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畫舫刺殺
邱雨晴是定國公邱震的幺女,家中還有兩個哥哥,自幼便是家中長輩的掌上明珠,邱震對她亦是百般疼愛。久而久之便給這位大小姐養成了驕縱的性子。
許懷安面上不動聲色,瞥眼李承煜卻發現他背對着衆人,顯然是不願意被人認出來。
無法,他只得笑道:“友人相邀。”
誰知這邱大小姐眉頭一挑道:“前段時日我邀請你的時候你不是拒絕了?怎的?今日是哪位友人有這麽大的面子?”
邱雨晴目光一掃,便落到了離許懷安站的最近的李秋霜身上,瞧人面孔心底一驚,醋意上頭,竟直接開口道:“原來是位美嬌娘,呵,難怪我請不動你這許二公子呢。”
李秋霜甚少在洛陽出現,每每回宮知道的也就幾人,邱雨晴自是沒有見過。
許懷安內心只想大呼誤會,她與李秋霜不過一面之緣,還是因着李承煜的緣故,偏頭瞧了眼故作不知的李承煜,她有些氣惱。
她斟酌了下言辭,正欲開口,卻不想聽得李秋霜開了口。
“我與許二公子,只是初識。”
她語氣寡淡,似有不悅。
她本不欲開口,只是這小姑娘言辭針對,本就不該是她與許懷安之事,只是被某個私自離家的小子害的。
她輕飄飄的瞟了眼李承煜,李承煜不由一個哆嗦。
誰知邱雨晴驕縱慣了,聽李秋霜這般解釋竟然還惡意揣測。
“初識?初識你們就這般親密的站在一起?許懷安,你且告訴我,是不是這個女人勾引你?!”
許懷安差點一個趔趄摔倒在地,這個小祖宗真的是不知禍從口出。
他緊皺着眉,叱道:“邱小姐,這話可不能亂說!”
“那你說,這個女人是誰?”邱雨晴指着李秋霜問道。
“這……”許懷安一時語塞,她不知該不該将李秋霜的身份告訴邱雨晴。
“我姓李,家中排行第三,江湖人稱三娘子,乃是給許二公子看病的大夫。”李秋霜開口。
許懷安先是有些詫異,随後心下了然,便接了李秋霜的話繼續道:“三娘是府上新來的大夫,說我久在床上待着也不是回事,不如出來走走,清清體內的濁氣。”
邱雨晴将信将疑:“此話當真?”
“自然。”許懷安連忙點頭,随後故作輕咳兩聲,聲音虛了幾分:“三娘,我們去裏面坐着吧。”
說着,拉住了李秋霜的衣袖。
李秋霜顯然也不願再與邱雨晴糾纏,點了點頭随許懷安進了船艙,尋了個休息室。
一進去,許懷安慌忙松了李秋霜的衣袖,拱手賠禮道:“方才之事,還請殿下莫怪。”
李秋霜擡眸瞧了許懷安一眼,似是玩笑般開口:“許二公子好人緣。”
許懷安聞言,面露尴尬之色:“讓殿下見笑了。”
“無妨。”李秋霜為自己斟了一盞茶水,淺抿一口。
李秋霜不說話,許懷安也不知該說什麽,索性坐在李秋霜面前發起了呆,就在這時他看到門外走過一鬼祟人影。
“什麽人?”許懷安皺了皺眉頭。
李秋霜卻是頭都不回的開口:“來了便進來吧,堂堂王爺在這畏首畏尾,成何體統。”
果然一開門溜進來一個熟悉的身影,赫然便是李承煜。
李承煜一見二人都在,沖許懷安抱了個歉意之色道:“懷安,方才對不住了。”
許懷安惱他沒義氣,便不願搭理他。
李秋霜放下茶盞:“七郎,今日之事,你有何話要說?”
李承煜自知有錯道:“一切都是承煜的不是,三姐要罰便罰我吧,千萬別怪懷安弟。”
李秋霜眉頭微皺:“七郎,以往我從未見你如此護着一個人。”
李承煜笑了笑道:“懷安待我好,我自然待他好,他身子弱,又比我小兩月,合該是我要照顧他的。”
許懷安心下一暖,便見李秋霜正瞧着自己,連忙斂眸收斂思緒。
“也罷,反正七郎你志不在廟堂,有一個至交也無大礙。”李秋霜從許懷安身上收了目光起身道。
“時辰不早,我該進宮了。”
李承煜微微錯愕:“這麽早?”
李秋霜點點頭,正欲開口眼角卻瞥到一抹寒光從窗口襲來,許懷安離得近,竟還未察覺。
“當心。”李秋霜眼疾手快,将許懷安撈至一邊,許懷安還在不解,便見一名黑衣人破窗而入,見一擊不成又将劍鋒對向了李秋霜。
李秋霜冷眉一挑,一腳踹在矮桌上,竟将矮桌踹向了黑衣人。
許懷安這下反應過來,倒吸一口冷氣。
竟然是有人要刺殺李秋霜!
黑衣人武功不弱,竟一劍劈開桌子向李秋霜襲來。
手中還拽着許懷安對李秋霜來說難免有些礙手礙腳,瞥見一旁愣在原地的李承煜一把将許懷安推了過去。
“護好他。”李秋霜說罷,沒人看清她是如何出手,便見一把雪色長劍落在了李秋霜手中,她向前踏了一步,在黑衣人接近的時候擡劍擋下了黑衣人的全力一擊,下一刻,左手為爪一手抓住了黑衣人的領子,帶着他一同跳出了畫舫窗外。
“三姐!”
“三娘!”
李承煜與許懷安同時驚呼一聲,兩人對視一眼連忙跑的甲板上,卻見甲板上早已人滿為患,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河面上纏鬥的二人身上。
“都給本王讓開。”李承煜仗着身份愣是帶着許懷安擠到了前排,遠遠可見李秋霜與那黑衣人交手。
李秋霜劍法卓絕,那黑衣刺客隐隐落在下風。
長劍一挑,沖其面巾,李秋霜勢要看來人面容,那黑衣刺客反應很快,側身閃過改左手拿劍一掌拍向李秋霜。
李秋霜不耐的皺眉,顯然已對刺客失去了耐心,掌中聚集內力,一掌迎向刺客掌風,便見刺客身後河水猛然炸開,那刺客沒想到自個與李秋霜的實力差距竟然如此巨大,一時竟然被拍進了河水中。
見李秋霜無事,許懷安松了口氣,卻見到李秋霜下一個舉動的時候暗自驚訝。
洛陽河水湍急,李秋霜竟然穩穩立于水面之上,河水似是将她避開一般,未曾打濕她的衣擺。
她持劍獨立與水面,春風撩動長發,絕美不似人間客,她雙眸微斂,靜心傾聽,下一刻竟是回身長劍一擺,河面竟呈半圓弧狀炸開十丈之高,水花散去後,那黑衣人的屍體便輕飄飄的漂在水面上,血色散開暈染于河水中。
李秋霜滿不在意的收了劍,擡眸看向遠處畫舫卻是正好對上許懷安探究的眼神。
畫舫上早已因為李秋霜殺人一事變得混亂驚慌,各處傳來尖叫聲卻遠遠不能入許懷安的耳。
她想起了許久以前在茶樓聽那說書人說的一段故事。
相傳,這寧陽公主師從淩絕劍仙,十六歲那年下山游歷挑戰天下群豪,竟未嘗一敗,昔日武林盟主南宮驀曾是這樣點評寧陽公主的武功。
一劍霜寒十四州。
何樣的劍法能得到如此高的贊譽,許懷安今日算是見識到了。
李秋霜的劍法的确名不虛傳。
游船到底是沒有能繼續下去,畫舫駛回了碼頭,李秋霜的動靜太大,已然驚動了官府,在官府的疏散中許懷安跟着李承煜離開了畫舫。
剛一下船便看到李秋霜正在與一男子交涉着什麽,一見二人走來,男子連忙行禮道。
“下官大理寺少卿裴雲景見過晉王殿下。”
“裴大人快快免禮。”李承煜虛扶一把,随後急躁躁的看向李秋霜問道:“三姐,你可有傷着?”
李秋霜搖搖頭,随後看向裴雲景道:“裴大人,本宮有一事勞煩。”
“殿下請講。”裴雲景應聲。
“這刺客乃是江湖人,大人将其打撈上來看看有無可以證明身份的物件,若有還請交與本宮,江湖事江湖了,斷不會為難大人。”李秋霜道。
“殿下放心,下官明白。”裴雲景是個聰明人。
李秋霜的身份特殊,淩絕宮又是天下武林正道之首,招惹一些麻煩自是必然,有些事官府不好插手,但淩絕宮可以,所以這件事既然是李秋霜主動提出,那他自然卻之不恭。
待裴雲景去安排打撈事宜後,李秋霜看向一旁的許懷安道:“許二公子可有受傷?”
許懷安搖搖頭,面上含笑:“辛得殿下相救,草民并無受傷。”
李秋霜點點頭,随後看向李承煜道:“許二公子受了驚,你先送他回府,我要進宮一趟。”
李承煜點頭道:“三姐放心。”
李秋霜沖許懷安略略颔首,牽過一旁大理寺送來的馬,翻身而上,輕喝一聲:“駕!”
一襲白衣絕塵而去,待人走遠見不着了,李承煜咂了咂舌。
“一年不見,我三姐的武功又精進了不少。”
許懷安聞言道:“寧陽公主的武功已然登峰造極,只是不知是何人竟然想要殺她。”
李承煜搖了搖頭道:“我三姐不似別人,她身份不同,要殺她的人也不同,別想那些了,都不是我們該管的事,我三姐自會處理好,走吧,我先送你回府。”
許懷安抿了抿唇,略略點頭。
李承煜要了輛馬車,親自駕車将許懷安送回了相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