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39章

當然随時都可以, 因為他已經把大部分證據銷毀。

他知道裴皎手中還有不少,剩下的不足以要他性命。

裴皎看着馬琛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麽,可惜, 這次馬琛背後的人不會保他,再小的罪過, 到了父皇跟前,必定是天大的事。

裴皎故意咳嗽了幾聲,虛弱的擺擺手:“我自然是相信馬大人的。”

他面對衆多陽城百姓:“我定會查明真相, 還馬大人清白, 也還大家一個公道。”

馬琛走後, 去縣令府探查的人回來, 果然什麽都沒有查到。

“收拾東西, 準備回盛京。”

“馬縣令那裏怎麽辦?”陳衛問。

裴皎道:“黃昏時分,咱們趕在關城門前出城, 至于馬琛……”

“縣令府雖說不大,裏面至少有百十口人,無法全部帶走,只要拿下馬琛, 押解回去,剩下的自有人接手。”

“馬琛交給你了,可有把握?”

陳衛見裴皎看向他,心跳快了一瞬:“殿下放心,臣定把馬琛帶出城。”

馬琛跟他們玩陰的,他們也不必明着來, 只要把人拿下, 陽城守衛就是一盤散沙,再也不是威脅, 陳衛激動的是,第一次被人如此信任。

裴皎轉身吩咐憐和:“你拿着我的令牌,去金陵太守府說明情況,等咱們出了城,這裏先由金陵太守接管。”

“是。”

陳衛跟憐和分別退下,驿館外仍圍着許多百姓,知道他生病需要靜養,所以大部分都心不在焉,只希望他病好後能盡快拿下馬琛。

裴皎放下窗戶,看來他們需要分批離開才不會被懷疑。

他收好佛珠,段星河跟林天水不用收拾,正等着随他一同離開。

之前茶館內的屍體第二天就被人發現,當時因着裴皎“生病”,滿城尋找段神醫,秦老爺怕出事,把這件事掩蓋了下去,這個時候還是低調些好。

他一邊暗中找林天水,一邊期望段星河能得到裴皎的青睐,連帶着秦府一步登天,可惜林天水在裴皎處,他的人再厲害,也進不去去驿館,段星河更不可能在裴皎面前提起秦府半個字。

于是就造成了兩邊都沒有消息的局面,秦老爺遞了名帖,想面見六皇子,依然被攔下。

“秦老爺知道你還活着,如果你随我去盛京的事被他知曉,想必不會善罷甘休,我不希望将來出任何岔子,為了永絕後患,我需要你演一場戲給他看。”

段星河同樣不想被糾纏:“什麽戲?”

“你寫封信,偷偷告知他咱們要出城,你說這是最後一次見面,感謝他的生養之恩。”

“感謝他?”段星河咬緊後槽牙,她沒有弑父就不錯了,還感謝。

“對,感謝之後讓他莫要糾纏,他自然不甘心,會單獨追出來,親口告訴我你們的關系。”裴皎嗤笑一聲:“當然,我希望他識趣,別追出來。”

“一旦他出現,我會裝作不信,下令要他性命,你只需裝作阻攔,假死在他面前即可。”

“假死脫身嗎?”段星河喃喃。

裴皎點頭:“否則就算殺了秦老爺,還有你嫡母,還有秦府那麽多人,你想把他們都殺了嗎?”

倒不是不行,像前世那般放一場大火,照樣能解決,但裴皎不想,秦府就算爛透了,府內總會有幾個好人,他們是無辜的。

還有一點,裴皎不想讓人知道段星河被他帶走,盛京那邊得到消息,肯定會查段星河去了哪裏,這樣沈懷酒就會暴露,而段星河是女子的事很少有人知道,容易隐藏身份。

“秦夫人活不了多久了。”段星河道,單憑秦夫人雇人對他們下手,她就不會放過她,以前沒有動手,不過是想遠離是非,被秦老爺抓回去後,秦夫人兩次三番找麻煩,在她面前耀武揚威,段星河沒忍住下了手,如今秦夫人身中劇毒,命不久矣。

她向來睚眦必報,都說醫者仁心,但她從來不想做好人。

林天水在一旁沒有說話,她也想勸段星河,但只有經歷過的人才會明白,曾經受過的傷害永遠都不可能原諒,勸人大度同那些惡毒之人沒有區別。

“之後你若能醫好我的人,我會讓你進太醫院,屆時秦府的人你随意處置。”裴皎道。

段星河:“六殿下這話說的未免太過自負,自古以來為官者皆是男人,我若進了太醫院,六殿下如何堵住悠悠衆口?”

“所有人都以為你是男子,如果不願,可以恢複本來樣貌,這是我的承諾,我自會做到,你無需擔心。”裴皎看着段星河,女子又如何,這身醫術不能白白埋沒,當然,前提是她能醫好沈懷酒。

段星河并非不願以本來面目見人,只是覺得男裝行走江湖更加方便。

裴皎幾人換好衣服,偷摸離開驿館,剩下的禁軍再想辦法,一行人在城外會合。

一切按照計劃進行,不過馬琛是被打暈後綁來的,因為他不配合,陳衛怕他大嚷大叫的被發現,直接一手刀把人砍暈。

段星河嫌棄至極,這人已年近四十,家裏有妻有子,竟然還妄想娶她,實在令人惡心。

林天水握住她的手,笑容溫柔沉靜,段星河扯了扯嘴角,郁氣消散許多。

裴皎看着二人,有種想出去騎馬的沖動,但他在外人眼裏身體還沒痊愈,除了陳衛,其他禁軍不可信。

“你們兩個感情很好。”裴皎道。

林天水臉上帶着幾分羞澀,大方承認:“師父的脾氣雖然倔,但人很好,從不管我們感情上的事,我同師弟的事他老人家一早就知道,還是師父為我們辦的典禮。”

“要是師父還在,師弟不會被秦老爺帶走。”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師父對她們來說是老師,更是父親,尤其對于林天水,沒有師父,她就是個流落街頭的小乞丐,不知道能不能平安長大。

“你們成親多久了?”裴皎繼續問。

“三年。”林天水道,她們之前一直藏着,不敢讓師父發現,後來擔心師父不同意,一拖再拖,直到師父主動提起要給她們辦典禮,二人才驚訝,原來師父早就知道。

“那時間也不短了。”裴皎看着二人交握的手,突然想起沈懷酒,沈懷酒的心思一直隐瞞的很好,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在此之前,他跟沈懷酒的交集并不多,若非上一世沈懷酒默默守候,裴皎不會信任他。

想到沈懷酒,裴皎心中難免急切,他迫切的想回盛京,想知道沈懷酒這些日子過的怎麽樣,路途遙遠,一來一回就用去了一個月,再加上在陽城停留了幾天,盡管沈懷酒讓他勿念,裴皎又怎會不去想。

沈懷酒……

“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感覺?”裴皎半低着頭,似是詢問,又似是自語。

少年握緊手裏的佛珠,臉上帶着迷茫,那雙總是充滿無辜的眼睛此刻看起來更加純淨,像是未出世的佛家小弟子,讓人心生憐惜。

若只看表面,很容易被他迷惑,段星河跟林天水算是比較了解,一個曾見過他出手殺人,另一個從小活在算計中,也見過裴皎算計別人的樣子。

可是現在看來,六皇子好像真的不懂什麽是喜歡,确切的說,他從未愛過人。

“喜歡一個人的感覺……”林天水看了段星河一眼:“就是無論發生什麽事都想跟她分享,就算看到路邊的一朵花,一棵草,都想讓她一起看到,時時刻刻想着她,不管開心還是難過,只要有她在身邊,一切都不是問題。”

或許會吵架,或許會意見不合,或許會傷心,但很快和好,之後繼續開開心心的過日子。

裴皎皺眉:“這就是喜歡?”

他确實喜歡跟沈懷酒待在一起,遇到事情也會告訴他,只要沈懷酒在,他就會感覺安心,無論什麽時候,他的後背都可以交給沈懷酒。

可如果這樣就是喜歡,那沈懷酒完全不同,沈懷酒在他面前從不多話,也不會分享自己的心事。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段星河補充。

“此話不宜說的太過直白,尤其是我們兩個姑娘家,不過殿下應當懂得,喜歡一個人,眼睛會不自覺跟着那個人轉,會忍不住想擁抱,想……要的更多。”

比擁抱更多,那就是更親密的舉動了。

裴皎點頭:“我明白。”

沈懷酒當真對他有那種心思嗎?還是他的錯覺。

裴皎每次靠近,沈懷酒都如臨大敵,好似他是豺狼虎豹,不躲着就不錯了,根本沒想過跟他更親密。

“殿下問這些,莫不是……”

“是,也不是,還不能确定。”裴皎沒打算隐瞞,反正段星河早晚都會知道。

段星河了然,不能确定,便是對那個人有好感,是不是喜歡還需要慢慢體會。

馬琛見大勢已去,路上沒有再鬧。

臨近盛京時,突然下起雨,雖然不大,但路上泥濘,馬車行進艱難,裴皎本想等雨停再繼續趕路,可是離盛京越近,他越想快些見到沈懷酒。

最好立馬就能見到。

裴皎不顧憐和的阻攔,扯了匹馬朝盛京方向而去,憐和急的直拍大腿,殿下還真是一如既往的任性!

憐和怕裴皎出事,又不想外人發現六皇子府跟丞相府的秘密,只得讓陳衛看好馬縣令,他帶着段神醫跟林天水跟上。

段星河忍不住道:“六殿下向來穩重,不像十八歲的少年,今日這番行徑才像是少年。”

不過她更好奇的是,到底是誰迷了六殿下的心竅,冒着大雨也要趕路,生怕那人等太久,能讓六殿下如此,定是個風華絕代的美人。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