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好大的膽
許懷安醒過來的時候小腹已經沒有那麽疼了,她眨眨眼看着眼前陌生的床帏,混亂的大腦一瞬間清醒過來,連忙坐了起來,檢查了一下衣服。
見衣服沒有動過,她松了口氣,可卻又突然緊張起來,她暈倒的最後一刻似乎是聽到了李秋霜的聲音。
“醒了?”李秋霜的聲音淡淡響起。
許懷安一個激靈,連忙轉頭便見李秋霜坐在外間的桌上喝着茶,神色寡淡。
許懷安張了張口,卻沒有說話,因為她不知該說什麽,李秋霜應該已經知道了她的身份。
“多謝公主相救。”終于,許懷安拖着虛弱的身體起身,沖李秋霜一拱手道。
“許二公子,不,許二小姐當真好大的膽。”李秋霜放下茶盞,一雙眸子冰冷的瞧着許懷安。
許懷安抿了抿唇,終于一撩衣擺跪了下去,俯首于地,聲音并無慌亂之意:“一切皆是草民的錯,還望殿下看在許家多年兢兢業業為大秦盡職盡忠的份上,放過許家其他人。”
李秋霜不說話,許懷安也就不起身,只是靜候着李秋霜發落。
“你不怕死嗎?”李秋霜眉頭微挑。
“怕。”許懷安直言:“但無怨無悔。”
李秋霜有些看不透許懷安,許家那般對她,她竟然還能在這種時候一心只有保住許家,若換做其他人,恐怕早已巴不得将所有人都卷進來。
“起來吧。”李秋霜淡淡道。
許懷安錯愕的擡頭看向李秋霜。
“今日之事,本宮權當不知,二公子要記得,只有保住了自己,才能保住許家。”李秋霜斂眸道。
許懷安愣了一下,随即重重的向李秋霜磕了個響頭:“草民謹記殿下教誨,殿下大恩,草民沒齒難忘。”
“起來吧。”李秋霜起身:“換的東西在床邊,換了就走吧,已經很久了。”
許懷安看了眼床邊棉布,心頭一暖。
“是。”
許懷安匆匆收拾好自己,便同李秋霜一前一後向會宴走去。
許懷安剛回到春宴上就對上了許懷遠焦急擔憂的目光,不由沖人微微搖頭示意無礙。
“懷安!”
李承煜從身後一把勾住許懷安的脖子,笑嘻嘻的開口:“你去哪裏了?找了你半天。”
許懷安頗為不好意思的開口:“我去別處轉了轉,不小心迷了路,找回來廢了點時間。”
李承煜不疑有他,畢竟這別院很大,格局奇特,他剛來的時候也給繞暈了去。
“那就好,哎,懷安,你這臉色有點不對啊,可是有些不舒服?”李承煜打量着許懷安,瞧他嘴唇蒼白與膚色無異,不免有些擔心。
許懷安愣了一下,随後笑道:“許是走累了,休息一下就好。”
聞言,李承煜連忙拽着許懷安在一旁落座,還為她倒了盞清酒。
“懷安,你喝點酒,休息會。”
李秋霜進來時就看到這幕,不由皺了皺眉。
以往不覺如何,可如今知曉了許懷安女子身份,李秋霜只覺許懷安與李承煜過于親密實屬不妥,加上許懷安身子不适,李承煜居然還勸許懷安喝那微涼的酒,面色更是冷了幾分。
跟在李秋霜身後的江秀清見李秋霜變臉,大為不解,順着人目光望去看着笑鬧的二人江秀清突然若有所思。
“七郎。”
李秋霜冷喝一聲,吓得端着酒盞的李承煜手上一抖,連忙放了酒盞小跑到李秋霜身邊,賠笑道:“怎麽了三姐?”
李秋霜瞥了他一眼,聲音微冷:“去大皇兄那聽聽,不要一天到晚無所事事。”
李承煜哀嚎一聲:“可是三姐,你知我不喜政事的。”
“那也要去。”李秋霜毫不留情的開口。
李承煜頓時慫了,要問他最怕的是誰,不是當今聖上也不是太子李承煜,而是眼前的寧陽公主李秋霜,他蔫蔫的應了一聲。
“知道了。”
便幽幽的看了眼許懷安,無可奈何的跟在了李承旭身邊。
李承旭先是有些詫異,但看到不遠處的李秋霜,又看到一旁坐着的許懷安,突然明白了什麽,沖李秋霜意味深長的笑了笑。
李秋霜被他笑的不明所以,索性不去理會李承旭,尋了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品酒賞花。
春宴日暮才歇,送走衆人後李承旭回到書房,李秋霜早已在那等候多時。
“怎樣?”李承旭問着,坐在了自己的太師椅上。
李秋霜放下茶盞,瞥了他一眼道:“又是父皇母後讓你安排的?”
李承旭雙手交握放于桌案上,笑眯眯的看着李秋霜道:“父皇母後也是為你好,你都二十有四了,尋常姑娘早已膝下子女成群,皇兄知道你還在為趙乾之事自責,只是六年了,三年孝期早已過,寧國公也還了你的自由身,聽皇兄一句勸,該放下的就放下吧,這日子還得過,你這些年在外漂泊,讓父皇母後很是憂心,還有皇祖母,成了家也別讓他們操心了。”
李秋霜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李承旭見着繼續開口:“今日我邀請了所有世家子弟,你覺得如何?”
“尚可。”李秋霜不去看他,反而抿了口茶水含糊回答。
李承旭無奈,眸子一轉卻又道:“你覺得,許家二公子如何?”
李秋霜手一頓,狐疑的擡頭看了眼李承旭,索性放下茶盞盯着李承旭道:“皇兄覺得她如何?”
“雖然身子弱了些,但識大體有風度,聽七郎說人品學識都不差,倒是個謙謙君子。”李承旭道。
李秋霜瞧着他:“皇兄心裏都有想法了,還問我作甚?”
李承旭面上有些尴尬:“我這不是想聽聽你的想法嗎?畢竟這是在給你選未來夫婿,又不是給我選。”
李秋霜白了他一眼道:“皇兄如此閑情雅致,不如給自己選幾個側妃,這麽多年就皇嫂一人,滿朝文武盯你那側妃位置盯了許久了。”
李承旭頓時板着臉道:“胡鬧,這能一樣嗎?”
李秋霜不理他,突然又想起李承煜白日借口上茅廁留許懷安與她時的事情,不由皺了皺眉,盯着李承旭道:“今日邀請那許二公子,是七郎給你提的?”
李承旭見事情敗露,索性将鍋都推到了李承煜身上。
“是七郎告訴我,你待那二公子不同。”
聞言,李秋霜冷笑一聲。
“看來,最近太師給他布置的功課太少了。”
李承旭在心底裏默默同情了一把李承煜。
而回到晉王府的李承煜沒由來的一哆嗦,他吸了吸鼻子,嘟囔一聲。
“奇怪,我這是受涼了?怎麽感覺冷嗖嗖的。”
李秋霜又看了一眼李承旭,随後道:“這件事你別摻和了,我自有主張。”
李承旭點點頭,卻又補充道。
“霜兒,皇兄知道你心裏還有抵觸,所以這次我們不需要你嫁給什麽達官權貴,成那什麽政治親,我與父皇母後還有皇祖母,都由衷的希望你能嫁一個你喜歡的喜歡你的人,不管那人什麽身份什麽地位,我們都只希望你幸福。”
李秋霜少見的彎了彎唇角,聲音也柔和了幾分:“謝謝你,皇兄,只是我還需要點時間考慮下,等我想好了,就告訴你。”
李承旭笑着點頭:“嗯,你放心,不管你做什麽決定,皇兄都會永遠支持你。”
“嗯。”
李秋霜應了一聲,卻也不由沉思起來。
許懷安二人剛回到府上,許懷遠便被許義堂叫了去。
“三弟你先去休息,我去看看父親有什麽吩咐。”許懷遠看了眼許懷安道。
許懷安很明事理,點點頭道:“好,那我就先回去了。”
目送許懷安離去後,許懷遠便舉步去了書房。
“爹爹。”推開書房們走進去,看着背對着自己的許義堂,許懷遠喚了一聲。
“嗯,回來了。”許義堂轉頭看着許懷遠。
“嗯。”許懷遠應了一聲。
許義堂看了他一眼,指了指一旁的茶案道:“坐吧。”
“是。”
許懷遠同許義堂在茶案前坐下,許義堂倒了兩盞茶,随後道:“今天沒發生什麽吧?”
許懷遠搖了搖頭道:“三弟一直很聽話,沒有主動去找晉王和寧陽公主,很主動的避嫌,中間還特意離了場。”
“離場?”許義堂皺了皺眉。
“對,不過當時太子和晉王都還在場,足以證明三弟并未與他們接觸。”許懷遠道。
“那寧陽公主呢?”許義堂又問。
“這……我未曾注意,爹你也清楚這位公主的脾氣,她鮮少與人相處,不與人打交道,所以也不好留意。”許懷遠如實道。
“不過上午的時候三弟跟寧陽公主倒是有在一起出現過,不過是因為晉王的緣故。”許懷遠又補充道。
聞言,許義堂眉頭又緊了幾分:“什麽情況,你跟我如實招來。”
許懷遠便将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的全盤告訴了許義堂。
許義堂聽完,面色冷峻:“那麽想來,所謂的寧陽公主有請,其實是晉王跟太子串通的?”
“有這可能,但這是為什麽?”許懷遠不明所以。
許義堂想了想,卻想不通裏面的曲折。
“估計也就是晉王想要找三弟吧,爹爹,你不用太擔心。”許懷遠寬慰道。
“嗯。”許義堂揉了揉眉心道:“行了,你也累了,回去歇息吧。”
“是。”許懷安應了一聲,便退出了書房。
作者有話要說: 太子再來波實力助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