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二回

第二回

“卿尹溫,好久不見了。沒想到竟然在醫院都能碰見你。”林羽抒正在給卿尹溫送來的患者一色先生做CT檢查。

“別廢話了。他是怎麽回事。我可發誓不是我幹的,我碰都沒碰他,他就倒了。”會想起剛剛的經歷,她現在都脊背發麻。她和一色先生在咖啡廳約見,為了調查渡邊和厚勞省的私下關系,她聯系到了一色這個重要證人。她和他沒談多久,眼前的人就昏倒了。

“病名為成膠質細胞瘤,腫瘤擴大引起水腫,導致顱內壓增高,是相當嚴重的惡性腫瘤。需要馬上手術才行。”

“這些我能聽懂的。很嚴重嗎?有後遺症嗎?”

“顱內腫瘤是最嚴重的腫瘤,在顱內腫瘤中膠質腫瘤最難切除根治。我的技術完全不行。得找教授級別的人開刀。而且腫瘤在大腦周邊,神經密集場所,很有可能手術失敗病人當場死亡。即使成功切除都可能會造成短期內記憶缺失。”

“啊。真倒黴。”卿尹溫仰頭長嘆,最重要的證人快要死了,做手術後能不能恢複也是個問題。

“我幫你去問問我老師。看他有沒有辦法吧。”林羽抒取下了ct片子裝進了檔案袋,二人一同走出了檢查室。

“請問是林醫生嗎?您好,我是帝都地檢特務部染谷。”

男人亮出職業證,他一旁同樣西裝筆挺的男人對她點了點頭。“我是檢察事務官石原。請您和我們走一趟。”

林羽抒和卿尹溫一同懵了,卿尹溫守在門口看着林羽抒被帶走了。她從窗口望着一色眼神,更複雜了。

卿尹溫無聊看着牆上挂着的各個部門醫生的照片,很快她就找到了木村真理,也第一次見到了她的長相。一頭栗色短發未及肩頭,沒有劉海,是很幹練的女強人類型。

她手機響了,她迅速接起,是胥楚寧打來的,想約她練琴。她委婉的拒絕了,她察覺到對方有點失望但沒有表露出來。胥楚寧換了個話題問道。

“那你現在在做什麽?”

“在一個朋友這裏。最近确實比較多事,可能不會有時間合練了。”主要是她現在沒有練琴的心情,不過上次的練合已經比較完美,她只需要在家裏繼續保持水平,上臺就沒問題。

“好吧。但是上臺前一天一定要在合一次。”

“這個我答應你。改天再約。嗯。”

她挂了電話,察覺到背後有人貼的很近。耳邊刺溜傳來一陣熱空氣。

“喲。讓我看看是哪個小白臉要約我們卿大小姐。”

卿尹溫耳根發癢,她知道是林羽抒,立馬轉身推開,“一個同學。我的鋼伴。過幾天我開學典禮有要表演節目。”

“男的。女的。”

“女生。“卿尹溫白了她一眼。“話說他們剛才對你說了什麽?”

“剛剛這倆貨帶我去了院長辦公室。特搜要的人他們很重視,我是新人肯定不能主刀,讓我當第二助手。一句話就是他要放棄這個患者。”

“什麽情況?你說清楚點。”

“這個人好像是個政界案子的重要證人。醫院似乎有利益牽扯,院長不想把他治好。而且這個手術本身難度極高。全日本最好的醫生也不想冒着這個險。”

“不行。這個人對我很重要。不對,我是對我。擺脫一定要治好他。”

“卿尹溫。你有事瞞着我而且還是大事。”卿尹溫被林羽抒一下看穿,就全部和她抖出了。

“我建議你不要管這個案子。那個病人也讓他自生自滅吧,明天我們要開術前研讨會大會,我得去預習預習。”

“醫生不就是該治病救人嗎?怎麽會有這種事。”林羽抒看得出來卿尹溫對醫院很失望。可她無能為力,只能聽從上級指示。

滴滴滴滴,卿尹溫和七月視頻連線,她們最近都的交談都是在用日本的sns。她和七月閑聊着,都當是聽聽力。二人時而用中文時而用日語,突然卿尹溫就拐了彎問起日本的醫院制度。

還是日本本地人更了解,她一個外國人,不該妄加評價,她回憶起之前對林羽抒的态度不免有些自責。日本是資本主義社會,即使是公立社會機構都會以營利為目的地運營。當然從歷史的角度看,所有的高層階級都有腐敗的一面,相對來說資本主義更加混亂而已。而且聽說日本醫療界在改革,醫療産業要改組,醫療界和政界也有扯不清的關系。

“好了,下一個病例。患者一色清先生,男,36歲。前日在我院檢查出了患膠質細胞瘤。這名患者是由山崎醫生來主刀。”

木村真理聽到後眉頭皺成了八字,所有人都以為會讓醫術最高明的北野醫生來主刀。但林羽抒倒是很平靜,她知道內幕,是院長作出了選擇而已。被點名的山崎醫生也很驚恐,他對自己的技術心裏有底是完全勝任不了這種手術主刀的醫生。院長選擇山崎醫生也是看他作為老醫生脾氣好,以後也不會有上升期了,一顆無用的棋子不用保護。

“第一助手伊藤醫生,第二助手林醫生。”

底下的人都議論紛紛,林羽抒知道自己是外國醫生肯定被第一個放棄,而伊藤技術本來也差沒什麽沒天賦,靠關系進的醫院。因為患者背後的勢力搗鬼,這場手術只能失敗不能成功,只是希望患者不要當場身亡,不讓林羽抒以後醫學之路就不好走了。

伊藤立刻舉手表示自己能力不足要推了這堂手術,山崎醫生緊接着也表明了态度。統括部長很鎮定回複了一句話:

“這是院長的命令,還請三位醫生盡力而為。”

林羽抒對此倒沒什麽看法,反正卿尹溫不是也希望自己能救活她案件的重要證人嗎?既然前面兩位都要推,那麽...

“這裏。”她舉了手,全員幾十雙眼睛盯着她。

“我已經說過了林醫生,這是院長命令,不能變更。”

“不。既然山崎醫生和伊藤醫生都不願意開刀,所以請問我能成為主刀醫生或者第一助手嗎?”如果失敗就算了,成功還能證明自己的實力,破罐子破摔吧何樂而不為?

?會議室的喧嘩聲更大了。

“肅靜!”

林羽抒也察覺到了那個女人的眼睛。

“那林醫生來主刀吧,你也是最初幫他診斷的醫生。山崎醫生作為第一助手還能指導新人。”

在這裏的所有外科醫生都傻眼了,第一次看見新人醫生擔任這麽難的手術的主刀。

“沒有異議的話,我們進入下一個病例。”

“等等!”木村真理舉起了手,“請問林醫生打算用哪種手術方式。”

“患者左側腦前額葉中有6公分的腫瘤,引發水腫。腫瘤接近腦部語言中樞,并且可能已浸潤。我主張采用神經導航和術中監護,通過清醒開顱術清楚膠質細胞瘤。将腫瘤全部清除。”

“我贊同你的做法。從理論上來說行得通,但是以你的技術,不行。”

林羽抒讨厭她總是在別人沒開始着手的時候就斷定別人不行。她氣鼓鼓地看着她,氣勢上已經輸了一大截。

“部長。我請求作為第一助手參與這次手術。”

全室又一陣嘩然。然而這次部長沒有發話,在詢問院長意見後,答應了木村真理的請求。也就是說林羽抒人生第一堂手術将在兩大前輩的幫助下完成

午飯時間林羽抒沒有去職工餐廳而是買了飯團和咖啡,對着電腦一邊啃一遍看,一色的頭部ct。腫瘤位于大腦內部極深的地方。她轉着鼠标,根部無從下手嘛,她想着。

“怎麽看,要把這腫瘤切完都是不可能的。如果強行切除可能會使患者喪失語言功能。”科室的人陸陸續續出去吃飯了,宮山醫生走近對她說道。

“一定會有辦法的。”她喃喃道。宮山龍馬也走出了科室。

她當然不能這麽切,雖然院長希望如此,可卿尹溫要她救她。她以為自己是神仙嗎?與其讓院長的人給患者開刀,不如她自己想辦法,就這樣她攔下了着破事。

“林羽抒。”

她吓得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又落在海綿墊上,是木村真理在叫她,她第一次叫她的全名。她向右邊偏頭,木村真理也同時偏向左邊,二人四目相對。

“你為什麽要當主刀醫生?你做好覺悟了嗎?手術中發生痙攣,窒息等情況導致死亡怎麽辦?術後患者失去運動中樞和語言中樞怎麽辦?這些你都考慮過了嗎?”木村真理越說越激動,像一層一層的浪向林羽抒拍過來。這些她都有考慮,她的技術确實不足,她是在賭。

“我不知道。我一直在想辦法。”她沉下了頭,把身子藏到了電腦後面。

“為什麽?我知道這個患者很特殊,你也沒必要去争這個主刀。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如果失敗了,你的行醫之路就完了。

“你什麽意思?今天的你很奇怪啊。”這是木村真理有史以來和她交談最長的一次,雖然全是圍繞着手術,可是中心都在她身上。

“總之,我會盡力幫助你的。”她說完起身走了。

她哪根弦崩了麽,林羽抒想着繼續看ct和3d影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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