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42章
謝雲澤從來都沒有想到過這些。
楚霧痕在拒絕他的時候,表情裏面只有癡迷和偏執,卻從來都沒有透露過絲毫的疼痛,甚至都沒有告訴過真正的場景會是這樣!
難怪不得他死活都不願意告訴自己,甚至還會反複強調自己愛別人,對于男人的應激和排斥甚至比其他的怪物還重……!
倘若男人的記憶對于他來說,就是如此痛苦的話,那他确實就是應該拒絕自己的,甚至自己都不應該再向他詢問!
如此清晰、血淋漓的場面沖擊到謝雲澤,令他陡然震顫。
他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些什麽,只感覺到前所未有的酸楚沖上鼻子,神經在劇烈地拉扯發麻,就連心髒都好似深深的絞緊。
他急促地喘息着,顫抖着睫羽緊緊閉眼,甚至忍不住彎腰付伏身,好似這樣就能夠緩解鋪天蓋地席卷而來的痛苦……
“爸爸!”佩佩急忙撲過來抱住他。
“爸爸你不要難過……”
佩佩的眼淚唰地就掉下來,此時的場景讓他清晰感受到,自己剛才的那些話,肯定是讓爸爸受到了傷害。
他原本只是想告訴爸爸,想讓楚霧痕做這件事很難很難而已,還不如依靠自己,自己強大起來也會讓爸爸得償所願的。
但是現在他卻感到無比的懊惱和後悔,忍不住緊緊抱着謝雲澤抽噎起來,“對不起爸爸,以後我再也不會說這些了……”
“不是佩佩的問題。”謝雲澤竭力隐忍着,聲音艱澀沙啞,甚至還帶着點沒有消散的濃重鼻音,“佩佩……”
“爸爸。”佩佩臉都哭花了。
謝雲澤的唇瓣顫抖着,幾番想要張開卻又壓根不知道如何開口。
佩佩跟他說的這些都沒有錯,只有他知道了殘忍直白的真相,他才不會去做出傷害怪物們的事情,由此也能愈發篤定,他們真的愛自己。
可現在自己又應當怎麽辦呢?他沒有過去的記憶,甚至攪合不清楚自己跟怪物們的感情,無法分辨自己是心軟還是餘情未了。
倘若怪物們真的就是男人的力量分身,在自己做出選擇的那一刻,其他的怪物又應當怎麽辦?會消失嗎?還是會發瘋?
甚至自己既愛着從前的伴侶,又無法拒絕他的分身,那自己這選擇到底是做還是不做?這到底還算是忠貞嗎?
謝雲澤無法去想,神經尖銳地刺痛起來。
他的臉色都疼發白,撲在他懷裏面的佩佩變了臉色,似乎是在跟他說些什麽,但是他完全聽不清楚,只覺得世界都在耳鳴。
突然間他不受控制地栽倒下去,随着嘭地聲渾身都發疼,這才在模糊艱難的視野中,發現虛無的世界消失,已經摔在床上。
黑霧終于沖破怪物胎兒的阻礙洶湧而來。
楚霧痕驚慌失措地握住他的手,壓抑着自責與瘋狂,“澤澤!”
謝雲澤回來的時候他就知道,但是當時總部員工也在,正在跟他傳達剛填好的表單上的信息。
楚霧痕急着看謝雲澤給自己的評價,所以就沒有第一時間來找他,然而等他發現異樣的時候,卧室已經被怪物胎兒的氣息嚴密包裹。
他當然可以強行闖進來,但是卻會擔心傷到謝雲澤,終于等到這氣息變得薄弱,他焦急沖進來的剎那,卻看到這樣的場面。
“澤澤……”楚霧痕的憤怒中又難掩驚慌。
原本他還想問,到底是誰跟他說過什麽,或者是做了什麽,否則謝雲澤出去的時候好好的,回來怎麽會變成這樣。
往常平穩的氣息變得極度瘋狂又紊亂,讓楚霧痕都感受到害怕,緊緊握着他的手都不自覺輕微發顫。
可誰知道謝雲澤費勁地睜眼看着他,早就已經被病态染得泛紅的眼眶,現在看起來愈發地觸目驚心。
他因為疼痛和突如其來的灼熱,被迫難受地将身體蜷縮起來,脆弱得好似輕易就能夠折斷,而熱汗更是不斷地順着鬓角滑落。
“楚霧痕……”他艱澀沙啞地開口。
誰知道才叫了個名字,突然淚水洶洶滾落下來,“對不起……”
楚霧痕的心髒陡然震顫。
他不知道謝雲澤為什麽要這樣講,但是就在聽到他嗓音的剎那,瞬間整顆心髒都好似要爆開般痛苦難受,更是控制不住地渾身顫栗。
“澤澤。”無盡地恐慌瘋狂地席卷而來。
他忍不住捧起謝雲澤的臉來,想要去親吻他卻又死死的克制住,緊盯着他的瞳仁黑霧洶湧,卻又極其不穩定地驚懼顫抖着,“為什麽要對不起?不用跟我說對不起……”
剎那間他所有的原由都不想問了,都不重要,他只想知道謝雲澤為什麽要這樣做,明明剛才看評價表都還好好的!
是謝雲澤不想要他了嗎?評價表只是安慰,他心裏面其實早就做好了決定,只等着兩人相處的時間結束就毅然決然抛棄掉自己?
楚霧痕不知道,甚至都無法去想,就連身體都瀕臨崩潰般,連皮膚都霧化般不穩定地來回切換。
謝雲澤還想要說話,意識卻逐漸模糊。
他實在是太難受了,從虛無裏面出來以後,就倏然感受到如同火燎過般的高熱,還有神經劇烈拉扯的尖銳疼痛,不确定是不是因為自己強行用腦導致的。
現在他也完全沒有精力去辨別,只覺得自己像是沉溺在鋪天蓋地的熱浪,就連理智都被高溫所侵蝕,讓他的喉嚨都變得嘶啞無法出聲,連吞吐呼吸都難受。
到最後他只能憑借本能,緊緊地閉着眼,被濡濕的睫羽劇烈地顫抖。
“澤澤!”楚霧痕心髒一顫。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撫摸謝雲澤的額頭。
看到他這幅模樣,竟好像跟那時候識海共鳴後遺症極其相似,死死地咬着唇,眼底有無數的陰沉瘋狂掠過,最後卻只剩下深深的痛苦。
“澤澤……”他緊盯着謝雲澤很久,低聲呢喃,“你好好地休息。”
只是識海共鳴的後遺症發作的話,絕對不可能還是這麽難受。當時是佩佩即将成型,才會帶給他更加劇烈的反應,但是現在佩佩明明都已經完全穩定,只需要等待力量凝固就好!
所以絕對是還有別的,有可能是謝雲澤自己不甘心反複地去試探識海,即便可能他自己沒有察覺,甚至不知道如何使用,潛意識裏面卻還是這樣做了……
人類不常使用識海,所以壓根不知道過度探索到底會造成什麽樣的後果。
楚霧痕的臉陰沉得可怕,然而看着謝雲澤的目光卻很溫柔,幾次三番地還想要摸摸他的臉,卻又害怕在此時造成識海共鳴。
別的都不重要。
但是不能給再給他增加負擔了。
竭力壓抑住自己的動作,楚霧痕又眷戀地看了幾眼謝雲澤,然後才出門去給總部發消息,讓員工帶着醫生都過來。
當然也用了更快的方式叫來其他怪物們,夜空中的黑霧無聲彌漫,倏地跟其他怪物的氣息産生沖突,糾纏在一起。
等待的時候,楚霧痕的腦子空茫茫的。
他不受控制地就想起來,謝雲澤即便是那樣難受的情況下,卻還是掉着眼淚跟自己說對不起,到底是為什麽呢?
難道就真的是自己猜測的那樣,已經準備離開了嗎?
即便相處這麽久,卻依舊沒有絲毫留戀。
忽然有灼熱的溫度席卷而來,即将沖向面門。
楚霧痕破天荒的竟然沒來得及反應,只是沉沉地擡起頭來。
只見大門口的燈已經被火焰照亮的,被召喚而來的怪物已經到了,最快的便是瞿炎,巨龍的身形鋪天蓋地壓下來,卻又在落進院子裏面的時候慢慢消散,變成人型。
白晝流跟明皓月好歹是從門走進來,但是臉色都不是很好看,因為剛進來,就嗅到了謝雲澤極其瘋狂又紊亂的氣息。
他們立即就要沖進去,卻突然被一道可怖的力量給彈出來。
楚霧痕感受到危險的注視,皺眉解釋道,“不是我。”
【是我。】
随着清脆的聲音落下,庭院周邊也逐漸變得虛無。
只有黑白且漫無邊際的世界裏面,一道流光溢彩的小小的身影走出來,到現在為止除了楚霧痕以外,其他怪物都是第一次見到佩佩。
但是這并不影響他們臉色的古怪。
因為佩佩身上帶着太強烈的謝雲澤的氣息,讓他們真正深切的感受到,原來這真的是從謝雲澤的血肉裏面長出來的。
楚霧痕陰沉沉地問道,“澤澤到底為什麽會突然變成這樣?”
“你難道感受不到嗎?”佩佩擡起冷臉,“爸爸的識海有問題。”
果然就像是楚霧痕猜測的那樣!
謝雲澤被夢中那男人影響得太深,如果想要拼命去探尋他的消息,那就只會去不斷地挖掘識海,所以才會變成現在這樣。
瞿炎炙熱沉重的目光落在楚霧痕身上,“識海的問題難道不是你最懂嗎,現在到底壞到哪種程度?”
“上次識海共鳴的時候,他就很難受了。”明皓月幽晦開口。
就連白晝流都緊盯着他,“不要告訴我們從頭到尾創傷都沒愈合。”
暴戾、陰沉還有憤怒積攢在楚霧痕的身上,即便極其不願意承認,可目前看起來創傷的确就是持續性造成的。
不知道多久,楚霧痕突兀冷冷開口,“我會想辦法的。”
“但是我找你們來,是想讓你們幫忙看着澤澤。”他垂眼,神色在這樣虛無的空間內愈發晦暗難辨,“我會去他識海看看。”
倏然間,他身上所有的目光凝滞。
對此感知最清楚的佩佩,更是緊緊盯着他。
随着虛無的空間逐漸褪去,其他的怪物全都先去謝雲澤身邊了,僅剩的黑暗卻将佩佩跟的楚霧痕緊密包裹起來。
這裏就只剩下他們兩人,佩佩望着站在原地遲遲沒有動彈的楚霧痕,想起來自己之前跟謝雲澤的對話,是如何描述他進入識海的代價。
佩佩忍不住抿了抿唇,“這件事也有我的問題。”
“要是爸爸提到識海的時候,我不跟他解釋這麽多就好了,這樣爸爸就不會去想,或許也就不會将傷痕撕扯得這麽厲害。”
倘若是換做別的時候,楚霧痕必然會跟他動怒,會恨不得吃掉他。
可如今他的腦子全都被謝雲澤的狀态所羁絆,迷茫酸澀地去思考,謝雲澤這樣不願意放棄探究識海,也只不過是為了那個男人而已。
所以他才會跟自己說對不起嗎?告訴自己不論如何都忘不掉他,即便是要付出這樣慘痛的代價。
“跟你沒有關系……”楚霧痕失神呢喃道,“就算你不跟他解釋,他還是會想辦法去了解去回想的。”
“即便我不告訴他也是同樣。”
忽然又有前所未有的痛苦湧上來,陡然陷進鋪天蓋地的悔恨自責,早知道如此他又為什麽偏執地要瞞着謝雲澤呢?
自己又做錯事情了,只要謝雲澤能夠健康地活下來,不要遭受這些折磨,就算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他又怎樣!又算自己得不到又怎樣!
說好的心甘情願為他赴死,但是卻偏執于他到底愛誰,他到底愛誰是自己無法接受的呢……
圍繞着楚霧痕的氣息變得瘋狂而暴虐,甚至都讓他一度要被這窒息與痛苦淹沒,在瀕臨崩潰的瞬間卻又硬生生地止住。
重新擡起眼眸時,眼眶已經染得猩紅模糊。
現在還遠沒有到他崩潰的時候。
他會想辦法治好謝雲澤的。
謝雲澤渾身濕熱,蒼白疼痛地蜷縮着。
即便是跟楚霧痕說完對不起,他依舊控制不住自己胸腔與神經瘋狂顫動,拼命又急切地想要找到解決辦法去消解難題。
可是只要動動這樣的念頭,本就已經滿是裂紋的識海,就會将裂隙擴得越來越大,到最後用來掩蓋他所有記憶的薄膜都似瀕臨崩潰。
這些異樣的反應完全體現在他身體上,他渾身高熱難耐,連骨縫都滲透出劇烈的疼痛,就好像是被投進了翻滾的岩漿裏面。
可即便這樣,他也強撐着不願意徹底模糊昏迷,總覺得這是最後的機會能夠讓他回想起一切,屆時所有的謎團都會迎刃而解。
恍惚間,有人推開門進來。
不是楚霧痕,因為氣息不像,反倒是其他怪物全都聚集在他的床邊,就像是上次見到他後遺症爆發時,面上流露出難忍的痛苦。
克制着将氣息散發籠罩在四周,他們都守在謝雲澤的床邊,握住他的手、或者是撫摸着他額頭,低低喊他的名字,“澤澤……”
“別怕。”
“會沒事的。”
就像是從溺水中獲救。
謝雲澤豁然睜眼,急促地喘息着。
他能夠明确知道自己已經不在現實,或者是在識海中,因為他看到周遭的景物已經完全變化了,自己正坐在湖邊的長椅上。
而楚霧痕就坐在他的身邊,癡迷又眷戀地望着他,安安靜靜地,有那麽瞬間竟真的像是有幾分男人的影子。
謝雲澤的心髒卻倏然狂跳,聲音發顫,“你……”
将唇瓣咬得發疼,他才沙啞哽咽地吐出後面的字眼來,“不是說好不可能再跟我識海共鳴的嗎?什麽都不會再告訴我的。”
甚至連眼眶都泛起脆弱的薄紅。
楚霧痕一聽,便知道他已經了解此時的場景,卻慢慢地流露出病态的笑容,“那是我從前太自私了,我只想讓你愛我。”
“但是你愛誰都不重要,我不希望你受到折磨。”
他伸手想要去擦拭謝雲澤的眼淚,卻忽然被謝雲澤握住手,通紅的眼眶執着地望着他,似乎還有點輕微的發顫。
但是顫抖并非是來自于謝雲澤,而是楚霧痕,完全是疼的。
佩佩說過楚霧痕要打開識海的話,會付出比其他怪物更高的代價,也會更疼更加克制本能,每次的打開就像是一次赴死。
“楚霧痕……”謝雲澤心疼地收緊了手。
他甚至在慶幸,還好在識海裏面想看到的是楚霧痕,而不是讓楚霧痕自己去看跟男人相擁的場景,即便他們是同個人,可此時還是會讓楚霧痕覺得痛苦。
可誰知道楚霧痕盯着他片刻,忽的問道,“澤澤,你知道現在你到底出了什麽問題嗎?識海已經有裂縫了。”
“……”謝雲澤的睫羽輕微顫抖,“我不知道。”
他只是普通的人類,并沒有那麽多強烈的感應能力,只是這段時間受到的沖擊太大,令他忍不住時時刻刻都想要去翻找回憶。
楚霧痕早猜到他不知道,但是想到即便失憶,他也會想要拼命地去尋找從前的烙印,心中的痛楚更甚,甚至都無法笑出來。
他的目光反複描摹着謝雲澤的臉,輕輕地道,“這就是現在我選擇跟你識海共鳴的原因,既然裂隙已經打開,不如全都釋放出來。”
“這樣的話你的記憶會得以恢複,識海的裂隙在毀滅後得以重塑,然後你才能夠慢慢地好起來。”
謝雲澤的心頭倏然一顫,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最難以接受的場面終于還是要出現,謝雲澤完全能夠篤定,只要自己記憶蘇醒的話,識海裏面絕對全都是自己跟男人幸福相處的畫面。
而楚霧痕奉獻出自己的識海,為他赴死,為他愈合傷口,卻要眼睜睜看着他與別的力量相愛厮守!
翻江倒海的酸澀洶湧而來,謝雲澤幾乎是瞬間就滾落眼淚,“楚霧痕,我們就沒有別的辦法……”
“這可是識海。”楚霧痕來之前就做好準備。
即便他的內心也被憤怒與陰沉交織着,即便他根本就不願意放棄謝雲澤分毫,可在鋪天蓋地的心疼與苦痛下,他反倒是能夠平靜地應對,“澤澤——”
“你要知道我已經是精神力最強的怪物,倘若我都覺得只能這樣,才能夠愈合你的傷口的話,那就是沒有別的辦法。”
“早知道當時在檢測的時候,我就應該保護好你的。那時候你的識海沒有跟着我們打開,沒有共鳴就好了……”
最後是楚霧痕輕輕的呢喃。
謝雲澤甚至都聽出他的弦外之音,這樣的話那些記憶就可以永遠壓抑,而不至于現在讓他、甚至讓自己都飽受折磨。
可惜事已至此,謝雲澤突然覺得格外恐慌,還想要去握緊他,手裏面的觸感卻倏然變成了冰涼的霧氣。
謝雲澤怔怔地擡頭看去。
果不其然眼前的場景再次變化,男人出現在他的身邊,還是那張骨相絕佳、眉目深邃的臉,讓他一時竟都有點恍惚。
這時候他才發現,怪物們的骨相的确跟男人很相像,甚至連走勢都完全相同,但凡察覺到這點,竟都似同個模子裏面刻出來的。
“覺得冷嗎?”随着男人笑意舒展,仿佛冰雪消融。
他滾燙的雙掌合着謝雲澤的手,應當是在為他取暖,目光卻珍重地注視着他,“要是冷的話我們就早點回去,你身體不好。
但凡是男人出現的時候,謝雲澤都會有種很自然而然回應他的感覺,幾次輕微地張合唇瓣,想要說什麽卻只是覺得眼眶發熱。
“還想再玩會兒?”男人的神色逐漸無可奈何。
他将外套脫下來披在謝雲澤身上,頓時便有暖洋洋的氣息覆蓋全身,讓謝雲澤的神經也不自覺地松懈,到最後徹底忘記了自己要說什麽,只是靜靜地低垂着腦袋。
“那就再玩會兒。”
男人溫柔地撫摸着謝雲澤的腦袋,似是想到什麽,“你上次過敏的時候把我吓壞了,我不想你還是生病住院。”
“上次是意外,不允許再自責了。”謝雲澤習慣性輕聲辯駁,“而且今天也沒有很冷,我不會生病的。”
“知道了。”男人的眼底染着笑意,“我也不會在讓你生病的,你要相信我。”
說這話時,謝雲澤察覺到他周身的溫度似是高了些,忍不住朝着他看去,卻倏然發覺他的耳後和脖頸,分別冒出些漂亮又堅硬的鱗片。
這些鱗片轉瞬即逝,甚至還有濃重的黑霧遮擋,若非是日光将他們折射出流光溢彩來,壓根就不可能讓他看到。
而此時的謝雲澤,即便是看到也絲毫不覺得奇怪,只是無聲地盯着那塊皮膚很久,呢喃般輕輕地回答,“我相信你啊,你都快把眼珠子放在我身上了……”
“我還真想放眼珠子在你身上呢,就是怕吓着你。”
謝雲澤還真信了,聽完他的話便也笑起來,只覺得前所未有的雀躍和快樂,好像只要跟男人在一起,他就沒有過任何的煩惱和有仇。
但是笑着笑着,卻陡然有絲違和感湧上心頭。
男人是主神,是分裂出這些怪物的力量之源,自己有什麽好怕的。
即便之前跟自己相處的時候,是僞裝的正常人……
等等!他為什麽又要僞裝成正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