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四方天議事堂

四方天議事堂

但溫辭最終只是微微笑了笑,道:【好。那哥哥再為我鼓一曲吧。】

月天清沒想過居然真的聽得溫辭叫他哥哥,一時睜大了眼。待緩過神來,點點頭:【好。】

鑒玉談結束後,兩人又去溫辭院中休息。

月天清垂眸鼓瑟,溫辭不時遙望遠方,唱着溫婉的曲子。月天清有時覺得自己觸及了溫辭的內心最深處,有時覺得自己看不懂溫辭。

待時間差不多了,月天清向溫辭告別。

溫辭正要送他離開月府,就看見月天清拿出自己送給他的傳送符,準備起手燃符。

溫辭臉色微微一沉,問:“怎麽今天想起來用傳送符了?”

雖然他送了月天清很多傳送符,但月天清一向不愛用這個。

月天清無奈一笑,“我得快些趕過去。”

“嗯。”溫辭看了不遠處一眼,“這場鑒玉談吸引了不少人過來,在這裏燃符不安全。”

月天清雖然覺得溫府不至于讓一個外人鑽進溫家主的院子,但還是點點頭,放棄了在溫府用傳送符的想法。

溫辭将月天清送到溫府外,目送月天清離去。

……

且說風随肆。

方才月天清轉頭看向風随肆時,他一瞬間失去所有判斷,跟随本能立刻蹲了下去。

待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風随肆的臉漲得通紅,偏偏綿魅可以透過帷帽感知到他的狀态,在他的識海哈哈大笑。

他的心亂極了,直到鑒玉談散了才敢站起來。而月天清已經不見了。

風随肆在原地伫立一會兒,最終沒有去找月天清,而是出了溫府,準備回茶樓注意流言動向。

綿魅此刻對他有些刮目相待了,揶揄道:【不找你那小情郎了?】

風随肆松開握緊的拳,試圖讓自己放松,但他不知道他緊蹙的眉心暴露了他糾結的內心:【再說吧,或許他已……有了其他喜歡的人。】

綿魅想起剛才月天清和溫辭說話時的神态,覺得是有那麽點意思,但她對風随肆的話不置可否。

……

溫家的鑒玉談開得如火如荼,引得天下修士圍觀。四方天議事堂中氛圍卻一片凝滞。

東方了了摔開桌上茶杯茶盞,瓷器碎裂之聲撕破議事堂死水般的氣氛,她的聲音在議事堂激起回音,“我再問一次,艾家的事,是誰洩露出去的?!!”

站在議事堂中的衆人一動也不敢動。其他三家家主,下一代四方天繼承人們,身擔要職的門客亦無一人應答。

就在這樣焦灼的氛圍裏,站在第一排的南宮鏡微微向後躲了躲。

何鼎還來不及傳音讓她別亂動,就見東方了了一爪刮過桌布,猙獰喝問:“南宮鏡!你躲什麽?!!”

南宮鏡沒參與過艾家的事,此刻躲藏只是被東方了了蘊含威嚴的吼聲壓得難受,聞言更是瑟縮。

站在一旁的南宮華将自己長長的雙眉絞在一起,冷冷開口道:“你沖她發什麽火,她有洩密的膽量,也不會被你吓成這樣。”

東方了了怒道:“就是你這樣整天護着,她現在才這副模樣!還南宮少主,說出去都叫人笑話!”

南宮華眼神一冷。

東方了了又狠狠拍桌子。

有了南宮華吸走東方了了的部分怒火,北辰鴻優這才敢開口:“我們這邊都查過好幾次了,什麽都沒查出來,說不定是艾家那邊出問題了。”

東方了了掃了她一眼,“這種時候,偏偏艾家不接我們的傳音,你說怎麽辦?”

“那我們就帶人過去徹查,看看究竟是怎麽回事,同時鎖死消息。至于流言,我們不表态,他們沒證據,流言始終只是流言。”

東方了了感覺北辰鴻優說的處理手段有地方可以優化,比如說……

比如說……

比如說什麽?

她忽而忘記自己要說什麽了,心頭有些不爽,拿起茶盞喝了一口方壓下火氣。

算了,這辦法也還湊合,就先這樣吧。她這樣勸說自己。随後她擺擺手,道:“好,就照你說的辦。”

她一甩袖子,“北辰複明。”

站在邊上的北辰複明越過南宮鏡,往中間走了一步,彎腰行禮,“晚輩在。”

“艾家的事交由你處理。”

“是!晚輩定當竭盡全力,為家族分憂!”他的臉上笑開了花。

下一任四方天之主還未确立。東方了了本人沒有子嗣,東方家也子嗣稀少不成器,衆人猜測她會從其他三個家族中選一個繼承人接管這個位置。

原本南宮華與她最為親近,南宮鏡雖然性格軟弱,但好在有何鼎全力扶持,衆人嘴上叫南宮鏡為南宮少主,但心裏都知道她八成是下一任的四方天少主。

然而最近幾年,四方天遭遇不少變故,北辰鴻優時常為東方了了排憂解難,北辰複明積極表現,為四方天做出許多功勞。南宮鏡便顯得不夠看了。

更別說南宮華和東方了了還似乎發生沖突,失去東方了了信任。

南宮鏡扯住何鼎衣袖,何鼎嘆氣,讓她不要擔心。

【事态不明,只怕有人藏在暗處搗鬼。北辰複明性格狂妄,八成會因為某些地方的疏漏出問題,我們先靜觀其變。】

南宮鏡乖巧地點點頭。

南宮華默默看何鼎、南宮鏡和還皺着眉的東方了了好一會兒,最後嘆氣離開。

……

傍晚,零州和茶州的交界,小鎮唯一的客棧。

單融冷帶一隊風塵仆仆的崇德門弟子入住客棧。趁着上菜的間隙,客棧老板向單融冷搭話,“仙長可是為了這兒作亂的魚妖而來?”

單融冷搖搖頭,“我們只在此地暫住一晚。魚妖?不知此地發生了什麽事?”

“求仙長救救我們吧!”

單融冷遇到這種一上來就叫救命的就頭疼,“還請告訴我詳細情況,讓我有個判斷。”

老板向他行禮,“半月前,王富商養的錦鯉變成了妖。那妖怪向我們索要靈物,我們給不出它便要吃人。如今,已經有好幾戶人家遭殃了!求求仙長救救我們吧!今夜,不,未來的日子我都可以給仙長們免去住食的錢!求求您,救救我們吧!”

他手裏什麽都沒有,求人都只能許諾飯菜。因為害怕單融冷嫌少,他的聲音一直打顫。

單融冷嘆口氣,“不必如此,我們會幫。只是這附近應當有門派家族保護才是,怎麽任由魚妖作亂至今?”

要知道八十一州各地都有門派家族劃分領地,領地下的百姓會将部分所得交給門派家族換取庇護。此地并非崇德門領地,貿然出手,只怕會惹出事來。

“回仙長,我們這裏原本是由艾家庇護。只是我們派去求救的人都沒回來。明明以往很快就能得到艾家的答複……遇到這種情況,我們不知道該怎麽辦……”

單融冷神情一凝。

艾家也不是小家族,再如何也不會抽不出人來料理魚妖。只怕是艾家遇到什麽事,才一個人都派不過來。

他扭頭對自己的徒弟渺琴音傳音兩句,又吩咐兩個弟子随客棧老板去了解詳情。

渺琴音向宗門禀告事情經過,很快得到“崇德門會立刻派人接管,請單司按計劃去茶州”的回複。返身回到客棧,他看見單融冷一片愁容。

“師父,宗門說會派人來,讓我們按計劃去茶州。”

“嗯,但還是要留兩個弟子保護此地居民。”

“真不知道這兩年是怎麽回事。妖越來越猖狂了,不知道是不是妖界發生了什麽?”

單融冷苦笑,“猖狂的又何止是妖。你可知,我們此行要去做什麽?”

渺琴音疑惑道:“難道不是茶州有惡鬼,當地門派請我們去度化怨氣麽?”

單融冷不屑一笑,“惡鬼而已,就是換劍修去殺一通也鎮得住了。非要我們音修跑這麽遠去‘度化’?”

我們音修?經單融冷提點,渺琴音想清楚其中關節,看一眼旁邊吃飯聊天的同門,倏然間背後生寒,低聲驚道:“魔?”

單融冷給他傳音,【是魔種。八十一州各地魔種爆發頻繁。之前為了保密,這些事都是月天清文離塵他們在料理。只是今後,你們也要去面對了。】

單融冷此行的目的便是帶弟子去茶州清剿魔種。

渺琴音沉默片刻,【……那之後就不用保密了麽?此行三十餘名弟子,總有人會說出去。】

單融冷看向客棧外,眼中劃過悲哀,【壓不住了。】

單融冷不知事态會發展成什麽樣,一旦大魔出世,現在的八十一州有一戰之力嗎?

遠處,一個不起眼的影子正向客棧方向走來。

暮色深重,難以辨明那人身份。

奇怪,怎麽是一個人,自己剛派出去的弟子不是兩個人麽?是他們遇到什麽事了嗎?

不,那是……

單融冷想到另外一種可能,“太清!”

或是怕妖鬼作崇,月天清沒有立刻作出回應。待走近,辨明喚他之人的身份,他才欠身行禮,“單司。”

看見月天清不急不緩向他行禮,單融冷心中安定許多,笑道:“來啦,我還說你明天才會和我們會合。”

“遇到熟人也要到茶州來,蹭了坐騎。”即便單融冷是崇德門的有司,他也沒有貿然告訴對方自己有傳送符。

單融冷點點頭,“快去休息吧,明天還要趕路。”

“是,單司也不要太擔心茶州事态。”

單融冷看着月天清和渺琴音打了招呼,上樓休息,心中翻起複雜情緒。

抱歉,這幾年讓你這麽忙這麽累。可惜……以後還是要苦了你。要是大魔出世,百音陣不齊,八十一州唯一可以依靠的,或許只有你的君子劍。

現代音修大多修習琴簫,許多百音陣需要的樂器幾近失傳。

雖在發現魔種頻繁爆發之初,單融冷便翻閱古籍重修百音陣,并選拔優秀弟子練習少見樂器,但他也明白樂器音術要練多久才能拿出來用。

他又一次覺出無力。

幾千年前的音修們是在何等境遇下寫出百音陣的曲譜的呢?

破釜沉舟?

翌日早晨,崇德門派來處理此村魚妖的弟子便到了。單融冷做好交接,帶全隊往茶州去。

茶州州如其名,是個産茶的地方。此地也衍生出與其他地方不太相同的門派:松風派。此派弟子除去平常修士所學,還會在門中學得精湛茶藝。

日暮時分。松風派外圍茶田在夕陽照射下,顯出一片溫暖氛圍。崇德門一行人乘坐坐騎,按時抵達松風派外圍。

守茶田的老頭聽說這一隊修士是來找松風派的,便笑着把他們迎進茶田。

一行人在夕陽中拉出長長的影子。

随着人的走動,影子也随之流過茶田。

月天清看着暮色裏的遠近茶田,問:“這些都是松風派的茶田麽?”

老頭邊帶路邊回應,“大多是松風派的,少部分是私人的。不過松風派經常找長工,這些茶田我們都幫着弄過,就好像是自己的田啦。”

“茶是四季都要采的麽?”

“是咧。這兩天正是采春茶的時候,松風派的茶田都可以采啦。”老者說着搓搓手,不好意思道,“啊,對了,仙君,我們進不得松風派,你們替俺去問問,松風派今年要招新人不,俺的孫子也想來幫着采茶。”

月天清察出蹊跷,“平時沒有松風派的人與您交接麽?”

老頭這個請求問松風派的人可以更快得到回複吧。

老頭擺擺手,“有的有的。只是仙家修煉忙,我們見着他們的機會也不多。最近他們好像……那個叫什麽來着,閉關,仙家閉關了,所以沒見着他們。”

老者說得模糊,但月天清已經猜出七八成,心中一沉。

即便負責交接的弟子閉關,門派也該派人頂替才是。只怕不是負責的弟子在閉關,而是松風派分身乏術。

不過他沒多說什麽,只點點頭,“好,我們一定替您問,那您是一直都守着茶田麽?我們問好就來告訴您。”

“是咧,我一直都在那邊。”

“我們看得見松風派啦,您先回去吧。”

“好咧,還有什麽事大可問俺,俺能說的一定給你們說。”

和老頭告別後,四野再無其他人。為節省靈力,一行人放棄傳音,直接讨論起來。

“松風派與本地百姓有合作。但普通人不能進入松風派,故而我們不能得知他們現在的情況。”

“最近就是采茶的時候,但松風派還沒開始采茶,只怕是情況不妙。”

“松風派也不是什麽小門派,能牽制整個松風派,這邪物怕是難對付。”

單融冷靜靜聽衆弟子的讨論,不時點點頭。待大家都說完自己的推測看向他時,他才清清嗓子開口:“說得不錯,這次的事情并非那麽簡單。根據松風派發來的求救,我們初步懷疑松風派爆發了魔種。”

此話一出,衆人皆驚。

“魔種?!”

有人立刻開始竊竊私語:“怪不得隊伍裏音修那麽多。”

單融冷示意大家稍安勿躁,繼續聽他說。

“諸位乃是我崇德門精英弟子,尋常鬼怪都難不住你們。此行既是降妖除魔,也是對你們的一種磨砺。你們中可有貪生怕死之輩,現在還可以回崇德門。”

單融冷掃視衆弟子,大家都一臉凜然。

“很好,出發吧。此行音修衆多,音修會保護好大家,但也請不要遇事就把音修推出去。音修只是會音術而已,要是此地還有其他邪物,需合理分配戰力。”

衆弟子齊聲道:“是!!!”

看見他們年輕堅毅的臉龐,單融冷心道:崇德門的未來在爾等身上,還要繼續努力才是。

大家鬥志滿滿地往松風派而去。

但站在松風派大門前,扣過三遍松風派大門,崇德門衆人連一個應答的弟子都沒等到。

隊中兩位除惡行弟子都按耐不住,刀劍出鞘。就在刀劍指向大門,正要使靈力時,松風派大門陡然開了。

一個矮瘦的松風派弟子從門後站出半個身子,不耐煩道:“這麽晚了,還敲什麽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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