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72章
禍起
六日後,祭祖前三日,福寧殿內。
朝中重臣六部、監察院、大理寺、內外兩監長史、南北鎮撫使、遼東南海軍總都少史齊聚天子內殿。
天子所召見之人,都是朝中兩代老臣。
福海将一早備好的抄件一一呈上,文武百官接到書信那一刻,皆面露難色。
“劉氏乃一國之母,竟……!竟然做出如此枉顧人倫之事,此乃我大烨國之恥辱!臣請陛下即刻下旨,将劉氏押入天牢,賜毒酒。好撫慰我先祖亡靈!”
“劉學士乃是我大烨之福,想不到當年竟是如此醜事逼的劉大人在家中自戕,劉氏罪大惡極,陛下萬不能留啊!”
“芙蕖公主結郁而亡,竟是因此醜聞,劉氏真是罪大惡極!”
魏景承早知事情會如此,擡眸看着面前吵吵成一團的大臣。但劉少宗之死,牽扯大烨的臉面,若是将此事公之于衆,大烨何存。
魏景承反複思忖,劉少宗遺書中将自己和芙蕖的事情簡單解釋了一番,反而是将自己畢生累計下的治國之道詳細清楚的寫下,并分析利弊,高瞻遠矚,可見是位難得的曠世奇才,但當年先帝對這位奇才可謂是貶之又貶,且信中對劉氏所做之事,稱自己的失責。
劉氏和劉少宗的事情沒那麽簡單。
“此事涉及我大烨顏面,諸位愛卿此意豈不是将我大烨顏面置之不顧?”天子眉心緊鎖,“朕今日召見諸位,是想聽諸位愛卿說一說關于劉少宗舊事,看完了都拿好紙筆,回家秘密打聽,将自己所知一二全都寫來呈上——此時朕秘密行事,若有半點風聲吹出去,今日殿內各位愛卿,自知。”
翌日酉時,福海将收回的書信一一呈給天子。
魏景承伏案,一頁一頁翻看。
果然——
正如劉少宗遺書所留下的一樣,劉氏是劉少宗從教坊司救下的襄陽罪臣之女,這麽一來,孫氏學生和劉氏有牽扯也有了解釋。
天子沉思。劉少宗對劉氏細心教導,甚至将她送進皇宮,成為中宮之主,為的——是他心中所留下的諸多看着十分難以理解的各種政治制度。
劉少宗将劉氏視為自己的左膀右臂,但劉氏卻突然倒戈。利用芙蕖設計劉少宗名聲掃地。
天子将書信燃盡,喚來福海,交代道:“将此事交給劉勇——”
-
三日後,祭祖。
自從北征結束,劉飛被斬,劉氏甚少出慈寧宮。
辰時,天子穿上禮服,撐着龍辇來到慈寧宮。
劉氏一早梳洗好,冠衣在正殿等着天子。
魏景承甫一進殿,便看見劉氏一如當年的模樣,坐在正殿的太師椅上,聞他進門,擡眸道:“你來了。”
“過來,扶哀家起身。”
天子只身進殿,看着面前的女子,踱步上前,“你還是一如位居中宮之時模樣,絲毫未變。”
面容精致的女子發間已經摻雜進白發,總是面色不變,可歲月留下來的痕跡終究不能抹去。
“你倒是變了。”
“哀家真是後悔當年沒對你下狠手,否則也不至于落得個這樣凄慘的下場。”
魏景承擡眸,不置可否。
“走吧。”
-
葉聽晚和向定安被崔應雪帶到一處別院裏,四周有不少影衛看管,很難逃的出去。
一連多日,崔應雪日日都會給他帶魏景承的書信,男人信中詳細交代了他的日常,說很快接他回家。
可不知道怎麽回事,葉聽晚的心就是靜不下來。
心中自責不已。
向定安的腿受了傷,不能活動,只能每天坐在輪椅上,而且他好像和崔應雪鬧掰了,每每回來,兩人必定要大吵一架。
今天向定安起來的格外的晚了,葉聽晚起床後在院子裏看魏景承的信,崔應雪不知道忙什麽去了,一上午都沒見他的人影,倒是那個叫五水的人看着他們。
快正午的時候,五水來院子裏叫葉聽晚,說向定安有事情找他。
結果五水将他帶進了崔應雪的房間,甫一進門,他發現男人還在床上躺着,只穿了一件單衣,且脖子上大片的紅痕,空氣中甚至還彌漫着一股子說不上來的香味。
葉聽晚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和向定安說話了,磕磕絆絆道:“……将軍,你,你還好吧?”
向定安撐着床起來身,擡眸看了葉聽晚一眼,攏了攏身上的裏衣:“勞先生挂念。”
葉聽晚還是第一次見向定安這樣,以前在他面前,青年總是一副不可一世的少年模樣,單純浪漫。眼下面前的青年,一頭烏發垂在肩頭,清秀的面頰上甚至有些羞澀,看他一眼還覺得有些尴尬似的。
向定安:“先生見醜了,還要麻煩先生将門關上。”
葉聽晚點了點頭,回頭将房間的門拴上:“好了。”
向定安“嗯”了一聲,挪開了身子,搬着自己一條腿,看着是想要下床,但是卻十分吃力,怎麽都挪不動。
葉聽晚只好硬着頭上前:“将軍,我幫你吧。”
向定安也不逞能,應了聲,由葉聽晚扶着挪開了身子。
緊接着,向定安掀開了他們睡的床下,眼前赫然,出現了一條密道,直接把葉聽晚看傻眼了。
向定安從靴子裏取出一把短刃,對葉聽晚道:“先生順着這條密道便能出了這個院子,在城中可找镖局,給三倍的銀子讓他們在酉時前将你送到麗水的皇陵,到時候你就能見到陛下了。”
葉聽晚:“不一起走嗎?”
他顧不上問向定安是怎麽瞞着崔應雪發現這條暗道的,但看着向定安身上的痕跡,他心裏也大概有了數,向定安好幾日都不和崔應雪說話了,怎麽突然就住在一起了。
向定安籲了口氣,一刀刺向自己的胸口,他身上雪色的裏衣瞬間被血水染透,葉聽晚要上前喊人,向定安抓住了他的手腕,噗通一聲倒在地上:“他……他快回來了,你趕緊走,枕頭底下有跟簪子,金的,去找陛下……我沒事。”
緊接着,門外就傳來了開門的聲音,崔應雪的聲音“将軍和先生呢?”
五水:“都在屋子裏呢?”
向定安催促:“快走,去找陛下……”
葉聽晚也來不及擔心向定安了,匆匆上了榻,順着暗道往下面走。
崔應雪一進門,便看到了床上大敞着的暗道和滿身血污的向定安。
崔應雪眉心緊鎖:“定安?”
随即喝道:“璇玑,進來!”
崔應雪将地上的青年抱在懷裏,點穴為他止血,向定安怒不可及的握着男人的咽喉,“放他走,否則我死給你看。”
五水和璇玑急匆匆的進了門,看到消失的葉聽晚,已經跪在地上的先生,“人跑了!”
璇玑急的跳腳:“五水,我們快去追!”
向定安狠狠掐着崔應雪的喉,“讓他走!我說讓他走!”
“哈哈哈哈哈。”崔應雪低着向定安的額頭,狂笑不止,然後拿着青年的手,将人用過的短刃狠狠刺進自己的胸膛:“定安啊定安……”
崔應雪擡眸吐出一口鮮血,命令五水和璇玑:“追。”
崔應雪發狠的捏着向定安的下颌:“以後我陪你一起死好了。”
密道又狹窄,葉聽晚不過下來幾分鐘的時間,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他覺得不妙,鉚足了勁兒跑,終于在小道的盡頭看到了光線。
五水和璇玑追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青年,簡直易如反掌,葉聽晚剛出了密道沒多久,就被兩人輕松拿下。
葉聽晚:“QAQ”
本以為會被帶着回別院,卻沒想到五水和璇玑帶着他先回了別院,接走了受傷了向定安和崔應雪,然後不知道嘀咕了什麽,他們就又上了馬車。
葉聽晚看着纏着繃帶的兩人,心裏犯怵:“小将軍,對不起,我沒跑過他們倆。”
崔應雪:“……”
“你就算跑的出去,也不跑回京城,劉飛的餘黨大可以在京都城門外等着你,若是落入劉氏的手裏,魏景承就不用活了。”
葉聽晚:“……”
向定安:“你要帶我們去哪裏?”
崔應雪抱着向定安,蹭了蹭他的臉頰,“我送他回去。”
去看一場好戲。
向定安推了一把身前的男人:“你究竟想幹什麽?南榮一族是我向家滅口,你要報仇就沖我我來!”
“小雪說過了,劉大人對家父有知遇之恩,等除去劉氏,小雪這條命就是夫君的。”
向定安:“你就是是南榮氏還是崔應雪。”
五水在外頭看不下去,“先生自然是尊貴的南榮氏,是南榮最小的世子,和那些只知道殺人的南榮反賊可不一樣。崔氏不過是為了好辦事,若是沒這個名字,璇玑營早生存不下來了,我們同先生一樣,都是劉大人的人,劉大人對崔大人有恩,我們先生才得以冠姓崔,不僅僅是先生,還有整個璇玑營都要殺了劉氏。”
向定安的眉心一緊。
終于想起了那位最小的小世子。
原來孽緣在他幼時就已經種下了種子。
向定安:“你既然是南榮氏,為何不殺了我?”
崔應雪笑了:“五水也說了,我不是南榮氏那幫反賊,母親也不過是南榮皇室的舞姬,意外才有了我。我沒南榮氏想要吞下大烨的野心。”
“夫君與我,只有救命之恩,從未有滅族的仇。”
崔應雪說罷,面露難色,沒再看向定安,只順着五水的話解釋:“劉氏黨羽衆多,江湖勢力根本可能将她除去,就連魏景承也不打算要她的命,因為她手裏握着劉少宗在世留下暗線,這條暗線雖不多,但足以保護她的安危。”
葉聽晚急了:“所以呢?你打算怎麽利用哥哥?”
“揭露劉氏的醜聞,就算朝中劉黨再多,也不會不顧及禮法,讓自己陷入僵局。而且先生怕是不知,劉少宗究竟怎麽死的?”
“他是被劉氏逼死的。”崔應雪:“一些陳年往事,本不值一提——劉少宗和劉氏沒有血親,先生乃是中庸之材,看中劉氏的野心,以為是能與自己站在一起的合力開創太平盛世,卻不想劉氏進宮之後,不僅煽動先帝對先生逐貶,還對先生下出藥,将他與先帝的幼妹芙蕖公主鎖了整整一夜。當年的芙蕖公主不過剛過了十三歲的生辰……後來先帝極力壓下醜聞,但先生不堪受辱,自戕以真正清白。”
葉聽晚一時間大為震驚。
嘴巴裏能塞下一個雞蛋。
“什麽?”
崔應雪:“就是你想的那樣,劉氏嘴臉醜惡至極,殺父殺夫,家師死的冤枉,應雪不得不為他報仇。”
向定安:“劉少宗?”
崔應雪:“不錯,當年南榮氏被屠殺,我與母親被劉大人所救,大人悉心照料我母子,為我母親送終。後來先生一再被朝廷貶職,直到出了芙蕖公主的事,家師才囑托我——以他之志輔佐能君。”
向定安:“他既囑托你輔佐能君,你為何還要執意這麽做,你可知此事情若傳揚出去,大烨将如何自存?”
向定安:“眼下陛下剛剛穩住國局,大烨四側各國虎視眈眈,若是劉氏出了岔子,朝廷內亂,大烨國之動蕩,定要引起諸國齊力征伐,此時不僅大烨,乃是整個九州,将為之大亂!”
崔應雪:“先生含恨而終,學生不得不報此仇——我願以南榮氏及璇玑營全力,助陛下穩住朝局,不會出亂子的。”
“你這是在賭!”向定安:“愚昧!”
葉聽晚急乎乎的看着崔應雪:“你!你太過分了,你這樣要毀掉哥哥!”
崔應雪不做辯解:“或許吧,我就是個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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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烨的族制,皇室子孫每年兩次祭祖,天子攜帶中宮祭祀祖先,以求先祖在天之靈,照拂大烨子民,福澤萬代。
酉時前,祭祖結束。
朝中大臣随着天子的轎攆往京都的方向返回,行至半路卻見随行的隊伍改了方向,直到酉時後,天色完全黑了下來。
龍攆內,魏景承捏了捏眉心,喚來劉勇:“事情準備的如何了?”
劉勇:“回陛下,一切都準備妥當了。”
天子“嗯”了一聲:“停下隊伍吧。”
劉勇騎馬趕到了祭祖的隊伍前,指揮隊伍向西南方向的小山行走:“陛下有令,向西行,去北官陵墓。”
北官陵墓安葬的是歷代為大烨征戰犧牲或國之重臣,陵墓與大烨先祖的墓地不夠幾裏之差,規格按照皇室宗親的操辦,這裏長眠着大烨各代能臣武将以及——因玷污公主,自戕身亡的罪臣劉少宗。
天子下了轎辇,劉氏便徑直朝着他走來。
婦人見魏景承帶他來此,滿目憤怒,亟不可待的質問天子:“陛下這是糊塗了,既然祭祖已經結束,為何還不回宮?”
魏景承一步步走上陵宮,回首看着身後的女子,“母後不經常來嗎?進來看看吧。”
劉氏狐疑的看了一眼魏景承,然後将目光放在男人身後的陵墓上,思忖少頃,還是跟着男人走了進去。
劉勇奉命封鎖麗山附近的官道,皇陵幾十裏外金吾衛嚴加看守,突然西側的官道上行駛來近千人的車隊,一赤色衣服的青年騎着一匹快馬開路:“璇玑營少主到!速速開路!”
劉勇聞璇玑二字,驚訝不已,不敢輕舉妄動,果然,等車隊走近了,便看見消失了幾日的崔應雪手持短刃,抵在葉聽晚的頸上。
“大人!是否要将人拿下?”
劉勇揮了揮手:“放他們進去。”
葉聽晚被崔應雪身邊的人綁住了手,男人挾持着他不知到了什麽地方,遠遠看見劉勇,葉聽晚才知道他們已經到了。
馬車匆匆駛過,葉聽晚看着劉勇站在一側身着重甲手持彎刀,卻就這麽把他們放了進去。
崔應雪提醒葉聽晚:“先生別看了,一會兒就能見到陛下了。”
葉聽晚:“崔大哥,現在你停手還來得及。”
崔應雪下了這麽大的一盤棋,顯然不會聽他的話,但是現在向定安站在他這邊,他覺得崔應雪是真的喜歡向定安,否則按照他的計劃,應該是要等哥哥除去劉氏才會将他放回來。
“你想想小将軍……”
崔應雪壓根不理葉聽晚,依舊用匕首挾持着葉聽晚,打斷了他,道:“五水,去北官。”
約莫走了半個時辰,馬車将他們帶到了一衆朝中大臣身邊。
衆人看着崔應雪挾持着人下了車,目光紛紛朝着他們射來:“這不是崔太醫嗎?”
“崔太醫,你這是做什麽?”
璇玑營一衆暗衛護送着他們一路朝着陵墓走去,葉聽晚此刻想逃走都走不了,只能由崔應雪将他帶進陵墓。
豈料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這邊璇玑營剛剛進來,不遠處便又殺進來一夥輕甲兵,銀色戰甲和矯健的馬兒沖破金吾衛的防線,朝着人群殺了過來。
儀仗隊瞬間亂作一團,但好在那一夥人的目标不在人群,而是朝着天子進去的北官沖。
劉勇帶着金吾衛速速趕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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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官陵墓內。
香火殿內供奉着多位靈牌。
劉氏緊盯着魏景承的背影,後背滲出一片寒意:“你究竟想幹什麽?”
魏景承輕笑了聲,踱步走到靈堂前,朝着中央的靈位伸出手。
男人的手還沒拿下靈牌,劉氏便喝道:“住手!”
此刻,五水一腳踹開了正殿的門,崔應雪帶着葉聽晚進了門:“陛下,葉先生在下給您帶過來了。”
葉聽晚抿着唇,看着殿內魏景承的背影,眼淚不争氣的吧嗒吧嗒往下掉。
殿內的兩人回頭看向站在門口的崔應雪。
天子眉心緊簇。
月色朦胧,殿內昏暗,唏噓的光線映在青年淚痕交錯的小臉上,朱唇被他的貝齒咬着,一雙淺色的瞳看着他說不出話。
是他的晚晚。
魏景承目光鎖在崔應雪手上的短刃上,可見青年皙白的頸部已經滲出紅痕。
天子恨不得現在就殺了崔應雪!
“放開他!”
崔應雪輕笑的聲:“陛下答應在下的事情還沒做呢。”
說着,崔應雪凝視着魏景承身後的劉氏,颌角的青筋虬結,一字一句道:“殺!了!她!”
劉氏看着面容有些眼熟的青年,柳葉眉高挑一側,死死盯着他:“你是誰?”
“哈哈哈哈哈,”崔應雪此刻宛如瘋魔了一般,看着面前一臉詫異的女子,莫大的成就感在心間升起:“娘娘真是好記性啊,還記得在下。”
崔應雪一雙似墨染的眸,宛如寒刃淬煉的冰刃,死死盯着劉氏:“在下——南榮氏,映雪,太後娘娘許久不見。”
“怎麽可能!”劉氏驚慌失措的看着崔應雪,在她的記憶裏,那個不過巴掌大點的稚童,早就應該死在了遼東的雪山上,怎麽可能還活着?“你騙哀家,南榮氏怎麽可能還活着?你一定是假的!”
劉少宗死後,那孩子不過才七八歲。她接手了劉少宗的暗黨,将劉少宗培養的幾個孩子全都殺了,埋在了遼東雪山裏。而南榮氏是劉少宗最得意的學生,她明明下了命,讓人将他第一個殺死,他怎麽可能還活着?!
“太後娘娘有沒想過,先生的退路并非只有暗黨,璇玑營三千死士也是先生麾下的另一條暗線,可惜你棋差一步,滿盤皆輸。”崔應雪:“你枉費先生多年照料,如此不忠不義之徒,卻茍活于世多年,今日學生便替先生報仇。”
“哈哈哈哈笑話,”劉氏精致的面容變得扭曲可怕,她似是回憶起來什麽,然後朝出發間的簪子,朝着崔應雪狠狠沖去:“你去死吧!”
五水怎麽可能讓他得逞,一腳将女人踹翻在地。
崔應雪因為激動,向後退了兩步,手上的短刃便又劃破了葉聽晚的頸肉,血珠随着短刃滴在他雪白的衣襟上。
魏景承怒不可及,“你休要再妄動!”
葉聽晚扒拉着崔應雪的衣袖,看着伸出手要朝着他走來的魏景承,喊他:“哥哥,你別管我……”
葉聽晚話都沒說完,被崔應雪狠狠抵在了一旁的柱上:“陛下,你還是勿要妄動了,畢竟在下這一刀下去,可是——”
崔應雪擡了擡唇,笑的可怖至極:“兩條性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