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63章

“嗯。”

葉聽晚瞧見魏景承這般疲憊的模樣,心裏悶悶的,像是被熱毛巾包裹住了心,怎麽都不舒服。

魏景承這幾日一定一定是出現了很棘手的事。

約有一刻鐘的時間,男人抱着懷裏的青年遲遲未動,像是精疲力盡的魚兒遇見了汪泉,又像是久旱逢甘霖,抱着他汲取得以生存的水。

葉聽晚從來看過魏景承這般疲憊。

“晚晚。”男人道:“今晚留下來好不好。”

自從葉聽晚搬去城中,天子好像又回到了遇見青年前的日子,挑燈伏案直至深夜,又或者躺在塌上孤等天亮。

葉聽晚點了點頭,抱着男人,“好,晚晚陪着哥哥。”

說罷,葉聽晚拉開些距離,小手撫上男人的額,才發現魏景承還是如那日那般,額角微燙。他焦心問道:“哥哥沒吃藥嗎?怎麽還是有些發燒?”

魏景承的藥就是眼前的青年。

天子拉着青年的小手起身:“為夫沒事,就是有些乏了,去休息一會兒。”

葉聽晚任由男人牽着手,上了天子寝殿,魏景承便将身上的發冠一去,随意的扔在地上,抱着葉聽晚躺在塌上。

“怎麽會沒事呢,”葉聽晚給男人蓋上被子,扣着他的五指,“生病了就要吃藥,吃了藥才能好呀?崔大哥這幾日沒進宮給陛下看病嗎?”

魏景承像是在葉聽晚面洽就像是磨平利齒的獸類,乖乖的讓青年抱着,卻在聽見崔應雪的名字後,蹙了蹙眉,倏地睜開雙眸,把青年拉到懷裏,不滿道:“晚晚以後離他遠些。”

葉聽晚覺得魏景承好像有點抵觸漂亮哥哥。他知道崔應雪用蠱毒威脅過魏景承,且魏景承拒絕了崔應雪除去劉氏的要求。但是後來魏景承把人又留在了宮中,他以為他們起碼是同一梯隊的。

葉聽晚疑問:“哥哥為什麽這麽說?”

天子淡淡道:“為夫吃醋。”

“只是這樣啊……”葉聽晚:“那好吧。”

天子并未在解釋什麽。

葉聽晚留在福寧殿,陪着生着病的天子。翌日辰時,魏景承并未起身上朝,葉聽晚醒來便去樓下取了藥,上來的時候魏景承正坐在塌邊上,面色不太好。

葉聽晚把藥端過去:“哥哥怎麽了?”

天子悶悶的看着青年,伸出手:“晚晚怎麽起床了,過來再讓為夫抱抱。”

葉聽晚:“吃了藥才行。”

魏景承生病,突然變成了粘豆包,離開一會兒也不行。

葉聽晚第一次照顧人,覺得還不錯,福海把粥端了上來,魏景承吃完一碗白粥,乖乖吃了藥。

結果又要拉着葉聽晚睡覺。

魏景承這個工作狂什麽時候這樣賴過床!

“哥哥可是遇到了什麽棘手的事兒?”葉聽晚乖巧的像是一只小貓兒,蜷縮在男人懷裏,“晚晚覺得你不開心了。”

魏景承“嗯”了一聲:“晚晚最了解為夫了。”

“煩心事,”魏景承吻了吻青年的頸,像是大型獸類求愛,“處理不完。”

葉聽晚:“哥哥說給晚晚聽?”

雖然聽不懂QAQ

但是煩心的時候,溝通最能解決問題了。

天子應了一聲,又道:“都是一些和晚晚無關緊要,為夫能處理,晚晚聽了也煩心可如何是好。”

葉聽晚抿了抿唇。

天子又淡淡道:“晚晚,你能感受到為夫……”為夫的心意嗎?

魏景承心間嗤笑自己。

他什麽都沒做,他的晚晚又怎麽能感受到。

果然自己貪戀的越來越多了。

魏景承說話說一半,突然卡着不說了。

他問道:“什麽?”

魏景承:“沒,想問晚晚是不是也感受到為夫有心有餘力不足的時候——失望嗎?”

葉聽晚:“怎麽會呢,哥哥是大烨的天子,需要考量的東西太多了,但不管是什麽困難,晚晚相信哥哥一定都會邁過去的!”

天子欣慰一笑,吻了吻青年的臉頰。

兩人在殿內休息了一上午,魏景承的心情才好了一點,中午的午膳也是在寝殿用的,葉聽晚吃飽了之後,便在殿內和魏景承下五子棋,玩兒不過一個時辰,福海便上來通報:“陛下。”

天子蹙了蹙眉,大抵是知道什麽事兒,便直接讓福海說了。

福海道:“是三司求見。”

魏景承有些不快:“朕知道了,讓他們去禦書房候着。”

福海應了聲下了樓。

魏景承明明有事情要忙,還是陪葉聽晚下完了那局棋,才起身離開:“晚晚今夜還陪着為夫好不好,等為夫病好了再回家。”

魏景承說話的時候,帶着弱勢的懇求,但就算魏景承不說,葉聽晚也沒打算撇下男人回家。

乖巧的親了男人的臉頰,“哥哥放心好了,晚晚這幾天都陪着哥哥。”

天子這才滿意道:“那等為夫忙完,帶晚晚出遠門玩兒。”

葉聽晚點了點頭:“哥哥快去忙吧。”

天子離開之後,葉聽晚把棋子收了,下了樓去給男人煎藥。

約莫過了酉時,魏景承還沒回來,他才自己去了禦書房。

-

崔應雪幾日沒見天子,魏景承自然也不想見他,将他留在宮中,只不過是為了方便他控制自己的行蹤。

進了禦書房的門,天子位于上座,請了安,男人卻不提蠱毒之事,只淡淡道:“定安身子最近可好些了?”

崔應雪将自己随身攜帶的銀針在天子面前的小幾前打開,道:“回禀陛下,将軍一切安好,只是體內的餘毒還需些時日才能除去。”

“定安于你有救命之恩,你心中自然有數,朕便不多說。”

崔應雪:“陛下思慮太多了,将軍是下官的夫君,下官自然希望将軍早些痊愈。”

魏景承聞言,只是冷笑一聲:“你可知道朕今夜為什麽突然要見你?”

崔應雪意識到了點什麽,璇玑連夜從南海送來書信,說璇玑營走路了風聲,讓他在京城注意安危。璇玑營始于先帝登基初期建立的暗衛營,滅跡于先帝駕崩前三栽,十幾年過去了,可以說除了璇玑營內的影衛,世上再無其他組織能查到線索。

除了一人。

那就是大烨的天子——魏景承。

崔應雪淡淡一笑,“陛下恕臣愚鈍。”

魏景承無需在一個小小的江湖組織的頭目前裝傻,“朕不管你什麽身份,也不在乎,對你的過往沒興趣。定安和晚晚對朕來說是最重要的二人。你若安心在定安身邊待着,朕自然不會動你,但你若将心思花在他二人身上,便是自取滅亡。”

崔應雪:“陛下說笑了,”

就算魏景承知道他的身份又怎麽樣,他的身份只要向定安不知道,他就不怕:“臣本可以和陛下一心,除去劉氏,皆大歡喜。但陛下顧忌太多,臣只能幫陛下一把,至于陛下所擔心的事——臣和将軍少年結識,臣的心一直都是将軍的,您與将軍情同手足,葉先生又是您的摯愛,臣自然不會動也不敢動。”

崔應雪确實不敢動葉聽晚。

但是他可以利用。

魏景承劍眉緊蹙,“劉氏并非是輕易就可除去,朕同情你的遭遇,但朕是大烨的天子,朕不可能讓大烨百姓陷入水深火熱之中,但朕可以答應你,劉氏——朕會将她囚禁皇陵,非死不得出。”

崔應雪淺淺一笑:“陛下這是害怕臣動葉先生?”

魏景承颌角的青筋虬結:“你知道朕軟肋。”

崔應雪:“陛下也不知道臣的軟肋?”

魏景承:“朕不會用定安威脅你。”

崔應雪放肆一笑:“那陛下就輸了。”

沒有一兵一卒的博弈,天子卻少有的先呈現了弱勢的一面,将自己的軟肋先一步暴露給敵人。

崔應雪沒想這麽快和魏景承談崩。

“自古……”

“但你棋差一步,”魏景承耐心已經達到了極限,看着面前有些得以的青年,勾唇一笑:“劉勇,把人帶上來。”

崔應雪瞳孔中閃出一絲詫異,直勾勾的盯着面前方才還呈弱勢的天子,親眼開着一男人将滿身血污的璇玑架進了殿內。

璇玑吐了口黑血,被劉勇扔在地上:“陛下。”

魏景承淡淡掃過地上的少年:“你就一處軟肋嗎?”

“崔,不對,朕是不是該稱呼你為——南榮先生。”

璇玑意識迷離,猩紅的雙眸望着一身官袍的崔應雪,有氣無力的喊了一聲:“先生,他們大烨的人太……太奸詐了……”

方才還一臉鎮定的青年,掃見地上半死不活的少年,那張俊美的讓人挪不開眼的面容瞬間便的扭曲可怖。

崔應雪站起身來打翻了自己布置好的銀針藥材,一雙宛如游隼的眸,爬滿血絲:“魏景承!你敢動他?”

魏景承沒心情了:“把人帶下去,治治他的傷。”

劉勇聞言,命人把地上的少年又拖了下去。

崔應雪喝道:“等等!”

劉勇自然不聽。

眼瞧着人就被帶走,崔應雪忍無可忍,掀開袍子跪在天子身邊,求道:“臣求陛下,讓臣給璇玑看看傷。”

魏景承淡淡吩咐道:“他不會死,朕會命人治好他,至于他送過來的消息,朕謝過你。”

崔應雪:“陛下就是這麽謝的?”

魏景承:“別以為朕不知道,你對朕的晚晚做了什麽?”

崔應雪蹙眉:“你知道?”

“你蓄意接近,不管是想挾持晚晚還是讓晚晚說服朕,都不會成功,朕說了不會動劉氏就是不會動,朕比你恨她。”

崔應雪心間定了定,顯然魏景承并不知道葉聽晚的事。也是,男子能生子的奇聞,數百年來都是駭人聽聞。

崔應雪:“臣答應陛下,不會傷害葉先生,還望陛下善待璇玑。”

天子自然信不得一個江湖術士的話,但是有那送上門的少年做注,崔應雪不敢動。

魏景承:“血蠱的解藥,抓緊時間研制,朕要在三月之內解毒,否則你就等着給那人收屍吧。”

崔應雪:“臣,遵旨。”

葉聽晚想進門的時候,漂亮哥哥板着一張臉從禦書房出來。

他蹙了蹙眉,魏景承從不會讓人限制他的出行,方才進了禦書房的時候,見門外候着那麽多金吾衛,還以為出什麽大事了。

結果聽見魏景承和漂亮哥哥吵架。

他本以為漂亮哥哥和魏景承不是朋友也不會是敵人的。

沒想到……

葉聽晚擡了擡眸,看着身前的人,小聲道:“我,我都聽見了,應雪大哥你……你照顧好小将軍吧。”

崔應雪抿唇不語,目光掃在青年的腰腹,然後看着他單純的小臉,勾唇一笑:“先生,我也是個可憐人啊。”

“陛下他不幫我,你幫幫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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