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百裏涵煙

薛佳快速的在腦海裏過濾了一遍自己來了這裏的一舉一動。想來想去都感覺自己都沒有出錯,但是一屋子的人除了月兒還在試圖掙脫鳳臨蕭,很是安靜,其他人誰都沒有說話,特別是蘇輕安現在更是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原來是皇商薛家啊。”永清公主語氣慢悠悠的說道:“看來這皇商的名號真是給了你們不少的好處,若是你們薛家突然不是皇商了,你還有什麽心情去耍這些小心機和聰明。”

不是皇商了?這話是什麽意思?薛佳心想。

她們薛家做皇商已經許久,宮裏的人都是認識的,別說那些管事的公公們了,說是認識些貴人也不是亂說,當然,公主們是無緣得見,妃嫔卻也是真的見過幾個的,對那些人她們每年都還奉上一些心意。

要換掉皇商這件事,除非是皇上親自發話,否則即便是內務府總管也是不會輕易的換掉他們。

想到這裏,薛佳心裏不由嗤笑,這姑娘看着長得水靈靈的,穿的又貴氣,真是說話不動腦子。

光聽永清公主這句話,坐在一旁的蘇輕安就知道她是要對薛佳出手了,撇撇嘴從椅子上起身,“鳳臨蕭,你說的那件事就交給我了,我看你要忙家事了,就不打擾你了,告辭。”

說完看向永清公主,果然見她跟着起身了,“等下,輕安,我和你一起走。”

兩人說完後看也不看薛佳和月兒,自顧自的悠然緩步出了屋子,月兒當場愣在原地,但是看着兩人出去的背影,薛佳的心裏卻隐隐不安。

待蘇輕安和永清公主出去後,鳳臨蕭這個時候才轉身冷冷看向薛佳,“以後,不許薛家的人登我鳳家的門。”眼睛是看着薛家的,話卻是對着一旁跟着的小厮說的。

聞言,薛佳當場愣在那裏,好一會兒才愕然驚恐的低呼,“三公子!”

一旁的月兒聽了不幹了,看着鳳臨蕭就一連串的說道:“三哥哥你什麽意思啊?為什麽不讓佳佳登門?你因為那兩個賤女人要把我趕出京城,現在還不許我朋友登門,你還是我的三哥哥嗎?而且憑什麽呀,你怎麽偏心外人啊?我看你就是被那兩個賤女人迷了心竅了。”

對着她,鳳臨蕭懶怠解釋那麽多,直接陰沉着臉拂袖離開,小厮直接拽着月兒推搡着出去了,方才還熱熱鬧鬧的屋子一時只剩下薛佳呆愣在那裏,只是心裏的不安越來越大。

鳳臨蕭說不許薛家人登門,再聯想剛才那個不知道身份的女子說的話。

難道她真的有辦法讓薛家做不成皇商?問題是,她是誰呢?

不可能,這不可能!她瘋狂搖了搖腦袋,轉身沖了出去。

而出了酒樓的蘇輕安和永清公主一起上了一輛馬車,永清公主也沒有要回宮的意思,就這麽跟着蘇輕安一起去了太師府。

“蘇小姐就不好奇我去你們太師府做什麽嗎?”她好奇的看着蘇輕安問道。

聞言,蘇輕安偏過頭沖着她笑了笑,“公主要去,自然有公主的道理,我相信公主的為人。”

簡簡單單一句話,卻讓在皇宮中久經冷血人情的永清公主感受到了溫情,她笑容一軟,“我突然發現,其實你跟我認識的那些官家小姐都不同。”

“是我太過嚣張跋扈了嗎?”蘇輕安打趣自己,果然逗得永清公主捂着嘴直笑,“原來你也知道自己太過嚣張跋扈了,我以為你不知道呢。”

盡管是在皇宮中,蘇輕安做的那些事永清公主也是略有耳聞的,宮裏的宮女們都說太師府的大小姐如何如何的嚣張跋扈,誰也不放在眼裏,也是個沒規沒距的,這其中,說的最多的就是沐貴妃宮裏的那些宮女們。

在皇宮裏那麽久,這永清公主也不是傻子,若不是沐貴妃不滿意這個兒媳婦,她的宮殿裏的宮女怎麽敢說這種話。

這不用想,都應該知道,這是她默許的,否則,誰敢在沐貴妃眼皮子底下去說蘇輕安?畢竟,蘇輕安可是她未來兒媳婦。

想到這裏,她心裏不由得有些同情蘇輕安了,剛想伸出手安慰安慰她的時候,馬車卻突然停了下來,虧得她手正要伸出,在馬車驟然停下的時候快速抓住扶手才沒摔到地上去。

“外面是怎麽回事?”蘇輕安穩住身形朝外的車夫低喝一聲。

蘇輕安剛問完,月荷已經撩開了馬車簾子,“小姐,剛突然那邊突然沖出來個姑娘倒在咱馬車前邊了。”說着又回頭看了幾眼。

什麽叫倒在她馬車旁了?蘇輕安郁悶,但是也探身出去看,果然看到馬前躺着個人,身上衣着一般,通過身形看出是個女人,蘇輕安的視線從她的頭上掃到脖頸上。

仔細看一下,似乎有個胎記還是什麽的,視線接着往下掃,定格在女人的腳踝上,蘇輕安眼睛驟然一亮,臉上閃過一絲驚訝,她下了馬車疾步走過去,蹲下身子打算探一下鼻息,卻被月荷給攔住了,“小姐,你別動,讓我來。”

月荷說完探手比一下,回頭沖着蘇輕安點點頭,“小姐,這人還有氣。”

倒在地上的女人臉朝下趴着看,所以她不清楚臉面,蘇輕安的視線卻被那塊似乎是棕黃色的胎記吸引住了,靠近了看,那塊棕黃色的胎記她總覺得眼熟,好似在哪裏見過一般,立着想了好一會兒才吩咐月荷把人帶到她的馬車上去。

聞言,月荷微微愣了一下,但是蘇輕安的話,她沒有問那麽多,所以還是照辦了,周圍的人見她們把人扶上馬車,都在一邊議論紛紛。

“你要把人帶回家?”蘇輕安坐回馬車後,永清公主忍不住問了,“你也沒有撞到她,是她自己倒在這裏,賴不着你,你何必把人帶回去,最多派人把她送去醫館,在賠些錢就是了。”

聞言,蘇輕安輕輕搖了搖頭,“她現在這個樣子,我若是把她送去醫館,估計她很可能就要沒命了。”

蘇輕安的話讓永清公主一臉驚訝,“馬車不是沒撞到她嗎?你這話什麽意思?難道她快不行了?”

“差不多,她中了毒。”蘇輕安眸光閃爍,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你怎麽知道她中毒了。”蘇輕安的話讓永清公主臉上驚訝更甚,“難不成你還會看病治病?”

她會醫術這件事要保密,畢竟,當初她可是偷學的,而蘇清塵會醫術這件事不是秘密,所以,在永清公主跟前,她卻知道要隐藏自己,“略懂些皮毛罷了,你忘了,我弟弟,清塵可是學醫的,他學的時候,我跟着學了點皮毛,至少普通的毛病,還是看得出來,而且,平日裏,我一個人沒事總愛研究這個。”

聞言,永清公主點點頭,不過,她也注意到蘇輕安現在臉色沉重,只一眼随意看就看出人家中毒,這哪是一點皮毛?分明是有意隐瞞自己的能力。

不過,此刻蘇輕安也不管永清公主在想什麽,她只是蹙眉在想着自己的心事。

她之所以看出那個女人中毒了,是因為她在打量她的時候,是發現她的手腕的位置,有一條直直的紅線,也正是因為那條線,蘇輕安才敢說知道她中毒了,不但如此,她想,她要猜測的不錯的話,她還知道她中了什麽毒。

連心牽,這也是天下奇毒之一,中毒者最初根本發現不了自己中毒,而當手腕的位置開始那條紅線變的明顯的時候,毒性就開始加強了,連心牽,顧名思義,當那條紅線連到心髒的位置,那麽,神醫在世也無力回天了。

這毒她在一本古書上看到過,是已經失傳已久得毒藥,而且這毒,并非一般人可以制作出來的,沒有失傳的時候,傳說,光是配這毒的材料就需要用萬金,還不一點完全配的齊,更別說現在這毒已經是失傳的狀态。

能被人用不惜萬金來下毒的,怎麽可能是一個普通人,所以更別提她耳朵後那個奇怪的圖案了,她總感覺自己有什麽很重要的事沒有想起來,這個女人一定很重要。

因為蘇輕安催促了很多次,馬車幾乎是用最快的速度沖進太師府,剛停下,蘇輕安就急忙撩開馬車簾子跳了下去,揚聲喊了幾個小厮過來把那個倒下的女人從馬車抱到了自己院子裏。

“公主,您先……”走了一步蘇輕安回頭看着永清公主說道。

剛說道這裏,永清公主就擺了擺手,“你先去忙你的,不用擔心我,我等等你就是。”

看來,這一時半會兒,永清公主不會走。

想來真的是有很重要的事要跟自己說了,聽着永清公主的話,蘇輕安也只好就點點頭,招手叫來了一衆丫鬟仆婦讓她們好生伺候着,她自己則飛奔回了自己的院子。

那些丫鬟仆婦一知道永清公主的身份,只吓得小心翼翼,戰戰兢兢,一個個都跪在地上不敢起來了,生怕做錯什麽招惹這位公主,而梅園的藍沁雪,也收到永清公主來訪的消息,還知道蘇輕安沒有陪着永清公主不知道自己忙什麽去了。

看着彙報消息的丫鬟,她感慨一句‘真是天助我也’,匆匆忙忙收拾齊整便去見永清公主了。

“小姐,您都需要什麽東西?我好去給你準備。”月荷見蘇輕安正在給床上那個女人把脈,忍不住問了一句。

聞言,蘇輕安收回手,轉而又撩開那個女人的衣服,卻見她身上新傷舊傷滿都是傷,眉心緊皺,站在邊上的月荷也被她身上的傷口給驚訝住了,忍不住低呼一聲,“天啊,小姐,她身上怎麽這麽多傷口,看起來好吓人。”

“你去準備熱水,先給她洗洗澡,再拿套幹淨的衣裳過來,目前是先把這個人打理幹淨了先。”蘇輕安放下她的衣服,起身進了自己的內室。

月荷忙下去準備,不多會兒一切就都準備妥當了,很多蘇輕安的安排,月荷都是親力親為,最後就是自己直接動手幫着那個女人清洗身體,越是洗,看着她心裏就越是心酸,還沒洗完眼圈就紅了。

聽到她抽鼻子的聲音,蘇輕安皺眉:“讓你給她洗澡,你這是怎麽了?”

“小姐,你看,她……她身上除了那些傷口,還有……”月荷有些說不下去了,抽了好幾下鼻子才又接着說道:“她上輩子造了什麽孽啊,這輩子才要遭這麽多罪,真是的,哪些殺千刀的畜生,真的是禽獸不如,居然這麽對一個女人。”

剛說道這裏,月荷就看到浴桶裏那個女人眨了眨眼睛,然後緩緩睜開了眼睛,兩人一時對着大眼瞪小眼,那女人感覺自己身上有東西,瞬間垂下眼眸,就看向月荷的手,正放在她胸口上的手。

“你醒了啊!”月荷正眼睛一亮驚喜的低呼一聲,還沒來得及高興完,緊跟着就是一聲凄厲的尖叫,“啊!!”

月荷這聲尖叫雖然力道十足但卻控制着自己的聲調,“怎麽了?”聽的月荷的聲音,蘇輕安心裏一驚,撩開簾子三兩步疾走進來,看到面前的一幕卻她不由愣在那裏。

只見月荷整個人都趴到了木桶邊緣,她一只手被抓着狠狠扯開,另一只手用力死撐着木桶的邊緣,眼看着就要跌落進去了,“小姐小姐,救命啊小姐!這個人好大勁。”

聽到蘇輕安進來的腳步聲,月荷吓的哇哇大叫起來,盡管背對着蘇輕安,但是卻張牙舞爪的想要掙脫開鉗制着自己的手。

那個滿身是傷的女人已經醒過來,她兩只手用力的控制着月荷,一臉警惕的盯着正在撩着簾子的蘇輕安“你們是誰,想對我做什麽?這裏是什麽地方?”

“姑娘你別害怕,我們沒有惡意的,我們也不是壞人。”蘇輕安放輕了語氣,然後舉起自己的兩只手,示意自己對她沒有什麽威脅,一面溫和看着她一面自報家門,“我叫蘇輕安,是蘇太師的女兒,夜岚國的蘇太師,你知道吧?”

“夜岚國的蘇太師?”女人微微眯起自己的眼睛,“你說你是蘇太師的女兒,我就會相信嗎?你說我揪心,那我不成了傻子?”

這人提防心和戒備心可真夠重的,蘇輕安忍不住在心裏哀嘆一聲,“姑娘,你看看,我和你現在手裏抓着的那個丫鬟,我們兩個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根本對你構不成任何威脅,而且,我是蘇太師的女兒這件事,我有必要騙你嗎?你若是不相信,走出這道門出去一問便知,而且,我有騙你的必要和目的嗎?”

女人臉上的戒備沒有絲毫消退,似乎還有加重的趨勢,“那你說說,我為什麽會在這裏?怎麽會跟你在一起的?”

“你先放開我的丫鬟,我再給你詳細解釋一下,你為什麽會在這裏,為什麽會跟我在一起。”蘇輕安掃一眼月荷,感覺她那樣趴着肯定隔得身體很難受,“既然剛才你能這樣輕易制服她,那麽你就不用這樣防着她了?”

頓了頓,蘇輕安又接着說道:“你仔細想想,如果我們真的要對你做什麽,在你昏迷的時候就做了,哪還用等到你現這醒過來啊,這不是自找麻煩嗎?”

蘇輕安不說這個還好,一說那女人眼眸立刻射出冷光看向月荷。

看到這目光,蘇輕安不禁在心裏想:這女人的目光......難道月荷對她做了什麽她不知道的?!不會吧?!

蘇輕安微微張開嘴巴,難道月荷對她做了什麽不該做的事?不應該啊,首先,月荷不喜歡女人,這就是一個絕對的理由了,在假設月荷就是喜歡,可她那臉皮薄的,有膽做嗎?

“姑娘,雖然我不知道剛才裏面發生了什麽,但我可以保證,你們之間,這肯定是個誤會。”

聞言,聽到蘇輕安的話,月荷這個時候終于明白她為什麽要這樣對自己了,恍然大悟之後一張臉羞的臊紅,“哎呀,姑娘,你誤會啦,我不是想要對你做什麽,我也不可能對你做什麽,我當時把手放在你胸口也是因為……因為我看你身上這麽多傷口,替你難受,想看看這些傷口得多疼,我是忍不住才想摸摸的。”

月荷這個理由,讓蘇輕安差點腳下一滑摔在地上。

這憨丫頭,你看着人家傷口心疼難受就算了,看看,難受又怎麽了,大不了多哭幾聲,但是怎麽能直接上手去摸呢,這不是找罵嗎?真是,“姑娘,我丫鬟真的是無意冒犯,但她真的是出于好心,你先放開她。”

正說道這裏,門外響起個低沉的男聲,“蘇小姐,你們怎麽了,是不是有什麽事?”聽聲音就知道是青衣衛,蘇輕安忙揚聲說道沒事,不許任何人進來。

那聲音遲疑一下之後應了聲是。

“姑娘,我對你沒有惡意,并且我想幫你。”蘇輕安轉過頭一臉真誠,“你自己看看,我門外有那麽多護衛,若是真想對你做什麽,還不是輕而易舉,怎麽會任由你這樣。”

聞言,那女人抿了抿嘴唇終于松開了月荷。

受了驚吓的月荷像個小兔子一樣急忙跑回蘇輕安面前,心裏雖然在害怕,但面上卻是一臉堅定,毅然決然擋在了蘇輕安的跟前,烏溜溜的圓眼睛死死的盯着木桶裏那個女人,就怕她會做出威脅蘇輕安的舉動來。

那女人松開月荷之後眼睛左右掃視了一圈,蘇輕安猜測她是在找自己的衣服,但是就她之前那一身衣服,怎麽還能穿,不由得對月荷說了兩句。

“小姐。”月荷對那個女人心有餘悸,唯恐她離開了,蘇輕安會在她這兒吃了什麽虧。

蘇輕安哪會看不出她眼神裏是在擔心自己,不過奇怪的是她對那個女人倒挺信任的,有種說不出來的放心,“聽話,你快去快回,小姐我就不怕了,記得拿我沒穿過的。”

聞言,月荷只能匆忙走出去拿衣服去了。

“我告訴你,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今日我回府的途中,你暈倒在我馬車的前邊,當時看你衣衫破爛不堪,又……”說道這裏,蘇輕安頓了頓,“你可知自己中毒了嗎?”

那女人本是一臉的淡然冷色,但是聽到蘇輕安直言她中了毒,一張臉盡是震驚的表情,“你怎麽知道我中毒了,你到底是什麽人,你說,你是不是他派來的?”

越說越激動,眼看她要從木桶中跳出來,蘇輕安連忙上前按住她的手,“我會醫術,看出你中了毒,而且,你說的什麽意思,我沒聽懂。”

“不可能,不可能的。”嘴裏在反駁,但被按壓住手之後,她身體卻沒有在動作。

“你說的“他”是對你下毒之人。”蘇輕安仔細審視着她臉上的神色,猜測是個男人,“只是,我很是好奇,連心牽是五十年前天下齊毒之一,制作起來十分的麻煩,後來更是失傳,對你下毒的人怎麽會制這種毒?”

“你知道我中的是什麽毒?”女人忍不住自己的激動看着蘇輕安。

聞言,蘇輕安了點頭,把連心牽詳細給她解釋了一遍,那女人越聽臉色越灰白,最後幾乎是靠躺在木桶的邊緣了,一臉頹廢:“原來,竟然是這種稀有的毒,我就奇怪,那麽多名醫,各個都找不到原因,原來真相竟然是這樣,怪不得……哈哈哈哈,真是太看得起我了,居然用這麽罕見的毒來殺我,殘忍殺害我全家,卻用毒來殺我,哈哈哈哈!”

她臉上帶着笑,卻倍感凄涼。

這一瞬間蘇輕安明白自己為什麽會對這個女人放心信任了,因為共鳴,她和那個女人産生了共鳴,她們兩個都是滅門之仇,并且都是男人用感情做誘餌。

能讓一個女人形容癫狂的,除了感情再沒有別的了。

“你放心,這毒雖然失傳并且很難治,但是你相信我,我有辦法可以治得好你。”蘇輕安深吸一口氣安慰她。

那個女人閉上眼睛,慘烈的笑從嘴角溢出來,“治好又用什麽用,我還活着幹什麽,茍延殘喘,不如死了贖罪。”

“因為他還活着,你的仇人還在逍遙法外,你怎麽贖罪?”蘇輕安緊盯着她,黑眸發亮,緊緊攥住那女人的手,“記住殺害你家人的他還活着,還活的好好的,而你的家人都在天上看着你,你就忍心這麽随随便便的走嗎?然後讓他高高興興的活着,你不覺得愧對你家人嗎?你不覺得,對不起你自己嗎?”

從她中的毒多少可以猜出,殺害她家人的那個人,身份必定不低,這一瞬間蘇輕安突然覺得胸腔有一口熱血,怎麽也冷不下去,很是澎湃,“我幫你,我會幫你的,我一定會幫你。”

如果,那個時候有人幫自己的話……

越想越覺得.......這不就是當初的她嗎?不過,這人運氣好,沒死,而她是死過的。

女人身子抖了抖,緩緩睜開眼睛,顫抖着聲音問:“你……剛才說什麽?”

“我說我幫你。”

“為什麽?”

“因為我自己。”

這個理由很荒謬并且說不過去,但那個女人卻感覺自己被蘇輕安的眼睛給蠱惑了,“我叫百裏涵煙”

知道她這是願意相信自己了,蘇輕安感覺自己松了一口氣,但轉而卻又覺得古怪,百裏這個姓氏在夜岚國是比較少見的,她記得曾聽父親說過,是塞外大遼的皇族姓氏,可好像大遼沒有一個叫百裏涵煙的公主。

蘇輕安轉了轉眼珠,這個百裏涵煙現在處于防備的心情,所以問的太多反而不好,這時月荷抱着一疊衣服進來,遲疑的走到木桶邊上,一臉心有餘悸,“姑娘,這衣服給你。”

百裏涵煙低頭眼眸一掃,接過衣服之後無聲的看向蘇輕安。

“咳咳,月荷,我們出去。”蘇輕安沖着翠荷招招手,兩人轉身就出去了,不多會兒就見到換好了衣服的百裏涵煙一臉陰沉走進正廳,她看了一眼蘇輕安,上前二話不說跪到了地上。

“百裏姑娘,這是做什麽,快起來。”蘇輕安揮揮手讓月荷上前把她扶起來。

若是別人,蘇輕安肯定會親自上前扶起來,但她現在已經有心把百裏涵煙收在身邊,這個女人身上的冰冷堅毅非一般人可以比的,若是她太過于放低姿态,反而被這個女人看不起了。

月荷立刻上前伸手,但她的力氣哪能和百裏涵煙比較,她不願意起來任憑月荷怎麽拉都無濟于事。

“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姑娘又願意幫我,這恩情我沒辦法還。”

蘇輕安眨眨眼,樂呵呵一笑,“我救你可不是為了讓你報恩的,還記得你當時躺在地上跟個乞丐也差不了多少,我也是看出你中毒心裏多半是好奇,你不用防備着我,至于要幫你嘛,我也不是善人,我可是有條件的。”

百裏涵煙瞬間擡頭看過去。

“我看出你武功高強,并且心思堅毅非常,我身邊就月荷這個憨丫頭,正是缺一個你這樣的幫襯着我。”蘇輕安頓了頓,接着說道:“我救你性命,幫你報仇,但你要在我身邊待如何。”

“好,成交。”百裏涵煙連眼都沒眨一下就同意了。

而那邊藍沁雪把自己收拾妥當,立刻馬不停蹄趕到了前廳永清公主那裏,一進到主院的正廳,藍沁雪臉上就帶出得體的笑,盈盈上前施禮,“給永清公主請安,讓公主在這裏久等,我真是該死。”

永清公主喝茶的動作頓了頓,眼睛随意一眼看過去。

這太師府找回來的二小姐可真夠厲害的,明面她是在說自己該死,實則是想讓自己對蘇輕安生出怒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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