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章

第 21 章

邊月從落座到現在就只喝了一杯酒,其餘時刻就端着酒杯做做樣子,凡有人看過來或是來找她聊天,便送到嘴邊抿一口。喻楓出去接電話後邊月身邊的位置就空出來,忽然感覺沙發一陷,有一熱源靠近,條件反射的擡起酒杯——

“別裝了,老早就看見你在這兒養魚了。”蘇覓不屑道。

邊月臉皮厚,當面被拆穿也不見害臊,坦然地把酒杯放下,好在蘇覓坐過來也不是來勸酒的,沒太在意這些,湊近邊月小聲道:“你那小鮮肉到底哪兒找的啊?”

“怎麽?你也想找一個?”

蘇覓笑着推她了一下,“行啊你,給我也找一個,”邊月還沒反應過來她什麽意思,蘇覓又接着說,“真看不出來你居然玩這麽開,包養小鮮肉,人不可貌相啊。”

“什麽?”邊月滿臉疑惑。

“你裝上瘾了吧?”蘇覓攬住她的肩,“不過我說,你平常也不是摳門的人啊,手機碎成那樣了都不給小帥哥換一個。

蘇覓越說越鄙夷,強烈譴責邊月的“摳門”行為,“手機也就算了,怎麽衣服還給人買山寨的呢?上點檔次好不?就小帥哥那張臉,給人整點貴的不過分吧?”

邊月算是聽明白了,感情是把喻楓當成吃軟飯的了。平日裏假話說多了,偶爾說一次真話人家也不當回事,便也懶得過多解釋,笑道:“衣服他自己買的。”

“喲,吃軟飯還這麽節儉,真有職業道德啊。”邊月從她的感嘆裏聽出了嘲諷。

邊月似笑非笑地補充了一句:“用他自己的錢。”

“知道了,知道了,他自己的錢,”特意加重了最後幾個字,“還護上了,別戀愛腦上頭,來跟姐默念三遍,他愛的只是我的錢,他愛的只是我的錢,他愛的只是我的錢。”

他要是真愛我的錢就好了,邊月漫不經心的想,這無關乎愛不愛,只是邊月想有錢。

這副樣子一瞧就是沒把她說的話放在心上,蘇覓還想規勸兩句,餘光瞥見喻楓進來了,手裏還提着一個紅色塑料袋,蘇覓話音一轉問他袋子裏是什麽。

喻楓從袋子裏掏出兩節烤玉米遞給她們,蘇覓擺擺手沒要,邊月倒是沒有拒絕,玉米是剛烤出來不久的,還帶着餘溫,邊月掰了一兩粒下來,“怎麽突然買這麽多?”

“不是沒吃晚飯嗎?先吃這個墊墊,”喻楓自己也掏出一節,放嘴邊就啃,“你帶現金出來了嗎?賣玉米的老奶奶只收現金。”喻楓走的急,除了手機什麽也沒拿。

邊月搖頭,現在電子支付那麽發達,她已經好久沒摸過紙幣了,看向蘇覓:“你有嗎?”

蘇覓掏出一疊零錢,本來還想數幾張給喻楓,看見那一大包玉米,索性也不數了,全遞了過去,調侃道:“還墊吧什麽呀?你這吃到明晚也吃不完。”

喻楓謝過蘇覓後便放下塑料袋匆匆跑了,背影瞧着不太聰明。蘇覓恍然大悟,難怪邊月用一個破手機和幾件破衣服就把人拿捏了。

都說了手機和衣服是喻楓自己買的,可人家就是不相信,懶得多費口舌解釋,嘆了口氣:“确實是個傻子。”

還是個瘋子。

把塑料袋遞給蘇覓,讓她往那邊分一分,烤玉米剛烤出來聞着香,但是放久就會變硬難以下咽,還是盡早消耗些好。

哪有人在酒吧吃烤玉米的?蘇覓對她翻了個白眼,卻還是幫她遞了。

等喻楓再回來,鼓鼓囊囊的塑料袋已經成功癟下去,烤玉米推銷出去三分之二,一群人邊喝酒邊聊天,時不時擡起手中的玉米棒子啃兩下。雖然奇怪,但勝在大家是一起啃的,奇怪之餘又多了一種引人注意的滿足感。

“我靠,我在臺上唱的都餓死了,你們居然還在臺下背着我偷偷啃玉米,簡直沒有人性!”

“也不是我想吃,月姐的小男朋友買的,拂了誰的面子也不能拂月姐的面子啊。”

“邊月有男朋友了?”罐頭男孩的主唱大聰一臉詫異。

“這不在那兒坐着嗎?”

“這世上還有邊月能看上的人?我還以為她……”大聰的聲音在看清喻楓的臉是戛然而止,過了半響才讪讪道,“倒是也能理解。”

“誰說他是我男朋友的?”邊月空腹喝了酒,胃裏有些不舒服,現下懶懶靠在沙發上,看着最先說話的川子。

“還裝呢?蘇覓姐都告訴我了!”川子滿臉沉痛,“早知道你這麽膚淺我當年就不追你了,浪費我有趣的靈魂。”

這話資深顏控奈奈就不愛聽了,立馬反駁:“自以為是的瘌□□!人帥哥就算沒有有趣的靈魂也長得帥,不像你,除了醜陋和自信一無所有,你活該孤獨終老。”

快四十歲還一無所有大聰感覺心髒好痛:“奈奈收收,收收,掃射範圍太廣了。”

“對不起啊聰哥,”想安慰他遲早會找到人生伴侶的,但上下打量一番又覺得話不能說太滿,一臉真誠道,“聰哥你安心啦,現在養老院挺多也挺高級的,就算你一個人活到100歲也不用擔心沒人照顧。”

“……我謝謝你,”說完便不再和他們插科打诨,舉起酒杯看向邊月,“今天說什麽都要和你喝一杯。”

邊月剛想拒絕又聽他補充道:“不準拒絕!”

邊月無奈的笑了笑,對身邊還傻愣的喻楓道:“喂,小男朋友,幫我喝一杯?”

喻楓從聽見小男朋友三個字起就感覺被一錘子砸的暈頭轉向,酒吧裏沒有開空調,迎湖那面還透着風,喻楓沒有喝多少酒,卻覺得臉上燥得慌,心底泛起的熱浪仿佛一股彌天大禍,燒得他不知道東南西北身在何方。

邊月用手肘碰了他一下,他才如大夢初醒般拿起酒杯,不待大聰動作,直接仰頭喝了下去。

大聰舉着酒杯傻在原地:“诶……不是,你……我說,我還沒喝!”

“啊?哦……”

喻楓想重新給自己滿上,又有人起哄道:“不行不行,這必須得罰三杯。”

他們那群人啊沒什麽大本事,當然也沒什麽錢,今天接了個商演,接濟朋友一點,明天缺錢了,又去朋友家蹭幾口飯。虧得他們不愛回家,否則七大姑八大姨都要帶着孩子來他們面前走一圈,再小聲規勸,看見沒,不好好讀書的下場就是那樣。

再說他們的正業,歌唱的也就那樣,自制的唱片費盡口舌也推銷不出去一張,更別提有些故作清高的根本不願推銷。邊月酒吧裏有一面牆專門放他們的唱片,落下的灰比在場所有人吃過的鹽都多。

只有一點值得稱道,就是勸酒技術,唐僧來了都要被他們灌兩壺才能走。

雖然邊月平日裏時常罵喻楓是傻子,但他确實算不上,但今晚不知怎麽了,由着別人灌酒。大家都是有分寸的人,更何況還有邊月坐在那兒,倘若他真喝不下了也沒人硬逼他喝。可他來者不拒,一杯接一杯,自己還沒怎麽樣,先把勸酒的人搞興奮了。

喝到最後簡直相見恨晚,一口一個好兄弟,倒酒卻一點不見手軟。

邊月見過很多人喝醉後的醜态,崩潰大哭,破口大罵,借醉騷擾……喻楓醉酒後沒有這些醜态,反而展現出一種邊月沒有見過的……脆弱?

那群人霍霍夠了喻楓,又另找了個冤大頭集火。喝了許多酒的喻楓安靜的坐在邊月身邊,因着酒吧內光線昏暗,喻楓的皮膚又不十分白皙,邊月看不出他到底醉沒醉,只找人要了杯冰水。

喻楓半垂着眼皮,對遞到面前的水無動于衷,邊月只好輕輕晃了晃杯子,不小心濺出一滴水落在喻楓手背上,他盯着那滴水看了會兒,很慢的擡起頭。

眼框似有水霧在洇開,很快浸染到眼尾、睫毛,他用濕漉漉的眼睛看着邊月,像是江南三月下了一場雨,浸着氤氲水氣。

“難受嗎?”邊月小聲問他,他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蹙着眉頭,過了幾秒後緩慢搖了搖頭,便再也不說話了,靠在邊月肩上。

肩上的重量并不十分讨厭,邊月也喝了一些酒,放下水杯散漫的靠在沙發上。喻楓也跟過去,若有若無的熱氣逐漸貼近脖頸上的血管,發絲小心翼翼地蹭在皮膚上,有惱人的癢意。

邊月笑着拍了拍他:“別太過分。”

她明确感覺貼近自己的身體僵硬了一秒,然後熱源慢慢遠離,旁人眼裏依舊親密,只有靠近的兩個人知道中間的疏離。

酒後很容易做出一些不計後果的放縱行為,但這只是失控的表現,并非出自本人的意願,邊月覺得應該在事态更嚴重之前及時糾正它。

只是……也許……現在的情況尚且在可承受的範圍?

邊月縱容他再次靠過來,心安理得地揉了揉喻楓的頭發。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