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誤會初生

晚膳上, 許懷安與巫雲楓彼此默契的沒有提到關于方君逸之事。

送走阮婧妍二人, 李秋霜這才開口:“可有查到你想要的?”

許懷安頓了頓道:“沒看完,只知道一些關于長陵卷的事情。”

李秋霜道:“長陵卷于武林中已不是什麽辛密之事,長陵君英年早逝, 唯獨留下的就是這長陵卷, 不過也已經遺失多年。”

許懷安沉吟一聲:“長陵君身子無恙,又有武學加身,天下武林沒有一人奈何的了他,顯然不可能是病逝,位及前朝太子, 他又會因何故早逝?”

李秋霜微怔,許懷安所提之事都是被人在無形之中遺忘的事情, 沒有人會關注長陵君何故病逝,也沒有人會去在意這個,所有人在意的,只有長陵卷。

許懷安所提,常人定然想不到所以然,但李秋霜不同,她心思缜密,且生于皇家,與長陵君處境相同,很快便想到一個可能。

她不由沉吟一聲,随後看向許懷安道:“你懷疑他是被人所害?”

許懷安笑着看她:“三娘心中已有想法了,不是嗎?”

李秋霜不可置否, 随後又道:“你為何會想到此事?”

許懷安道:“只是突然想到罷了,若長陵君在世,定然會是一名極好的帝王,如此早逝難免令人扼腕。”

李秋霜長嘆一聲:“帝王家明争暗鬥,各個朝代都如此,無一幸免。”

“所以殿下才選擇在趙公子去世後退朝堂進江湖嗎?”許懷安突然道。

旋即,她便看到李秋霜神情一怔,她這才驚覺自己提了不該提的,忙道:“我……我不該提的,抱歉……”

說完,便垂下了頭,神情懊惱。

李秋霜回過神,看人垂着個腦袋,抿了抿唇道:“不礙事。”

許懷安聞言,擡頭看向她,神情有些緊張:“我以後定然不提這些令你不高興的事了。”

瞧她這小心翼翼的模樣,李秋霜心底一軟,竟忍不住擡手捏了捏許懷安的面頰,柔軟細膩的觸感令她忍不住眯了眯眼。

“你不用這般小心謹慎的拘着自己,我又非那蠻不講理之人。”

随後,她便看到許懷安的面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變紅,已然到了可以滴出血的地步,那雙桃花眼更是睜的老大,滿是驚異。

“三……三娘……我……”

竟然是連話都不會說了。

李秋霜忍俊不禁,許懷安害羞的本事她是知道的,哪曾想,這人跟含羞草一樣,碰都碰不得。

許懷安羞得連忙低下頭,她面頰火燙,不用了看她都知道自己的臉已經紅的不能再紅了。

丢臉丢到家了!

“我……我先去洗漱了!”

說罷,逃似得離開。

徒留李秋霜看着她的背影,好笑的搖了搖頭,繼續忙自己的事情。

接下來幾天,許懷安照常去藏書閣,也再未見到方君逸出現,偶爾撞見巫雲楓,兩人便說說話,聊一聊,也沒什麽事。

李秋霜照常做着身為一個少宮主該做的事,她看完一封手書,剛合起來便見一小弟子匆匆進來,拱手道。

“少宮主,掌門師尊回來了。”

李秋霜聞言,眉一挑卻是動都不動道:“居然回來了,我以為師父不打算回來了呢。”

那小弟子還未說什麽,便聽得一陣怒氣沖沖的聲音。

“我再不回來,你個逆徒指不定還要出什麽招呢!”來者一身道袍,有些花白的長發整齊的梳理着,面容雖有老态卻還是神采奕奕,此人不是別人,正是昔日聞名天下的淩絕劍仙青陽子。

李秋霜眼皮子一擡,筆一擱,起身兀自離去,丢下一句話。

“既然師父回來了,那事情就交給師父了,徒兒告辭。”

徒留青陽子在身後暴跳如雷。

李秋霜出了大殿,這是她難得出來這麽早的一回。

“少宮主。”見李秋霜出來,江秀清面上并沒有多詫異,甚至在青陽子進去的那會就已經猜到會是這樣。

“嗯。”李秋霜點點頭,旋即沉吟一聲,她難得這麽早出來,一時間竟不知該去何處。

“夫君還在藏書閣?”李秋霜問道。

江秀清笑道:“姑爺每日都要在藏書閣待上三個時辰,這會啊,應該還在呢。”

“嗯。”李秋霜想了想道:“去藏書閣看看夫君吧。”

“好。”江秀清應了聲,便跟着李秋霜準備去往藏書閣。

“咦?秋霜師妹?這是打算去何處?”方君逸迎面而來,見到李秋霜不免有些詫異。

“方師兄,師父回來了,我便打算去尋夫君。”李秋霜直言道。

方君逸眸子冷了冷,随後又恢複笑意,狀似不經意道:“原來如此。我聽聞許賢弟近日都在藏書閣,可是在尋什麽?”

“夫君初涉江湖,事事都感興趣,以往我會同她說上一些,這陣子太忙顧不上,就只好讓他去看了。”李秋霜笑道。

方君逸聞言淡笑一聲:“原來如此。許賢弟出身世家,想不到對這些也如此上心,可見其費盡心思了。”

李秋霜眉頭微皺,随後道:“方師兄過來是有何事?師父在裏面,方師兄有事的話,我便不打擾了。”

“噢,我來并非是尋掌門師叔的,是來尋師妹你的。”方君逸忙道。

“尋我?”李秋霜有些不解,面上卻未曾表現出來。

“方師兄尋我是有何事?”

方君逸看了下周圍,随後道:“事關羅剎門,秋霜師妹不妨借一步說話。”

李秋霜猶豫了片刻,便點點頭道:“好。”

方君逸尋了個無人的地方從袖袋中取出一封信,遞給李秋霜。

“羅剎門門主,似乎也已從西域進了中原。”方君逸道。

李秋霜仔細看完手上的信,眸子微沉:“看來這次的武林大會他們真的是早有預謀了。”

“我師父的意思是,你我與阮師姐一同參加這次武林大會。”方君逸道。

李秋霜有些訝異:“淩絕從不參與武林盟主的争奪,師伯是打算出手了嗎?”

“我師父的意思是,武林盟主,在自己人手裏,也總比在那些西域人手裏要強。”方君逸道。

李秋霜沉默片刻,若是以往她定會拒絕,以她的身份來說她是不願參與到武林盟主的争奪中,但方君逸的話卻也令她沉思,彌煙的實力她是最清楚的,若真叫羅剎門奪去只怕會令武林大亂。

……

許懷安放下手中的書,揉了揉微脹的太陽穴。

花費七天,她總算将這的書看了個大概,對琅軒也基本有了認識,他不免有些感慨,諾大的一個門派說沒就沒了,她的親爹雲君卻沒有被詳細記錄其生平,只知道雲君二十歲繼承琅軒,此後出沒于世間都帶着面具,無人知其到底是何模樣。

雲君的事情就像是一團迷,讓她無從查起。

許懷安長舒一口氣,天色還早,但她在藏書閣已然無事可做,索性早點回去也好。

頭一次見她這麽早出來,守門的弟子也有些詫異。

“許公子,今日這麽早就走了啊。”

許懷安沖他笑了笑道:“都看完了,就早點回。”

“那您慢走。”

許懷安拱手一禮,順着路往回走,他心裏裝了事,低着頭步子走的有些快。

“既然師妹已經決定了,那我就回去告訴師叔,讓他來做決斷。”

一個熟悉卻令許懷安不想聽到的聲音響起,她順勢擡頭,卻見不遠處的樹下李秋霜與方君逸在一起不知道說些什麽,李秋霜背對着她,她看不見李秋霜的神色,但方君逸目光缱绻笑的溫柔,顯然是說到什麽令他高興的事情。

許懷安的腳步頓住了。

“此事就請方師兄費心了。”李秋霜的聲音響起,是她一貫的清冷音色。

“好說,你等我消息。”方君逸拍了拍李秋霜的肩,旋即擡頭,目光對上不遠處的許懷安,眼底有幾分挑釁。

許懷安站在原地,雙手不自覺的握緊成拳,不甘示弱的瞪着方君逸。

方君逸卻是在李秋霜看不到的地方惡劣的勾唇,随後跟李秋霜告了辭便轉身離去。

目送方君逸離去,許懷安恨得牙癢癢。她說不清自己是怎麽了,可她就是看不慣方君逸現在李秋霜身邊,她覺得礙眼極了,她覺得,可能其他誰都好。但唯獨方君逸,她是萬萬不願李秋霜将來選擇他。

直覺告訴她,方君逸不是表面看起來這般溫文爾雅,這一切只不過是他的僞裝,他很可能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許懷安心中苦悶煩躁,李秋霜亦是思緒萬千,方君逸說的事令她有些進退維谷,這個武林盟主,她要不得,可她不要,落入了羅剎門中,只怕會是一場血雨腥風。

她甩了甩頭,不欲再想此事,一轉身卻看到不遠處那一道青色身影,眸中頓時有些不知所措。

看着李秋霜眸中的不知所措,許懷安心中有些澀然,她有些無力,想說什麽,卻不知如何開口。

李秋霜卻并沒有想太多,她與方君逸本就沒有什麽,只是不知為何,她并不願讓許懷安誤會她與方君逸。

她上前幾步,看着許懷安道:“來了多久,怎麽也不喚我一聲?”

許懷安抿唇,斂了眸中異色:“剛來罷了。”

李秋霜松了口氣,殊不知她這舉動落在許懷安眼底,卻是深深刺痛了許懷安的心。

許懷安唇抿的更緊了幾分,李秋霜未曾在意,只道:“走吧,我們回去。”

“嗯。”許懷安應了一聲,看着李秋霜的背影,心底有什麽破籠而出。

若她是男兒,該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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