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一紙契約

晌午,慈寧宮。

每日皇後張清念都要在後宮妃嫔請過安後都要到太後所在的慈寧宮請安。

今日也不例外,通報過後,得了允,張清念便步入正殿。

殿內香煙袅袅,布滿禪香。

太後每日吃齋禮佛,文帝為讨太後歡心特意鑄了一尊金身佛供于正殿後的佛堂中。

張清念于正殿小坐,接了宮女遞來的茶水抿了一口。

就在這時,滿頭華發衣着樸素的太後在嬷嬷的攙扶下從佛堂走了出來,張清念見着連忙起身給太後請安。

“臣妾給母後請安。”

“免了吧。”太後坐在首座軟榻上,笑呵呵的開口道:“皇後今日心情不錯,可是有何好事?”

張清念笑了笑道:“旭兒那邊傳來了消息,霜兒的事情要有着落了!”

“哦?”聞言,太後也來了興致,問道:“旭兒怎麽說的?是哪家公子?”

張清念笑道:“是許相國家的二公子。”

“許相國的二公子?”太後心生疑惑:“哀家怎麽不記得這人的模樣?”

張清念笑說:“聽旭兒從煜兒那得知,這許二公子因為身子骨弱,許相國便看得嚴了點甚少允其出門,往日啊,也就跟煜兒接觸的多,昨日旭兒也将人請來了,他看過了,雖然羸弱了些,但識大體有風度,學識也不差。”

太後皺了皺眉道:“可這身子弱也不是個事情,何況是個次子,霜兒畢竟是皇上的長女啊。”

張清念卻不認同道:“母後,您忘了,霜兒畢竟成過一次親,哎,只可惜趙乾那孩子去了,霜兒本就心死,如今總算來了個她相中的,是不是次子又怎麽樣?霜兒的身份雖尊貴,但皇上也不敢讓世家世子與霜兒再婚,那些世家嘴上不說,心裏也不舒坦。何況許家也算是自家人,知根知底,皇上也放心。”

聞言太後深深嘆息一聲:“也罷,這也怪我們當初做的決定,此事皇後你看着來吧,只要霜兒喜歡,哀家也不反對,年輕人的事情,還是年輕人自己做決定的好。”

得了允,張清念面上笑意更勝:“那兒臣先将霜兒叫進宮中,跟她聊聊,随後再見見那許家二公子,若是兩人都同意了,兒臣就請皇上賜婚。”

“嗯,去吧。”太後點頭應聲。

張清念一回到鳳儀宮中,便命人前去寧陽公主府請李秋霜。

李秋霜收到消息,便第一時間趕到了鳳儀宮,請了安後便問何事。

“母後這麽急着叫女兒入宮,是為何事?”

李秋霜看着張清念問道。

張清念笑了笑道:“叫你進宮自然是有要事。”

李秋霜不解的看向張清念。

張清念瞧着,不由笑道:“你與那許二公子的事情,母後都知道了。”

李秋霜眨了眨眼,一臉不解。

她與許懷安有何事?

張清念見着,不免掩唇吃吃笑道:“還跟母後裝傻?你是不是與那許二公子情投意合?”

聞言,李秋霜不免頭疼起來,她可算明白皇後什麽意思了,她面上不顯,只是抿唇問道:“是大皇兄,還是七郎?”

“你且莫問是誰說的,且說是不是有這回事?”張清念道。

李秋霜沉默片刻,張清念卻權當她小女兒心思,糾結着呢。

李秋霜的确在糾結,這些年來每次回來都少不了這一出,今年又比往年多了個許懷安出來,李秋霜知道,此事再拖,只怕是張清念不會再放自己走。

李秋霜頭痛不已,若是別人還好,可那許懷安畢竟是個女兒家。

對了,女兒家!

李秋霜計從心來,拿定了主意,她抿了抿唇道:“女兒的确對那二公子有情。”

張清念一聽,面上一喜,随後喚道:“來人,傳本宮口谕,去許相國府上請許二公子進宮。”

李秋霜一愣,差點沒反應過來,她連忙喝住傳旨宮女:“站住!”

旋即頭疼的看向張清念:“母後,你這是作甚?”

張清念道:“見見這許二公子問問他如何想的而已,你急什麽。”

李秋霜揉了揉太陽穴,愈發堅定以後無事絕不回京的決定,她看向張清念道:“您還是別叫人去了,您叫人去是絕對見不着她,還是我去好了。”

張清念瞧着她,忽而意味深長的笑道:“行吧,那母後就在這侯着了,你去吧不着急。”

李秋霜:“……”

出了皇宮大門,李秋霜長舒一口氣,心裏卻是默默給李承旭記了一筆。

回頭望了眼巍峨的皇宮,卻是又重重嘆息一聲。

“少宮主。”一見李秋霜出來,江秀清連忙迎了上來。

李秋霜捏了捏眉心道:“你随我去趟許府。”

“去見許二公子?”江秀清調笑道。

李秋霜額前青筋直跳:“秀清,往日我是不是管你管的太松讓你忘了規矩了。”

她的父母兄弟就算了,怎麽連這丫頭也瞎摻和。

江秀清連忙吐了吐舌頭道:“沒有沒有,我不說便是了。”

李秋霜橫了她一眼,牽過自己的愛馬翻身而上,向許府的行去。

江秀清見着,連忙騎上馬跟上。

到了許府交了拜貼,許義堂并不在家而是許懷遠迎的李秋霜。

“不知殿下親臨寒舍,是為何事?”許懷遠看向李秋霜道。

“二公子可在?”李秋霜直言不諱。

“三弟正在休息,不知殿下找他是為何事?”許懷遠問。

“我有事要與他說,許侍郎不必擔心。”李秋霜顯然沒了什麽耐心。

“這……也罷,殿下這邊請。”許懷遠一拱手便親自帶着李秋霜去往許懷安的院子。

到了門口,許懷遠道:“這便是了。”

“嗯。”李秋霜應了一聲:“許侍郎送到這就行,本宮自己進去,秀清,你看着,沒本宮的允許,任何人不得擅自入內。”

言罷,不待許懷遠反應,便自己走了進去。

“殿……”許懷遠反應過來,伸手欲攔,卻被江秀清伸手攔在了門外。

江秀清挑了挑眉道:“許大人,我家少宮主的話您也聽到了,請不要讓我為難。”

許懷遠心急如焚,不知該如何是好,很明顯李秋霜臉色不是很好,若是許懷安惹怒了李秋霜,只怕是李秋霜動動手指許懷安就沒氣了。

何況李秋霜親自來見許懷安,人還是他放進去的,若是出了岔子,只怕許義堂第一個不會放過的就是他。

這廂許懷遠心急如焚,那廂許懷安卻是一臉詫異的看着推門而入的人,她連忙起身行禮。

“草民見過殿下。”

“起來罷。”看向許懷安蒼白面色,李秋霜突然在想自己的決定到底對不對。

“不知殿下找草民是為何事?”許懷安看着李秋霜,自從身份被李秋霜發現後,對李秋霜她是愈發小心。

“本宮……”李秋霜頓了頓,斟酌了一下言辭:“本宮有一事相求。”

許懷安微微詫異:“不知殿下有何事需草民相助?只要草民能做到的,一定竭盡全力。”

李秋霜看着她,最終還是将事情全盤托出。

許懷安聽完驚的睜大了雙眼:“殿下的意思是?”

“我要你與我演一對假夫妻,我許你兩年,兩年後我助你從此脫身,世間再無許二公子,只有個姓許的姑娘,此外絕不會牽連許家,你的身份也除本宮之外本宮也絕不會告訴任何人。”李秋霜鄭重開口。

許懷安沒有說話,但是從她那緊皺的眉頭可以看出,許懷安此刻也是相當糾結。

李秋霜自然知道這件事有多駭人聽聞,所以她也不催促許懷安。

許懷安擰着眉,陷入深思。

她的身份是萬萬不敢跟別的女子成親的,但總拖着也不可能,遲早會惹人懷疑,李秋霜的建議其實也不錯,只是卻更加危險,若是讓皇上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只怕許家都會因此遭受牽連,但若按照李秋霜說的,兩年後還她自由身,那她就可以脫離許家,過自己想過的日子,再也不用擔心身份被發現。

“殿下有幾分把握兩年後能助我脫離許家?”許懷安擡頭看向李秋霜問道。

“只要你按本宮說的去做,我便有十成把握。”李秋霜直言道。

“而且本宮可保你兩年內也不會讓人發現身份。”李秋霜補充道。

許懷安抿了抿唇:“我知道了,還請殿下謹記今日承諾。”

“那是自然,本宮可用性命跟你擔保,你若不信,本宮可立字據。”李秋霜道。

“明白了,我跟殿下去。”許懷安起身。

李秋霜唇角微揚:“那好,走吧,先別告訴許相國跟許侍郎,一切本宮來安排。”

“是。”許懷安應聲道。

許懷遠在院外焦急的踱步,時不時看一眼許懷安的屋子。

李秋霜進去了不過一炷香的時間,許懷遠卻覺得仿佛過了一個世紀。

終于,房門打開,二人一前一後走了出來,許懷遠打量了一下許懷安,見其并未如何便松了口氣。

“大哥?”見到許懷遠在這許懷安不由一愣,看向李秋霜。

李秋霜示意她別擔心,便上前沖許懷遠道:“許侍郎,二公子我先帶走了,七郎要見她。”

許懷遠一聽,這他怎麽攔?只好開口道:“好說,只是三弟身子骨弱,還請殿下多多照看。”

“嗯。”李秋霜應了一聲,看向許懷安道:“走吧。”

許懷安只得沖許懷遠點點頭示意不用擔心,便跟在李秋霜身後與江秀清一同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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