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你為什麽不去死
你為什麽不去死
隔天上午十點過,付景之在楊斯明的懷裏醒來,軟綿綿的撥開被子,側過身看着楊斯明的睡顏。
一周多不見,細細一看,楊斯明的眼尾多了點細紋,衰老的痕跡終于在他臉上開始明顯了。
付景之忽的很心疼這個男人,情不自禁吻了他的嘴唇。
輕微的動作把楊斯明弄醒了,一睜眼就看到近在咫尺的愛人,和過去的很多個早晨一樣。
“早上好。”付景之溫柔的說。
楊斯明把人往懷裏攏攏,這一段被審核人員wy吳勝海和專審ZY吞了。
楊斯明率先起床,洗了澡離開房間,做了簡單的午餐。
吃完飯,兩人略略收拾準備出門轉轉。
在車上,楊斯明提及沈聿洐的事,說:“明天我們一起去探望沈聿洐,不管怎麽說,他是因為你才坐上輪椅杵上拐杖,作為你的愛人,于情于理我都應該去看看。再說,你們之間總是這樣糾纏下去不是辦法,倒不是我不放心你,是不想他讓他困擾。你既然說服不了,換我去吧,談判這種事我要比你擅長。”
付景之心中有所顧慮,說:“這樣能行嗎?”
楊斯明說:“舍不得?”
付景之驚慌的看向他。
楊斯明看着前方說:“沈聿洐現在算殘疾人了吧,可憐啊,誰看到都會心生悲憫,更何況,是你呢?”
事實上付景之如今确實覺得沈聿洐可憐,他越是加注在沈聿洐身上的痛苦越多,心中越是會于心不忍。悲憫一個人是不好的開端,他知道,所以他才會困擾到需要喝酒,利用酒精消愁。
楊斯明如此直白的說出來,付景之羞愧的低下頭,一言不發呆坐着。
“小景,我知道你對他沒有越界的地方,于心不忍是良心在作祟,這是人性,我不能責怪你。可我是男人,不能接受自己的愛人和另一個男人總是糾纏在一起,我知道你沒錯,都是沈聿洐的錯。為了我們未來的日子,我必須找他說清楚。”
付景之說:“我沒意見。”
“有句話,說出來可能會讓你不高興,但我認為很有必要說。”
“你說。”
“我和沈聿洐談過後,我不管沈聿洐發生任何事,你都不許和他見面。我又不是怨種,我有性情與脾氣,忍耐也有底線。”
楊斯明的語氣帶着不爽,付景之聽得出來他隐忍許久了,再和沈聿洐糾纏不清,指不準真會發火。
車上的談話讓車內氣氛變得尴尬,下了車兩人又恢複往常,好像什麽也沒發生。
游樂場玩了一圈下來,兩人的煩惱統統抛到腦後,彼此心情都很好。
離開游樂場,他們又去看了場電影,天黑後到附近餐廳吃了晚飯。
回去後楊斯明提議在外面散步,現在這個時節,夜裏溫度适宜,很适合散步。付景之點點頭,和他并肩走出小區。
在一公裏外有個公園,白天夜裏人都多,晚間的燈很亮。
兩人走過去,坐在樹下的花臺看一群老年人跳廣場舞。
“等将來我們也老了,也來廣場上跳跳舞。”付景之笑着說。
楊斯明說:“兩個老頭蹦蹦跳跳。”
“咋?給你找個老太太?”
“我比你年長,跳廣場舞那會兒,大老頭牽小老頭,不知道的盡看我們笑話,說我們老不正經。”
付景之盯着他認真說道:“就算你老了,也是帥老頭,說不準好多老太太看見了個個都要跟你跳舞呢。”
“除了你誰都不行。”楊斯明摸摸付景之的後腦,狀似随意的說:“小景,下個月我要去國外出差,不如你提前跟宋續說一聲,和我一起過去,我們把證領了。”
領證?
付景之一時間反應不過來,怔怔的看着他。
楊斯明擡手彈他額頭,付景之下意識縮了一下腦袋。
“我說我們下個月去國外領證,正式成為合法夫夫。”
耳邊的音樂突然消失了,付景之耳裏只剩下楊斯明說的話,明白過來後滿目歡喜,不管帶着口罩直接抱住楊斯明的脖子吻了上去。
付景之長發及腰,随意紮在腦後,旁人看不清他的長相,感覺他是女性,所以周圍的人一點也不覺得這兩人抱在一起有什麽奇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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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見沈聿洐,楊斯明提前和沈聿廷通過電話打了招呼,周末當天上午九點他便帶上付景之一起出門,在小區門口坐上沈聿廷的車。
付景之坐在副駕駛座,楊斯明和沈聿廷分坐兩邊在後座。
“阿聿從海城回來後,心情一直不太好,今天這個見面我原想拒絕,考慮到他的一些行為确實影響到你和景之的生活,無奈答應了。”沈聿廷頓了頓,對楊斯明說:“斯明,希望你看在我們認識多年的份上,別對我弟弟說太狠的話,我怕他現在承受不住。”
楊斯明說:“沈總,我們認識這多年,我都懂。”
談及情分,在上一次沈聿廷向他提出條件時,已經用完了。這次和沈聿洐的見面,關系到他的幸福和未來,無論如何他都不會讓步,更不會留情,不管是沈聿廷還是沈聿洐,他夠有人情味了。
坐在副駕駛座的付景之一路上心慌不安,當他曾經為沈聿洐難過的時候,何曾想到他們會這樣?
到沈家時,沈聿洐、沈南、蘇沅都在會客廳坐着,大家都知道這一次見面目的是什麽,彼此臉上的表情很凝重。
不同的是,沈聿洐在看到楊斯明和付景之站在一起的畫面,目光中多了許多痛苦。
這一幕他終究還是親眼目睹了。
沈聿廷率先開口說:“先喝茶吧。”
付景之不敢看沈聿洐的臉,他不知道怎麽面對那雙痛苦受傷的眼,畢竟他們在很久以前有過一段對他來說刻骨的感情,即便走到盡頭,破鏡難圓,還是會動容。
會客廳的氣氛特別怪,沈南一直沉着臉,蘇沅臉上沒有驕傲,只剩下惆悵哀傷,沈聿廷眉間凝着愁雲和不忍,付景之在逃避,沈聿洐黯然的望着付景之,只有楊斯明和他們格格不入,沉靜如水,俨然一副談正事的姿态。
半小時後,沈聿洐和楊斯明去了樓上,付景之作為這裏唯一的外人很局促不安。
“付景之,你真有能耐。”蘇沅說。
付景之緩緩擡起頭迎上蘇沅冷淡的目光。
“我兒子為你成了瘸子,你就不要他了。”
沈南說:“阿沅,我們事先講好了,這種話不必再說了。”
蘇沅不管不顧說道:“我特別想知道,當你和楊斯明耳鬓厮磨時,良心會不會痛?你夜裏會做夢嗎?會夢到沈聿洐嗎?”
付景之眼裏流露出淡淡的憂傷,緊緊握住雙手,拼命的壓制內心的愧疚。
“自從阿聿出事後,我幾乎天天晚上都會夢到他,他在我夢裏一瘸一拐的走來走去,我還夢到很多人指着他說瘸子,說他可憐。”
蘇沅的話就像魔咒一樣,深深的烙印在付景之心底,他感到特別的不安。
“付景之,為什麽你不去死?”
蘇沅異常平靜的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