顧,沒工夫管她。
心下越想越期盼,甚至邊行,口中邊暗暗地叨咕,就這般打開了他的房門,慢慢地進了去。
屋子不大,沒有客堂,進來便是個小暖閣。
當朝左為尊,主房都在左邊。
顏汐進來掃了兩眼,瞧見暖閣中無人也便直接朝着他的卧房而去。
行到門口處,她顫着心肝,手擡起,慢慢波動珠簾,小眼神前所未有,第一次帶了幾分做賊之意,慢慢地尋看。
觸目所及,第一眼,大致瞧去,顏汐頓喜,立馬放松了不少。
屋中竟是沒人!
然心中的石頭仿若是剛落下,她便聽到了些許動靜。
那動靜似有似無,在床榻附近,屏風之後。
顏汐緩緩蹙眉,小模樣戰戰兢兢,先害怕起來。
“陸執?”
她輕輕喚了一聲,沒得到回應,但卻更清晰地感受到了屏風之後的動靜。
似人的呼吸,那呼吸越來越沉,越來越重,喘息也越來越分明。
至此,顏汐确定了屏風之後就是有人。
她加快了腳步,馬上奔了過去!
轉将過來之際,心口一顫悠,柔荑一下子就捂住了口。
其後确是有人,且那人不是別人,正是陸執!
他什麽模樣?
人蜷縮在地上,臉色蒼白如紙,額際盡是汗珠,汗水仿佛把衣衫都浸透了似的。
瞧之上去,好似在哆嗦,又好似喘不上氣,在她腳步漸近,旋轉過來之際,冷聲道出了三個字。
“別過來。”
但顏汐已經過來了。
小姑娘發出輕咛,一連後退數步,嬌軀撞到了身後的花架,驚問出聲:“你,怎麽了?”
他沒有回答,瞧上去好似說不出話。
人閉着眼睛,呼吸急促、心跳加快,明顯呈現着痛苦之意。
顏汐心口狂跳,第一反應是被吓到,第二反應小腦袋瓜中靈機一現,拔腿便跑。
轉眼人已經奔到了房中珠簾之處。
雖沒過多時間思索,也不知為何,但有一點是肯定的。
便是陸執那厮不知道怎麽了!
現下抓不住她!
這宅子中也幾乎沒人看着她們!
她不現在跑,等待何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