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登門拜訪
李秋霜馭馬到宮門口的時候,已然有人在候着,一見她來便笑着打了聲招呼。
“霜兒。”
李秋霜下馬,看着面前的紫袍男子,略略颔首:“大皇兄。”
來人正是當今太子,李秋霜的胞兄李承旭。
李承旭上前,沖人點頭下笑道:“這麽長時間沒見了,我們霜兒又漂亮了許多。”
李秋霜只是淡笑一聲,随後道:“皇兄已經知道碼頭上的事情了?”
李承旭也不瞞着,點點頭道:“你動靜太大,想不知道都難,我想父皇母後應該已經知道了,就在這等你一起進宮。”
李秋霜心裏了然,點頭道:“我曉得了,有勞皇兄了。”
李承旭哈哈一笑,擺手道:“走吧,莫叫父皇等急了。”
“好。”
李秋霜應了一聲,随同李承旭遞了宮牌進了宮。
“太子殿下,寧陽公主殿下。”文帝身邊近侍一見二人便笑着打了聲招呼。
“蔣公公。”李承旭略略點頭道:“父皇現在何處?”
“皇上和皇後娘娘在禦書房正候着二位呢。”蔣雲笑說。
“哦?有勞公公了,霜兒,走吧。”李承旭點點頭沖李秋霜道。
“嗯。”李秋霜并不多言,待蔣雲通報過後便同李承旭進了禦書房,一進去便見到兩道明黃身影。
“兒臣參見父皇母後。”兩人一同行禮。
“起來罷。”文帝擺擺手,瞧着二人笑的慈愛。
“謝父皇。”
文帝皇後張氏張清念上前拉住李秋霜,眸中含淚:“你這丫頭,這麽長時間也不回來看看,你可知道母後有多想你。”
“母後。”李秋霜反握住張清念的手,淡淡一笑:“女兒這不是回來了麽?”
“回來就好。”張清念擦了擦面上淚水,旋即笑道:“母後叫人備了你愛吃的菜,今晚就在宮中用膳吧。”
“一切都聽母後安排。”李秋霜柔柔一笑。
文帝看着這幕,滿意的點點頭,随後又想起之前近侍所報之事不由問道:“霜兒,你可知今日刺殺你之人是何人所派?”
文帝這一問,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緊張的看向李秋霜。
李秋霜搖搖頭道:“那人武功詭谲,不似中原武功,我已命大理寺少卿裴大人去打撈刺客屍身,只能看看那刺客身上可有能證明其身份的物件了。”
文帝點點頭道:“這件事我會叫金吾衛協助,你雖武功好,卻也要當心才是。”
“父皇放心,女兒明白。”李秋霜點點頭。
“嗯。”文帝應聲,随後又道:“罷了,時候不早,你去看看你皇奶奶吧,聽你回來了,她可是念你念的緊。”
“嗯,女兒知道了,稍後便去。”李秋霜點頭應聲。
暮落黃昏,許懷安坐在自個房中桌前,望着手中已經冷了的茶水發怔。
李承煜送她回來時說的話,在她耳邊回響着,令她深思。
李秋霜乃是當今天子與皇後所出,與太子一母同胞,少時聰穎很讨天子太後寵愛,後不幸喪夫,更是令太後将這個寶貝孫女放在了心尖上,可謂是十分得寵。
更何況她還是當今武林正道淩絕宮宮主淩絕劍仙青陽子的關門弟子,得其真傳,又行俠仗義解救四方百姓,江湖中三娘子的呼聲亦是很高。
這樣一個才華出衆的女子會被人盯上并不奇怪,朝中鬥的烏煙瘴氣,各方勢力都想将其他勢力踩在腳下,李秋霜身為太子一黨的主要人物,哪怕她常年不回京也會被人盯上,江湖上各方宵小于淩絕宮敢怒不敢言,歪門邪道亦是想方設法的挫傷淩絕宮的元氣,作為首席弟子的李秋霜自然是首選。
想到這裏,許懷安不免有些心疼這位公主,看似萬千寵愛于一身,實則過得卻是刀頭舔血的日子。
許懷安握杯的手忍不住微微用力。
卻在這時房門被敲響,許懷安連忙收了神色,将茶盞置于桌案,這才應聲道:“進。”
紅桃推門而入,看到許懷安時眸中閃過一絲不忍,卻還是道:“二少爺,老爺讓您去前廳一趟。”
許懷安聞言溫笑點頭:“我知道了,這便過去。”
許懷安起身,向門外走去。
她早猜到了許義堂會将她叫過去,今日出了這麽大的事,她這個當相國的爹爹又如何不會知曉?
當他來到前廳時,果不其然便見許義堂面色鐵青的坐在首座,大夫人坐在他身邊,二姨娘坐在下坐一臉擔憂的瞧着她,連她那平日忙的不見人影的兄長如今都趕了回來。
“兒子給爹爹請安。”許懷安躬身行禮。
許義堂看着這個小兒子,面容清秀,比起他哥哥少了幾分男子氣概,卻平添了幾分溫潤,平日裏災病不斷,若是能安分養着倒也無妨,只是這一天到晚跟着晉王鬼混,絲毫沒有一書香子弟該有的刻苦用心,倒是叫他惱怒幾分。
“今日,去了何處?”許義堂沉聲問道。
許懷安知曉許義堂心中已知道,便也無所隐瞞,全數告知。
“混賬!”許義堂聽完一拍桌案,怒喝一聲。
許懷安面色平靜,等待着許義堂的發落。
“你可知,若非你等拉着寧陽公主一遭去游船,那寧陽公主怎會遇刺?若是公主傷着,你以為自己擔當的起嗎?!”許義堂怒叱。
許懷安聞言斂眸,并不反駁,只是道:“兒子知錯,甘願受罰。”
“今晚去祠堂跪着,非我允許,不得出來。”許義堂面上不耐,一擺手道。
二姨娘一聽,面色一變:“老爺……”
許懷遠也心有不忍:“爹爹,三弟他……”
“誰再求情,一并受罰!”許義堂叱道。
許懷安斂眸拱手:“謝爹爹開恩,兒子這就去。”
言罷,便退了出去,許義堂看着小兒子單薄的背影,眸中隐有不忍,卻轉瞬即逝。
許懷安聽命的來到祠堂跪下,腰杆挺得筆直,紅桃在一旁瞧着紅了雙眼,急的跺腳道:“二少爺你身子才剛好,這一下若是再病了可如何是好?奴婢再去求求老爺,請老爺從輕發落。”
說着,轉身就要向門口走去。
“咳咳,回來。”許懷安輕咳兩聲,随後道:“不礙事,桃兒姐你去休息吧。”
“可是二少爺……”紅桃急的落淚。
“當真無事,桃兒姐莫急。”許懷安輕嘆一聲。
“那奴婢在這陪您。”紅桃說着也端着一個蒲團在許懷安身邊跪下。
許懷安搖搖頭道:“桃兒姐若為我好,就快快起身,若要爹爹瞧見了,定會罰的更狠。”
“可是……”紅桃還想說什麽。
“聽話。”許懷安無奈道。
聽許懷安執意如此,紅桃也沒了辦法只好道:“那少爺,我就去旁邊歇息,若有事您直接叫我便是。”
“嗯,去吧。”許懷安點點頭。
紅桃離去後,許懷安松了口氣,心中卻是感慨萬分。
這一次,她是真的被李承煜坑慘了。
這許義堂也是個鐵石心腸的人,竟愣是叫許懷安在祠堂跪了整整一夜,而身子骨向來弱的許懷安,果不其然的又病倒了。
消息傳到李秋霜耳中的時候已經是一日後了。
本來都已遺忘了的人,在她沉默的聽完身邊侍女的話,這才想起那日的許二公子。
她沉默片刻,問道:“那許二公子可有大礙。”
侍女搖搖頭道:“許二公子昨日燒的厲害,今日才醒,這許相國當真太狠心了些。”
李秋霜笑着搖搖頭道:“別人的家事,你在意這麽多作甚?”
“少宮主,你有所不知,這相國偏心的厲害,就因為許二公子未足月,便百般苛待,當真叫人氣憤。”這侍女是李秋霜于淩絕宮帶出的弟子,亦是她的心腹之人。
李秋霜聽着,也算明白了個大概,只是想想許懷安受罰還是受她連累,不由皺了皺眉,旋即道:“秀清,去将那支山參裝起來,你随我去看看那許二公子。”
“啊?少宮主你要去看許二公子?”江秀清一臉不解,李秋霜性子冷淡,往日少與人走動,此番竟要親自探望這許二公子,難免叫她摸不着頭腦。
“照做便是。”李秋霜頗為無奈的開口。
“是。”江秀清連忙應聲,退了下去。
李秋霜到達相府的時候,許義堂親自出門迎接。
“老臣參見公主殿下。”
李秋霜翻身下馬,将馬交給一旁侍從,旋即開口道:“許相國不必多禮,快快請起。”
“是。”許義堂看着李秋霜,不知這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公主殿下前來是為何事。
許義堂滿心疑惑的将人迎進了前廳,随後問道:“不知殿下前來寒舍是為何事?”
李秋霜也不虛與委蛇,直言道:“那日本宮與貴府二公子游船,不想遭遇刺客,二公子為本宮所累,聽說回來後便大病一場,此事因本宮而起,故而本宮特地前來探望,還望相國大人允我見二公子一面。”
她話說得圓滿,只字不提許義堂罰許懷安之事,全當不曾知,也是給足了許義堂面子。
“這……”許義堂這下算是明白這位公主前來所謂何事,他不由皺了皺眉頭。
“相國可有不方便之處?”李秋霜淡淡瞧着他,卻是叫許義堂驚的一身冷汗。
“不敢,只是小兒病重,怕過了病氣給殿下。”許義堂忙道。
“無妨,本宮随家師修行多年,于藥理也有所精通,說不定還能幫二公子一二。”李秋霜淡聲道。
話說道這份上,許義堂知再說也毫無意義,便起身道:“既然如此,那老臣便為殿下引路。”
“哎,不用。”李秋霜起身:“相國公務繁忙,莫要因為本宮耽擱下了,叫個下人引本宮前去便可,怎敢勞煩相國。”
“這,如此也好。”許義堂看出李秋霜是不希望他在場,只得叫個下人将李秋霜引去許懷安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