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章

第 10 章

生理年齡大了兩歲,但在喻楓看來,邊月好像大了他二十歲還不止。喻楓總是在和邊月生氣,面對喻楓的不滿邊月從不會做出什麽實質性的改變,以前她會冷冷地看着喻楓,或是直接轉頭離開,現在她則插科打诨,讓喻楓的怒氣一拳打在棉花上。

在邊月面前,他永遠像得不到糖而無理取鬧的小孩。喻楓不想這樣,這會讓他覺得他離邊月特別遠,好像永遠也沒有辦法站在她身邊。

“回去要啃一個月的饅頭咯。”男生調侃道。

“組織允許你先回家幾天蹭點口糧,”忽然看見一旁手抵着下巴看的津津有味的邊月,女生後知後覺的有些不好意思,問:“你們還要在這兒住幾天?”

客棧只是個中轉站點,沒什麽好玩的,邊月想了一下:“我後天走,他不知道。”

“啊?你們不是一起的嗎?”

“是。”“不是。”

兩個人的聲音重疊在一起,尴尬的是問話的女生,看看邊月,看看喻楓,不知道說什麽好。

喻楓咬牙切齒:“你不是同意帶我一起去了嗎?”

“我哪句話表示同意了?”邊月道,“只有你自己一廂情願以為我同意了。”

“為什麽不帶我?”

“計劃的本來就是一個人的旅行,為什麽要帶你這個拖油瓶?”

“那你把我送回酒吧去,”喻楓冷笑道,“不然就帶着我。”

“講點道理,我已經送你上火車了,現在這個地方是你自己找來的,要回去也是你自己回去。”

喻楓氣結,脖頸上青筋爆起,怒視着邊月說不出一句話,偏邊月又跟沒事人一樣看着他。

“好啊!那我就自己去!”

兩個大學生面面相觑,尴尬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邊月拍拍女生的肩,笑眯眯道:“後山有一片草地,風景不錯,現在去的話能看見落日哦。”

女生眼前一亮,噌的扭頭看向男生,男生無奈笑了笑,眼裏滿是寵溺:“我回房拿相機。”

剩下的兩個人誰也不理誰,只當看不見對方。

“你別和他吵架啊,”吃晚飯時小瓶兒偷偷和邊月說,她的聲音軟軟的,帶了些許央求,“哥哥好像很難過。”

這還沒認識兩天呢,就幫他說上話了,邊月只能安慰小瓶兒那不是吵架,是意見不合,小瓶兒明顯不相信她的話。

飯後,菲茲聽說大學生情侶明天要走,吵着要給他們辦告別會,小瓶兒醉翁之意不在酒也想參加,被她姐趕回房間,走之前再三交代邊月不要和喻楓吵架,可給她操心壞了。

菲茲喝了些酒,一連唱了四首歌,聲音裏帶着些苦味,跑音走調不在話下,兩個隊友也依着她胡來,不像是給大學生送別,倒向是他們的專場。聽女大學生說是因為他們樂隊第一次正式演出被取消了,所以才這麽難過。

喻楓洗碗回來菲茲剛好唱完一首歌,最後一個音拉的老長,倒一杯酒端到喻楓面前,喻楓一飲而盡。

“爽快!”轉頭看見端着紙杯小口小口抿酒的邊月,不滿嚷嚷,“月姐幹嘛?我可看你好幾眼了,就這一小杯酒喝了半小時了!”

“哪有那麽誇張?”邊月笑着把酒杯裏的酒喝完。

因為同住一家客棧而聚在一起,作息時間不同,安排也不同,除了見面友好的打聲招呼,其實是沒有交情可言的,可就這麽圍着火光,喝着酒,桌子上還放着從村民家裏買來的肉幹,好像真的有種莫名的魔力讓人親近起來。

菲茲抓着身邊的人大倒苦水,說他們的組樂隊之路有多坎坷,白瞎了他們家小喬取的好名字,名叫小喬長相清秀的男生把她從別人身上拉下來,低聲勸她少喝點,菲茲全然聽不進去,一仰頭又喝完一杯。

“實在不行就解散吧!”菲茲自暴自棄地說。

男大學生故意逗她:“別呀,雖然你們歌難聽,但勇氣可嘉,我以後打算把你們當榜樣,過不下去的時候想想你們。”

菲茲腦子裏跟糨糊一樣,瞪着眼睛反應了四五秒才反應過來對方在損她,幾人開玩笑似的吵吵鬧鬧,邊月放下酒杯往喻楓那邊瞟了一眼。

窗戶大開着,清亮月色籠罩在他身上,落下一層朦胧的霜,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杯壁,廉價的紙杯也成了可供人參觀的藝術品。

邊月看不出他在想什麽,也許還在生氣。她有些後悔把喻楓從酒吧裏帶出來,即使要勸他回家也應該有更好的辦法。手輕輕按在腹部,隔了許久的一次喝酒讓邊月胃裏有些難受。

他們喝完酒回房已經兩點多,菲茲喝的爛醉如泥,她的隊友小喬見邊月還清醒着,紅着臉來問邊月能不能幫忙把菲茲送回房間,邊月沒見過這麽愛害羞的男生,多看了兩眼,笑着說好。

後院裏種了一棵玉蘭花,快到花期,幾乎看不見葉片,只有大大小小的花苞附在黝黑的樹幹上。邊月把菲茲放在床上,幫她脫去外套與鞋歪,都醉到意識模糊,嘴裏還喃喃念叨着要出名、要賺錢。果真是無比樸素又真實的願望,邊月在黑暗中笑了一下,關了門出來。

三四月份才是花期,早有按捺不住的花先炸開個口,透出若有若無的清香,邊月喜歡花謝的日子。花瓣大片大片的往下掉,像墜落的蝴蝶,零零散散墜了一地,待一陣風,又在地上盤旋。

與它旁邊低矮的山茶不同,山茶花沒有花瓣飄落這一說,它很決絕的整朵花砸在地上,等人憐惜它,撿起它,它又在人的手上四分五裂。

當邊月撿起一朵沾染泥土的花,喻楓的生日也就到了。他不需要借助生日讓父母滿足他的特殊要求,只要他想,無論何時何地,連天上的月亮父母都會幫他得到。

明白這一點後,生日對于喻楓來說不過只是年齡上的增長,沒有特殊的意義,但架不住身邊的人愛小題大做,喻楓成年以前的每一次生日都格外隆重。

上初二那年,自覺已經擺脫了小學生身上的稚氣,喻楓強烈拒絕了父母要幫他幫生日宴的要求,沒談攏,雙方只能做出一定程度的退讓,生日宴還是要辦,但只在山莊別墅邀請一些喻楓的朋友,不讓大人參加。

喻楓上的私立國際中學,随便抓十個人出來有九個非富即貴,喻楓的家世在學校裏并不是秘密,從家長身上耳濡目染,想參加他的生日宴攀關系或是抱有其他複雜想法的人并不在少數。

邊月那年剛上高一,和喻楓上了一個學校。趕上春季運動會,文藝委員是個長袖善舞的人,立志要讓他們班在運動會那天出盡風頭,除了每日必不可缺的入場式表演排練外,還號召每個人定制一件昂貴的班服。

其實不止是邊月,班裏還有好幾個來自普通家庭的學生,但在這個拜金主義橫流的世界,沒有錢意味着沒有自信,沒有話語權,即使發出反對的聲音也無人在意。

邊月不想向家裏要錢,平時自己也攢了一筆零花錢,但這對于昂貴的名牌班服來說無異于杯水車薪。

生日宴前一天,周五,邊月在班級門口被幾個小姑娘攔下來,她們臉上紅撲撲的,冒着熱氣,眼神羞澀又大膽。

“學姐你好,請問你認識喻楓嗎?”

邊月視線下移,看見她們手上那些精美的禮物。喻楓從來不收同學的禮物,她們不知道從哪裏聽說邊月認識喻楓,估摸着邊月可能是喻楓的親戚,一下課就抱着禮物匆匆趕來。

“他不會要的。”邊月提醒她們。

為首的女孩兒向前一步,笑眯眯地說:“沒事的學姐,只要你幫我們帶給他,就算扔了也沒關系。”

“……有信或者賀卡嗎?我只能幫你們帶那個。”

幾個女孩眼前一亮,好不猶豫的扯開精美的包裝翻找。即使帶回去了他也不會看,邊月看着她們,沒說出口。

他們倆從不一起上下學,喻楓有司機接送,邊月要麽騎車要麽公交地鐵,走的比喻楓早,回來的比他晚。邊月在換鞋,喻楓已經躺在沙發上玩了一個多小時游戲了。

“怎麽今天這麽晚?”

邊月沒理他,經過他身邊的時候把信和賀卡放在他身上,“別人給你的,至少看完了再扔。”

看見粉色信封就知道怎麽回事,嫌棄的放在沙發上,扔下游戲手柄跟上邊月。

“你還兼職郵差啊?給了你多少好處幫她們送信?”

“閑的是不是?”

“我說,你下次再做這種事我就……”

邊月轉身擋在卧室門口,直視想要跟進來喻楓:“你就幹嘛?”她的瞳色很淺,很容易看清瞳孔裏的花紋,喻楓不自然的移開視線,摸了摸鼻尖,“明天你有事嗎?”

“明天?”邊月松開門框,走到書桌前放下書包,“明天約了同學去買練習冊。”

也顧不上什麽女生的房間了,三兩步跨到邊月跟前:“不行!明天不行!”

“但是就明天打折呀,況且也和別人約好了。”

“不行就是不行!練習冊我幫你買,你明天必須去我的生日宴!”語氣太過激烈,好像他多想要她去似的,欲蓋彌彰地補充道,“是我媽一定要讓你去看着我……”

邊月坐在椅子上看着他,喻楓不與她對視,眼睛看向別處,好像對邊月答不答應這件事不很在意。邊月覺得坐姿不舒服,動了動,喻楓的視線又立馬鎖定她,然後若無其事的移開。

“去是可以去,”喻楓表情一喜,聽她繼續說,“但我想帶兩個朋友去。”

“成交!”喻楓無比爽快的答應了,他的頭發因為遺傳了父親的自然卷,沒打理的時候毛茸茸的,有時候看着挺聰明的,什麽事都好像能做的很好,有時候又挺傻的,邊月沒忍住揉了一下,然後趁他還沒來及反應把他推出門外。

背抵着門聽見喻楓在外面不滿叫嚣,輕笑了一聲。

喻楓的不滿延續到了第二天的生日會上,明明從一個家出來,偏要分開走,現在好了,蛋糕都切了還不見她蹤影。喻楓坐在沙發正中,臭着一張臉瘋狂給邊月打電話。

電話再一次被挂斷,門外走進來三個人,喻楓扔下朋友往門口走,“慢死了,你是走路來的……”

話音戛然而止,腳步再邁不開。邊月身後走出兩個人,局促的提着禮物,擡手打招呼,“嗨……”

這兩個人如果真是邊月的朋友,喻楓當場把他們帶來的禮物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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