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争鋒而對

自打回了淩絕, 李秋霜便未曾有閑下來過。

卯時起身, 指導門內弟子練劍,處理門派事物,每晚戌時才歸, 吃過晚膳還要處理各方傳來的消息。

許懷安看在眼底, 有些心疼,李秋霜從不抱怨,而是盡職盡責的做好自己的每一件事。

對于琅軒的調查從未停止過,每每收到一些關于琅軒的消息李秋霜都會事先告知許懷安,許懷安于琅軒也有了一個模糊的概念。

這日李秋霜又是一早去忙, 許懷安收拾一番想起這幾日得到的消息,決定還是往藏書閣走一遭。

沒有要江秀清陪同, 許懷安尋人要了地址後,便獨自尋了去。

淩絕的藏書閣是一座七層高的塔樓,于門口遞了信物,守門弟子一見是李秋霜的信物,先是詫異的看了眼許懷安,随後便點點頭道:“您請進,有需要喚我便是。”

許懷安拱手道了聲多謝,便走進藏書閣。

一進去,便被滿屋的書吸引,錯落有致的書架,一排排放眼望去全是書籍,令她心生歡喜。

她本想就此拿一本看着, 但想到自己來這的目的又退了出去,沖登記的守門弟子一拱手,問道:“敢問小哥,那些記載着江湖舊事的書在何處?”

因着李秋霜的緣故,守門弟子也不敢怠慢于她,便道:“公子上到三樓,最裏面的五個書架便是,前朝至今的江湖大事都有記載。”

“多謝。”

許懷安順着指引上到三樓,走到那守門弟子說的地方,目光一掃,随手抽出一本,上面記載的便是前朝的武林之事。

許懷安本想放下,卻又眼尖的看到三個字。

長陵卷。

許懷安沉默片刻,便抱着這本書仔細研讀起來。

許懷安看的入迷,一本看完又取一本,竟是忘了時間。

待她回神之際,竟已然暮落黃昏,她揉了揉酸痛的脖子,将書放好準備離去。

“咦?我道是誰,原是許賢弟。”方君逸的聲音突然響起,許懷安一回頭,便見方君逸現在不遠處,眯着眼笑着看她。

許懷安只覺得渾身不舒服,她并不喜歡與方君逸待在一起,然而書架間距離就那些,避無可避,索性面對着人拱手一禮,聲音淡淡:“方師兄。”

“我聽說有人手執秋霜的信物在藏書閣待了一天,心下好奇便來看看,不曾想原是許賢弟,我沒有打擾到賢弟吧。”方君逸一步步向她走來,面上笑意不減卻不深入眼底。

習武之人多有自身氣場,有的令人舒心,有的卻會令人趕到壓迫,方君逸給人的感覺便是壓迫。

許懷安忍不住後退半步,後又覺得不妥,生生收回了步子,藏在袖中的手緊握成拳,逼迫自己現在原地,直視方君逸。

瞧着許懷安的動作,方君逸先是一愣,随後唇邊勾起一抹神秘莫測的笑意,隐隐帶着玩味。

“自是沒有,我已經看完,準備離去。”許懷安深吸一口氣道。

“瞧許賢弟這樣,應該是在找什麽,不如賢弟與我說說,我幫賢弟找?”方君逸聲音溫和,竟帶着些許蠱惑的意味。

許懷安神色不變:“我只是對江湖上的一些事好奇罷了,跟了三娘,總歸要了解一些江湖事才好。”

方君逸聞言彎唇,笑中隐隐帶着諷刺意味:“賢弟當真是用心良苦啊。”

方君逸話裏有話,許懷安不由皺了皺眉。

方君逸見許懷安動容,唇上笑意深了幾分,他上前,看着這個比自己矮了半個頭的人,輕笑一聲,低聲道:“許賢弟可是覺得,秋霜她喜歡你?不過我勸你,最好省省心,秋霜她不愛你,你不過是同她前夫一樣,被利用的人罷了。”

許懷安颦眉,她不知道方君逸告訴她這件事是為了什麽,但她知道,方君逸不會是那麽好心來提醒她。

二人對峙着,沒有一方讓步。

“咦?這不是君逸嗎?”儒雅的男聲在方君逸身後響起。

聽到這個聲音,方君逸收了周身氣勢,回頭看向來人,來人一身墨色長衫,如墨長發以紫色發呆束着,容貌俊郎,額前竟有一顆朱紅小痣,只是來人坐着輪椅,想來是腿腳不便的緣故。

許懷安自然也看到了他,見到他不同別的淩絕弟子的穿着又坐着輪椅,當下便想到一人,阮婧妍的夫君巫雲楓。

“巫師兄。”方君逸恭敬一禮,完全沒有方才對上對上許懷安的咄咄逼人。

巫雲楓擡手輕笑:“君逸不必多禮。”

“巫師兄今日怎的有空來藏書閣轉轉了?”方君逸笑問。

“來借幾本書罷了。”巫雲楓揚了揚手中基本關于藥材的書,随後笑道:“聽到這裏有聲音便過來看看,不想卻遇見了君逸你,這位是?”

巫雲楓看向許懷安,許懷安随之行禮道:“小生許懷安,見過巫師兄。”

巫雲楓聞言不由輕笑道:“我道是誰,原來是秋霜師妹的夫君,失禮了。”

“不敢。”許懷安忙道。

“這下就好了,我正好有事要去你們那一趟,就請許公子與我一同吧。”巫雲楓笑道。

“巫師兄有事要找秋霜師妹?”一旁的方君逸開口。

巫雲楓面露無奈之色:“阿妍自打秋霜師妹回來後,一天天就恨不得待在她們院中,這不,沒辦法,我只得親自去将人帶回去了。”

聞言,許懷安忍不住想笑,這幾日阮婧妍的确沒事喜歡來他們那,不想冷落了自己夫君,這下竟要巫雲楓這位腿腳不便的人士親自上門找人了。

許懷安有些羨慕巫雲楓跟阮婧妍,她們彼此相愛着,而不是她與李秋霜,只是互相利用。

這個想法一出,許懷安心裏一驚,她與李秋霜具是女子,又如何相愛?李秋霜把她當妹妹,自己又在想什麽?

許懷安強令自己冷靜下來,不要去想那些有的沒的。

方君逸卻是一臉淡然,點點頭道:“如此,我就不打擾巫師兄跟許賢弟了,告辭。”

“好,哪日有空,我再去找君逸喝兩杯。”巫雲楓笑道。

“哈哈,好說,自會備上佳釀等候巫師兄。”方君逸說罷,便率先離去。

待人離去,巫雲楓便看向許懷安道:“許公子,走吧。”

“是。”許懷安應聲。

巫雲楓腿腳不便,許懷安便主動推着他下樓,巫雲楓的輪椅是特質的,幾個小巧的機關就能讓巫雲楓行動自如。

出了藏書閣,一路向李秋霜的小院行去。

“君逸心思深,許公子還是少與其接觸的好。”行至幽靜處,巫雲楓突然開口。

許懷安有些訝異,巫雲楓繼續道:“方才我不小心聽到你二人的對話,君逸的話你莫要往心裏去。”

許懷安這才明白,巫雲楓方才是特地為她解圍的,心下感激,不由道:“多謝巫師兄。”

“不必客氣,阿妍喜歡你,她覺得你與秋霜師妹更般配些,便要處處照拂你,我既是她夫君,總該對她說的人上點心。”巫雲楓淡笑道。

許懷安不由一笑:“讓阮師姐費心了。”

巫雲楓随意一笑,道:“她啊,慣會操心別人的事。”

巫雲楓語氣寵溺,還有些許自豪的意味在裏面。

許懷安笑了笑,沒有說話,推着巫雲楓往前走着,卻是心事重重。

方君逸的話一直盤旋在她心頭,她的确是為李秋霜利用,但她是心甘情願的,可方君逸提起的李秋霜前夫又是怎麽一回事,趙乾與李秋霜的關系她雖不知,但趙老太君對李秋霜的态度可見一斑,如此親密,怎麽又會是被利用呢?

她想不明白,她不相信李秋霜會是個利用別人的人,她只覺得方君逸很危險,甚至,比彌煙還危險。

回到李秋霜的小院,果不其然便見阮婧妍與李秋霜正在說什麽。

“阿妍。”巫雲楓看向那穿着鵝黃衣裙的女子,無奈的喚了一聲。

聽到巫雲楓的聲音,二人回頭看來,阮婧妍眸中有些驚喜。

“雲楓!”阮婧妍連忙跑了過來,蹲在巫雲楓面前,笑問:“你怎麽來了?”

巫雲楓笑的寵溺:“你這天天往這跑,我有些好奇是什麽東西吸引了你。”

阮婧妍笑道:“哪有什麽啊,我只是關心一下秋霜而已。”

李秋霜走了過來看向巫雲楓點了點頭道:“巫師兄。”

随後目光落在了許懷安身上,巫雲楓見狀,笑道:“我是在藏書閣見到的許公子,便要他推我來了。”

“原來是這樣。”李秋霜點點頭,随後道:“既然大家都來了,就到屋裏坐會吧。”

“好。”巫雲楓點點頭。

阮婧妍起身,看向許懷安溫笑道:“我來吧。”

許懷安點點頭,便給她讓了位置,目送阮婧妍推着巫雲楓走了進去。

看着二人,許懷安心裏多多少少有些羨豔。阮婧妍與巫雲楓的感情,純粹的讓她羨慕。

“真好……”許懷安看着二人的背影喃喃一聲。

“什麽?”李秋霜沒有聽清,又看了眼許懷安。

“沒什麽,我們進去吧。”許懷安沖李秋霜笑道。

李秋霜抿了抿唇,沒有說話,帶着許懷安跟着走了進去。

作者有話要說: 聽說你們想抱走師姐?師姐夫第一個不答應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