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分餅
第23章 分餅
夕陽西斜,餘晖灑整個南荒,村中飯堂的屋頂,炊煙袅袅升起,一股香味從裏面飄出,傳遍南荒東西兩頭。
人們剛剛吃過晚膳,聞到這個香味,都忍不住吸鼻子聞。
劉婆婆帶着四個人在裏面忙活着。
大鐵鍋烙餅子,一口鍋可以烙七八個餅,四個鍋一起烙,野菜餅輪流下鍋,翻面,再焐一會,前後全部出鍋,一次就是二十幾個餅。
劉婆婆挑了一個,分成五份,五個人一人一份嘗嘗。
野菜餅外脆裏嫩,鹹香适口,雜面跟野菜混合着,有着說不上來的香味,越嚼越好吃。
顧希悅舍得讓她們放油,雖然不至于太多,但是跟他們之前吃油相比起來,現在用油量合适,就連烙出來的野菜餅比他們在京城時吃的都香。
味道剛剛好,嘗完後,鍋裏刷油,掐面劑子繼續烙餅,一鍋又一鍋,越來越快,不到一個時辰,所有面全部烙完。
四人一起點數,一共有三百零二張野菜餅。
幾人合計後,拿出十張餅,用幹淨的粗布包好,打算給顧希悅送去。
剛包好,李娘子聽見外面有腳步聲,以為是村民們來領餅了,扭頭一看,剛要對其他娘子說,結果發現見了院子的人是顧希悅和梅香。
顧希悅是聞着香味過來的,等梅香把晚飯做好,她的驅蚊草也剛好編完,起身捶打酸軟的後腰,準備緩一下洗手吃飯。
蕭珩從路上走回來,身後跟着胡麻子和衛林,兩人一邊走一邊互相嫌棄,快進院子的時候,衛林快走兩步擠到胡麻子前面,一臉得意跟在蕭珩身後。
胡麻子冷着臉停頓一下,嘴角一抽也快步跟上去。
身後兩人的小動作,蕭珩絲毫不知,到了院門口,擡眼看到顧希悅在捶後腰,院邊石板上疊着一摞驅蚊草,足有十幾條!
他轉身就瞪了衛林一眼。
衛林正因為搶先了胡麻子,一臉得意,結果迎面就迎來殿下的冷眼。
衛林不明所以,看了一眼石板上已經編好的草辮子,立刻就懂了。
他立刻恭恭敬敬,一臉歉意道:“在下明白,以後不會再犯!”
以後要麽他自己快點編好,要麽少扯點驅蚊草,今天這麽多驅蚊草讓顧小娘子編完,着實累人!
怪不得殿下會生氣!
不對?
殿下怎麽會生氣?
他該不會……
還沒等他再去細看,蕭珩已經轉頭進了院子,超顧小娘子走去。
衛林臉上神情複雜,頓在當地。
胡麻子從他身後過來,笑着看他一眼,小聲說:“怎麽不走了?是不是感覺到脖子還有毛毛蟲?”
一說到毛毛蟲,衛林差點跳起來,臉上瞬間煞白,急切的伸手摸摸脖子,發現沒有毛毛蟲後,這才松口氣。
“回來了?”
顧希悅一邊洗手一邊問蕭珩。
“跟軍爺出去了一趟,回來玩了,今天辛苦你和梅香了。”
蕭珩站在顧希悅旁邊,見她白嫩的手指上有點暗淡無光,心裏有點不舒服。
他接着說:“以後驅蚊草就交給他們兩個,這種活不适合女子做。”
“沒事。”顧希悅笑着搖搖頭,看向合作夥伴,眼裏都是期待,“事情安排好了?”
蕭珩點頭,聲音微不可聞,“已經開始了,顧小娘子放心。”
“吃飯吧。”
顧希悅心情很好。
晚飯是疙瘩湯,清清淡淡,顧希悅吃了一小碗就放下了碗筷。
梅香以為自己做的飯不好吃,所以小姐才吃的少,她自責的看着小姐,想勸她多吃點。
“我中午吃撐了,到現在也沒多長時間,不覺得餓,這疙瘩湯做的不錯!”
蕭珩不動聲色的看了顧希悅一眼,繼續吃飯。
梅香聽到小姐這樣說,放下心來。
顧希悅見梅香也吃好了,把碗一推,站起身來,“夫君,你們先吃,我跟梅香去飯堂看看,這時候應該快到村民領餅的時間了。”
蕭珩點點頭,見人走後,嘴裏動作加快。
吃完也把碗一推,對衛林和胡麻子說:“你倆刷鍋洗碗,一會給兩邊屋裏把驅蚊草點着。”
兩人正色答應,等蕭珩一走,兩人互相看了一眼,就別開視線,誰也不理誰。
**
柳娘子把布包往梅香手裏塞,對顧希悅說:“顧小娘子,這十張餅你們明早吃。”
顧希悅把柳娘子攔下來,從梅香手裏拿過布包,進屋将布包解開,拿了五張餅,将另外五張餅倒進筐裏。
“柳姐姐,你們別這樣,我屋裏吃的比你們好,我拿五張,明早我們一人一個嘗嘗,你們這裏有多餘的,就給有身子的和長身體的孩子多分一個。”
劉婆婆聽着點頭,眼裏淚汪汪的。
其他四個娘子默了默,聽罷也點頭同意。
大人尚且能挨,小孩子經常餓的哇哇哭,有身子的經常吃不飽飯,肚子裏的孩子也弱,他們這裏有好幾個女子,因為有身子的時候經常挨餓,孩子生下來沒活幾天,就夭折了。
幾個人在屋裏說着話,院子裏已經陸陸續續來來人,柳娘子讓大家排好隊,李娘子把冊子拿出來,讓人報名字領野菜餅。
一家基本上來一個人,冊子上登記來他們家幾口人,孩子多大,是否有孕婦。
村民們依次排隊領餅,有人臉上還不好意思,領到餅後湊到鼻子跟前聞聞,眼睛都亮了。
顧希悅和梅香站在角落裏,看大家有秩序的排隊領餅,心裏也很高興。
梅香湊近她耳朵,小聲說:“小姐,你看那邊?”
顧希悅順着梅香的手指看過去,見另一邊牆角那裏站着一個四十多歲的婦人,手裏拿着餅聞了聞,然後看看四周,借着天色已晚,背過人開始吃餅。
她可能是真的餓着了,也可能是聞着餅太香了,吃餅速度過快,差點噎住,脖子伸得老長,一頓一頓的用力,過了好一會,嘴裏才順下去,她又從懷裏摸出一張,想了想還是猶豫着把餅放進懷裏,轉過身伸長脖子朝前看,見人們都領了餅,眼露貪婪。
顧希悅一直注意着她,剛才看她噎住的時候,準備叫梅香端碗水過去給她順順,提前吃了不可怕,可怕的是,萬一她把自己噎死了,那才可怕。
後來見她終于順過來了,這才放心。
在她轉頭的那一刻,顧希悅記住了她的面容。
一張臉頰凹陷的臉,一對眼睛精明靈活,面容特征很好記,特別是那對眼睛。
顧希悅小聲對梅香說了兩句,梅香聽完點點頭,走進屋裏湊在柳娘子耳朵說了兩句便走了回來。
顧希悅看見柳娘子明顯愣了一下,然後扯開嗓門開始喊:“鄉親們,這個餅子是讓你們明早吃的,不然早上餓的沒勁幹活可不行,還有,誰家多領的那張餅,那是給你家孩子,或者你家有身子的人吃的,大家都聽好了!”
領完餅的人還沒走,來領餅的人正在排隊,柳娘子嗓門也很大,大家都聽到了,紛紛點頭說知道了。
有小孩,家裏有孕婦的人很感動,他們都恨不得把自己那份省下來,給孩子和有身子的人吃,怎麽可能搶他們的。
顧希悅發現,那個臉頰凹陷的婦人聽完柳娘子的話,明顯有點心虛。
她頓時疑惑起來,
梅香看出來小姐的心思,立刻就去打聽,看那個女人是誰家的,白天統計人數的時候,人太多,大部分人都餓的臉頰不飽滿,現在也不記得她是誰了。
她剛才躲在角落吃餅,又一副貪心不足的樣子,聽柳娘子說完明顯心虛,肯定又古怪!
顧希悅不可能置之不理。
她一個人的事是小事,但是如果落到她顧希悅眼裏,就沒有小事,任何小隐患,都有可能影響以後的事情。
很快,梅香就回來了,她小跑着過來,一臉氣憤的附在她耳邊說完,顧希悅聽完,臉色騰的就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