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41章

楚霧痕的排他性有點過強了。

雖然怪物們的獨占欲向來都是這樣,恨不得将自己身邊所有的其他人都消滅幹淨,可他似乎更針對夢裏的男人。

明明夢裏的男人從來都沒有出現過,甚至都不如身邊的怪物來得威脅性大,最起碼身邊的其他怪物還是伴侶候選人呢。

所以為什麽?他怎麽會這樣在意男人?

只是因為在夢裏,自己表現得很眷戀嗎?

謝雲澤分不清楚,只是注視着楚霧痕,很久還是沒有忍住,輕輕地問道,“倘若我現在問你……”

“我什麽都可以給你。”楚霧痕癡迷地捕捉着的目光,“除了男人的信息,我說過的。”

已經對他的答案有所準備,謝雲澤并沒有覺得失望。

察覺到楚霧痕已經冷靜下來,謝雲澤終于慢慢地将手從他的臉頰收回,而楚霧痕卻依舊戀戀不舍,追着靠過來。

謝雲澤覺得自己有隐瞞他的行為,在他靠得很近倏然定住的時候,輕輕地對他道,“對不起。”

“你不用對不起……”楚霧痕的眼底掠過陰霾,“澤澤,我相信你是真的在看我,也是真的在稱贊我。”

“但是你是在想誰、或者是愛誰,我都不會放棄的。”

最後幾個字輕輕撲灑進謝雲澤的耳膜,只是輕微顫抖睫羽,卻什麽都沒有再說,甚至還安撫似地,手指收回時輕撫而過。

這樣無聲的縱容,讓楚霧痕的瞳仁驟然收縮。

他也知道自己這樣會讓謝雲澤不适,但是神色幾番變幻,最終都沒有辦法說出恰當的詞彙來,而這就是他時常自責厭惡的根源。

怪物們天生的掠奪性跟侵略性,就容不得脆弱的人類過多拒絕,即便他們願意為愛人付出生命靈魂乃至一切,卻也依舊容易讓他們害怕。

楚霧痕焦躁起來,卻又強行壓抑着不能發洩,将原本帶給謝雲澤的書抓起來,竭力克制着才輕輕放下,“我先走了。”

原本自己過來,就是看他有沒有事。

順便把他喜歡的書送給他。

即便周身的氣息都洶湧不穩定成那樣,手裏面的書卻連絲毫褶皺都沒有,古老的封皮映入謝雲澤的眼簾,讓他不由得愣住。

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楚霧痕就已經在房間裏面消失。

謝雲澤走到桌邊,細細地将這些書拿起來看,發現是怪物們獨特的語言夾雜着些符文,他基本都不認得。

但是倏然神經刺痛,他好像是在哪裏見到過類似的。

應當是夢裏面的男人曾經教過他,零零碎碎的,強忍着痛苦去努力回想,竟然還能夠拼湊些出來。

“《怪物起源》……”謝雲澤輕聲呢喃。

【爸爸!】有清脆的聲音響起來。

就像是直接在自己腦海中對話似地,謝雲澤下意識撫摸腹部,知道是佩佩在喊他,索性便摸索着在桌邊坐下來的,“佩佩認識這些字嗎?”

腦海中,精雕玉琢的孩子坐在虛無裏面,悠悠晃蕩着腿。

【我當然認識呀,我天生就認識。】

“那你教我吧。”謝雲澤順手将紙筆拿過來,注視着封皮的字眼很久,才慢慢地翻開閱讀,“我想知道這裏面到底寫的什麽。”

楚霧痕會突然帶書給他看,多半也沒有想別,就是覺得他喜歡而已,畢竟之前自己沒事做的時候每天都在看。

但是恰好《怪物起源》就是謝雲澤想要了解的東西,即便這些古怪的文字磕絆又陌生,可在見到的剎那,依舊讓他心跳加快。

佩佩在腦海裏面教他辨認文字,謝雲澤便讀邊記,沒過多久便察覺到輕微的呼嚕聲傳來,孩子的精力始終還是不夠充足。

但是沒關系,謝雲澤已經能夠認得些,便靠着剛剛寫下來的釋義,比對着慢慢往下讀。

這本書的用詞很簡練,說這個世界叫真實世界。

真實世界是有主神存在的,設定規則且掌管萬物,但是就像是月圓月缺、潮起潮落一般,力量總有強盛和衰弱的時候,最強盛的時候無可匹敵,但是最衰弱的時候便會陷進沉睡,等待着下個強盛時期的到來。

但是為了避免沉睡時期的世界出亂子,所以他的力量便會分化,絕大部分會融進規則的運轉中,這是絕對不可以忤逆的部分。

但是還有些黑暗暴戾的部分洩露出來,會分化成為恐怖至極的至高天怪物——

謝雲澤的神經倏然顫動了下。

他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反複比對文字卻發現并沒有,最後那幾個觸目驚心的文字,寫的就是“至高天怪物”。

怪物們自己肯定都是知道來源的,但是他們只會承認由主神給予力量,依舊認為自己是獨立且排他性強烈的個體。

但是從謝雲澤這種人類的旁觀視角來看,突然就升騰起格外荒誕的念頭,這樣說來難道他們不都應當是屬于同個人的分化嗎?

而且精神力最強的楚霧痕,對于男人最是排斥。

所有怪物的骨相,都跟男人有共通之處。

而且自己跟他們匹配這麽多次,也遲遲都沒有辦法得到結果,自己的識海暴露時甚至能夠跟他們全部鏈接起共鳴!

……只是光這麽想,實在是太過荒謬。

謝雲澤可從不覺得,自己會有那種運氣能夠得到主神的垂青,甚至在主神離開以後,他分化出來力量都還與自己糾纏不清。

可一旦這種猜測冒出來,他就根本無法控制自己不去多想,強迫着自己往後面翻了幾頁,卻都沒有這條信息帶給自己的震撼強烈。

胸膛在劇烈地鼓動着,謝雲澤的耳膜都是嗡嗡的。

等到他好不容易才平複急促的呼吸,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的手機已經不知不覺響了很久,而且還是總部員工撥來的。

“謝先生。”總部員工的用詞委婉,硬着頭皮道,“雖然現在有點打擾您,但是我們上次說,您還是要持續進行試交往的……”

謝雲澤微微愣住,這才發現,原來自己跟楚霧痕相處的時間已經所剩無幾。

先是帶自己進深淵,獻給自己與孩子最多的承諾與忠誠,現在還特地送書給自己看,在自己不需要他的時候便只是安靜待着絕對不會打擾他……

因為彼此相處得太過融洽,竟是讓謝雲澤都忘記了,很快自己就要切換別的對象,輪流體驗以挑選出最合适的伴侶。

“由于很快您就要進行切換,所以您還需要來我們這邊填表。”

“我知道了……”片刻後,謝雲澤輕聲答應。

旋即目光定在書籍的文字上,他的心跳又不自覺加快起來。

這些書裏面的東西,似乎也可以去向總部求證。

而且自己從前的伴侶到底是怎樣的情況?這些怪物到底又為什麽會同時匹配到自己?這裏面到底有沒有千絲萬縷的聯系?

跟總部約好了明天的時間後,謝雲澤挂掉電話,順便将面前這本《怪物起源》也合上,思索很久,還是決定換本書看。

此時他既不能夠再深究下去,免得讓自己的思緒愈發混亂,但是也的确需要了解更多和至高天怪物相關的東西,不如看點和習性有關的。

憑借着佩佩教自己認識的那些符號,謝雲澤磕磕絆絆讀下去。

途中佩佩又醒了會兒,迷迷瞪瞪地模樣,發現謝雲澤還在看,便把剩下的自己會的全都教給他了,也讓他總算是能夠順暢閱讀。

直到深夜,謝雲澤疲憊到不行才合上書。

到第二天清晨醒來的時候,他就應該去總部了。

才打開門,他邊發現楚霧痕就站在門口,在謝雲澤沒有召喚他的時候無事可做,便從頭到尾守在這裏盯着他。

有那麽瞬間,謝雲澤強烈心悸了下,讓他回想起來之前瞿炎待在他房間的時候,也是這幅模樣,整晚動都不動,就像條絕對忠誠的家犬。

按道理來說,就算怪物擁有通性,也不至于連這樣的習慣都如此相似吧……

“澤澤。”楚霧痕卻已經癡迷地伸手,想要吻他的手背卻又強行克制住,甚至還有種病态的脆弱感,“你今天要去總部填表是嗎?”

“我剛剛看到外面停了輛車,就是總部來接你的吧?”

說這句話的時候,楚霧痕漆黑的眼眸緊緊停留在他臉上。

他跟謝雲澤的時間本來就所剩無幾,等謝雲澤填完感受表,總部就會将其記錄在案,緊接着就要給他安排別的怪物了……

即便已經做好心理準備,楚霧痕卻依舊表現出濃濃的眷戀,還壓抑着自己想要摧毀這所有流程的陰沉暴戾。

見着謝雲澤輕輕點頭,他便沉默地把他送上車,即便車輛已經緩緩駛離他的視野,卻依舊站在原地很久沒動,如同淹沒在陰影裏面。

越是這樣,謝雲澤就越是無法徹底安定。

到達總部後,跟他對接的員工立馬迎接上來,甚至還特地看了眼他的背後,發現楚霧痕并沒有跟上來才重重松了口氣。

怕影響到謝雲澤填表的公正性,原則上伴侶候選人的确是不能跟來,但是這些至高天的怪物吧,向來也不怎麽守規矩就是了。

“謝先生。”總部員工小心翼翼地詢問,“您這幾天感覺如何?”

“我們相處得很好。”謝雲澤低聲回答道,“而且關于孩子的事情……我們也達成了共識。”

總部員工的眼底閃過訝異,片刻後還是沒忍住道,“實不相瞞,有的時候我都會覺得,他們壓根就不像是至高天的怪物。”

“……這是為什麽?”謝雲澤微愣。

“您來大廳的時間少,而且別的怪物家庭見得也少。”總部員工有些無奈,“雖然說在人類與怪物相愛結合的時候,怪物總會因為自卑變成弱勢方,但也常常有失控的時候。”

“您的伴侶候選人克制得就很好,要知道至高天的暴虐在克制起來的時候,遠非普通怪物所能比拟的,有的時候我甚至都覺得他們就像是個正常人……”

“他們是很好。”謝雲澤聽得心頭發軟,“以前我對他們有誤解……”

都還沒有說完,倏然敏感捕捉到幾個字。

正常人。

夢裏男人的模樣,不就是正常人嗎。

正好謝雲澤被引導進房間裏面,面前的屏幕提示需要驗證他的公民信息,謝雲澤察覺到自己的虹膜正在被捕捉,睫羽不由得輕輕顫抖。

旋即自己的公民信息呈現出來,伴侶的那欄因為匹配失敗,至今顯示的都是灰色的喪偶字眼。

不由自主地伸出手來,指尖輕輕地撫摸。

就假設男人就是自己從前的伴侶,而且已經能夠确認他也是個怪物,那麽聽起來他好像比起普通怪物、至高天怪物都要厲害。

否則普通怪物無法僞裝、至高天怪物竭力克制,他得需要多大的能耐,才能夠在自己面前完全藏起怪物的身份。

至少從記憶裏面這些片段看來,真的是絲毫都與怪物扯不上聯系,什麽偏執占有、什麽暴戾危險……

留給自己的,竟然只有無窮無盡的縱容跟溫暖。

越是去整理這些細節,謝雲澤便越是心驚,幾乎都忘記了今天自己來到這裏的目的,忍不住問道,“我們真的不能夠查到我亡夫的信息嗎?到底為什麽死去的生命就要銷毀掉所有資料?”

“這條規矩其實也是最近才加上的。”

總部員工也很無奈,又害怕刺激到他的傷疤,好半天才謹慎地解釋,“不知道您有沒有看過《怪物起源》這本書,其實制定規則的是森*晚*整*理主神,而我們也只是聽從規則調配而已。”

“不過說起來也挺巧的。”他的目光落在謝雲澤指尖停留的位置,思索片刻後才道:“這些事情也都跟您有點關系。”

“這條規矩生效的時候,正好是您登記有伴侶的時候,而後來您重新匹配的時候,我們也是頭次遇到竟然能夠一次性匹配到四位至高天怪物的情況,甚至完美到連識海都能夠共鳴的地步。”

“謝先生。”總部員工半開玩笑般輕聲道,“別總覺得我們給您的福利好像特別好,那是因為您真的是我們見過的,最特殊的一位了。”

所有信息煙花般的在腦海中炸開,謝雲澤神經猛顫,回過頭來。

似是無法置信總部員工到底都說些什麽,然而每個字都滾燙烙印在他的心髒,甚至還在反複洶湧地回響。

在這些的佐證下,自己的猜測似乎都沒那麽荒誕。

自己剛登記有伴侶,規則便宣布要抹除掉逝者信息。

而自己正要重新進行匹配,怪物們便接踵而至。

甚至自己還偏偏失憶!

這不就是意味着,曾經的伴侶換了種方式來到自己身邊嗎?只是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形态會是這樣可怖的怪物,一切卻都那麽符合邏輯……

到後面,謝雲澤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怎麽填的表。

總部員工應當還說了些什麽,但是他的耳膜嗡鳴完全聽不清,甚至就連腦子都是白茫茫的,沒有辦法思考,只能急促喘息着。

直到被反複提醒,他才發現自己還要選擇後面試約會的伴侶,謝雲澤就連眼前的字眼都看不清楚,模糊間便接受了大廳推薦。

直到重新回到車上的時候,謝雲澤的身體都輕微發顫。

他無法形容自己此時的感覺,就好像真相即将呼之欲出,但是又還需要更加篤定的證據來證明。

甚至還有更多密麻發炸的情緒洶湧而來,令他又是喜悅又是無助,倘若這些怪物都是男人的力量所分化、而男人又是主神……

那麽這段時間自己所有的心軟、猶豫甚至無法抉擇也都有了解釋。但是後面自己要怎麽辦?還是按照流程去走嗎?還是抉擇嗎?

可男人既然擁有這樣的能力,為什麽就不能重新出現在自己的面前,非要将自己分成這樣的碎片,讓他糾結又難受呢……

等等,現在還沒有完全确定。

現在最緊要的,還是要驗證猜測。

回到家都沒來得及跟楚霧痕說話,謝雲澤便立馬來到卧室,翻開昨天晚上自己讀到過的部分,他還特地用書簽做了标記。

現在這些古老奇異的字眼沖湧進眼瞳,謝雲澤有那麽瞬間好似呼吸發窒。

在沉睡的時候,主神不願意留下自己的痕跡。

——所以喪偶後的相關信息才會消失。

至高天的怪物,會本能追随自己的欲望。

——所以自己重新匹配,他們接踵而至。

真是奇怪,謝雲澤總覺得自己失去記憶前,就好像已經對這些有所接受了,就像是現在,不管是遭到至高天怪物的觊觎,還是自己曾經的伴侶竟有可能是主神這件事,他都推測得毫無障礙。

而此時自己的預感得到強烈的佐證,謝雲澤的心髒反倒是彌漫開濃重的酸楚,甚至夢裏面的記憶都愈發清晰。

夢裏面的男人好似随時都知道自己要離開似地。

即便如此卻還是把他養的很好,是因為知道後來還會有自己分化出來的力量,也會像是曾經那樣愛他、無微不至地照顧他嗎?

可這依舊是沉重的分別,讓謝雲澤只要想起來,滾燙的眼淚就忍不住簌簌下掉,到最後實在是壓抑不住嗚咽,将自己埋進膝蓋。

無聲溫暖的氣息将他籠罩起來。

在黑霧感受到異樣前,腹中的呼吸就小心翼翼地鼓動起來。

佩佩是聽到爸爸的哭聲才醒的,吓得臉色煞白又不敢說話。

他生長在謝雲澤的血肉裏面,隐約知道謝雲澤到底是因為什麽在哭,片刻後試探着,将他帶進自己的虛無世界裏面來。

然後伸出溫暖的小手,慢慢撫摸着他的腦袋,小小聲問道,“爸爸,你是因為太想念爹爹了,所以才會哭的嗎?”

“……我不知道。”謝雲澤将自己的唇瓣咬得通紅,嗓音沙啞,“我到現在甚至都記不起他的名字。”

佩佩懵懂地看着他。

即便無法理解這些,但是他能夠看到謝雲澤的心髒跳動得很慢很慢,顏色很灰敗很痛苦,皺巴巴地就像是……拼命絞起來似地。

倘若連爹爹到底是誰都無法記起來,卻還是因為想到他而疼痛得哭起來,那一定是烙印在識海深處的愛吧。

“要是我有能力喚醒你的識海就好了。”

佩佩費勁地将自己塞進謝雲澤懷裏,想要将自己的體溫傳遞給他,仰着腦袋,用柔軟的手去給他擦拭眼淚,自責地道,“但是我不可以,我的精神力沒有楚霧痕那麽強。”

在這片刻間,他甚至都已經想了無數的辦法。

譬如再讓楚霧痕帶自己去趟深淵,拼命吸食他的力量茁壯自己的精神力,或者趁機把楚霧痕吃掉吧!反正他也想過吃掉自己……

然後就可以打開謝雲澤的識海了,他所有失去的記憶都能夠在這裏找到,不論是想要知道爹爹是誰,還是曾經他們的美好記憶。

“我知道的。”感受到佩佩的氣息逐漸變得恐怖,謝雲澤不由得将他抱緊,也沒有再掉眼淚,只是泛着薄紅的眼眶看着他。

“佩佩不需要為我做這些,也不要傷害到自己。”

“但是我想要幫到爸爸。”佩佩看起來都快要哭了。

謝雲澤的心髒倏然軟化,忍不住低聲勸慰道,“我知道佩佩為我好就足夠了,而且其實只是打開我的識海也沒有用的,我需要跟其他怪物的識海共鳴才——”

說到這裏,他也總算是知道為什麽,從前自己在夢中的時候,即便是夢到男人卻也什麽都記不清楚。

但是在匹配的時候卻會突然跟所有怪物共鳴,甚至還清晰地銘記住男人的臉和每句話,那是因為這些東西在怪物們的識海中也同樣存在。

片刻後,謝雲澤艱澀地接着道,“……但是楚霧痕不會答應的。”

“我也并不想為難他。”

“他答應才不正常呢。”佩佩的臉蛋突然沉下來。

謝雲澤不知道為什麽他一副賭氣的樣子,忍不住朝着他看去,誰知道卻忽然感受到輕柔的觸碰,是佩佩的手指輕輕按在他的腦袋。

“爸爸,你肯定不知道展開識海對怪物來說多疼。”佩佩的聲音也輕輕地,“我雖然沒有試過,但是我本能就覺得好疼呀。”

“而且這是我們最大的弱點,倘若真要他的識海跟你共鳴,需要克服掉最最最本能的自我保護,需要将弱點全部都呈現出來,任人宰割。”

“我知道……”謝雲澤睫羽輕顫想要解釋。

誰知道佩佩卻搖頭,“楚霧痕的精神力很強,而且他又是從深淵中形成,本體可以說是摸不着看不到的霧氣,所以識海藏得比所有怪物都還要深,暴露的時候就更難更疼。”

“而如果你們識海共鳴的話,他看到的肯定是你跟爹爹的幸福美滿場景——”

倏然間謝雲澤的心髒狂跳,就連瞳仁都收縮震顫。

都還沒有等他急促地開口、哆嗦着唇瓣說些什麽,就聽到佩佩清脆卻又格外清楚的嗓音,“我覺得他會受不了的。”

“他會發瘋。”

“他害怕自己發瘋到傷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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