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成全
第35章 成全
周六這天, 陸時宜一大早就起了床。
下午沈江嶼約了她作“知心朋友”,她就想着上午把事情都給做完了。
昨晚宿舍夜聊太晚,現在除了她, 沒人起床。怕打擾室友睡覺,她背着包到了校內的咖啡店。
買了杯咖啡, 開了電腦, 将沒寫完的期中讀書報告收了尾,又寫了套四級卷子。
一看時間, 估摸着室友差不多起床了,于是在群裏問她們要不要帶早餐。
收集完所有人的需求後,她去食堂一起買了帶回去。
等着做好的時候,碰見了喻婉月學姐。
喻婉月揉着亂糟糟的腦袋進入食堂,打了個哈欠,随便坐在陸時宜旁邊, 向她招了招手。
陸時宜同樣揮了揮手:“喻學姐,你沒睡好嗎?”
“可別提了, ”喻婉月面露悲傷, “昨晚趕論文開題報告, 到現在還沒睡呢。先來吃個早飯, 再回去睡覺。”
哦,對哦。喻學姐已經大四,快要畢業了。
聽到這話, 陸時宜也不好意思找她多聊:“那學姐你快點吃吧, 早點回去。”
“沒關系。”喻婉月拆了吸管包裝,插進一杯豆漿裏面, “正好碰上了,随便聊一聊。”
她抿了口豆漿, 碰了碰陸時宜的肩膀,笑說:“昨天那出搞得挺大啊,我都聽見了。”
陸時宜臉不禁蹭上熱意。
“這麽久了,還沒追上,我都要看不起周亦淮了。”喻婉月停了停,“他是不是還沒告訴你啊?”
“什麽?”
“就我們倆住院時候,他跟我說……”
陸時宜聞言一怔,“他當時,不是沒來看過我嗎?”
“怎麽可能?”喻婉月放下豆漿,捏了捏她的臉頰,“他每天都來啊。不然我是怎麽認識他的?”
是了。她一開始就很疑惑,為什麽喻婉月和周亦淮,好像也很熟悉的樣子。
“我做手術比你晚,所以還能看見的時候,跟他聊過。”
陸時宜喃喃:“我從來沒聽見過他的聲音。”
“那當然了。”喻婉月長嘆一口氣,“他基本都趁着我們父母出去吃飯的時候來,來了也不說話,就坐下看書寫作業,幫你倒水喝之類的,護士姐姐挺眼熟他的。”
她回憶道:“後來我做手術,疼得沒辦法,等醫生開止痛藥的時候,護士姐姐和我說,你當時的那顆藥,是周亦淮幫你向別的病人求來的。”
“他那個時候就很喜歡你了。”喻婉月下了結論。
陸時宜卻呆愣愣:“怎麽會?”
周亦淮昨天在廣播站的時候,說,過去也喜歡她。
她那時還沒細想,現在,卻有些不敢相信。
“他跟我說,希望我能幫幫他。”喻婉月接着道,“你還記得嗎?你來參加添翼計劃筆試面試的那天。”
有什麽念頭快得從腦海中一閃而過。
可是那天,周亦淮明明看見她了,也當作不認識擦肩而過啊。
“記得。”她點頭,并如實表達了自己的疑惑,“他那會兒,像是不認識我了。”
喻婉月摸了摸她的頭,感嘆:“傻小陸。因為他怕影響到你面試的心态啊。”
“雖然我不知道你們過去發生了什麽不愉快的事情,他沒和我細說,”喻婉月說,“但毫無疑問,他在這種時候出現和你交流,解釋不清從前的誤會不說,還可能幹擾你。”
原來是這樣。
陸時宜抿了抿唇。
的确。她當時真的很容易受他影響。
“周亦淮跟我說的幫忙,指的是面試那天,他給了我一個路線圖,讓我幫忙帶你出去玩。”喻婉月笑了笑,“我當時想,這需要他說嗎?你都來時和了,我肯定得做東請你吃飯啊。”
喻婉月:“不過呢,後來咱們不是又抽獎又被送禮?我這才了悟,原來在這兒等着呢。”
“所以,你問我,是不是故意幫你過生日,我回我哪有這本事。”
一杯豆漿喝完,喻婉月起身,“是故意的,只不過,不是我,是他。”
不知怎麽的,心好像被燙到了。
“行了,回去睡覺了啊。”喻婉月往收餐處那邊走,朝後揮了揮手。
陸時宜還在低頭沉思,不想學姐竟又回來了。
“不對,還有個事,忘了說了。”她倒着退回來,彎腰啓唇,“下午社團和音樂社那邊搞了個活動,他也來,你要來嗎?”
陸時宜聽見周亦淮要去,下意識點頭,忽地又想起來和沈江嶼的約,搖搖頭。
喻婉月都被她可愛到了,情不自禁地逗人:“那到底是去,還是不去?”
陸時宜又含着歉意又暗含可惜:“我和朋友約好了。”
喻婉月攤了攤手:“那沒辦法了,我盡量把他給你拍得更帥一點。”
“……”
陸時宜收拾好室友們的早餐,一起拎回了宿舍。
三個全醒了,但都賴在床上不肯起來。
聽見開門的動靜了,唐婧才戀戀不舍地爬下來,聲音還帶着倦意:“怎麽起這麽早,今天有約會嗎?”
一聽這話,其他兩個腦袋紛紛從床簾中探了出來。
“沒有。”陸時宜把她們各自的早飯放到相應的桌上,“作業沒寫完,不過現在寫完了。”
向星璇和許嘉闵又倒了回去:“好吧。”
陸時宜看了會兒書,手機響了。解鎖屏幕之後,發現是吳媛媛。
吳媛媛:[陸陸!]
吳媛媛:[你猜我在朋友圈看見了什麽?]
陸時宜疑惑:[什麽?]
吳媛媛截了張圖片發過來,截圖上,那人的文案是:[昔日附中男神廣播表白為哪般,聽者快,愛慕者痛。]
與此同時,文案下面還附帶了一個視頻,點開一看,周亦淮的聲音立馬從揚聲器中飄了出來。
陸時宜趕緊掐掉。
臉紅心跳。這種東西,不管聽多少次,都不能免疫吧。
唐婧邊咬着包子邊笑個不停:“哎呀,你別關掉啊,我們都想聽,嘿嘿嘿。”
陸時宜:“你好好吃早飯,快別說了。”
吳媛媛:[我一醒來,就在高中同學群裏發現了這個!說周亦淮當衆跟妹子表白]
吳媛媛:[我立刻從床上彈跳起來,打開一看,我的天!!!]
一旁,唐婧也在刷着手機,她輕輕咳了一聲,點了下屏幕。
“陸時宜你在聽嗎?”
……
“周亦淮過去喜歡你,現在喜歡你,未來也是。”
聲音一傳出來,陸時宜耳朵都紅透了。
“唐唐!你!快!關!掉!”
手機又響了響。
吳媛媛:[雖然同名同姓的人也有不少,但剛好在時大,剛好又是高中同學]
吳媛媛:[我覺得恐怕只剩下一個]
吳媛媛:[你說是吧]
吳媛媛:[陸時宜同學]
陸時宜:“……”
陸時宜:[可憐巴巴.jpg]
吳媛媛:[你不會還想說,你們現在的關系還很純潔?]
吳媛媛:[不過我也沒想到他進度這麽慢]
陸時宜微愣。喻婉月學姐才說過類似的話,怎麽媛媛又來?
吳媛媛:[現在我終于可以說話了嗚嗚嗚]
吳媛媛:[其實畢業那天周亦淮想跟你表白來着,但沒想到你沒來附中參加畢業典禮]
吳媛媛:[再然後,就發生了不太好的事情……]
過了兩秒,她才鄭重下了結論:[他那時候就很喜歡你啦!]
那些之前不敢相信的,都在被不同的人提醒着,都是真的。
不要覺得不切實際。
你所期盼的,都會美夢成真。
還沒跟她說什麽,吳媛媛又發來一段:[不過我能看到,其他附中同學肯定也都能看到。他多受關注你知道吧,你先擔心擔心自己,說不定你馬上就要被各種同學的八卦轟炸了。]
目前其實還沒太有。
她交友圈真挺小的,至今來問過的,也只有同班的一位同學。
要做什麽心理準備啊。
暗戀成真。
她被這個念頭吓了一大跳。
吳媛媛:[不行,我太激動了,我去找何徐行分享了!]
陸時宜:“……”
下午沈江嶼約了她在校外,打開地圖看了一下,是一間地下室音樂酒吧。
這個環境,真的适合開解一個人嗎。
不過,他們男孩子,失意的時候是不是都會買醉?
看了下酒吧的評價,酒品不錯,表演live的樂隊都是附近大學的社團。陸時宜放下了心。
出了樓,才發現飄了雪。雪花将校園可見的建築覆上了薄薄一層。
這邊的雪和寧宜的不太一樣,不是那麽潮濕,不至于一落下來就融化成水。
沈江嶼早早等在下面,陸時宜整理了下圍巾,跑過去問:“我們怎麽去?”
“打車吧。”
周末的緣故,路上有點堵。沿着臺階下到地下室,推開門,環境倒挺好。
很中式的風格,複古懷舊的氛圍。乍一進去,好像有又回到教室上課的感覺。
一進去,那個半圓形的表演場地首先吸引了人的注意力。話筒支架、吉他、貝斯、架子鼓……在燈光的投射下,閃得驚人眼球。
還沒到表演時間。他們走到卡座坐下,陸時宜脫下圍巾,側對着舞臺。
沈江嶼點着單,問她:“要喝酒嗎?”
“不用。”陸時宜擺擺手,她覺得今晚他肯定得不醉不歸,她要是再喝暈了,兩個人恐怕沒法回去了。
她要了杯檸檬水,謹慎地開口:“你喝嗎?”
他笑了笑,點了一杯。
“前天那個流言,還是要道個歉,給你造成困擾了。”他說。
陸時宜覺得他在其中根本沒什麽存在感,這樣講多少有點冤枉他,于是趕緊說:“是我不好意思才對,把你牽扯進來。”
“昨天傍晚廣播……”
他話沒講完,陸時宜先被檸檬水嗆了一口。
不會吧,他也要來八卦嗎。
她輕輕咳了咳,有點不太好意思:“別打趣我了。”
眼神太真誠,沈江嶼笑了一下:“但事情已經圓滿解決了不是嗎?”
算是吧。現在八卦的焦點,都轉向了別的地方,倒是沒人再讨論她。就算讨論,也不是什麽負面新聞。
“你和我出來,周亦淮知道嗎?”沈江嶼問。
“啊?”
她先疑惑了一下,跟周亦淮有什麽關系啊。
随即反應過來,磕巴着解釋:“我們還沒有……”
沈江嶼彎唇,手指倒是攥緊了一下。
也好。有些話,好像是最後的機會說了。
上半場演出時間到了。
沈江嶼的那杯酒也來了,極致的粉色,像霧似海。
陸時宜恍惚想起來,他好像很能喝來着,至少上次的酒蒙子挑戰,他拔得頭籌。
表演的是一個專業樂隊,燈光很暗,熱情的電吉他音響起,點燃了現場,也引爆了觀衆們的心。
這種氛圍之下,好像給了人一種無以名狀的勇氣。
手機震了震,周亦淮給她發了消息:[下雪了。]
這她自然知道。此刻她的褲腳上還有尚未消融的雪花。
她嘴角彎了彎,回複:[?]
Z:[喻婉月說你下午跟朋友約了,那晚上有沒有空?]
陸時宜垂着頭,手指飛快地敲擊:[你不會又要請我吃夜宵吧?]
兩秒之後。
Z:[是]
Z:[也不是]
标準的留懸念,他吊人胃口地回:[你來了就知道了。]
Z:[所以,有沒有空?]
心跳怎麽都無法平靜。周亦淮昨天那番操作之後,好像幹什麽都順理成章了起來。
陸時宜在沈江嶼的呼喚下收起了手機。
周亦淮沒等到消息,從後門進了livehouse,撣了撣身上的雪粒。更衣室內,音樂社的人幾乎都來全了。
攝影社的幾乎全在外面拍上半場那支演出的樂隊,也有少數在這邊。
主唱拍了拍他:“辛苦你了,臨時過來救場。”
他在心裏嘆了一口氣,心想,還不是欠着喻婉月的人情。
陸時宜觀察着沈江嶼的神色,發現他看起來确實狀态不太好,可能是壓力太大了,于是問:“你想和我說什麽呀?是最近學習上有什麽問題嗎?我……”
“不是。”沈江嶼訝異地看回來,打斷道。
這個地方很吵,插電後的樂器消磨着人的耳朵,也鼓動着人的心。
“是我憋了很久的事。”他苦笑一聲。
從前覺得時間尚早,時機不對,那會兒大家都在為學習成績煩惱,哪能考慮那麽多。
可後來自由之後,才發現,好像也沒有機會了。
這段日子,他一直猶豫要不要說。但最後覺得,好歹給自己留個交代吧。
不是學習上的事,又在心裏沉寂很久,陸時宜着實想不到。
但善于傾聽是她比較表面的優點。
陸時宜喝了口檸檬水,等待着他開口。一陣沉默。
反倒是臺上樂隊換了種風格,很細膩的一首情歌,在初雪日,也挺應景。
她小心翼翼地觀察着對方的表情,不知為何,突然閃過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
這首情歌,好像是他畢業典禮上唱的那首。
“也許聽起來有點荒謬,但我确實,已經喜歡你很久了。”沈江嶼斟酌着說。
半分鐘前剛做好的心理準備,頃刻崩塌。
很久。
是多久呢?
兩人一時之間都無言。
好像應該說點什麽,但話到嘴邊,張了張唇,就只剩下了一句:“……對不起啊。”
沈江嶼仰頭猛灌了一口酒,苦澀地咽下後,才勉強笑了下:“忘了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了。高一打辯論的時候就對你有好感了,後來分科,成為同班同學,才正式開始的吧。”
“其實我從小到大都挺順風順水,第一次比較大的挫折,就是中考滑鐵盧。說實話,去二中,并非我本意。我大可以去一中,也不會比去附中差多少。但知道二中有這麽一個名額,我不太甘心。”
“可能是緣分使然吧,在二中最大的幸運,就是遇見你了。這讓我覺得,中考失利也并不是一件壞事。”
沈江嶼講到這兒笑了笑,擡了眼,見陸時宜在很專注地聽。
于是繼續。
“你是一個很優秀的女孩子。認識你之後,知道你的目标也是那一個進附中的名額,我沒法形容那種感覺,不是對手,更像是……戰友?”
他點了下頭,強調道:“對,是‘我們可以并肩作戰’那種想法,那種感覺真的很奇妙。”
沈江嶼像是回憶起了那時的場景,微微笑着。
“我記得,八省聯考之後,你問我,想不想去附中,我當時回答你‘曾經想’。”他又抿了口酒,“因為名額只有一個,我們之中,總要有一個人退場。”
他失笑:“去附中原本是我的執念,但後來不是了。”
“是你的。我看得出來,你很想去,遠遠比我要執着的多。所以我……”
沈江嶼猶豫了一下,不知道該不該說,但已經到了這步,還是說了:“所以高二期末考試,不是因為我生病,而是我故意沒去考。”
他往臺上掃了一眼樂隊,“我也不能說,我把名額讓給你這種話,那可真是太自負且道德綁架了。畢竟就算我去考了,贏的人也可能是你,不是我。”
“你就當我未戰先退吧。”他苦笑了一聲,“我那時候還想着,也就分開一年,高三很快就結束了,沒什麽大不了的。”
“整件事情中,唯一沒料到的,是殺出來一個周亦淮……”
“我該想到的。”他繼續笑,“我初中就認識他,毫不誇張地講,他是與生俱來的太陽。不過只要和他相處過,就會發現,你不能把那些東西全都歸咎于他的家庭、他的天賦。他會細心地關注到每一個人,可以為朋友兩肋插刀,也可以為陌生人駐足停留,更不吝啬別人沾他的光。”
“哈哈哈,怎麽誇起他來了。”
陸時宜沉默了這麽久,終于說話:“你也是。”
她緩緩陳述,真誠道:“你也很細心,你也能為朋友抛頭顱灑熱血,你也是個很好的人。這些話都是真心的,我此刻,非常非常感謝你,不管是那時候挑選我做辯論隊友,還是願意和我成為朋友,亦或是,你放棄名額……”
沈江嶼打斷了她的話,調侃道:“可別了。你要再這麽說下去,我都想穿越回去,告訴自己千萬別棄考。”
“現在說這些,有些不合時宜。這段時間也想明白了一些東西。”他反思道,“感情總是不分先來後到的,就算我先認識你,也不一定就能怎麽樣……”
陸時宜能夠理解他說的所有話,卻不知該怎麽回答。
怎麽說,會讓他好受點。
猶豫片刻,她說:“是他先。”
陸時宜擡眸,告誡自己不要逃避:“我在認識你之前,就已經認識他了。通過一個很偶然的機會。”
“如果不是他,可能我也不會和你相識。是因為他,我才拾起了想去附中的勇氣;也是因為他,我才敢試着讓自己變得更好。”
她說:“我想成為他那樣的人。”
“即使高三的時候沒去成附中,”她嘗試構想出這樣的可能,設身處地,說,”我應該也會等待一個機會,再站在他面前。”
臺上,上半場的樂隊已經快要表演結束,進入尾聲,下半場的樂隊準備上場。
沈江嶼終究不再困囿于什麽先來後到之說。
畢竟,按照這樣的邏輯,好像他也敗得徹底。
“原來竟是這樣。”他将杯中的酒一飲而盡,“你所走的每一步,都朝向他,也吸引我。”
喝完了,他卻好像變得更加清醒。
沈江嶼停了一停,問出了最後一個想知道的問題。
“那如果你知道,我也是呢。”
陸時宜怔了一下:“什麽?”
他頓了頓,很是鄭重:“你喜歡周亦淮,所以寧願漫長等待,換他回頭看你一眼。那我呢?”
這個假設,太過突然。
又是一陣沉默。
陸時宜低着頭,只好挑着自己能說的回應。
“我……我不是在等他喜歡上我。而是在等,我什麽時候能不喜歡他。”
她真誠道:“我真的有想過,也說服過自己,放棄這段……暗戀。”
是的,暗戀。
可是那天,她在衆目睽睽之下被迫曝光秘密,他還是願意伸出手,不聽不問,對她說:“我們走。”
可是那天,他依舊願意挺身而出,從歹徒手中救下一個陌生人。
這樣的人,怎麽可能不喜歡呢。
假如當時,他真的因為這件事失去生命。她想過無數次,那麽,她會不會一輩子都在後悔,沒去參加附中的畢業典禮。
可是,可是。
陸時宜擡起眼睫,直視沈江嶼的目光。
“如果我知道你……”終究講了不下去。
“到這兒吧,不用說了。”
他歪頭,比了個暫停手勢,無聲地笑了一下。
“現實中總要多出一個人來成全別人。”
“沒關系,我願意成為這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