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章
第 1 章
“噠—噠—”
指針走動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裏,清晰的就像下一秒就要遏制住心跳一樣。
一個約莫十歲的男孩子,緊張的踮着腳讓自己的頭露出桌子,被眼前的人更方便的看見。
“姐…姐姐。我感覺好難受,你可以幫我看看嗎?”男孩抿抿嘴盡量讓自己說話的聲音不發抖,一邊繃緊精神聽着門外的動靜,不停的擡頭看着牆上鐘表的指針。
姚素笑着隔着桌子摸摸男孩的頭,“怎麽啦,小朋友,是身體不舒服?要不待會兒讓姑姑帶你去兒科看看是不是感冒啦。“
“不…不是的姐姐…我…我不知道。”男孩說不上感覺,又找不到合适的形容去描述,急的說不上話,小孩還不會遮蓋表情,皺着眉盡是難受,”就好像是…好像是到處都是眼睛一樣盯着我,到處都有,姐姐,我不知道我該怎麽辦了。“
門外的腳步聲漸漸的走近了,童銜幾乎是像抓住最後求救希望似的,一股腦的說了一大段,
”姐姐,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你可以幫幫我嘛?“
姚素極力的安撫着眼前的小孩子,”你不要着急,要不等會兒姑姑回來了,讓姑姑帶你去檢查下。“
”不是的...”
推門聲一下子打斷了對話。童銜立馬繃緊身子,連忙坐回座位,盡力表現得就像是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姑姑。”童銜甜甜的喊了一聲剛進門的女人。
女人的穿搭向來是很随意的,頭發随性松散的盤了起來。略微的淩亂美反倒是襯托她有種随性的美感。
童謠看着姚素相視一笑,“姚醫生,辛苦你幫我看着童童這孩子,他剛沒有搗亂給你帶來麻煩吧。”
姚素還沒轉變過來,直覺告訴他,童銜已經不是簡單的因為兒童的視覺誤差導致的情況了。很有可能患有心理疾病,可是他還那麽小。
“沒事,他很乖的,不過,我建議小朋友需要……“姚素還沒說完,就看見童銜從座椅上摔了下來,她只得停下話來。
童謠也顧不上姚素沒說完的後半句,趕緊查看童銜的狀況,像是受了驚吓,童銜縮進童謠的懷裏,“姑姑,腿疼。真的好疼啊,我們就先回家吧。“
突如其來的變故完全将兩人的聊天氛圍打斷。童謠抱着童銜就打算走。
在童謠看不到的地方,童銜暗暗的送了一口氣。
姚素起身追了上去,一來是想着關心下小孩子的狀況,二來,還是需要和童謠溝通下。
“姚醫生,不論你剛才想說什麽,你都當這個事情不存在就行,你是我的私人心理醫生,我希望今天的事情,你能幫我保密。“
姚素似乎還想争取什麽,但童謠已經抱上走了。
鬧鈴聲突兀的響起,
童銜拿過手機,看了眼時間,坐起身發悶調整着思緒,每天醒來他都習慣性先将夜裏的夢在腦子裏過一遍,近來他總是夢見以前的事情,童銜說不上感覺,但是這絕對對他來說,算不上一個好兆頭。
”小時候的演技還真是拙劣。“
夢裏的小孩子是他也不是他。他分不清了。童銜搖搖頭,已經起身又窩在小陽臺上了。
陽臺很小,長桌幾乎占去了一半的空間,側面便是洗手間,童銜将陽臺些微打理過,每天早上起來洗漱完便習慣在陽臺燒壺水喝喝熱水醒神或者是泡點茶來喝。
手機上還放着新聞,著名美術教授陳霃将于本月十二號在本市舉行畫展…
童銜剛出卧室,從二樓的走廊正好望到一樓的客廳坐了個人,少女的頭發不長,簡單的紮成高馬尾束着,少女的樣貌算不上驚豔,但卻還是令人忍不住多看兩眼,她懷裏放着個文件夾,不停的抿着嘴,局促不安的小心打量着四周的裝橫,拘謹的坐在沙發上。
童家是一個兩層的複式小別墅,進門左側,右側的客廳是上下打通的,兩倍的層高顯得空間格外的大,進門正對着幾個房間,一樓是童謠的卧室,書房,二樓便是童銜的房間,書房,還有童銜平日随意放的雜物間,二樓用深棕色的菠蘿格木欄杆圍着,豎杆上還雕刻着花紋,從二樓可以将樓下所有的情景收在眼底。再順着二樓的走廊走到盡頭,還有一個種滿綠植的露天陽臺。
童謠倒了杯水端着杯子過來,少女立馬起身迎上去接了過來。
“謝謝童老師。”少女接過來,抿了一口将杯子放下,“童老師…”童謠似乎也看出來少女的拘謹。
“秦禮,不要拘謹,把這裏當家裏一樣就行,書房堆的東西太多了,不太方便過去,我把餐桌收拾一下,文件我放在書房,你去取過來吧,昨晚你聯系我說的那些問題,我都打印出來給你批注了。”
“好的,老師。”秦禮局促的站起身來,不停的在屋子裏尋找打印機的影子,這是她第一次到童謠家裏。
童謠似乎感受到了秦禮的慌張,才想起秦禮是第一次來家裏。她擡手正打算給秦禮指一下樓上的書房位置。擡頭便看到二樓的童銜。
少年穿着很休閑的長袖,雙手交叉疊放着慵懶的靠在欄杆上,發絲有點長的耷拉在眉毛下,鏡片的反光,使得少年的五官似乎更為模糊,屋內只開了樓下的照明燈,盡管外面的光很強,但樓上的光影暗暗襯的少年有些孤零零的落寞,卻有帶居高臨下的注視感。
秦禮順着童謠眼神示意的方向也擡了頭,
少年也是輕聲笑着叫了童謠一聲姑姑。聲音很柔和,童謠心下一軟,笑的也是開心,童謠的性子一向很好,看來童銜也是個好相處的主。
“童童醒了啊,這位是秦禮,我的學生,按年紀算得上是你姐姐。”童謠輕輕将秦禮往前推了推,“這是童銜,我的侄子。矮你兩屆。”
“學姐好。”
“你好啊。”
“剛才聽姑姑讓學姐去書房拿東西,要不一起吧,我正巧也要去拿東西。”童銜領着秦禮進了書房,就算開着燈,屋內的光線有點暗,童銜走了過去把窗簾全都拉開了。
“關于二聯性…”秦禮看見童銜轉過身來,不好意思的挪開的目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它....它那個文件正好攤開。”貿然的去查看別人的東西,這是極為不禮貌的行為,讓秦禮兀的有些慌張。
“抱歉,是我昨天晚上忘收拾了。”童銜伸手将文件合上,“學姐不必自責,我不收拾東西這事被姑姑說好幾次了。”
“沒...沒想到,學弟對心理學方面還有所研究。很...很厲害。“秦禮想笑着緩和氣氛,
“沒有研究,看着玩罷了,學姐應該要找的是這個吧,“童銜把壓在書下的一沓資料遞了過去。”姑姑放在這裏的東西就這個,應該是了。上面的書也是姑姑帶上來的,我看也應該用的上。”
秦禮拿過資料,也不好再留,帶上門出去了。
童銜站在桌前,用指尖輕輕敲打着桌面,腦海裏似乎想了很多東西,最後化成一笑。
快速的翻開方才合上的文件夾,清點了數量後,便拿着文件夾也出了書房。
“姑姑,我出門了,晚點吃了晚飯回。”
童謠點點頭,又叮囑了兩句路上注意安全後,繼續埋頭看秦禮的文件。秦禮童銜其實聽過,童謠在他面前提到過很多次,秦禮是她帶的學生裏這一屆最優秀了。
下午剛過午飯時間,室內的溫度很暖和,太陽照進屋子,有一種舒适的慵懶感,但光太亮童銜有些睡不着,脫下外套罩住上半身,躺在椅子上,怯意的睡午覺。腦海昏沉沉的,似乎依着秦禮的視角又将童家逛了一遍。
楚暅坐在辦公桌後處理文件,他生了一張冷峻的臉,不笑的時候有種拒人千裏之外的感覺。但年少有為這個詞形容楚暅完全是極為合貼。他略長童銜兩三歲,名下已經在打理家裏的藥企了,在繁忙的工作中甚至能抽出空閑創辦自己喜好的主打AI技術的科技公司。
“醒了?”
“嗯。”
楚暅翻過手裏的文件,“要去樓下走走嘛?”
“好啊。”童銜正說着起身穿上外套,消息的提示遠比他的動作來的要快,“看來是不行了,我得回去一趟。”
“晚上早點回來,你奶奶要來家裏。”童謠的消息很短。
“知道了。”
邱岳,童銜對她的印象挺深,但并不親近,除了每月例行的見面以外,邱岳幾乎很少來家裏。當然再早些時候,邱岳幾乎是每周都會來一次,但往往都以不愉快結束。
童銜的父親剛去世兩年的時候,邱岳來家裏的次數基本是每周周末,童銜基本到家就是近晚飯的時候了,邱岳坐在沙發上,毅然是端着一副上位者的身份般,審視的目光掃過童銜,似乎打算從中找到他的一絲差錯。
“童銜,你把書包拿過來。”童銜雖然已經适應了現下的生活情況,但是就算與以前再多不同,他也只有順從。
邱岳往往之後在将書包裏所有東西都看過後,才會溫和的像個長輩一樣,誇獎童銜。
“童童,好乖,學校裏過的習慣嗎?以後也要這樣好好學習哦。”
童銜每次都含糊的回答道,過的還不錯,然後将沒拉上拉鏈的敞着大半的書包帶走。
這樣的情況又過了兩三年,童銜回家看到沙發上的邱岳,童謠坐在她的對面,氣氛很是緊張,邱岳的表情并不是很高興,童銜隐約覺得出了事情,茶幾上擺放的紙張越發眼熟,
童銜幾乎是想逃,并非是見不得光,而是很多事情只适合悄悄的,一旦被挑明,就是肯定的否決。
不等他動,邱岳直接上手抓住童銜的手就說要走,
“行李過兩天我會來取。”
十七歲的童銜,從沒有叛逆期的童銜,第一次甩開她的手。明确得拒絕了她,童謠也上前,站在了童銜得前面。
“奶奶,我不認為我所做的就是不務正業,我手下流露出的樂曲,我所流露出情感,我從來不是只會讀書的木偶。我不希望每次和沒人讨論時,我除了所謂得成績一無所有。”
邱岳明顯是生氣了,“你才多大,你和你姑姑一樣不成材,你怎麽不懂我的苦心,想寫是吧?那你就和你姑姑學吧,你看看你姑姑,她當年就是高中寫那個什麽破文章,連個好大學都沒考上。你也是不聽我的話是吧,我是為了你好,你為什麽就拎不清。”
邱岳說到氣頭上,擡手就是想一巴掌打下來,童謠替童銜擋住,硬生生的接了下來,巴掌落下的聲音聽着就疼,童謠抖着手臂,确實強硬的請邱岳離開了。
再到後來,便是心照不宣的每月聚一起吃一頓飯。
至于旁的,大家都是心照不宣的維持着表面和平