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51
第51章 51
他是不是聽錯了。
她說的是二百, 不是二百萬。
而且他銀行轉賬速度這麽快的嗎。
秒到賬。
溫绾臉上的驚詫表情持續很久,“你來真的啊。”
她就是,随口說說。
他怎麽上來就整一個大的。
宋瀝白安如泰山, 語态閑然, “說嗎?”
她小心問:“……我不說的話你錢會收回去嗎?”
“不收。”
那她就。
騎虎難下了。
溫绾磨磨蹭蹭。
捏手磨腳的。
這種話總感覺是在很正式的場合說出口的。
現在說的話是不是太倉促。
她不确定他讓她說這個是故意調侃戲弄還是玩真的,仔細強調, “你, 真的想聽嗎?”
宋瀝白沒否認,“你現在說, 之前的事, 一筆勾銷。”
“哪些事?”她掰動手指,“是江景程那事, 還是讓你調查莊曉夢的事?”
“嗯,還有你說的話。”
“我說過什麽話?”
金魚附體。
乍然間想不到自己說什麽話惹到他了。
溫绾試圖努力回想,“我還說過什麽話?”
半晌。
宋瀝白低聲問:“我很煩嗎。”
她總算想起來。
有點印象。
原來是這句啊。
他這些天, 在意的是這句嗎。
“沒有,當時覺得你煩,那是因為你弄得我不舒服。”她小聲解釋, “我在上面本來就比較吃力,你還亂動,就……很煩啊。”
說到後面聲音越來越小。
因為只有那次不舒服。
平時他們都是很愉快的, 哪怕頭一回她沒什麽印象或者後遺症比較大, 整體愉悅度是大于不适感的。
多數情況,他的服務意識很好,功大于過的。
“我沒別的意思, 就是想讓你輕一點……”溫绾繼續解釋。
所以。
是因為這件事。
才覺得他煩。
不是覺得他多管閑事。
不是因為江景程。
是他誤會了。
許久沒聽懂他的回應,溫绾想着是不是自己又觸碰到什麽逆鱗, 試圖緩和下氣氛的時候,忽然聽見一句。
“對不起。”
她懵然。
“……”
他在和她。
道歉。
“那次是我不好。”宋瀝白額頭低垂,語氣平然,“以後不會了。”
他道歉速度很快,第一時間承認自己的過錯。
不會故意自持男人什麽尊嚴。
錯了就是錯了。
錯了就要認錯。
溫绾低頭扣着指甲,順着臺階一層層下,弱弱回應:“我也有錯……你說得對,莊曉夢的事情,我應該和你坦白清楚。”
有些男的偷腥用的理由是“我不和你說是怕你不高興”。
她不和他交流倒不是這個。
是從小一直沒這個習慣。
溫家父母不管她,她遇到什麽困難,他們都不當回事。
所以她在家裏很少和父母交流。
像之前和江景程的事。
大姐可能覺得她是怕氣着二老,怕他們擔心才不說。
實際就是她不想說。
她不想麻煩人。
不想自己說完後,對方擺出無所謂的态度。
更害怕像之前和父親提過被人跟蹤那樣,反而受到自我反省的警告。
“三年前。”溫绾下定決心似的深呼吸,“就是我和江景程領證的當晚,她給我發了他們一夜的視頻。”
宋瀝白那天聽到的很片面。
莊曉夢只說自己給江景程下過藥的事情。
實際上,她還做過更惡心的事情。
在溫绾以為感情修成正果,沉浸在幸福中的當天,那個視頻像一把尖銳的利刃,戳破幻夢似的泡影,将殘酷的真相送到她眼前。
現在知道追根究底是江問英的問題。
可當時莊曉夢這個人和她的名字,以及身上那道蝴蝶胎記。
是溫绾之後很長時間的陰影,造成一定程度上的創傷後應激障礙。
吃了很久的帕羅西汀。
藥吃到後面反胃嘔吐,大腦應激,開啓自我防護系統,強制将這個人剔除記憶。所以三年後的現在,她剛開始看電視的時候并沒有認出那個女主角就是莊曉夢。
是蝴蝶印記一次又一次提醒到她。
“我當時被她惡心到有一次走在路上,都能應激暈倒,不知道被哪個好心人送去醫院,才撿了條命回來。”
講到這裏,溫绾停頓,“我想讓你調查她,是想知道她的來路,提前做好應對的準備,我不想收到那種視頻,也不想再牽扯到他們的事情。”
莊曉夢揭示年少愛人出軌的事實。
江景程阻止她離婚的希望。
江問英讓她維持豪門貴太的修養。
這三年來,再好的精神都能被折騰出千瘡百孔。
溫绾對王佳依并沒有痛恨入骨。
知道他們有了孩子,絕望但更多的是輕松。
終于,結束了。
片刻,宋瀝白眼眸浮動,喜怒不明,“那你有沒有想過,你和我說的話,你甚至可以不用見到她。”
提前告知的話,也許他會幫她處理好。
也許莊曉夢壓根沒有接觸到她的機會。
“對不起……從今以後,我不瞞你了。”溫绾模樣乖巧,“以後不管發生什麽事我都和你坦白,好不好?”
她細密的睫毛像蝴蝶翅膀,輕輕閃動,眸子裏碎光盈亮,真誠,且無辜。
很難不買賬。
宋瀝白情緒難辨,凝視着着那張白皙臉蛋,薄唇一扯。
“你上次也是這麽說的。”
“……”
她還說。
每天穿什麽顏色的衣服都告訴你。
然後轉頭就忘。
大事不敢說,小事沒必要說。
舊事重提。
溫绾剛才別扭的小心思蕩然無存。
真的是她不好,說話不算數了。
僵硬許久。
她舉起兩只手指頭,“這次是認真的,以後和你相關的事,我都會認真對待的。”
以後她也沒有別的事情可以瞞着他的了。
把莊曉夢的事情都說清楚了。
“那你。”宋瀝白偏着頭,“能認真地對我表白嗎。”
“……”
剛才的愛你還沒說呢。
她不能敷衍了事的。
得,認真地表白才行。
“能……吧。”溫绾停頓,“那你說話算數,之前的事一筆勾銷,還有那天江景程抓我的事情,也不能怪我。”
“我沒怪你。”
他之前說過,他不怪她,只會自我反省,為什麽自己沒能讓她坦誠。
“那件事和你沒關系。”宋瀝白只說,“是江景程的問題,我已經逼他讓出兩個點了。”
他這陣子出差便是為這事。
興創固然是蔚藍目前不可缺的合作夥伴,但并不具備唯一性,想和蔚藍合作的科技公司有很多,這一塊領域的高校人才也數不勝數。
之前因為朋友關系,利益方面宋瀝白沒有多予計較,這次江景程觸碰到底線,不得不拿出商人重利的一面。
他對他愛答不理的原因。
和別的關系不大,主要是那句你好煩。
是和她的态度有關系。
“宋瀝白。”溫绾側來身子,在車子裏和他對視,小臉神色難得地正經認真,“你不煩,你最好了,我最愛你了。”
她突然就。
超級加倍了。
最愛你了。
不是正兒八經的表白。
是一種表述。
現在的她,真的覺得他最好。
最喜歡和他呆在一起。
得了便宜,宋瀝白沒有就此罷休,眉角微微挑起,“你怎麽說這麽多。”
“嗯?不行嗎。”
“我懷疑你。”他補充,“早就準備好了。”
“……”
“說吧。”宋瀝白指骨托着眉心,閑适悠然,“什麽時候暗戀我的。”
“……”
給他點顏色就能畫地球了是吧。
咋不上天了。
溫绾默然。
時候不早,她發動引擎前,又看了眼手機短信。
“要不,我給你轉一百萬回去?”
宋瀝白:“?”
腦海裏掠過類似于“她好端端地給他轉回一百萬不會是想聽他表白吧”的猜忌。
“這錢太好賺了,說句愛你就能賺二百萬。”溫绾解釋,“我拿着于心不安,想分你一點。”
“……”宋瀝白淡淡應着,“這麽于心不安,那你過來親我下。”
“……”
早知道就不嘚瑟嘴欠了。
溫绾讷笑:“我在開車,回家再說吧。”
“回家你可能不止想親我了。”
“……”
混淆概念。
她什麽時候說想親他了。
一路順風,快到燕尾灣的時候。
溫绾聽見副駕的男人輕飄飄問來一句:“你想放過莊曉夢嗎。”
“……”她吓了一跳,“怎麽了?”
“沒什麽,就是問你想不想。”
她剛才說那些話的時候,他沒有發表意見。
沒想到後面又突然提起這個。
“她不是已經被江問英封殺了嗎。”她說,“我想她們鹬蚌相争。”
又或者。
這件事的根源不在于莊曉夢。
而是。
江問英。
這個人才是最有心機的罪魁禍首,在暗處操縱一切。
宋瀝白沒再應話,湛黑雙眸和前方的夜色平視,諱莫如深。
回到燕尾灣,溫绾把剛才買的護身符遞過去。
“這個送給你。”
宋瀝白接來,“我的?”
溫绾:“剛開始就想送給你的,但怕你不要……”
之後發現他也買福袋,和她一樣都是信則有,所以她又想再送給他。
“這是什麽符?”他問。
“護身符啊,你可以和福袋一樣把它挂在車上求平安。”她強調,“老人家不是說我們還有一劫嗎?”
護身符。
不是姻緣符。
護身符也挺好的。
許他姻緣符的話也用不上,畢竟多此一舉。
…
主卧裏。
溫绾坐在沙發上,抱着筆記本簡單預告明天的工作內容。
右下角跳出陳編導的微信消息。
【溫主持,你這周有空的話,我們可以去S省D市考察環境。】
溫绾疑惑:【這周就去了嗎?】
陳編導:【是的,這周D市可能會下暴雨,我們要做一期關于惡劣天氣對于小鎮和農村居民影響的片段。】
現在是夏日季節,多雨和臺風天氣對部分經濟不發達的地區造成不小的負擔和影響,包括農民、漁民和養殖戶,這些被忽略的人群隐匿于新聞角落,幾乎不被人洞察。
安臺收視率始終低下的原因便是上下整體實在,上次楊勁殺人事件是最熱最博眼球的事情,其他時候,新聞組都在忙民生之類的小新聞,很難引起觀衆的關注和興致。
大部分吃瓜群衆鐘愛于明星八卦,國際要事,兩性矛盾等等,其他臺擅長捕捉這類輿論性較大的新聞,邀請高人氣明星坐鎮,擁有高收視率的同時,也忽視廣播臺存在的意義。
【就算是播報天氣,我想拍得更有趣一些,希望被更多人關注到。】陳編導回複,【所以想請我們臺最漂亮的臺花和鏡頭感強烈的攝影,一起來做節目。】
陳編導的到來,安臺正在逐步改革,在播報民生新聞的同時,增加趣味和懸念,而氣象組要做的則是,拍攝更多其他臺沒有的天氣實景。
實況并不容易捕捉,錄像裏只有幾秒的片段,需要組員們齊心協力,篩選,捕捉,蹲點無數幀才做好的。
溫绾當然沒拒絕。
【好,我們什麽時候出發?】
她在沙發上工作很久。
太入神了。
渾然不知宋瀝白什麽時候坐在另一側的單人座上。
他沒玩手機,指間握着一杯冰鎮薄荷水。
一杯下去,仍然不見她察覺到他存在的時刻。
忙累了,溫绾捶了捶肩膀,才瞥到他,“咦,你什麽時候坐這裏的。”
“十點零五分二十秒。”
“……”
“很晚了。”宋瀝白放下杯子,“你是不是還有什麽事情忘了做。”
“是挺晚的。”
溫绾合上筆記本起來,“我都忘記洗澡了。”
她随便拾掇拾掇,人就鑽進浴室了。
洗得很快。
出來後,頭發披散,纖細白皙的身子裹在寬大的浴袍裏。
葡萄柚和清茶海鹽香糅雜彌漫,淡雅怡情。
她步伐匆匆。
但沒有絲毫,要和他忙的意思。
“除了洗澡。”宋瀝白視線跟着她浮動,“你沒有別的事情了嗎。”
“有啊,在護膚,我額頭上怎麽長了個小痘痘。”她手持鏡子,小心翼翼查看。
非常小的一個痘痘。
都比他這個老公,存在感要高。
宋瀝白薄唇抿着克制,“除了這個呢?”
“不知道,還有什麽?”溫绾問,“有什麽你就說,我剛忙完,腦子有點亂。”
“過來親我。”
“……”
她摸痘痘的動作一頓。
哦。
她是說回家要親他彌補下來着,給忙完了。
溫绾加快腳步過去,宋瀝白一直是坐着的,她不用踮起腳尖,直接俯身下來,在他額頭上親了下。
吧唧一下。
不像親。
像對碰。
“好了,親完了。”
“……”
敷衍極了。
宋瀝白擰眉。
她一邊梳理頭發,“咋啦,沒親好嗎。”
“你說呢。”
“那我再親下。”
她這次要過去的時候,宋瀝白避開了。
他居然。
躲了。
“不親嗎?”溫绾輕輕咬唇,睫毛眨了眨,“不親的話,下次沒機會了。”
“怎麽?”
威脅他。
他會上當嗎。
“我明天要出差。”溫绾解釋,“不知道要去多久。”
“?出差?”
“嗯嗯,你和多多在家要好好的。”她整理好頭發,“我們今晚早點睡吧。”
說完後,她一步都沒來得及撤走,腰際直接被他掐過,提溜小狗狗似的,撈來腿上坐着。
“宋……”
她只來得及出一個聲,後面的話被他薄唇覆上,音節盡數淹沒。
他比任何一次都要兇狠地親她。
剛才不樂意。
還避開她的親吻。
高冷如冰湖,下一秒卻轉眼化為烈火,灼熱的氣息包裹她說不出話來。
不比她蜻蜓點水碰的一下,他呼吸層層包圍,溫熱難捱。
薄似絲的淺白色浴袍從肩膀滑落,揉在地毯上。
宋瀝白眼尾伸展,目光一寸一寸的釘在她身上。
肩背薄削,纖秾合度,腿修長而筆直,整體偏于纖瘦,那抹白的份量卻沉甸甸的。
他啞聲問:“真的出差?”
“嗯……我騙你幹嘛。”
“幾天。”
“不知道,還沒說。”
她唇際又被他不輕不重咬了下,
帶有懲戒似的。
“幹嘛啊……親這麽久。”她弱聲弱氣,“我又不是不回來,而且……你又不想我。”
他出差的時候。
可是一條信息沒給她發的。
那她這一走,不更清淨了。
宋瀝白将人調轉一下位置,骨節分明的長指掰過她下巴,“回頭讓人買點降壓藥。”
“買這個幹嘛。”
“遲早有天會被你氣死。”
“……”
她沒來得及問,細細密密的吻繼續襲來,幾乎要完全吞噬着她的氧氣。
眼看着要來了,溫绾抓緊他肩膀,“我拿那個……”
“什麽?”
“就是安全套啊……”
“哦。”他輕笑,“我只是親下你,你就想要了?”
“……”她瞠目,“宋、瀝、白!你閉嘴!”
他閉嘴了,再調侃下去。
可能要挨踹了。
沙發旁的置物架上有放備用的措施,一大盒沒拆封的。
家裏備着的基本都是大包裝的。
溫绾從他懷裏出去,在置物架上搜尋一番。
那一大盒肯定沒必要。
拆解包裝盒,她從中只取出一片玻尿酸的。
“就一個?”宋瀝白了然看來,“多拿點。”
不然待會還要費事去拿。
“……兩個夠了。”溫绾臉頰泛粉。
放一片給沙發上,剩下一片,她直接遞給他。
宋瀝白沒接。
溫绾疑惑:“?又怎麽了?”
他靠坐沙發上,一擡手,将人輕巧拉到懷裏,吻過耳際,“你不幫我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