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他是馬文才,不是匡連海
他是馬文才,不是匡連海
“這就是你說的好地方?”馬文才臉上帶着隐隐的嫌棄。
“對呀!怎麽,你不喜歡啊?”
離開書院來太守府的路上發現的這個好地方。一個面積不小的天然湖,微風吹過,波光粼粼,湖邊幾棵看起來有些年頭的垂柳已抽新芽發新枝,周圍的青草軟綿,一片生機盎然。
我躺在草地上,雙臂置于腦後,一身男裝釋放了現代的靈魂,悠哉悠哉地翹起二郎腿,看着蔚藍的天空,偶有幾聲鳥鳴,這快樂誰懂啊。
“你的喜好還真是與衆不同。”馬文才說完低頭發呆。
“我知道,你們太守府嘛,肯定有人工湖假山之類的,但是人工的再鬼斧神工,也比不上大自然的鐘靈毓秀。你聽我的,過來,跟我一樣,躺下。”我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馬文才無動于衷,我只好起來拉他,“哎呀你信我,在這草地上躺一躺,感受一下。你從小錦衣玉食,嚴尊禮教,肯定沒感受過這種以地為席,觀天之大的感覺……”
“嘶。”馬文才皺眉,輕吸一口氣。
我随着他的目光看向他被我抓住的胳膊,忽然想起來,我去找他之前,他可能挨打了,去換衣裳,應該沒來得及上藥吧。
我輕輕掀開他的衣服袖子,老舊新傷縱橫交錯,一看就是被鞭子抽出來的,得是挨了多少打,才能留下這麽多傷疤。離近手腕的那一下,明顯抽得狠了,都開始滲出膿水了。
“很疼吧?”
馬太守愛馬文才毋庸置疑,可是動辄就打罵,換誰能相信他的愛呢。
“你爹今天為什麽要打你?”
馬文才沒說話,回避似的看向別處,想抽回胳膊,但被我緊緊抓住了。
原因他不說,我也能猜上幾分。我低頭,對着他的傷口處輕輕吹了吹。
“你幹什麽?”
“我給你吹一吹啊,吹一吹就不疼了。”以前小孩子受傷,大人都是這麽哄的。
馬文才臉上迅速升起一抹不自然,“我又不是小孩子!”
表面看的确不是,可內心深處住着的就是個缺愛又沒安全感的小孩子,要不然怎麽會動不動就偷偷藏起來哭呢?
就好像現在嘴上這麽說着,不還是沒把胳膊抽走?
當然,為了保護自己不受傷害,狠辣無情也是真的。唉,人啊,都是兩面的。
我拿出手帕,幫他包紮最嚴重的那處傷口。
“你不是在你爹面前承認我這個朋友了麽?你讓我做大哥,我就照顧你這個小弟,大哥哄小弟,理所應當。”
馬文才立馬不樂意了:“你還想當我大哥?”
“那要不我就勉為其難的給你做小弟,小弟哄大哥,可以了吧?”
馬文才輕哼了聲,看他一臉的別扭傲嬌的樣子,我忍不住心底直樂。
最後他還是被我說服了。我們一起躺在草地上,徐徐微風,好似裹挾着青草香氣、氤氲湖水、陽光味道乃至世間萬物,輕拂過我們全身,沒入我們的四肢百骸。
這種超然物外天人合一的寧靜,真好啊。
我:“要是每天都能過這麽安逸的日子也相當不錯啊。”
馬文才:“好男兒當馳騁疆場,建功立業,豈可偏安一隅,碌碌終生。”
我偏頭看了馬文才一眼,他望着天空,俊逸的臉上還躊躇滿志。
是啊,他是馬文才,不是匡連海。
“我不像你。我沒有什麽志向,沒想過要加官進爵,封侯拜相,能過平平淡淡的生活就好。”
馬文才:“沒出息。”
“誰讓我是鄉下來的破落戶呢。”我笑侃:“你這個做大哥的有出息就好了。茍富貴,勿相忘啊。”
其實要是認真算起來,王景蕙祖上是南遷來的僑姓士族,歷來居政而掌實權,而馬家以及其他一些南方本土的吳姓士族,雖為世家大族,但并不能左右中樞,只堅守着經濟利益,也就名望不顯。
我:“不過我覺得,現今朝堂之上,局勢複雜,暗潮洶湧,明哲保身也沒什麽不好。”
歷史的洪流滾滾向前,多的是像我這般的普通人,沒什麽能力,影響不了大勢。亂世之中,能保全自己的小命壽終正寝就算是天大的福分了。
各家勢力你方唱罷我登場,最終都逃不過成為歷史前進的炮灰,壓死在歷史的車輪下。
無論是哪個時代。
端午結束後,梁山伯和祝英臺之間的氛圍就有些不對了。原先好得像雙胞胎一樣,天天黏在一起,而現在,祝英臺一直有意躲着梁山伯。
想來這次替親事件之後,英臺是意識到自己喜歡上山伯了吧?
梁山伯頻頻受冷臉,卻也不惱,脾氣真是好得令人生氣。
謝道韞離開書院後,王世玉打算再請陶淵明來書院授課,但此時陶淵明已情系山水,居無定所。陳子俊便想派一位學子下山尋找。
但由于朝廷派來的賢良方正考評官就要來到書院了,下山的學子可能會錯過被朝廷選拔的機會,所以其他人都不想去。
只有祝英臺,本是女子,沒法從政,而且迫切想躲一躲梁山伯,因此主動請纓下山。
陳子俊:“這樣吧,此次任務艱巨,不如多派一個人前往。有誰願意與祝英臺同往啊?”
原劇裏,梁山伯和馬文才同時舉手了,祝英臺選了馬文才。也是在他們這趟下山之後,馬文才從一開始的為了報複梁山伯而接近祝英臺,轉變為真心想和祝英臺交朋友。
而英臺因為見識過他的冷血,脾氣暴躁,動辄打人,更不喜歡他了。其實梁山伯對他更好,更願意包容他,但他覺得梁山伯的善良都是虛僞的,裝出來的,說白了還是因為他看不上梁山伯的門第。
如今,他居然接受了我這個“破落戶”朋友,真是太意料之外了,這其中也得算上他爹的一份功勞,刺激他的反骨。不過也能說明,馬文才在我潛移默化的影響下,已經有所改變了吧。
我舉起手:“夫子,我也願意去。”
祝英臺是為了躲梁山伯才要下山的,由于我帶來的影響,現在只有梁山伯一人舉手,祝英臺十有八九要放棄機會。
“景蕙,怎麽,你也要下山啊?”陳子俊背着手,言語詢問。
畢竟我是山長的女兒,陳子俊不好做主。
我想了想,不着痕跡地提醒:“對啊,我無意于朝政,考評官的評價對我影響不大。還是把更多表現的機會,讓給其他同窗吧。”
果然,聽完我這話,陳子俊若有所思。因為謝道韞和王凝之定親一事,他心裏可是一直記恨着梁山伯呢,必然不會放過借助王卓然斷了梁山伯仕途的機會,原劇裏他就是這麽做的。
“梁山伯,以你的品性學識,若得考評官另眼相看,被朝廷提拔的概率那是相當大啊,你考慮好了?”陳子俊又看向祝英臺,“那……祝英臺,不如你來選,你想和誰一起去啊?”
“我選景蕙兄。”祝英臺毫不猶豫地指向我。
“好!那就由你們兩個下山去請陶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