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67章
李德應了聲,将馬車朝着百草堂的方向駛去。
五水先葉聽晚一步回到了百草堂,進了門便對男人道:“先生!屬下方才瞧見人從城中的藥房回來了,莫不是您的事情敗露了吧?”
聞言,案前的男子只是手上一怔,随即淡淡道:“無妨,你先下去吧。”
五水抿了抿唇,只好作罷:“是。”
葉聽晚的身孕,遲早會被他自己察覺,只不過比他意料的早了一些。
不過半個時辰的時間,葉聽晚的轎攆便停下了百草堂的門前。
青年下了車,那張平日裏總是散漫的小臉上帶着焦灼,甫一進門,進眼巴巴的看着他,“應雪大哥,我有件事想問問你。”
葉聽晚心裏不知何種滋味,方才藥堂大夫的話,像是點燃了導火索,仔細回憶之前種種,他總覺得事情好像就是自己想象的那樣。
孫院判是魏景承的人,在跟着男人北征前,他曾查出自己是易孕體質,當時他只以為是太醫誤診了,但現在回想起來,這裏并不是他那個世界所存在過的真實歷史朝代,一切不合理的地方,都是設定好的。
劉氏想要魏景承留下子嗣,他一直以為劉飛死了之後,劉黨被魏景承整治的不敢妄動了,卻沒想到,有沒有可能,劉黨一直在操縱着劇情線。
而他就是那個工具人。
他……難道真的會生孩子?
崔應雪給青年倒了杯清茶,命五水關上了藥鋪的門,“先生稍安勿躁。”
葉聽晚眉心緊蹙,“崔大哥……我靜不下來。”
“不瞞崔大哥,昨日我從宮中回來,帶了孫院判開的補藥回來,但是崔大哥一直說我的病嚴重,和孫院判診斷的積食之症是兩個結果,我就去藥鋪找大夫看了一下藥材,大夫說那是有坐胎效果的補藥。”
他馬上就是劉氏操控的生子工具人了QAQ
葉聽晚快哭出來了,鼻子酸溜溜的,“我……崔大哥我是不是被喂了生子藥……你一直沒告訴我的病,也是這件事吧?”
他怎麽能生孩子呢?而且魏景承沒有打算要孩子的,他自己也不想要,不想成為劉氏利用的工具人。
他和他的哥哥,還有好多事情要做。
葉聽晚抿了抿唇,手足無措的像是個沒頭的蒼蠅,“崔大哥你說句話啊……”
“先生比崔某想象的更機智些。”
“什麽……”葉聽晚聞言 :“是真的嗎!”
葉聽晚破防了:“怎麽辦……我要告訴哥哥去……”
他要告訴魏景承,只有他的哥哥不會騙他。
事到如今,他沒必要再瞞着青年,男子生子本就駭人聽聞,葉聽晚一時難以接受也正常。
崔應雪:“先生确實早就被下了生子藥,眼下已經有了一個多月的身孕。”
還沉浸在痛苦裏的葉聽晚以為自己聽錯了,本來能生孩子就已經夠讓他傷心了,聞言他更是以為自己幻聽了!
崔應雪:“胎像還算穩固,只要暫時服用保胎藥,過了前三月,應該就沒什麽事了。”
葉聽晚消化了一下青年的話,一雙琥珀色的瞳孔緊縮,看着面前十分平靜的男人,小臉瞬間沒了血色:“崔……崔大哥說什麽?”
他!已!經!懷!孕!了!
“怎麽可能?”
崔應雪:“确實已有胎像。”
葉聽晚:“我……有了哥哥的孩子?”
他和哥哥有了孩子。
葉聽晚竟然有一絲絲的……高興,甚至知道這個孩子可能對哥哥不利,他還是有點和魏景承有了羁絆,而感到一點點的開心。
可是,理智告訴他,他的哥哥可能因為這個孩子為難。
因為反派頭頭還沒除去。
崔應雪淡淡道:“既來之,先生不如想想怎麽處理。”
葉聽晚擡眸看着面前的青年:“崔大哥說的輕松,又不是你懷孕,我……我和哥哥不準備生孩子……我得告訴哥哥。”
說着青年就要起身,崔應雪見狀,“先生且慢,這件事還不是時機讓陛下得知,你也不想陛下無心思治療蠱毒吧?”
葉聽晚懵了,皺着眉看着崔應雪:“你什麽意思……?”
崔應雪:“字面意思,陛下的蠱毒眼下就要試藥,現如今先生卻有了身孕,若是陛下得知您有了孩子,一定想方設法護你周全,若你成功産子,那身患蠱毒的陛下定要陷入劉氏的計謀,屆時不管是陛下費力除去劉氏,還是中計陷入萬劫不複,都不是先生想看見的結果吧?”
葉聽晚:“……我”
崔應雪說的對。
崔應雪見青年被他說動,淡淡一笑,“這就對了,眼下能幫陛下的只有先生了,只要先生瞞着陛下,之後的事……”
葉聽晚看着面前的男人,反複琢磨他說的話,“你說的都是真的嗎?”
不可能!
崔應雪只會利用他傷害哥哥。
“孫院判的愛徒乃是劉少宗的旁系親屬——劉黨于先帝在世就已在前朝後宮根深蒂固,就算沒了兵權的定北侯和劉飛,其後背黨羽盤根錯節不可根除,陛下難道能将前朝後宮所有和劉氏沾了關系的人都一一除盡嗎?當然,若陛下是個暴君,那就是另算,但他不是。”
崔應雪:“在下着實佩服陛下,在他心裏,二是民生社稷,第一就是你。”
“難道先生不想幫陛下一把嗎?”崔應雪:“只要他體內的蠱毒除去,朝中新貴上任,陛下就可一展宏圖。”
“再而言,”崔應雪:“部侓人能記載血蠱的解藥,自然也有找到母蠱的法子,但只要陛下一日膝下無子,劉黨就不可能動陛下,眼下只要先生将有身孕的事情掖着,等陛下蠱毒除去,自然能保證先生平安産子。”
葉聽晚抿了抿唇,直言道:“可是崔大哥你想殺了劉氏,你做這些,其實是想利用我對嗎?——你要用我威脅哥哥!”
崔應雪垂眸輕笑一聲:“不然呢?崔某為陛下費了這麽多心思,自然有所求。”
崔應雪:“先生呢?既然已經猜出來,那要不要和崔某做這個交易?”
葉聽晚:“我……我不知道。”
“先生好好想想,崔某是唯一能幫陛下解毒之人,且能幫先生隐藏有孕之事。若是陛下蠱毒不除,你身懷有孕之事被劉黨察覺,結果也是一樣的,陛下若為你斬盡劉黨,最好的結果也不過做一個遺臭萬年的暴君。”
葉聽晚跌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計劃了一推的男人,為什麽他的哥哥這麽倒黴嗚嗚嗚嗚。
“我不要哥哥做暴君,”葉聽晚抿唇,哥哥和他說過,未來的大烨一定是空前絕世的繁華之國,若是因為他,魏景承親自斬了自己的信仰,他又怎麽會開心:“哥哥不會成為那樣的人。”
他的哥哥是男主。
“我向先生保證,崔某只要陛下将劉氏囚禁皇陵之後,取下劉氏人頭。”崔應雪:“屆時,就算朝政不穩,也不過是一時之亂。”
葉聽晚質問:“你為什麽知道這麽多劉黨的事情……你究竟和劉氏結了什麽仇。”
“先生會知道的,但不是現在。”崔應雪将能說的事情都說完了,“先生考慮的怎麽樣了?”
葉聽晚擡眸,猶猶豫豫道:“我,我可以答應你。”
他太笨了,分不清楚崔應雪說的話有幾分可信程度,但是他能先答應下來:“但是你要答應我,一定一定保證哥哥安全。”
崔應雪畢竟是喜歡向定安的,就算他要利用自己,那也是治療好哥哥的蠱毒之後。
兵不厭詐是吧,他也會。
沒有人可以傷害他的哥哥。
“陛下又豈是我崔某能算計的,”崔應雪:“要是沒有先生,崔某大概這輩子都不能完成夙願了。”
葉聽晚心道你最好是,但他不能和崔應雪鬧僵。
葉聽晚抿了抿唇:“我……我現在該怎麽辦,孫院判既然是劉黨的人,他肯定對我有孕的事兒有所察覺。”
“無妨,先生的喜脈已經被在下隐下,他身後有孫家十幾口任人命,若不是确定你有喜脈,也不會貿然告知劉氏,只要先生平安隐藏月餘,崔某就能除淨陛下體內的蠱毒。”
葉聽晚:“這樣……”怪不得孫院判第一次為他診脈的時候那麽驚訝,第二次卻表現出了不理解。
崔應雪一早就準備這樣利用他了。
葉聽晚顫了顫睫,“我知道了,我會幫你瞞着哥哥。”
葉聽晚:“一個月。最多一個月。”
他能确定崔應雪可以幫到哥哥,但眼下哥哥要是知道他懷孕了,就如他所說的一樣,哥哥一定會一定會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在他身上的。
他……他能感受到哥哥的心意,很久之前就能了,只不過是他自己一直騙自己。哥哥說過不要孩子,但不會不要他的孩子。
崔應雪:“足以。”
從百草堂離開,葉聽晚火速回了宅子,命李德将家裏的物件收拾了一下,當晚就帶着人回了福寧殿。
他要親自看着崔應雪給哥哥治療蠱毒。
他也想要為哥哥做一些事情。
福海備好了濃茶,才走到天子的前殿,就瞧見匆匆而來的青年。
葉聽晚抱着自己的小包裹,看着于不遠處的福海,“公公,哥哥可在殿內?”
福海應了聲:“陛下在殿內呢,先生怎麽這個時辰過來了?”
葉聽晚道:“我我就是想哥哥了,我把茶送進去吧。”
“也好。”福海:“那先生快進去吧。”
“嗯。”葉聽晚別了福海,進了門,便見魏景承迎了出來。
男人瞧見他,唇角帶着笑意:“晚晚。”
葉聽晚一把抱着男人的腰,在他懷裏蹭了蹭,像是離開家許久的小貓兒:“哥哥!晚晚想你了!”
說着,跟着青年身後的李德将茶送進了殿內,置于小幾上,然後離開。
天子帶着青年進了殿,看見他随身帶着的小包裹,問道:“晚晚帶了什麽過來?”
葉聽晚抿了抿唇,把小包裹摘了下來,看着男人:“哥哥,我準備住下,不走了!”
天子有些詫異:“嗯?晚晚不覺得宮裏無聊了?”
葉聽晚想了想,道:“嗯嗯,因為離開這麽多天,晚晚想明白了,哥哥在哪裏晚晚就想在哪裏,晚晚想一直一直陪着哥哥。”
天子淡淡一笑,接下青年的包裹,攬着人的腰,将他扣在殿內小塌前,細細吻着青年的唇:“晚晚,為夫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了。”
“晚晚,做為夫的皇後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