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38章

憐和上下打量着林天水:“殿下, 她是……”

“段神醫的夫人,有她在,段神醫跑不了。”裴皎道。

憐和豎起大拇指:“還是殿下厲害, 剛進城就拿住了人質。”

林天水:“……”

真的沒人回答一下她的問題嗎?

“所以你真的是六殿下,師弟得救了對嗎?”

“不一定, 現在秦府的情況無人知曉。”裴皎用食指點着桌子:“希望來得及。”

上一世,一場大火把秦家燒了個精光,秦家無一人存活, 那場大火驚動了官府, 馬縣令草草結案, 說是強盜所為, 之後裴皎再查就什麽都查不到了。

裴皎猜測很有可能是段星河所為, 她的親生母親和弟弟被嫡母所害,秦老爺不僅沒為他們報仇, 反而很快迎娶新姨娘進門,其樂融融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

但凡秦老爺多尋他們母子些日子,段星河都不會恨成這樣,寧願跟着別人行醫也不回家, 再加上被救過的人背刺,秦老爺的逼迫,段星河對秦家已無半點情分。

憐和遞給裴皎一封信:“殿下,盛京來的。”

裴皎當即正色起來,看向憐和,憐和點頭:“是府裏來的。”

言外之意便是沈懷酒的信。

林天水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在看到裴皎變臉的那一刻, 心中染上幾分好奇,到底什麽事會讓連殺人都面不改色的六皇子如此緊張?

林天水沒有問, 她起身走到窗邊,注意着外面的動靜,這裏是秦府去往驿館的必經之路,不管是誰先從秦府帶走師弟,都會經過這裏。

裴皎打開信,上面也是短短的一句話:

“安好,勿念,待君歸。”

裴皎的嘴角扯開一點弧度,沈懷酒的字很漂亮,看到這行字,他仿佛看到沈懷酒坐在書桌前執筆的模樣,眉眼溫柔,目光透着思念,明明很想他,卻一個字都不肯提,還讓他勿念。

如何叫他不心疼。

“敏言跟敏行怎麽說,他有好好用膳嗎?”

憐和垂下頭:“殿下走的急,沈公子剛開始的确病了兩天,看到殿下的信後好了許多,敏言說無大礙。”

“那就好。”裴皎點點頭,驟然發現那間密室,沈懷酒會擔心很正常。

但凡是個正常人,看到那些畫像都會害怕,但他不一樣,他不僅沒有害怕,反而感覺是理所應當。

正因如此,沈懷酒才會拼死護他周全,扶他上位。

幾人在酒樓草草用完午膳,回驿館等候。

秦家果然把段星河交了出來,因馬縣令到的早,由他送到驿館。

段星河換回女裝,穿着一身素色衣衫,中間隔着一道紗簾,她看不清六皇子的本來面目,脈象平穩有力,沒有任何毛病。

她不動聲色的收回手:“殿下的身子無大礙,只是暑熱,吃幾服藥就好了,這幾日要多休息。”

裴皎揮手,憐和立馬道:“奴才跟段神醫去抓藥。”

“神醫請——”

待二人出去後,馬縣令賠笑:“殿下這幾日在驿館休息,下官會準備好一切,待殿下身子痊愈後查看。”

“有勞馬大人了。”裴皎扶着額頭:“我身子不适,就不多留大人了,來人,送客。”

馬縣令肯定恨不得他多病些時日,正好有時間消滅貪污的證據,但他從一開始就沒想從縣令府入手,而是陽城的富商。

只要跟馬縣令有瓜葛的,他都已經派人暗中查探。

待礙眼的人離開,憐和重新把段星河帶回房間。

她臉上的确有一到傷疤,不是很明顯,眉眼間與裴皎有幾分相似,不過比他更小巧一些,裴皎雖有些女相,卻并不違和,不會被認成女子。

若裴皎臉上擦些脂粉,再換上女裝,跟段星河就更像了。

段星河甚至懷疑他戴了人-皮面具。

弟弟就算被人帶走,也不可能進宮成為皇子。

“師弟!”林天水從廂房後出來,看到段星河喜極而泣。

“師姐?”

段星河瞬間戒備起來:“六殿下有何目的,不妨明說。”

師姐是孤兒,從小跟在師父身邊四處行醫,心思單純,雖比她大幾歲,但比不得同齡人成熟,太容易心軟,也太容易相信別人。

“六殿下救了我的性命,是我求着他救你的。”林天水皺了皺眉,又很快舒展開:“就算六殿下有目的,也比你困在秦家,或者嫁入縣令府強吧?”

段星河沉默,師姐說的不錯,不管怎麽樣,她終于逃離了那個魔窟。

“多謝六殿下搭救。”

段星河朝裴皎行禮,六皇子絕非心無城府之人,能把她從秦府救出來,讓秦老爺毫無怨言,也讓馬縣令束手無策,單憑這一點,六皇子絕對提前布置過。

就算師姐沒有遇到危險,她這個“段神醫”也會被人送到六皇子面前,無論如何都逃不過。

而六皇子身康體健,找她肯定是為了別人,盛京的事她不了解,也不想參與。

但沒有六皇子,她跟師姐怕是會沒命。

她不會應父親的要求嫁給馬縣令,無法逃出秦府,唯有一死,師姐也不會獨活。

“我要你救一個人。”

“誰?”

裴皎微笑:“去了盛京你就知道了。”

段星河不信任他,同樣的,他也不信任段星河,沈懷酒的事還不能告訴她。

馬縣令不動還好,一有動作,很快被裴皎的人發現,把證據帶到他面前。

陽城的幾大富戶派人圍住驿館,擠的水洩不通,禁軍在這麽多人面前根本不夠看。

陳衛臉黑如碳,早知道強龍難壓地頭蛇,沒想到這般艱難,馬琛這個狗東西,欺壓百姓不夠,還敢讓富商圍堵驿館,讓他們無法抓人,待馬琛毀滅證據,他們再出去就晚了。

“他竟然連殿下都不放在眼裏!”

憐和偷偷看了裴皎一眼,這個陳衛說話未免太過直接。

裴皎拈着手裏的佛珠,他不信神佛,還是親自去陽城外的佛寺求了一串佛珠,希望能保佑沈懷酒。

聽說大佛寺很靈,不管靈不靈,總要試一試。

“他敢讓人圍住驿館,自然是已經到了窮途末路。”

不過一切都是徒勞。

裴皎好奇的是馬縣令背後的人,他欺壓百姓多年,現在才傳入盛京,期間是誰在保他,太子還是三皇子?

他來陽城雖有太子支持,但不能排除馬縣令不是太子的人,也有可能馬縣令為太子賣命多年,手上把柄太多,正好借裴皎的手除掉他。

如今已經沒有人再保馬縣令,他必死無疑,就看最後是滿門抄斬還是流放。

“殿下,外面的人怎麽辦?都是老百姓,咱們的人畏手畏腳,沒辦法跟老百姓動手。”陳衛問。

裴皎道:“讓他們鬧,鬧的越厲害,到時候傳到父皇耳朵裏,馬琛的罪過就越大。”

馬琛不可能不明白這些,但他沒有別的辦法,只能做最後的掙紮。

“可是讓他們這般堵下去,咱們出不了陽城,如何把消息傳出去?”

裴皎心有成竹:“放心,不會太久。”

外面的人圍了一天一夜,見裏面無人出去,漸漸放松警惕,只剩下一小隊守着驿館,結果就在第二天清晨,陽城百姓自發跪到驿館前,萬民請命懲治馬琛。

陽城百姓被壓榨多年,民憤奇高,喊着讓裴皎出去主持大局。

陳衛驚訝:“殿下早就猜到了?”

怪不得一點都不着急。

“不是猜,是算。”裴皎道:“這次立了功,我會在威北侯面前為你美言幾句。”

“多謝殿下提拔,臣定當竭盡全力護殿下周全。”陳衛言語間更加恭敬,當年他跟随威北侯一同前往邊境,可惜後來受了傷,不宜留在邊關,這才回到盛京。

但他不被之前的禁軍統領看重,只混了個百夫長。

他雖不如那些将軍同威北侯親近,也算是自家人,威北侯剛回盛京,聽聞六殿下南下,特意拖他照看,他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就算威北侯不提,他也會盡全力得到六殿下的賞識。

六殿下并非傳言中那般膽小怯懦,不過這同他無關,皇室內部的事他們知道的越少越好。

裴皎在憐和的“攙扶”下走到驿館外,百姓們見到人,齊聲高呼:“殿下仁德,馬縣令為官不正,請殿下明察!”

百姓們一一列數馬琛的罪過,在說到第八條的時候,馬琛匆匆趕到,臉色難看至極。

“殿下還病着,你們這是做什麽?”馬琛先是發了一通火,想讓衙門的人把跪在驿館前請命的百姓們轟走,三步并作兩步的走到裴皎跟前,拱手行禮:“六殿下,他們在胡言亂語,他們都瘋了,下官絕對沒做過那些事!”

“您身子還沒痊愈,趕緊回去休息,這些刁民交給下官解決就好。”

馬琛臉上帶着不自然的笑,說話的時候有些氣短,明顯是心虛,百姓們被激怒,一個個站起來指責,反而坐實了“刁民”的名聲。

“殿下,您不知道,下官一心為民着想,兩袖清風,這些刁民卻偏認為下官貪婪,下官要真是貪官,有的是銀子疏通關系,哪裏會傳到盛京,傳到聖上耳朵裏?”

“殿下眼明心亮,肯定能看出來下官的不易,而且殿下同下官一樣,讨厭官場賄賂,昨日那些富商們紛紛獻禮,把驿館圍的水洩不通,殿下卻不肯見他們,下官便知道您的為人。”

“胡說,昨日那些人分明是為了堵住殿下,不許殿下去縣令府查探!”百姓們義憤填膺。

馬琛轉過頭,立刻變了臉,惡狠狠的樣子把他們吓了一跳。

“殿下千萬不要相信這些刁民的話,您想去縣令府,随時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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