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Chapter牽線

“我覺得顧湛恒最近特別奇怪。”

“怎麽了?”

周陶鈞一五一十地把事情告訴了丁曉。

丁曉聽完哭笑不得,“不是吧?他可真夠別扭的,想送你就直說呗。”

“送我?不是,他是上班。”

“上什麽班啊,就沒有一個天天去學校的教授,就大二教咱們數據處理的老師,隔壁班一男生問他都什麽時候在學校,有些問題要問,你還記得他怎麽回答的嗎?”

周陶鈞搖頭。

丁曉移了移杯子,清了清嗓子,“老師說,你下周三來我辦公室問吧,我不坐班。”學的有板有眼。

“也不是所有教授都……”

“停,其實聽到我說他是想送你,你也挺高興的對吧。”

“是,”周陶鈞小聲說,“我就是覺得不太真實,他為什麽要送我啊。”

“喜歡你呗。”

“喜歡我?”

“要不然他單身那麽多年幹嘛,當年還特意從美國回來,交流機會都要不要了,說真的,就看他當時的狀态我都覺得你有點沒人性,說走就走了,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出國後搞人間蒸發。”

“不過我覺得你應該還是有自己理由的,雖然你什麽都不和我說,當然我指的不是英國學校那些優越條件啊,畢竟你那幾天像丢了魂似的,而且有點像逃難。”

“我……”周陶鈞咬着下嘴唇。

“我知道你不想說,都這麽多年了,我也沒打算問。”

周陶鈞感激地看着丁曉,說來她們大學的關系都沒有現在親密,可一想到在大家都指責她時,面前的這個人卻憑着細微的了解選擇相信她,認為她有苦衷,她由衷地想說句謝謝。

但她剛想說話就被丁曉攔住。

“停,你可千萬和我糾結顧湛恒到底喜不喜歡你,反正我覺得他真的很喜歡你,你們女生都這樣,明明答案就是你們想聽的,還非得扭扭捏捏選擇不相信,非得讓人在給你們講些蛛絲馬跡來驗證真實性,我先說一下,我說不出什麽事來證明,我就是這麽感覺的而已。”

“不過,我的感覺一般還挺準的。”

周陶鈞被丁曉說的話驚到,她分析的的确透徹。

“說的好像你不是女生一樣。”

“我指的是你們這種心智跟不上年齡的小女生,我和你們可不一樣,我心智成熟,周陶鈞,你捕捉信息的點還是這麽奇怪。”

她“哦”了一聲,用白眼告訴丁曉,我才不信。

為了散熱氣,周陶鈞用小勺在拿鐵裏劃了一圈,勺子劃到原點,她眼睛忽然閃爍了一下。

“诶,那你單身這麽多年是不是在等張清華啊。”

她知道丁曉的感情史,大學前從沒談過戀愛,只喜歡過無數的男明星。或許直到今天,生活中也只喜歡張清華一個。

“誰和你說我一直單身了?”

周陶鈞與丁曉對視,丁曉偏過頭。大學時就是這樣,周陶鈞的眼睛像孩童一樣澄澈,所以她一這樣看着自己,自己就撒不了謊。

“好吧我是一直單身,但我那是因為沒遇到合适的。”

“所以還是張清華最合适喽。”

丁曉沒說話,不否認就是變相承認。

周陶鈞放下手機後摸了摸肚子,“我好像有點餓了,要不我們去吃飯吧。”

“行,你想吃什麽?”

二十分鐘後,兩人站在了‘舊事’門口。

“我聽同事說這家的菜特別好吃,不過我也是第一次來,不好吃不許怪我。”

進門後周陶鈞快速環視一圈,故意拉着丁曉走到靠窗位置,吃驚地說,“這麽巧?你也來這兒吃飯啊?和朋友一起嗎?”

“不是,我自己。”

“自己來這麽合家歡的地方?”周陶鈞搖搖頭,“可憐,真可憐。”

“是啊,要不你們可憐可憐我,一起吃?”

她轉頭看向丁曉小聲問,“一起?”

丁曉沒答話,兩秒後點了點頭。

雖然周陶鈞全程都在努力調節氣氛,張清華也一直在盡力找話題,但熟悉的陌生人相見,氣氛就是莫名尴尬,活躍不起來。

菜品全部上桌,周陶鈞驚訝地看着餐桌,“哇,這都是丁曉愛吃的吧,真有心,太有心了。”

張清華撓撓頭,“還好,就是不知道廚師做得怎麽樣,你快嘗嘗。”他把筷子遞給丁曉。

“我這兒有。”丁曉拿起自己旁邊的筷子。

中途丁曉碰了下周陶鈞的胳膊說,“陪我去洗手間。”

洗手時丁曉看着鏡子裏的周陶鈞說,“你早就知道他在這兒吧。”

呃……“我怎麽可能知道。”

一小時前,她收到張清華的微信。

“你和丁曉在一起呢?”

“對啊,你怎麽知道?”

“剛路過南風看見你們了。”

“幫我個忙。”張清華繼續回複。

看着張清華的計劃,周陶鈞猶豫好久,撮合是好事,但瞎撮合可不是,直到丁曉沒否認自己說的話,她拿起手機回複,“搞定”。

“嗯……你不會生氣了吧?對不起啊。”

“生氣倒沒有,我就是發現你裝巧合裝的太不像了。”丁曉皺着眉思考着,“我現在都有點懷疑當年你幫我弄的‘偶遇’們,張清華是不是早就發現是故意的了。”

周陶鈞立刻轉身看向鏡子觀察自己的表情,心裏想,“有那麽不像嗎?”她忽然靈機一動說,“對,我裝的太不像了,但是你想啊,既然他早就發現了,卻從來都沒戳穿,那不就代表其實你倆早就情投意合了嗎。”

走出“舊事”,周陶鈞一個勁兒地給張清華使眼色,意思是,你快說啊,表現的機會到了。但是,天知道一向膽大心細的張清華這時候怎麽磨磨唧唧的。

周陶鈞最後一個眼神是恨鐵不成鋼。

“那個丁曉,張清華說要送你回家。”

丁曉看看周陶鈞,又看看張清華。

“我……我送你回家吧。”

“那陶鈞呢?”

“不用管她。”

“不用管我。”

兩人同時說,然後三個人都愣住。

“你要不要這麽直接啊?”周陶鈞搖頭,“重色輕友啊,重色輕友。”

丁曉不自覺淺笑了一下。

“不過真不用管我,我家就在附近,走回去順便消消食。”她說着把丁曉推到副駕駛。

周陶鈞慢悠悠地走回家,剛進小區就看見顧湛恒在草坪旁走來走去。

“你……飯後鍛煉呢?”

最近不管周陶鈞什麽時候在什麽地方看見顧湛恒,都會聽見他說,“我鍛煉呢。”

飯前鍛煉,飯後鍛煉,放松鍛煉,晨練,晚練,從早到晚總鍛煉,閑着沒事就鍛煉。

學術性人才果然和平常人不一樣。

“你今天加班了?”顧湛恒問。

“沒,和丁曉吃飯去了。”

顧湛恒又沒接話。

“你繼續鍛煉吧,我先上樓了。”

周陶鈞剛走沒幾步就聽見顧湛恒說,“等一下。”

“那個……我還沒吃飯,有點餓了。”

她歪頭疑惑地看着他。

“我今天想吃家常菜。”

“哦。”周陶鈞點頭,“我覺得‘舊事’不錯,離得也不遠,你可以去試試。”

她真誠地建議完,結果不到兩步又被叫住。

“我不想去飯店,想自己做,需要你陪我去超市。”

“嗯?”

“需要你挑菜。”

理、直、氣、壯。

直到顧湛恒幫周陶鈞系上圍裙後面的綁帶,她才隐隐覺得事情走向不對。

“你不只是不會挑菜吧?你,”周陶鈞看着眼前的菜板和大勺,“你明明也不會做菜啊。”

周陶鈞想起剛剛在超市的蔬果區,顧湛恒從頭到尾只是看着她,靜靜地看着她。

當然他不插手很正常,畢竟她除了挑菜娴熟,更是十分了解顧湛恒的喜好,可以略過問“這個行不行那個行不行”的步驟。說來好笑,顧湛恒的喜好她幾乎全是從溫曼佳那兒知道的。他真正的青梅竹馬。

“你再挑個冬瓜,我記得你喜歡吃肉末蒸冬瓜。”

直到這兒,一切都很正常。

不正常的是,周陶鈞問完“你會做?”,顧湛恒并沒回答,而是轉身去了生肉區。

她早該反應過來,當時他是用沉默加背影告訴自己,“反正又不是我做。”

顧湛恒邊系綁帶邊一本正經地說,“你挑的菜可能不聽別人的話,我覺得你做才好吃。”

“不會,你不是別人。”

話一出口,兩人都怔住。

周陶鈞聽見客廳裏的振動聲,“你好像來電話了。”

還好講完電話顧湛恒沒再進廚房,不然她真不知道該怎麽辦,自己到底在想些什麽啊?怎麽能說出那樣的話呢?

她一邊切菜一邊又想了遍顧湛恒那句,“你挑的菜不聽別人的話。”

而後小聲地自言自語,“其實你就是想說我聽你的話吧,你說挑菜就挑菜,你就做飯就做飯。”

大約半小時後,她把三菜一湯整整齊齊地擺到桌子上,然後回到廚房脫掉圍裙,“你吃吧,我回家了。”

“少道菜。”

“少?”周陶鈞動作停下跑出去看着餐桌。

你一個人三菜一湯還不夠?!

“沒有肉末蒸冬瓜。”

“你不是說是我喜歡吃嗎?但我吃過飯了,我不餓。”

“我又沒說只有你喜歡,我想吃。”

他炯炯有神的眼睛一動不動地看着她,好像在說,“快去做”。

周陶鈞不甘示弱地回看,心裏說,“我就不去,你愛吃不吃,你知不知道我現在和你沒關系,我單身,我單身好嘛!”

最後還是敗下陣來,重新系上圍裙綁帶。

“我現在去做。”

熱騰騰的肉末蒸冬瓜上桌,顧湛恒起身去廚房又拿副碗筷。

“有你喜歡的,一起吃。”

“我不……”周陶鈞與顧湛恒對視,“我吃。”

既然結局注定她輸,還有什麽好掙紮的。

夾冬瓜的剎那她想起前幾天一起吃早飯的情景,筷子停在嘴邊問,“其實你是覺得一個人吃飯沒意思吧。”

“還好,我經常一個人吃飯。”

“哦。”周陶鈞點點頭,接着小聲嘟囔道,“那你幹嘛非得讓我……”

“因為我喜歡和你一起吃飯。”

愛,就是在一起吃很多頓飯。

☆、chapter7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