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洞房花燭
許懷安癡癡的看着李秋霜。
這不是她第一次見李秋霜,卻覺得沒有哪一次的李秋霜有今夜這般美得令人驚心動魄。
以往的李秋霜幾乎都是素顏面人,而如今為了圖個喜慶,那張本就傾城的容顏施了脂粉,淡紅眼影順着眼角微微上挑,朱紅口脂染的唇瓣誘人萬分,雖神色寡淡,卻已然妩媚動人。
許懷安動了動喉嚨,竟口不擇言道:“公主真好看……”
房間裏的宮女嬷嬷頓時掩面輕笑,皆用暧昧目光打量着二人。
繞是李秋霜再怎麽淡定,此時此刻聽到這句話時耳根不免也微微發熱。
她調整好面上神情,道:“驸馬醉了。”
許懷安這才驚覺自己方才說了何等胡話,面上更加灼熱。
似是察覺到許懷安的羞惱,李秋霜看了眼一旁的嬷嬷。
嬷嬷心領神會,端着兩盞清酒上前笑道:“洞房花燭夜,花好月圓時。請公主驸馬喝了這合卺酒。”
李秋霜端起一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許懷安,許懷安連忙端起另一杯,二人手臂交纏,同時将酒飲盡。
許懷安本就過量,這一杯下去更是頭昏腦漲,險些站不穩。
李秋霜連忙伸手扶着,又看了眼還在屋中的嬷嬷宮女道:“下去吧。”
嬷嬷臉上帶着笑意:“那老奴就不打擾殿下了。”
說完,便帶着人退了下去。
房門關好,李秋霜看了眼暈暈乎乎的人,面上有些無奈。
她扶着人在床邊坐下,眸中嗔怪:“喝那麽多酒作甚?又不是不知道自己身子不好。”
許懷安暈暈乎乎的,幹脆手肘抵在膝蓋上,雙手撐着臉,滿是醉态的咕哝道:“推不掉,只能喝。”
李秋霜無法,搖搖頭沖外面喚道:“秀清,把醒酒湯端來。”
不過一會,江秀清便端着一碗早就晾好的醒酒湯走了進來,笑嘻嘻道:“少宮主,醒酒湯。”
李秋霜接過遞給許懷安,許懷安伸手去接,卻是抖的厲害。
李秋霜看着,滿臉無奈,只好自己端着碗,輕聲道:“張口。”
許懷安微微起唇,李秋霜便端着碗一點點給她喂。
江秀清在一旁看着,不免啧啧稱奇。
她跟李秋霜許久,還未曾見過她這般照顧人,看來這個驸馬很得她心意。
一碗醒酒湯下肚,許懷安舒服了些許,李秋霜将碗遞給江秀清,讓她下去早點休息。
待江秀清離去後,李秋霜起身坐在了梳妝臺前,将自己頭上的發飾一一取下,卸去面上妝容。
許懷安偏着頭瞧着李秋霜婀娜背影,只見她拆去最後一根發簪,那如墨的長發似瀑般披了下來了,掩去了她的背影。
許懷安心思恍惚,眸光卻似被黏住一般,盯着李秋霜的背影挪不開。
李秋霜察覺到她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抿了抿唇,将唇上口脂擦去,起身看向許懷安。
許懷安有些呆滞的模樣落在她眼中,往日清明幹淨的桃花眼此刻掩了一層薄霧,迷蒙着,托腮的樣子有些女兒家的嬌俏。
見她還是目不轉睛的瞧着自己,李秋霜心中無奈,這人莫不是是喝多了傻了。
“時辰不早了,把衣服換了早些歇息。”李秋霜出言道。
許懷安眨了眨眼,迷蒙間似是聽懂了般,乖巧起身脫了外衫鞋襪只着中衣便要躺到床上。
李秋霜連忙上前,攔住了人,對上那雙無辜懵懂的雙眼,李秋霜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麽。
“頭發散了再睡。”李秋霜耐着性子溫言道。
許懷安卻只是看着她,并不動手。
李秋霜無法,只得親手為人散了發冠這才讓人躺下。
許懷安躺在裏面,安分乖巧的看着她,李秋霜見着,唇角不由微揚,脫去衣裳熄了燭火便躺在了她身邊,閉上了眼。
本欲安穩睡去,誰曾想身邊那人卻不老實,一個翻身撞到她懷裏,還伸手環住她的腰身。
李秋霜全身一僵,忍住将人丢下床的沖動偏頭看向許懷安。
月光透過窗紙照了進來,只見許懷安睡顏安逸如孩童,瞧着那有些蒼白的面色,李秋霜不知怎的軟了心腸,看着人消瘦的面頰,心裏有絲心疼。
好好一姑娘卻弄得這般模樣,真不知那許義堂是如何狠心。
李秋霜心裏輕嘆,任由許懷安抱着閉上了眼。
一夜好夢。
翌日清晨,許懷安睜開雙眼,只覺頭部脹痛,她敲了敲腦袋,偏頭卻已然不見李秋霜身影。
她坐了起來,扶着頭,心道酒這種東西果然不能多喝,簡直受罪。
“醒了?”李秋霜的聲音淡淡響起。
許懷安偏頭便見李秋霜換好了衣裳從屏風後走了出來,一襲淺藍襦裙,長發绾起,面上未施粉黛卻已然豔冠群芳。
“去把衣裳換了,用過早膳還要去拜見長輩。”李秋霜道。
“是。”
許懷安應了一聲,扶着床站了起來,待頭不太疼後便拿着衣裳進了屏風後。
待她換完衣裳,李秋霜便讓江秀清将早膳傳了上來。
早膳是一些清淡的小食,用過膳,兩人便去了前廳。
前廳裏許義堂與大夫人坐在首座,二姨娘坐在另一側。
“兒子給爹爹,夫人,娘親請安。”許懷安行禮道。
“秋霜給爹,夫人,娘請安。”李秋霜随之行禮。
“快起來快起來。”許義堂沒有開口,大夫人便忙道。
許懷安扶着李秋霜站了起來,紅桃端着三盞茶到李秋霜面前,李秋霜先接過一盞舉步上前遞到許義堂面前。
“爹。”
許義堂面色不善,卻還是伸手接過。
李秋霜又取一盞來到大夫人面前。
“大夫人。”
大夫人笑呵呵的接過,道:“殿下不必拘束,就當自己家。”
“好。”李秋霜溫聲應道。
最後,李秋霜端着最後一盞茶來到沈夢雲面前,看着這個讓許懷安女扮男裝的女子,一時間心情有些複雜,卻還是開口喚了一句。
“娘。”
沈夢雲顫抖着手接過茶,看了眼李秋霜眸中神色複雜,只道。
“懷安自幼身子骨弱,還請殿下多照看些。”
這樣式哪是娶媳婦,分明像是嫁女兒。
李秋霜斂眸:“我會的。”
就在這時,許義堂突然開口。
“殿下。”
李秋霜轉身看向他,對上許義堂銳利的雙眸卻不為所動,只道:“爹有何吩咐。”
“老臣愚鈍,不知殿下看中小兒何處,竟指名要嫁給他。”許義堂聲音寡淡,說出的話卻是傷人無比。
李秋霜眉頭微皺,雖不知為何許懷安不讨許義堂的喜,但李秋霜知道,這不是許懷安的錯。
她淡然開口:“只因她獨一無二,別無其他。”
許義堂面色鐵青,半晌才道:“好一個獨一無二,不過殿下既然入了我許家的門,那我便要告訴殿下許家的規矩,許家除長子,其餘人不得入朝為仕,還請殿下莫要壞了許家的規矩。”
李秋霜冷眸,她偏頭看了眼神色自若的許懷安,皺了皺眉,聲音冷了下來。
“爹放心,本宮自是舍不得讓驸馬卷入朝中是是非非,待千秋節一過,本宮便帶驸馬離開洛陽。”
許懷安有些錯愕的看向李秋霜。
許義堂臉色難看:“那就還請殿下謹記今日之諾。”
“自然。”李秋霜亦是毫不客氣。
一番争鋒相對後,許義堂還有公務在身,便讓衆人散了。
許懷安有些拘束,同李秋霜進了屋,見身邊無下人後不由道:“殿下,我爹素來如此,還請殿下莫要怪罪。”
李秋霜偏頭看向她道:“你倒是孝心,只是相國一些做法本宮不敢茍同。”
許懷安淡笑一聲:“我已習慣了,爹爹自然是有他的想法。”
李秋霜看着她:“那你就從未有過入朝為仕的想法?”
許懷安斂眸:“有了又如何?我的身份在那,入朝為官不過讓自己的身份更加容易暴露罷了。”
李秋霜知道,許懷安心裏有那麽些許向往,但現實的殘酷讓她不得不放棄。
她抿了抿唇道:“再過幾日便是母後的千秋宴,待宴會過後本宮要回淩絕宮,驸馬可願同本宮離去?”
許懷安微微一怔,知道李秋霜是在為自己考慮,不由彎了彎唇角道:“我既已與公主成親,自然是跟着公主。”
李秋霜面上隐隐有了笑意,随後道:“去把東西收拾一下,我們該回府了。”
“是。”許懷安應了一聲。
收拾好行囊,許懷安又去見了見沈夢雲,同她說了會話,便帶着紅桃跟着李秋霜回了寧陽公主府。
李秋霜早已打點好一切,回到主卧,李秋霜道:“你我身份在此,為保不被懷疑,你我同住一屋,本宮收拾了一張軟榻出來,你身子不好就睡床上,本宮睡軟榻就是。”
聞言,許懷安大驚道:“這如何使得?!”
李秋霜卻道:“不必多言,本宮非嬌生慣養之人,沒有什麽使得使不得。”
許懷安心中感動,只得拱手道:“多謝殿下。”
“無需言謝,你為本宮所累,合該是本宮欠你的。”李秋霜不欲再說下去,看了眼時辰便要下人去準備午膳。
許懷安只好将那感激之情埋藏在心中,待日後再好好報答。
作者有話要說: 驸馬強行吃豆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